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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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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

44

“肖老師需要立刻去醫院。”

“醫院……”

“這是肩膀脫臼了,目前看起來問題不大,時老師您不用特別擔心。”

“別耽誤,現在就下樓吧。”

“肖灼?你可以先站起來嗎?”時繁星輕柔的聲音離肖灼很近很近。

他猛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側頭看到時繁星。

後者的語氣懵懵的,表情也懵懵的。

他的手掌摸著肖灼的臉,圓潤的眼睛近的都要映出肖灼的樣子。

肖灼怔怔的盯著他看。

“怎麽了?”時繁星一驚,“疼傻了?你怎麽了?”

說著他甚至擡手開始捏肖灼的臉頰和耳朵。

肖灼覺得自己此刻渾身和過電一樣,骨頭縫裏都是酥的。

他覺得自己明明恢覆記憶了,所有的感覺卻又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一些久遠的記憶都被拉回來,他和時繁星第一次正經對視,第一次並排坐在一起,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觸碰對方的面頰,耳朵,脖子,肩膀,手臂……

現在眼前的這個時繁星還什麽都沒有想起來,但是肖灼盯著他的眼睛,對自己說:這家夥喜歡我。

我老婆天殺的也太愛我了吧!

嗖——啪!肖灼在心底裏給自己放了一打煙花。

但此刻時繁星根本無暇顧及肖灼眼底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他滿腦子只有盡快把人帶去醫院。

肖灼的肩膀扭成一個非常嚇人的角度,時繁星多看一眼,甚至覺得自己的肩膀都開始痛起來了。

可那人竟然叫喚聲都沒有——不會真的疼傻了吧?

時繁星半架著肖灼離開會場,下樓,上車。

他到了車上坐穩當了,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的手一直緊緊抓著肖灼另外那條沒受傷的胳膊。

時繁星不自覺的抿了抿唇,悄麽的松開手指,想把手撤回來。

肖灼警覺,肖灼反對,肖灼委屈。

時繁星一下對上那人的眼神,感覺自己就像是幹壞事被當場抓包了一樣。

“你?”

“疼……”肖灼聲音半壓著,臉皺著,“你扶著我一下。”

扶著?時繁星腦海中電光火石的閃了一下——這對脫臼有什麽意義和作用嗎?

但下一秒,肖灼那雙眼睛裏就射出了更加讓人無法抵抗的懇求和委屈來。

時繁星:“好好好,我扶著你,這樣行嗎?”

肖灼異常誠懇地點點頭:“行的。”

車子到了醫院,宋小白早已提前聯系過,肖灼直接被帶上了樓,進了醫生的診室。

“肖灼先生的單子,哪位陪同的能去繳個費?”有小護士拿著單子過來。

宋小白手快接過來,可眼底一頓,又一轉身把單子塞給了時繁星:“哥,麻煩你去一下?”

時繁星掃了一眼病房門口寫的“覆位室”,心下猶豫:“是不是醫生要給他把骨頭掰回來?我想……”

想陪著。

肖灼會想要自己陪著嗎?會不會有點奇怪?或者太冒犯?

他眼底一瞬間的,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被宋小白凈收眼底,後者心也跟著軟了幾分:“沒有那麽快的,你先去繳費。我是想找肖哥給導演組那邊回個語音報平安。”

時繁星這才點頭,接過單子快步走了。

宋小白轉身打開診室的門,他剛一進去,坐在床邊的肖灼立刻擡起頭,當確認來人後,他眼底明顯閃過失望的情緒。

“咋了?”宋小白雙手在胸前一抱,“看到我失望了啊?”

肖灼臉上先繃了一下,繼而瞬間齜牙笑了:“小白。”

宋小白整個人一顫,張了張嘴,兩秒才發出聲音:“你真的都想起來了?全部?”

肖灼:“全部。”

你很難解釋面前的人到底哪裏變了,但此刻肖灼坐在那,從頭到腳的氣場都已經不一樣了。

“餵你別是要哭了吧你……哎呦。”

肖灼話說間,宋小白已經一把撲到了他身邊,胳膊摟住他沒受傷的那半邊身體,死死的給了人一個擁抱。

“哥。”他是真的哭了。

肖灼擡手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背:“小時呢?”

宋小白抽抽鼻子:“繳費去了。”

“哈?你讓他去繳費?”

宋小白:“我這不是得進來和你確認情況嗎?哥,你現在怎麽想的?”

