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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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非途對創星，選秀對選秀，對家打對家，網友最愛看的戲碼。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把兩邊的公告截圖放到一起，發現《星動跳躍》條條和創星反著來，一字一句，直戳創星脊梁骨，就差拿個喇叭在街上喊——我們就狹隘，就跟你們唱反調，怎麽著，來打我啊？
極其囂張，秉承寧扉一貫的作風，很快引來非議。
一個面向國際，一個只要國人，對比尤為明顯，成為首當其沖的話題。
水軍和噴子想像之前一樣捧高創星、踩低非途，卻遭到了路人的反駁。
——剛討論過國產片和外語片的問題，非途文娛做選秀審核國籍，我覺得還挺正常的。
——何止正常，簡直太對了好嗎！別說電影市場，國產片被外語片壓，偶像市場，我們本土的小哥哥又被那些Ｈ流Ｒ流的壓了多少年，好不容易這兩年有一點起色，創星這個賣國賊又要引鬼子進村啦！
——說什麽國際化，不就想幫著外國人賺我們Ｚ國粉絲的錢嗎！時代變了大哥，還當是前兩年國外的月亮總是圓呢！現在愛國才是主流，當然也包括愛我們自己的小哥哥了！
——多嘴一句，創星背後資本覆雜，涉及多個國家，註冊地在Ｋ島，標標準準的離岸公司。
——所以請得動那麽多國外有名的公司呢，呵呵，居心叵測！
——審核國籍，我一百個同意！就要支持我們自己的偶像！我們自己的小哥哥都沒怎麽出頭呢，憑什麽捧外國人！我們Ｚ國人的娛樂圈，就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其他人哪涼快哪呆著去！
——首輪刷臉我也一百個同意，嘿嘿～受夠了資本捧醜人了，就要看臉，全網公示，接受全網姐妹的審查，誰好看，誰就能出頭，氣死醜比資源咖！
形勢不利，水軍和噴子並不氣餒，迅速找到新的切入點，把矛頭對準飯圈，開始噴粉絲膚淺、狹隘、只看臉、沒內涵，搞得背後的資本越來越無法無天，竟然把顏值作為男人的第一評判標準，有違公共良俗！
很可惜，飯圈也不是吃素的，平時礙於路人緣，不敢太放肆，這次關乎到自家圈中大事，豈容他人置喙，很快放下內部恩怨，集結起來，一致對外，對噴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碾壓，連水軍都抵不住聲浪，默默撤退了。
——選秀不看臉？看什麽？我就這麽膚淺，這麽狹隘，怎麽啦？就算忠於才華，也得先讓我始於顏值啊！臉都沒有，追個屁！老娘不戀醜！
——選秀是給你們猥瑣男看的嗎？不是！那你們ＢＢ個屁？老娘愛看什麽，你們知道個屁？我們飯圈的事，關你們屁事，猥瑣男收起你們的鍵盤，少管！
——內娛苦醜男久矣！求求啦，賜我一個帥哥吧，各路民間帥哥校草，請踴躍報名啊！
——認準非途文娛啊帥哥們！想出頭，就去《星動跳躍》，別搭理創星！說什麽重視才華，明擺著給皇族留位置，連借口都想好了！姐妹們個個老油條秀人，誰還不懂了！
——就是就是，帥哥們聽我一句勸，為了你們無處安放的顏值和才華，一定繞開創星這個史詩級選秀巨坑，沒錢沒後臺，只有陪跑的份！
——啊啊啊我要看帥哥，要看真正的帥哥！報名網址趕緊給我來一個，我要投票！
身為秀圈老油條的一份子，同時也是《星動跳躍》項目牽頭人之一，厲玫對粉圈姐妹們發自肺腑的感慨不能更讚同，忍不住登上自己的追星號，和圈子裏其他知名大粉共同倡導大家跳出創星的火坑，轉投《星動跳躍》的懷抱。
短短一個小時，博文轉發量過萬，數據還在不斷增長，可見秀圈不止苦醜男久矣，更是苦創星久矣。
按理說像厲玫這樣的大粉，預告爬墻不換號，不說秀圈，在整個粉圈都是大忌。
這次發聲，收獲大規模響應，全賴商律之前一波爆料，把秀圈搞得無房可塌，無偶像可粉，像厲玫這樣空有熱情卻無事可幹的粉絲不計其數，這個時候公開支持另一個公司的選秀，根本沒人會說什麽。
