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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中的風帶著湖水的濕潤，輕輕柔柔，這裏的風是溫柔的。
桅桿上的帆布飄揚，這艘船也在輕蕩，有船夫交談聲，咳嗽聲，漁網入水聲，片刻又歸於寧靜。
林山卿與江風旸並排躺，兩人都枕著自己的胳膊。
江鄢與大臣們的兩艘船在前方不遠處，夕陽落山時就已不再行駛，天黑了，船夫也要休息休息。林山卿與江風旸的小舟落在最後，前方是水上人家，他們正坐在甲板上談天說地，男人們抽著旱煙，女人們在補漁網，孩子們在船上跑來跑去，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
林山卿突然問：“為何獨我們兩人的船這樣小？聖上母後還有大臣們的船可是我們的好幾倍！”
“那五娘是更喜歡這頁小舟還是他們的大船？”
“小舟。”毫不猶豫。
江風旸笑：“那便是了，我也是這樣想，故而特意要求登上這一頁小舟。”
“阿旸從前呢？”
“跟父王一起，在最大的那艘船上。”
“船上有什麽？”
“像是陸地的客棧一般，應有盡有。”
“吃些什麽呢？”
“啟程前已經備好，隨行的還有庖廚，船上亦有廚房。”
“能否隨意躺在甲板上，仰頭看天空？”
“似乎無人這樣做。”
她呵呵笑。
江風旸伸手，感受著晚風的輕柔。林山卿學他伸出手，風吹來的一瞬，他握住她手腕。
林山卿偏了下頭，江風旸道：“五娘的手有多大？”
林山卿撐開五指，對著月光細細瞧。江風旸松開她手腕，手指上移張開五指，掌心貼合她掌心。
一大一小。
他動動手指，於是十指緊扣，月光為肌膚渡上柔和的光澤。
緊扣的手被他帶到甲板上，不再舉在半空之中。
江風旸道：“緊握住手，便不會隨著船的晃動而滑走。”
方才他們肩碰肩，如今中間已隔了一段距離。
林山卿沒有言語，隨著他去。
對面的竹筏上燃起了燈籠，漁民們踏上了竹筏，在夜間捕魚。
他們還在唱歌謠，用的是鄉音，林山卿不能聽懂，歌聲游走在山谷之中，有奇特的意境，就算不解鄉音，亦能解其滋味。
林山卿閉上眼睛，她感受著風，感受著歌聲。
最後是江風旸將她抱進船艙之內。她睡著時很安靜，會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輕輕蹭。
江風旸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轉身出艙，燒熱水。
第二日他醒來時，聽見外面有談話聲，林山卿正在向孩童買蝦米，她已經燃起了小火爐，正在煮粥。
他彎腰鉆出船艙，林山卿回過頭，笑著道：“阿旸醒了，快去洗漱，桌上還有剛燒好的熱茶。”
方清醒的江風旸不想說話，輕輕“嗯”一聲，他沒有立刻走回船艙，而是靠在這裏凝望她，望著她的背影。
他走出來時，林山卿已將粥盛了兩碗送給船夫，走過去盤腿坐下，林山卿給他盛了一碗。
“有蝦米鱸魚，還有從船艙裏尋出來的泡蘿蔔，初次做粥，味道可能不是很好，阿旸湊合湊合。”
江風旸笑：“將粥煮的難吃似乎很難做到。”
他拿起湯匙吃了一口，風味甚好。
船已經往前行駛，他們告別了水上人家，繼續在丹雲峽內穿梭。
猿啼又開始，卻並未啼叫許久，似乎只是一閃神的功夫，船靠岸了。
擡頭一望——蓑衣渡。
前方高山巍峨，應是四影山。江鄢等人正在上岸，江風旸伸手，林山卿握住，他們離開甲板，踏在陸地上。
一行人去了客棧，這裏有早早訂好的房間。
去客棧修整換裝，朝著山麓走去。
街上行人自發退讓，恭敬垂著頭。林山卿與江風旸依舊走在江鄢與趙皇後身後。
山頂的風光很美，祭天罷，諸人都在山頂靜默著看風景，江鄢獨自站立，林山卿想，從這裏望下去，都是他想要的江山，他應當享受著獨立高峰的滋味，盡管身旁沒有人。
她也轉過頭看風景，偶然瞥見江風旸在看樹梢的松鼠，他看的入迷，林山卿想笑。轉開頭，沒有打擾他。
趙皇後走到了她身邊，問她：“五娘累麽？”
她點頭，看著趙皇後這一身盛裝，她也問：“母後是不是很累了？”
她楞了一下，輕笑：“是啊。”
還是第一次，有人會問她累不累。
山頂畢竟寒冷，有些大臣已經有些受不了，江鄢終於轉回頭，一聲令下：“回。”
紛紛轉身，朝山下走去。
林山卿低著頭慢慢走——她有些走不動了，逐漸落到了最後。
索性坐在臺階上歇一歇，捶捶腿。
艱難的起身準備繼續下山，便看到江風旸上山來。
他走到林山卿身邊問：“五娘還好麽？”
他一轉頭，沒有看到林山卿，告訴了江鄢便回來尋她。
“走不動了。”她不想勉強，這是實話。
江風旸道：“我對父王說了，我與你可以慢點下山，五娘不用著急。”
林山卿頷首，她的小腹在墜痛，應當來了月信。
江風旸終於發覺，拭去她額頭上的汗水，擔憂道：“怎麽了？”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冰涼。
“月信。”林山卿輕輕道。