肖灼神色收了收。

“不告訴他?告訴他?”宋小白不懂他的意思。

肖灼搖了搖頭:“這事不是告訴不告訴的問題,自己沒想起來的事,聽別人說了也像聽故事一樣。”

宋小白眨了眨眼:“哥,那你是怎麽想起來的?可別是舊傷覆發給你疼的一個激靈了?那……”

“你想都別想!”肖灼一下擡起頭,指著宋小白瞪他——誰也不能讓我家小時疼。

“行行行。”宋小白舉手投降。這記憶一恢覆,護犢子的本性就又回來了。

嘖,你要不回頭去看看你過去這段時間都說了哪些暴論哦?

肖灼思考了幾秒,突然說:“下一次節目錄制是什麽時候來著?”

宋小白:“節目?明天啊,你是想……”

時繁星找到了繳費的機器。

排在他前面一個的是一位瘦小的老婆婆,她明顯不太會用現代化機器,站在屏幕前擡著手猶豫了半天,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操作。

“婆婆?”時繁星從身後上前半步,彎下腰來。

老婆婆回過頭,只見帥氣的年輕人語氣和神色盡是柔和溫暖。

時繁星緩聲詢問婆婆的需求,始終含笑著幫人做完了所有操作。

老婆婆離開了,時繁星直起身,眼角餘光裏一個人突然走上前來。

竟然是羅高文。

時繁星臉上的笑意在短短一秒內盡數褪去,他的五官並不具備肖灼那樣的攻擊力,但此時此刻羅高文依舊有一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

他心底不由得猶豫起來。

難道時繁星也恢覆記憶了?他有些拿不準。

此時此刻羅國文心虛極了。

從肖灼和時繁星官宣失憶這件事開始,圈內的討論就沒有斷過,一開始大家先是猜他倆是不是故意營銷,後來發現不是,又都在猜他們現在是什麽狀態,什麽時候能恢覆。

現在這個電影的本子羅國文早已盯了許久,之前他就知道肖灼對此有意,心裏又急又怕。

他等了一天,一周,日子越來越臨近試鏡的日子,他們恢覆記憶的消息遲遲沒有傳來。

如果這時候的時繁星只有大學的記憶,那他的表演水準是不是也會退步了?

而且看節目裏肖灼和他的相處,這倆人是真室友關系吧。沒感情基礎,也就沒有那麽多扶持和維護吧?

羅國文在試鏡前的這幾天裏盯著肖灼和時繁星的直播錄像茶飯不思,最終牙一咬,選擇了鋌而走險——買了熱搜,營銷造勢。

他原本想的是,等事情過去了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就算肖灼恢覆記憶了,也都是死無對證不能追究的事了。

誰知道他現在……直接撞在了槍口上。

肖灼到底什麽情況?他又是怎麽想的?時繁星察覺到了多少?他一刻都等不了,必須立刻跟過來試探。

“你怎麽來了?”時繁星輕聲問了一句,也不看他,就扭頭去屏幕上操作繳費流程了。

羅高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緩:“肖灼老師的傷嚴重嗎?這都是我的錯,所以和導演說了立刻趕過來了。”

“醫生說問題不大,但還沒有具體檢查。”時繁星的目光依舊望著屏幕。

羅國文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語氣中的敵意,只能硬撐著接話:“等下我也想去看一看肖老師,這是我造成的,有任何問題我會負責的。”

“好。”時繁星點頭間已經拔出了醫保卡,“但是你也不用太有心理負擔,做演員,有各種意外都是正常的,我們不會拿這個來威脅你什麽,更不至於拿這件事出去在公眾面前營銷宣傳或者無理取鬧。”

羅國文整個人都僵住了,這時時繁星終於轉過臉來,他把對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你怎麽了?”他輕聲問。

羅國文搖頭:“沒有。”

“這邊不麻煩你留下來了。有任何問題……”

“時哥!”

宋小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快步沖到二人之間:“哥,我就說怎麽這麽久你都不回來。”

時繁星把單子遞給他:“都弄好了,快回去吧。”

羅國文眼睜睜看著兩個人甩下他走了。

時繁星步子走的很急,宋小白跟著他小跑:“哥,他和你說什麽了?”

時繁星狠狠皺著眉,他拳頭攥的死死的,牙齒緊咬著唇。

他腦袋深處持續性的發脹,太陽穴狠狠地痛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羅國文發那麽大的火氣。他的敵意甚至超越了他的思考,以一直非常直接的方式砸向對方。

但他理直氣壯,毫不後悔,並且他已經從對方的緊張中讀到了心虛。

肖灼的肩傷,試鏡,羅國文……所有這些到底應該把他的記憶拽向何處?

“哥?不舒服?”

