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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公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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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公子8

柳柳跟個小媳婦兒似的,扭扭捏捏走了過去。衛瑯見她在床外幾步不動,伸手拉她的袖子,把她拽到了床邊。

衛瑯身上半蓋著絲被,上身只有一件白色中衣,頭發半披半系,有幾縷落到鎖骨上,鉆進了中衣裏。他面色白皙,一雙黑眸深沈如水,薄唇劍鼻,一樣樣宛如天工雕琢而成。

衛瑯湊近柳柳,在她的耳畔吹了口氣,壓抑著聲音:“你知道,衛適到底讓你來教我什麽嗎?”

如果在被笑話了之後還不能立刻虛心學習男女之事,他還算什麽“玉公子”?況且,有些東西,男人天生無師自通。

“生……生……理衛生?”柳柳結結巴巴地回他,他挨得太近了,柳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熱氣。

“呵。”他輕蔑一笑,柳柳卻覺得他的聲音意外的勾人。衛瑯伸出右手摸到她的後腦勺處,把她的臉往自己這邊扣,對準她的紅唇,吻了下去。

“唔……”兩人都是第一次接吻,衛瑯生澀而熱烈,柳柳只能迎合著他。衛瑯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幾天以來,夜夜被春夢打擾的衛瑯第一次感到了安心。而她柔軟甜蜜的嘴唇,比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甜食都要甜。

衛瑯吻了她整整兩刻,把她吻得透不過氣來。衛瑯舉著一只受傷的手也很酸,就把她按在了床上,趴在她身上吻她,受傷的手隨便地擺在她的腰上。等他自己也撐不住了,停下來換氣的時候,柳柳捂住自己的嘴,悶悶地說:“衛瑯,我是雅妓!”

在這樣俯視的角度,柳柳的美色更上一層樓,她細膩滑嫩的皮膚,光潔如玉的額頭,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嬌嫩的唇,都無一不美。

衛瑯吻了吻她的眼睛,寵溺地說:“你不是妓子,你是我的。”

柳柳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根本不信他:“你不是說討厭青樓女子嗎?”

“我討厭青樓女子,但我喜歡你。你不一樣,柳柳。”

“那要是我討厭你呢?”

“你會嗎?”衛瑯把她半抱在懷裏,用頭蹭了蹭她的額頭,極盡繾綣纏綿之態,完全不像那個人前矜傲的玉公子。

柳柳無語,發現自己好像落進了他的圈套。

“我當然會。”她昂著頭,好像很有底氣,實則偷偷覷著衛瑯的表情。

“你當然不會,當初可是你先向我擲果示好的。你心悅我,不是嗎?”衛瑯挑眉,笑盈盈地凝望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倒影。

柳柳捂住他的嘴,他真的好像被自己帶壞了,說起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害羞,柳柳雖然對他有一定的好感,可也還沒到互許終生的地步,不過,如果他接下來表現好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他。

接下來的日子裏,柳柳幾乎成了後院默認的女主人,她可以隨意出入衛瑯的房間,可以碰衛瑯的衣服食物,可以用衛瑯的侍衛,但凡衛瑯能在後院做的,她都可以做。衛瑯這個人,雖然有些偏執別扭,但他心裏認可了一個人,就會把自己的一切捧到那個人面前。

衛瑯也越來越喜歡待在家裏,柳柳在哪裏,他必然會出現在柳柳三丈之內。柳柳打趣他:“公子不出門賺錢,養家糊口嗎?”

衛瑯把手裏的書簡放下,斜睨她一眼:“我衛氏有萬貫家財,夠養你胡吃海喝一輩子。”

“那也不是你自己賺的呀,靠祖宗餘蔭,算不得本事。”

他挑眉:“你怎知不是我賺的?”

“唔,你這般游手好閑……”

“衛氏南渡,家財散盡,到臨安的時候還是靠著本地豪紳接濟才活了大半族人。如今衛氏的產業遍布三國,你以為是那群蠢材的功勞?”衛瑯十分驕傲,尾巴都翹到天上了。

“那好吧。”柳柳安靜地坐下來,完成手裏的炭筆畫。自從衛瑯見過柳柳的炭筆畫,嗅覺敏銳的他意識到這是另一種繪畫方式,有時他會讓柳柳畫一些生活物品,有時候他會拿出來一些武器,讓柳柳畫它的立體圖和投影圖。

有時候衛瑯閑下來,會教她寫字畫畫,他是左右手都可以握筆的,左手受了傷,又用回了右手,還是比柳柳寫得好。衛瑯原來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卻極喜歡喚柳柳的名字,雖然有時候柳柳會覺得他很奇怪,但寄人籬下,也沒有質疑他的權利。

某天,衛瑯從外面回來,不知為何極生氣,摔了兩個青瓷茶盞,柳柳提著一盒子沙琪瑪站在他的門口躑躅不前。

衛瑯揉著眉心,見她在門後乖巧張望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便喚她:“為何不進來?”

