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待秦嵐昔草草梳洗好之後，已經辰時了。好在她的如意軒離正院不遠，走過去也用不了多少時候。

因著秦嵐昔每日早晨都要塗抹那些女兒家的脂粉膏脂，一遍一遍，從不落下，又是個賴床的性子，楊氏心疼她，想讓她多睡一會兒，早晨請安倒是從不讓她過來。甚至連著姜妍的請安都免了，他們家可沒有不讓女兒過來請安，卻讓兒媳請安的道理。

雖說楊氏更疼愛自己的女兒一些，可是表面上卻不能如此偏心。她是婆母，兒媳給婆母請安，乃是天經地義，可楊氏怕她的偏心，會讓姜妍對秦嵐昔起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嫁出去的女兒，沒有娘家依靠是不行的。日後秦清遠必是秦家下一任的家主，那麽姜妍也自是秦家的主母。平日裏楊氏就有意讓姜妍和秦嵐昔二人多多親近。好在，不用她努力，二人倒是比一般的姑嫂要親近些。

姜妍也是出身富裕之家，因著秦世洲早年間和定陽城的姜家有許多生意上的往來，就走的近了些。得知姜家有一女，溫柔賢淑，才貌雙全，便趕緊給秦清遠定了下來，免得好女被別人家搶了去。

雖說有點聯姻的性質，但秦世洲可不是糊塗的性子，在他看來，兒子和女兒可遠遠比他的家業重要。姜氏雖出身商戶，卻是按著世家的規矩養著的女兒，也是他和夫人楊氏精挑細選的，只有這樣德才兼備的姑娘，才能配的上清遠...

自姜妍嫁過來後，也是恪守著兒媳本分，上到孝敬公婆，下到友愛弟妹，再就是幫著楊氏打理家中庶務，沒有做不好的，楊氏倒是時常慶幸給清遠娶了這樣一個能幹的媳婦。

當姜妍得知婆母不讓她過來請安後，她還有些惶恐，可是自己惹了婆母厭煩？為此，她更是勤謹了，每日天不亮便候在正院，等婆母醒了，親自伺候婆母穿衣洗漱。

到後來，她才得知婆母是心疼小姑子才免了請安，姜妍倒是早上沒再去了，她日日請安倒是沒什麽，在娘家時，早已習慣了。可是，小姑子不去請安，她卻去了，傳出去，對小姑子的名聲到底是有礙的。不如都不去，對外說秦家沒早晨請安的規矩。他們商戶人家，規矩倒是比那世家靈活許多，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等秦嵐昔到門口，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裙，便進了門。這時候，楊氏正在用早膳，秦世洲倒是不見人影，估摸著是早早出門去莊子上了。楊氏聽到有聲響，擡起了頭，只見女兒過來了。楊氏有些訝然：“今兒怎的過來請安了，可曾用過早膳了？”

秦嵐昔對著楊氏福了福身。

楊氏接著又吩咐身邊伺候的劉媽媽：“快去給姑娘拿一副碗筷過來。”

“又早起了罷？不是不讓你過來嗎，真是不聽話...”

秦嵐昔對著楊氏撒嬌道：“女兒沒早起，只是今天梳洗的快了些。”

楊氏只覺稀罕，她還能不知道她這寶貝女兒？平日裏不磨蹭一個多時辰，把妝臺上那些瓶瓶罐罐都用上一邊，怎會出院子？

記得上次看到女兒梳洗，臉頰、頭發、眼周、脖頸...都是用不同的膏脂塗抹，看得她是眼花繚亂，這不都是身上的皮子嗎，怎的能用出這麽多花樣？為此，她還想過給秋桐秋檀這兩個丫頭多發些月錢。同時，也不免慶幸，當初女兒拿這些瓶瓶罐罐孝敬自己的時候，自己還好只拿了其中塗抹主要部位的那幾瓶...

就在楊氏有些驚訝的時候，秦嵐昔坐了下來，劉媽媽恰巧也在這個時候拿了碗筷進來。秦嵐昔看著桌子上的清粥小菜，喝了一口清粥，有些食不知味。

楊氏看著秦嵐昔心不在焉的樣子，忙開口吩咐道：“讓小廚房煮一碗瘦肉粥送過來，再做些蝦餃和湯包...”

“娘，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女兒聽說您派了人去打理凝萃園，還吩咐了廚子準備席面...”

“是有這麽回事，這不你哥哥送了信回來，後日呢，邀了同窗來家中，就是上次救了你的那個...人家能過來，娘必得好好打理一番才好...”

“那您把這事交給女兒可好？女兒必把這事兒辦的妥妥當當，這也算是女兒的感激之意...”

楊氏想了想，不免有些讚同：“也好，畢竟救了你一命，做點事情也是應當的...”

聽到娘親答應了，秦嵐昔微微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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