時繁星搖了搖頭,擡手打開了診室門。

醫生已經過來了,正站在床邊檢查肖灼的肩膀。後者聽到開門聲,立刻擡頭看過來。

那種目光那麽熱,那麽真,那麽重,時繁星被他就這麽看了一眼,突然有一種想落淚的感覺。

“你回來了?他他他,他準備要掰我骨頭了!”肖灼一秒變為苦哈哈的討饒臉,委屈地指著醫生。

醫生都給他逗笑了。

“掰骨頭?是要覆位嗎?”時繁星走到肖灼面前,擔憂的看著醫生。

肖灼仰著頭,仔細品著愛人的表情。

醫生點頭:“就是一瞬間的事,覆位之後就不會有大問題了。我看了肖先生的病例,年輕時候有過多次脫臼,所以以後還是要時刻註意的。”

“多次?”

“對……不是!啊?我有過很多次嗎?”

站在旁邊的宋小白:不是你?!

肖灼瞬間改口,在時繁星正準備疑惑時,他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指。

不是手臂不是胳膊,是手指。

時繁星那剛剛冒出的疑惑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打散了。

肖灼搶住話頭:“我去可我不記得了啊,我第一次被人掰骨頭誒。”

“應該,應該沒事吧?沒事的……應該不疼?就疼一下對不對?”時繁星才是實實在在的第一次經歷,他轉頭去和醫生確認。

肖灼看著他,心裏已經軟成了一汪水——時繁星的反應和多年以前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第一次肩膀脫臼,他們整個宿舍把他送去醫務室,四個人一齊指著肖灼那肩膀沖醫生大呼小叫。

那是肖灼第一次見到那樣緊張的,甚至失態的時繁星。

他真切的感覺到,那個人在為自己緊張。

他愛的人,其實也早早地愛著他了,還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嗎?

他拉住那人的手指不自覺的又收緊了幾分:“醫生掰我的時候,我抓著你好不好?”

時繁星腦子裏什麽都不能想了:“好。”

半小時後。

肖灼捂著肩膀,哼哼唧唧的被時繁星架著從診室出來。

宋小白走在最後面有菜色,略有猶疑的看了一眼醫生。

醫生:“我保證現在他的肩膀不痛。”

肖灼先生你這麽嗷嗷叫的走出去很影響我的對外形象啊!醫生在內心嚎叫。

宋小白對肖灼的心思了然,趕緊道謝,快步出門跟上去。

下樓,肖灼要扶著。上車,要扶著,坐下來,要歪著身子靠。

你就欺負時繁星是第一次遇見你這個情況啥也不知道吧!宋小白在心裏怒吼。

車子開回家。

肖灼又帶上了固定器,外面罩著大外套。時繁星預備進屋,又回過頭:“會不會把星星嚇到啊?和他好好說下什麽情況?”

肖灼第一反應:星星見過我脫臼一次呢,就去年啊。

可這次他不會再蠢到失言了,而是腦內精靈大作——不能讓肖醒給他暴露了!

“呲!”他沖宋小白偷偷一齜牙。

門打開,宋小白搶先一步竄進去,擡手攬下了沖過來的肖醒。

“我去和孩子說。”肖灼微微笑著,擡手揉了揉時繁星的胳膊。

後者微怔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一些奇異的思緒又竄出來。

我去和孩子說?時繁星品著這句話,好奇怪,是哪裏怪?

他轉過頭去,肖灼走到肖醒面前,單用自己玩好的那只手臂就把肖醒抱了起來,他的脊背寬闊,動作穩健。

肖醒靠在他的脖子旁,一雙眼睛緊盯著肖灼,很認真的聽他說話。

時繁星不自覺的輕笑出來,那點隱約泛起來的微妙思緒又一次散了。

第二天,節目的最後一次錄制。

【竟然已經是最後一次了嗎?我哭】

【昨天有狗仔說肖灼進醫院了?別嚇我啊】

【工作室沒發公告啊】

【有點害怕,是不是他們的記憶有更新進度了?】

直播鏡頭跟著導演組進了家門,肖灼一只手上依舊釣著固定器。彈幕自然都在問,他游刃有餘的面對鏡頭解釋了幾句,讓大家放心。

【嘶,姐妹們,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這個感覺?還是大家都……】

【肖爹有點怪怪的】

【不是怪!是熟悉啊!】

【我直說了,我感覺肖灼一下老了很多歲】

【什麽叫老?是成熟了】

【對吧所以大家都感覺……到底是什麽情況?】

時繁星牽著肖醒過來:“今天是什麽安排?”

導演沖三人眨了眨眼:“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錄制了,所以,今天爸爸們的活動,會由肖醒小朋友來給你們決定和安排哦。二位爸爸必須照做。”

久等了嗚嗚嗚,本菜咕已經被期末折騰傻了

下一章正文完結啦,我會盡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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