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行

關燈
不行

30

時繁星先把肖醒牽過來:“星星不要和我們睡了嗎?”

微笑,溫柔,和顏悅色……威逼利誘。

星星啊,你不能這樣丟下小爸爸我!

肖醒努了努嘴,一傾身靠在時繁星懷裏,繼續撒嬌:“小虎哥哥已經同意啦,就幾天好不好?我還是愛你們的嘛。”

肖灼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說出這麽不開明的話:“人小虎哥哥床也不大吧,你和人家擠著多不好。和我們睡一起吧。”

誰知這次是小虎自己往前一步,大聲解釋:“不會的,那是我爸媽的床,他們出去打工了就給我一個人睡了。特別寬敞,我和星星弟弟睡在一起絕對夠的,我們還能在床上玩游戲。”

肖醒一聽眼睛立刻亮了,他抓住小虎的手:“我們還可以把你的收藏品都擺在床上?”

小虎:“可以擺成一圈,把我們圍住!我們可以晚上在被窩裏打架。”

兩個小孩一唱一和,暢想愈發豐富,看著肖灼和時繁星的目光也越來越懇切。

仿佛時繁星再說一個“不”字,這倆人就能悲戚到仿佛生離死別。

時繁星:“那好吧……”

“耶!”小朋友歡呼起來。肖醒一下撲進時繁星懷裏,一左一右用力親了親爸爸們的面頰。

然後他立刻沖向行李箱邊,抓過自己的背包,轉頭拉起小虎:“哥哥咱們走。”

目送孩子們遠去的老父親彼此對視一眼,悲從中來。

【我譴責你倆,你倆這是把星星當小孩嗎?你們是把他當成人形枕頭隔斷器】

【星星媽媽愛你,快去找小夥伴,讓你老爹們睡一起】

【笑瘋我了今晚這倆人咋睡啊】

【還不能問房東婆婆要打地鋪,人都說了,她很開明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好兄弟睡一張床湊合一下沒什麽】

【就是,男粉作證,不要汙名化男性友誼】

【他倆自己心裏有鬼自己還不知道呢】

當晚,劉阿婆做了一桌子菜,把桌子支在了院子裏。這裏的夜風並不刺骨,只有舒爽。還能看到灌木叢裏飛舞的螢火蟲。

吃飽喝足,大家依次去洗漱。

時繁星磨蹭在最後一個。

他推開房門,一眼撞上肖灼的背影。

男人站在床和衣櫃之間,開關著櫃門來回比劃——他還在掙紮計算著地鋪的操作空間。

時繁星站在他身後不說話,那人察覺到,回過頭來:“這太窄了,翻個身都不行。”

“夜裏睡這個地上還是冷的,不可以。”時繁星抿了抿唇,擦著頭發在床沿邊坐下。

這張床是靠墻抵著的,肖灼盯著墻上那張掛畫:“誰睡……裏面?”

時繁星回頭往裏面瞟了一下。

其實他一直都很喜歡面對著墻睡,覺得有安全感。

但在此時此刻,這個氛圍裏……時繁星也說不清這算是個什麽氛圍,可他渾身熱騰騰的,仿佛隨便一句話都會宛如一個火星,把整個房間的微妙給炸飛。

他仰頭看了一眼肖灼。處於低位角度讓他的眸光異常圓潤。

肖灼看他一眼,心底就開始“劈裏啪啦”的放爆竹。

“你睡裏面。”肖灼手指往裏甩了甩,一轉頭,死死盯著房內的攝影機。

【我靠肖灼你瞪我幹什麽?有種瞪你老婆啊?】

【時繁星這個深V睡衣真的……嘖嘖嘖,肖灼你是不是不行】

“導演?直播時間到了嗎?”

【啊啊啊才十點,不準關!】

【你倆給我雙床啊,躺下啊,一個被窩啊】

【有什麽是我這個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太見外了】

肖灼說完直接就從旁邊抓過了黑色鏡頭布,沖直播間比了個大拇指:“大家早睡早起,美容養顏,晚安。”

說著,毫不留情的把鏡頭蓋了,還吸取了上次在學校宿舍裏的教訓,把聲音也同步掐了。

攝影機的紅燈熄滅,一片漆黑的直播間裏只有CP粉的尖叫和哭嚎。

時繁星默不作聲地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行李箱變,從最底層拿出了一本空白封皮的冊子。

肖灼瞇眼看了兩眼:“你把劇本帶來了?”