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便脫去了外衣，將她裹好，道：“我去看看四周有沒有人家，五娘在此地坐一會兒。”
“好。”
附近有雞鳴，應當有人家，林山卿慢慢等。
江風旸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他道：“找到有一戶人家，我們可以借宿一晚。”
林山卿站起來，走向他身旁，江風旸將她頭發理好，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煮了姜湯，女主人帶林山卿去換衣服。
女主人道：“姑娘與公子便是太子太子妃罷。”
林山卿詫異，還是點頭。
“往常這個時候都是來祭天，我啊也是瞧見過的。”
她拿木梳替林山卿梳發，輕輕道：“我是想問姑娘一件事。”
“問吧。”
“二十多年前我剛嫁來這裏，那時家境貧寒，衣裳都破了洞也沒得換，也是遇見祭天的一行人，他們途中遇雨，在我家借宿，有一名姑娘偷偷放了錢袋，我記住了她的樣子，那一行人之中獨她最美，這些年家中富了一些，一直都想將錢還於她，可我年年都沒見到她，她當年還不小心落了一把梳子在這裏。”
林山卿動了動頭。
她笑：“對，就是這一把。姑娘可是聽說過這一個人？似乎位分很高，旁邊還有一名姑娘很是驕橫。”
“聽過的。”
她很欣喜：“可還安好？”
林山卿輕輕道：“已經故去十年了。”
婦人一時沒有動作。
“怎麽這樣呢……”
她別過頭，轉回來時又是和藹的笑容，只是眼眶有些泛紅。
“那名姑娘究竟是誰呢？我還不知道。”
“時柔姑娘。”
她指了指外面道：“是殿下的母親。”
婦人張大嘴，揉了揉眼睛，半響才笑著道：“真好，能遇到姑娘的孩子。”
她放柔了動作，繼續替她梳頭發，林山卿在銅鏡裏能看到她的神情。
她在偷偷哭泣。
突然好想喝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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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中的風帶著湖水的濕潤，輕輕柔柔，這裏的風是溫柔的。
桅桿上的帆布飄揚，這艘船也在輕蕩，有船夫交談聲，咳嗽聲，漁網入水聲，片刻又歸於寧靜。
林山卿與江風旸並排躺，兩人都枕著自己的胳膊。
江鄢與大臣們的兩艘船在前方不遠處，夕陽落山時就已不再行駛，天黑了，船夫也要休息休息。林山卿與江風旸的小舟落在最後，前方是水上人家，他們正坐在甲板上談天說地，男人們抽著旱煙，女人們在補漁網，孩子們在船上跑來跑去，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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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娘是更喜歡這頁小舟還是他們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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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旸從前呢？”
“跟父王一起，在最大的那艘船上。”
“船上有什麽？”
“像是陸地的客棧一般，應有盡有。”
“吃些什麽呢？”
“啟程前已經備好，隨行的還有庖廚，船上亦有廚房。”
“能否隨意躺在甲板上，仰頭看天空？”
“似乎無人這樣做。”
她呵呵笑。
江風旸伸手，感受著晚風的輕柔。林山卿學他伸出手，風吹來的一瞬，他握住她手腕。
林山卿偏了下頭，江風旸道：“五娘的手有多大？”
林山卿撐開五指，對著月光細細瞧。江風旸松開她手腕，手指上移張開五指，掌心貼合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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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卿沒有言語，隨著他去。
對面的竹筏上燃起了燈籠，漁民們踏上了竹筏，在夜間捕魚。
他們還在唱歌謠，用的是鄉音，林山卿不能聽懂，歌聲游走在山谷之中，有奇特的意境，就算不解鄉音，亦能解其滋味。
林山卿閉上眼睛，她感受著風，感受著歌聲。
最後是江風旸將她抱進船艙之內。她睡著時很安靜，會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輕輕蹭。