“你有公事吧?我不打擾你了。”

“沒有,都處理好了。”

“那你要嘗嘗我新做的沙琪瑪嗎?”

“嗯。”衛瑯點點頭,柳柳就雀躍地走進去,她現在過得很好,每天無憂無慮的,其實還挺感謝衛瑯庇護她的。

衛瑯捏了一塊沙琪瑪吃,他的左手已經拆了繃帶,因為勤於鍛煉,恢覆得比大夫們預料的好很多。柳柳在一旁托著腮看他,他劍眉星目,側臉尤其好看,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利落的下頜,伸出來的一只手修長白皙,透著禁欲的骨感,宛若天成的玉人。

“不問我為何發脾氣?”衛瑯突然問,柳柳被問了個猝不及防,臉色可疑地紅了紅。

“那我現在問了——你為什麽不開心?”傲嬌的人還是哄著點比較好。

“柳柳,如果我說,我在為你而煩惱,你會怎麽做?”

“為我?外面又吵起來了嗎?”

“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是在煩惱,我看不懂你。”

“看懂一個人是不可能的吧,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衛瑯突然伸出手指著她的心口,定定地說:“我看不懂的——是這裏,但我可以確定,那裏沒有我。”

柳柳全身上下都開始不自在起來,試探地問:“衛瑯,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他湊近柳柳,在她臉頰旁呼了一口氣,語氣暧昧:“你說呢?要不要把我的心也剖開看看,看看裏面有沒有一個你?”

一股清淡的酒香傳來,他應該是喝了一點酒,還沒到醉的地步,可嘴裏說出來的話漸漸不靠譜了起來。柳柳雖然做好了準備,不介意和他發生關系,可她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妄想的吧?人就是如此貪婪,得到了就不知珍惜,反而渴求更多。

衛瑯看出了她的退縮,深知柳柳是個鵪鶉性子,不好逼得太緊,反而一笑:“你就是禁不住逗弄,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和我出去赴宴。”

柳柳呆住,衛瑯要把她帶出去赴宴,以什麽身份呢?她其實名義上還是醉春風的人,衛瑯將她搶來,也沒跟她說是怎麽打發醉春風的。按時下世家大族的規矩,青樓女子是上不了臺面的,像衛瑯這樣的身份,就算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是花中魁首,其實連他的侍妾都夠不上,頂多算是府中豢養取樂的歌姬。

然而衛瑯不欲多與她解釋,已經脫了外衣進了內室休息去了,柳柳看著他未吃完的半個沙琪瑪,覺得有點憋屈。

柳柳回到東廂房,兩個侍女捧著大堆的衣裳首飾為她挑選晚上的赴宴裝扮,前頭衛瑯才和她提起,後面就準備好了,看來是早有打算,並不是一時起意。

柳柳面部線條溫婉柔和,一向走的“解語花”的路線,很少著紅衣,更何況她是青樓女子,著紅衣也難穿正紅,只能穿艷麗俗氣的桃紅,所以當那一身繁覆的紅衣上身時,她還有些不自然。

兩個侍女卻讚嘆不已,都道柳柳其實天生適合紅衣,如此裝扮,真真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教所有女子自慚形穢。她們忙不疊地催促柳柳去沐浴,幫她熨燙衣服,力求達到沒有一絲褶皺的完美。

柳柳梳著隨雲髻,戴著南海明珠做的雙鳳銜珠金翅步搖,一襲紅衣長裙曳地,兩彎小山眉,眉間點了蓮花紋花鈿,兩頰偏後處獨具匠心地畫上了時人很少畫的斜紅,宛若一彎新月落在臉上,更添幾分風情。她們尚覺不足,又給她添上了面靨,加深了酒窩,柳柳攬鏡自照,笑時嫵媚動人,仿佛雲霞出海曙,天光破日曉。因為柳柳的皮膚白皙細膩,侍女們便不忍傅粉,免得掩蓋了她本身的風采,只為她調了口脂,再加深了蔻丹。

這一打扮,時間就過得飛快,天色漸漸暗下來,府裏上了燈,柳柳正打算出房門,就聽見侍衛的聲音:“柳姑娘,公子等了你一刻鐘了。”

這也算衛府一大奇聞了,平素惜時如金的玉公子竟然也會花一刻鐘去等一個梳洗打扮的姑娘,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著。

柳柳應了聲,兩個侍女幫她拎著裙擺,一道走了出去,衛瑯慣常的白衣翩然,坐在步輦上,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她的屋子,見她出來,先是一喜,然後眸中閃出驚艷的目光,呆呆地看著柳柳上了另一架步輦,久久回不過神來。

就好似一道光,驀然照進了無邊黑夜之中,整個世界,都只有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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