“嗯。”時繁星點頭,“我正反面都包了兩層白紙,有拍攝的時候也不會拿出來,不會提前走漏消息的。”

說完他拖鞋上床。

褲管半皺著,露出兩段弧度圓潤的小腿。白皙泛紅的膝蓋點著床單,一點點往床裏挪進去。

然後他打開杯子,慢慢躺進去,把劇本放在枕頭上,胳膊盤在胸前,撐著上半身把劇本打開,裏面還夾著一支筆。

被子挺厚的,但依然能看清腰臀處流暢的弧度。

肖灼眼眶猛地一酸,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種不眨眼的盯著那人。

他喉結上下滾了兩次,身側的手指節用力攥緊了,翻身也躺進了杯子裏。

時繁星沒有動,沒有擡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視線一片模糊,紙面上的字一個都看不清。

他用力凝了凝神,強迫自己進入學習狀態。

他一看進去就入了迷,繼而就忘了時間和周圍的一切。直到他又把整個劇本讀完第二遍才擡起頭,餘光卻突然瞟到身邊有一只慢悠悠上下晃動的胳膊。

他胳膊一撐直起身子,“啪”一下,碰到一個脆脆的東西。

時繁星猛地扭過臉,看到肖灼手裏竟抓著一把圓形蒲扇。他一邊刷著手機,扇子舉在他身側的上方。

肖灼的手頓住了,他也猛然回過神,二人目光對視。

時繁星覺得嗓子像是澀住了:“你在做什麽?”

肖灼也頓了頓:“趕蚊子。”

時繁星立刻想起下午的防蚊噴霧,他擡手下意識摸向脖子後面的位置,下午的那個蚊子包幾乎已經褪下去了。

他用趴著的姿勢仰起頭,肖灼正背靠著床頭,姿態半懶不懶的,那人也在垂眸望著他。

房間頭頂是一盞沒有燈罩的大燈泡,強光吧那人的眉眼打出濃厚的陰影,唯有優越的睫毛閃著絲絲金光。

“你不用……”一個簡單的白熾燈都能讓時繁星感覺面頰灼燒。

“你不用這麽遷就我的。”他說。

肖灼繃著臉:“我也會被蚊子咬啊。”

被“自作多情”的時繁星瞬間整個人都紅了,他被子裏的腿狠狠一踹,張著嘴,無聲的罵臟話。

他鼻尖都沁出了幾點汗珠,肖灼面無表情挨了人兩下踹,突然挑眉笑了。

“還有一個選項。”他擡手把人輕輕制住。

時繁星眨了下眼。

“就是我喜歡你,就願意照顧你對你好,你要選這個說法也行。”

時繁星話都數不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狠狠盯著他。

肖灼默了兩秒,自己也努了努嘴:“你以為我對誰都這麽伺候的嗎?還不是第一次?”

他壓低聲音:“很怪嗎?”

時繁星:“很怪。”說著把頭扭過去了,“你對我這樣更怪。”

肖灼:“哦……”

房間裏一時又靜默下來,頭頂上有幾只小飛蟲開始撞燈泡,肖灼又摸摸抓起了扇子。

反正都被抓包了,他也懶得懸在空中扇風,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床。

“哦對,劇本怎麽樣?”肖灼又開了口。

時繁星停下筆:“本子非常好。”

“哇哦。”肖灼有了性質,“你還記得你在學校裏看什麽本子都能挑刺的毛病吧?”

“那都是學生自己創作的,能一樣嗎?”時繁星說著把劇本打到第一頁,“這幾位編劇我都查過了,都是拿過獎的。”

肖灼來了興致:“快,和我講講故事說了什麽?我知道作為公司老板我肯定看過,但我忘了。”

“大概講了什麽?首先背景是……”

他現在就不會臉紅,肖灼心想。

只要說起專業上的事,時繁星就會進入令人恐懼的專註狀態,他對於外界的感知力仿佛都會下降,眼裏會有最璀璨的神采。

如果這時候親他一下,他可能都會不知道,也不會把我踹下床。

肖灼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靠!昨晚上才親過……

“怎麽了?”時繁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

肖灼原來是用扇子敲了兩下自己的腦袋。

“你覺得呢?確實是好故事吧?”時繁星拉回話題——原來他都已經講完了。

肖灼用上自己最好的演技:“是好故事。”

時繁星“嘩啦啦”把劇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嘆了口氣:“但是真的很難演……試鏡競爭可能也很激烈。我們錄完這個節目之後只有五天時間,那五天必須緊急減肥。”

肖灼一楞,雖故事漏了大半沒聽,但主角“底層小市民為受害女學生報仇”的主線還是聽明白了。

他腦內構思了一番:“那確實需要減減肥。”

時繁星又開始提筆在本子上寫筆記。

“咚——!”