加上厲玫在圈中脾氣出了名的爽快，出手更是大方到區別於一般氪金大粉，已直逼氪資本的程度，跟個行走的ＡＴＭ機差不了多少，無論去哪個圈子，都是要被供起來的存在，敞開懷抱歡迎還來不及，誰會把富婆拒之門外？巴不得圍繞在厲玫四周，體會一把氪金改命、大佬帶躺贏的爽感。
沒有人知道，平時互撕互黑、一片混亂的秀圈，居然因為商律、厲玫倆夫婦，達成了空前一致的團結。
非途文娛對待項目一貫認真的態度，和《星動跳躍》公開透明的選秀新機制，給了秀粉信心和希望。
房子塌光沒關系，還有更新更大的房子在等著她們。
沒偶像能追也沒關系，可以幫《星動跳躍》頂熱搜、刷數據，手拉手一起期待新節目的到來。
秀圈經歷年初時的動蕩，沈寂大半年，終於迎來覆蘇的跡象。
厲玫對此甚是欣慰，反觀創星，日子就不那麽好過了。
鐵打的秀粉，流水的偶像。
節目當然新的更好，哥哥自然下一個更乖，以前那是沒得選，現在有得選，誰還傻到在創星一棵樹上吊死？
一直以來，創星都和網上的無腦噴子一樣，認定秀粉人傻錢多，但凡給點甜頭，立馬一窩蜂湧上來，心甘情願被資本割韭菜，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身為資本的他們，竟然也有被秀粉拋棄的一天。
創星唯恐韭菜被《星動跳躍》拐跑，厲玫則在擔心節目的導向問題，畢竟《星動跳躍》打出首輪海選只看臉的旗號，乍一看，觀感的確偏激，會不會因此對社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引起上頭的註意，加重對網絡選秀的監管，還是個未知數。
其次，厲玫也很懷疑寧扉為了對抗創星，無視節目初衷，故意和創星唱反調，借此引起話題，引發全網熱議，熱鬧是熱鬧了，對節目後續的發展不見得能起到積極的作用。
厲玫向來有話直說，既然心中有疑慮，直接找到寧扉，問他：“你故意跟《青春１０１》反著來，想貼著他們炒作？”
“沒有。”寧扉否認。
“那首輪海選只看臉，你是認真的？”厲玫皺眉。
“公告都發了，當然是認真的。不是你說，只愛帥哥，就算比拼實力，也只想看長得帥的比嗎？”寧扉把問題拋還給厲玫。
“對，我是說過。私下開開玩笑罷了，你還當真？就算選秀，本質它就是看臉吧，沒點冠冕堂皇、積極向上的主題，真能行？”
“開玩笑？我不覺得。目前看來，你的玩笑，正契合了大多數女性朋友的願望。”寧扉敲敲電腦屏幕，“我們瑰星企劃，就是要做廣大女性朋友都喜聞樂見的項目。按這個標準去衡量，我覺得海選的決策很符合我們瑰星企劃的要求。受眾喜歡、愛看，有什麽理由不去做？”
“對，大家都喜歡看帥哥，這沒錯。可是限制選秀上星，說明上面已經註意到這塊，你就沒有考慮過這麽做的影響？”厲玫擔憂不減。
“考慮了啊，這不是才海選麽？”寧扉淡定陳述，“首輪海選不止看臉，也看年齡、國籍、品行、特長。網友審核顏值，其他的，由我們節目組來篩。雖然目前，看臉的話題占了上風，不代表其他工作我們就不做了。你說想看帥哥，不想追劣跡藝人，我都記得。等首輪結果出來，確定了初選人員的參賽意願，我會要求他們把私人賬號放在網上公示，不願意的，退賽，被網友扒出有問題的，也退賽。等節目真正開播，就是拼實力的時候了。所以我們的選秀不是在籌備階段，而是在公告發布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我同意，但是你不說，又有誰知道你打算這麽做？連我都不知道，只覺得你搞這麽大陣仗，好像豁出去隨時準備跑路一樣，招搖到這種程度，到時候被上面一刀切，你就等著哭吧！”厲玫斜了寧扉一眼，想想，覺得不對勁，目光灼灼地盯住寧扉，“哦不，是我哭，你可不一定，說不定還想笑，正好趁機跑路，哼，就是這樣！”