江風旸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轉身出艙，燒熱水。
第二日他醒來時，聽見外面有談話聲，林山卿正在向孩童買蝦米，她已經燃起了小火爐，正在煮粥。
他彎腰鉆出船艙，林山卿回過頭，笑著道：“阿旸醒了，快去洗漱，桌上還有剛燒好的熱茶。”
方清醒的江風旸不想說話，輕輕“嗯”一聲，他沒有立刻走回船艙，而是靠在這裏凝望她，望著她的背影。
他走出來時，林山卿已將粥盛了兩碗送給船夫，走過去盤腿坐下，林山卿給他盛了一碗。
“有蝦米鱸魚，還有從船艙裏尋出來的泡蘿蔔，初次做粥，味道可能不是很好，阿旸湊合湊合。”
江風旸笑：“將粥煮的難吃似乎很難做到。”
他拿起湯匙吃了一口，風味甚好。
船已經往前行駛，他們告別了水上人家，繼續在丹雲峽內穿梭。
猿啼又開始，卻並未啼叫許久，似乎只是一閃神的功夫，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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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山巍峨，應是四影山。江鄢等人正在上岸，江風旸伸手，林山卿握住，他們離開甲板，踏在陸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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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轉過頭看風景，偶然瞥見江風旸在看樹梢的松鼠，他看的入迷，林山卿想笑。轉開頭，沒有打擾他。
趙皇後走到了她身邊，問她：“五娘累麽？”
她點頭，看著趙皇後這一身盛裝，她也問：“母後是不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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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轉頭，沒有看到林山卿，告訴了江鄢便回來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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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旸終於發覺，拭去她額頭上的汗水，擔憂道：“怎麽了？”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冰涼。
“月信。”林山卿輕輕道。
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便脫去了外衣，將她裹好，道：“我去看看四周有沒有人家，五娘在此地坐一會兒。”
“好。”
附近有雞鳴，應當有人家，林山卿慢慢等。
江風旸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他道：“找到有一戶人家，我們可以借宿一晚。”
林山卿站起來，走向他身旁，江風旸將她頭發理好，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煮了姜湯，女主人帶林山卿去換衣服。
女主人道：“姑娘與公子便是太子太子妃罷。”
林山卿詫異，還是點頭。
“往常這個時候都是來祭天，我啊也是瞧見過的。”
她拿木梳替林山卿梳發，輕輕道：“我是想問姑娘一件事。”
“問吧。”
“二十多年前我剛嫁來這裏，那時家境貧寒，衣裳都破了洞也沒得換，也是遇見祭天的一行人，他們途中遇雨，在我家借宿，有一名姑娘偷偷放了錢袋，我記住了她的樣子，那一行人之中獨她最美，這些年家中富了一些，一直都想將錢還於她，可我年年都沒見到她，她當年還不小心落了一把梳子在這裏。”
林山卿動了動頭。
她笑：“對，就是這一把。姑娘可是聽說過這一個人？似乎位分很高，旁邊還有一名姑娘很是驕橫。”
“聽過的。”
她很欣喜：“可還安好？”
林山卿輕輕道：“已經故去十年了。”
婦人一時沒有動作。
“怎麽這樣呢……”
她別過頭，轉回來時又是和藹的笑容，只是眼眶有些泛紅。
“那名姑娘究竟是誰呢？我還不知道。”
“時柔姑娘。”
她指了指外面道：“是殿下的母親。”
婦人張大嘴，揉了揉眼睛，半響才笑著道：“真好，能遇到姑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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