“啊哈哈哈,噓!別說話哈哈哈。”

外面已經萬籟俱寂,只聽蟲鳴。肖灼一看手機上的時間,都快十一點半了。

隔壁竟然還傳來肖醒和小虎的聲音。

時繁星立刻皺起眉了:“他倆還沒睡嗎?”說著就要掀開被子。

“誒算了,我去吧。”肖灼擡手把人攔下,自己一翻身下了床“你會把小虎嚇死的。”

時繁星和善微笑。

“這類似什麽……我想想。”肖灼仰頭兩秒,一指他,“咱們第一天住宿舍,你在十一點五十八分準時上床,然後從上鋪簾子裏露出半張臉,壓低聲音和我們說,你要睡了,可以從十二點開始安靜嗎?一樣。”

時繁星:我保證我當時不應該有這種恐怖氛圍。

“我在和你們商量,這也是合理訴求吧?”他說。

“我沒說不合理啊,我們也照做了不是。就是會有點……”

肖灼其實想說“有點怪怪的”。

可他說出來的是:“有點可愛。”

時繁星瞪大了眼睛:“?”

肖灼一悶聲:你什麽都沒聽見!

說完,他一蹬鞋子,呲溜著就跑了。躡手躡腳的路過劉阿婆的房間,成功抓到了某兩個不睡覺的小鬼。

把人一左一右提溜回床上,勒令他們收拾好所有“收藏品”,把被子一一蓋好,再兇巴巴的說兩個睡前鬼故事。

小鬼們玩累了一睡也就睡著了。肖灼關門回去,再一推這邊臥室的門,只見床上的人已經靜悄悄的了。

時繁星一只胳膊團著被子,腦袋挨在枕頭的一個角上。劇本的一半還枕在頭下,筆滾到了自己枕邊。

這是……手一松就睡過去了?

肖灼走到床邊,一點點緩緩坐下。側著身子把手探過去。先拿起筆,然後去捏劇本。

這人竟這麽就睡過去了,呼吸都已經舒緩下去了。

要命,時繁星這劇本咋還壓的這麽實在呢?

肖灼要抽又不敢抽,一整個僵在那,從手指一路麻到肩膀。

“那啥,時繁星……”他想叫一聲,可剛開口,睡著的人卻眉頭一皺,手指往前猛地一抓——

他可能是想抓筆,卻一把抓住了肖灼的小拇指。

要命了。

雙膝抵在床板上的人此刻一動也不敢動。

“等一下……第三遍馬上看完了……”時繁星嘴唇動了動,聲音輕的像是小貓崽子似的。

肖灼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他的眸子靜靜垂在那人身上,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擡手探向那人的頭發裏。他用最小心的動作擡起時繁星的頭擡起,然後飛快的抽出劇本。

“嗯……”時繁星哼了一聲,不滿的翻了個身,他的面頰猝不及防的撞進肖灼就要收回的掌心裏。

然後,他輕輕地蹭了蹭。

柔軟的,溫暖的,毫無攻擊性的,可愛的。

肖灼心裏冒出豐富但貧瘠的詞語,然後所有這些都炸成一團七彩飄帶,把他整個心臟都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把筆夾進劇本裏,把東西重新塞回箱子最底處藏好。

肖灼醒了。

他知道自己醒了,但他沒動,甚至都沒有睜眼。鼻子抽了抽,悄麽的吸了口氣,胳膊深處用力感受了一下。

他現在在哪裏?什麽方位?面對這誰?

在他身後,房間角落裏的攝影機已經被摘了黑布,亮著紅燈。

【肖灼醒了】

【啊?有嗎?】

【我以我家裏三個娃娃擔保,絕對醒了,裝睡呢,我一逮一個準】

【咋不起啊?】

【樓上那位媽媽你要不看看時繁星這醒沒醒啊】

【時繁星沒醒呢,哎呦他睡顏好可愛啊,母愛泛濫了】

彈幕等了有一分鐘,肖灼終於睜開了眼睛。

哦……他對著門口的方向?

肖灼坐起身子,緩緩回過身,在他背後,時繁星正以最正常的姿勢團在被子裏,他整個背都貼著墻,和自己有大約二十厘米的距離。

【不是,肖灼你剛才是不是松了口氣?】

【你看一眼時繁星,為啥會是這個表情?】

【他剛才不會是害怕自己睡著睡著把時繁星抱過來了吧】

【一睜眼,老婆和自己距離只有幾厘米,都快親上了】

【他為啥要怕哈哈哈】

【他心虛!他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