“我人都在這裏了，真想跑路，就不會來了。”寧扉哭笑不得，“你是學傳媒的，受眾的心理應該研究得比我透徹，不要關心則亂。炒熱度這種事，不能心急。話題要一波一波推，放料也要一步一步來。當然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始終相信，無論哪個領域，哪個圈層，一刀切，都不是上面的真實意思，很多時候，都是下面為了省事，永絕後患罷了。我研究過這兩年流量的套路，不乏和主流媒體合作的案例，說明上面並非對流量偶像不看好，反而很樂於借助流量偶像的凝聚力，把正確的價值觀在粉圈中普及開來。他們反感的，應該只是畸形的偶像模式，但我們不是，又有什麽好怕的？至於你擔心我為了和創星作對，故意跟《青春１０１》反著來，說實話，並非我有意，而是創星自己心術不正，無論做什麽，都天然站在主流思想對立面。他們以割韭菜、洗錢、洗腦為目的，我卻想辦一個三觀端正、價值觀導向健康的節目，那勢必和他們背道而馳。所以這是創星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說是嗎？”
“話說得好聽。”厲玫呵呵，“有別家的優秀作業不抄，非要自己瞎搞，搞啞火了，你拿什麽賠我！”
“不搞點新花樣，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有什麽意思？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最壞不過啞火，虧點錢罷了，你缺錢嗎？”寧扉反問。
厲玫沈默許久，抱起手臂，眉梢一挑：“寧扉，我有點喜歡你了。”
這語氣……話裏有話啊。
寧扉蹙眉：“你以前討厭我？”
“不，只覺得你是個腦癱。”厲玫理直氣壯。
寧扉：“……”
也是事實。
算了。
寧扉略過這個話題，吩咐項目組：“把熱搜再推一推，全網鋪開。未來三天，我要所有網友無論打開哪個網站，看到的都是我們和創星的消息。”
寧扉選定的熱搜——
＃星動跳躍＆青春１０１同步開啟海選＃
＃非途國人＆創星國際＃
＃星動看臉＆青春國際１０１＃
厲玫瞄了一眼，好家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貼著《青春１０１》炒，捆綁拉踩，不遺餘力，臉都不要。
“老給他們蹭熱度，也該輪到我們蹭他們的熱度了。”寧扉笑笑，繼續發布任務，“熱搜監控不要停。把熱門話題下的評論和實時都刷一下。看到有趣的梗，覺得適合做熱搜的，報上來給我審核。要捧我們，踩創星，對比足夠明顯，火藥味足夠濃的，明白嗎？”
寧扉說完，轉頭對厲玫：“圍脖那邊你比較熟悉，你去談，可以嗎？”
“我跟他們宣傳口的執行總裁張承延是有點交情。”
還是上次給游戲做宣傳時結下的深厚“友誼”。
“要我去談沒問題。”厲玫撇嘴，“可是你確定你這幾個熱搜，圍脖會幫你推？”
“無所謂。”寧扉聳肩，“你跟張承延說，推不推隨意。推，我們給錢。不推，拉倒。反正從《一樹銀花》開始，我們的宣傳陣地從來不是圍脖。不是圍脖帶我們玩，而是我們帶他們玩。他們不跟我們玩，到時候，ＫＰＩ獎金兩失的不是我們，難道還要我來求他們？對了，順便知會圍脖ＣＥＯ黃嘉一聲，老朋友了，理應要招呼到。”
“哈哈哈！”厲玫大笑，用力捶了寧扉一下，“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未來幾日，一如寧扉所料，《青春１０１》被《星動跳躍》在各個平臺壓著打，從話題度，到期待度，到路人緣，無一不淪陷。
寧扉有意引導是原因之一，當然也有創星以往作孽太多、孽力回饋的因素在內，皇族、做票、內定黑料一大堆，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秀粉們慘痛回憶大半年，只需在旁稍加煽風，令《星動跳躍》占據上風輕而易舉。
尤其當《星動跳躍》海選１００位參賽選手新鮮出爐，節目組在網上公布練習生私人社交網站賬號，網友們個個化身福爾摩斯，扒皮考古，不放過每一個細節，誓要幫節目組，乃至整個娛樂圈把把關，還真找出幾個不對勁的，節目組也說到做到，當即解約、退賽、追責一條龍，令網友直呼《星動跳躍》搞的不是選秀１０１，而是娛樂圈大逃殺１０１，哪怕不追星，吃瓜也能吃到飽，簡直過癮。
對秀粉來說，以往參賽選手都由主辦方內定，從沒見過連海選都要她們深度參與的選秀，剛開始也許覺得麻煩，可是很快她們發現，大逃殺模式不但利於《星動跳躍》節目組甄別真正優秀的選手，也能加深粉絲對練習生的了解，在節目開始前，迅速找到自己喜歡的類型，再也不用擔心被剪輯、營銷牽著鼻子走，哪怕入錯坑，也不會有翻車事件發生，頂多沒愛了，爬墻就好，哪哪都是優點，快樂程度不亞於過年放假。
《星動跳躍》這邊搞得轟轟烈烈，相關話題接連登頂，《青春１０１》那邊始終沒動靜。
同為選秀，即便一方存在感再低，免不了被另一方帶起的熱度引發關註。
《青春１０１》就被《星動跳躍》帶入一個相當尷尬的境地。
近年來，外國明星翻車事件時有發生，多由政治立場問題引起。
《青春１０１》面向國際，有內部消息稱，練習生保守估計三分之二來自國外，十一人成團，已內定六個出道位，分別給到Ｈ國、Ｂ國、Ｊ國經紀公司主推的練習生，令網友直呼——這回是真的離譜，也令外國友人的品行問題再次成為全網焦點，更別說，還有《星動跳躍》公示選手社交網站賬號這份優秀作業在前。
以防墻內墻外兩幅面孔的不愉快事件發生，網友們扒夠了《星動跳躍》的練習生，轉頭把熱情傾註到《青春１０１》上，督促節目組盡快公布練習生信息，務必像《星動跳躍》一樣，扒皮、網投，缺一不可，無論是人是鬼，只有經受住全體網友的考驗，才有資格進入內娛市場，賺Ｚ國粉絲的錢。
除此之外，網友還要求外國練習生必須入鄉隨俗，熟練掌握中文會話，不求精通，至少交流無障礙，不達標的，統統退賽，建議滾回自己國家，割自己國家的韭菜。
寧扉檢測到網上輿情，覺得很棒，立即讓人撰寫一封《告“青春１０１”節目組倡議書》，通過厲玫的追星賬號發布，不僅響應了網友們的訴求，也說出了廣大秀粉的心聲，轉發量破十萬，光速出圈。
寧扉還不滿足，反手送《青春１０１》節目組一串熱搜——
＃外國明星該不該被盲目追捧＃
＃外國明星來Z國發展該不該說中文＃
＃文化入侵和文化交流有何區別＃
＃辦國際選秀是引狼入室還是兼收並蓄＃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引發全網熱議的同時，也打了創星一個措手不及，令本就如坐針氈的《青春１０１》節目組越發像熱鍋上的螞蟻。
網上呼聲日益壯大，《青春１０１》節目組持續裝死，視輿情為無物，無疑中加深了網友的不滿，讓原本在兩個節目之間反覆橫跳的選擇困難癥患者也都倒向《星動跳躍》。
《青春１０１》節目組覺得很冤，像當初樸華文對上商律一樣冤。
不是他們不想回應，不想發聲。
自輿論發酵以來，他們出過無數報告，做過無數努力，無數次向上反映，《星動跳躍》的海選模式已是大勢所趨，他們可以效仿對面，對節目作出相應的調整，雖然落人一步，錯失先機，路人緣是肯定起不來了，起碼不會搞到節目辦不下去的地步，然而無一例外，都被總公司否決。
總公司代表——創星董事長樸華文，面對眼下過於棘手的處境，又開始深深地發愁。
大勢所趨，樸華文當然懂，可是跟風《星動跳躍》那套，開啟練習生審核機制，和停辦節目又有什麽區別！
１０１位練習生，６８位外籍選手，直接把練習生資料放上網，讓網友扒皮，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本土選手還好說，陪跑而已，有問題，換了就是，重點在外籍選手身上。尤其六個定了出道位的，什麽出身，什麽成分，由哪方送來，樸華文知道得一清二楚，背後勢力不幹凈，養出的練習生又能幹凈到哪裏去？萬一扒著扒著，爆出個大雷，連帶整個節目被封殺都有可能！
外籍選手不能換，海選模式也已成定局，樸華文進退兩難，只能頂著輿論壓力，把練習生信息瞞下來，讓各家自查自糾，清理黑歷史，達到能全網公示的標準，先過了海選這一關，後續再看。
這又涉及到一個問題——時間。
無論清理、審核、公示、投票，都需要時間！
《星動跳躍》已經走在《青春１０１》前面，熱度穩步攀升，牢牢吸引住秀圈乃至全體網友的眼球，哪怕他們從現在開始行動，也始終落在非途文娛後面，被詬病拾人牙慧還是其次。
創星做選秀這麽多年，市場早已趨向飽和。
蛋糕就這麽大，韭菜就這麽多，非途文娛橫插一腳進來，不是開拓市場，而是在搶創星的市場，一旦被他們做起來，創星勢必元氣大傷，到時候捧不出外籍偶像，割不到Ｚ國韭菜，還怎麽向背後的老板們交代！
樸華文思來想去，只有狠狠嘆氣。
這一局，怎麽都是敗，還是慘敗！
樸華文不好過，手下的人自然不好過，《青春１０１》項目組首當其沖，其嚴重程度，連隔壁的影視部都有所耳聞。
自寧氏影業倒閉，高子睿回歸創星，沒有如願以償當上創星文娛總裁，反而在茂和永手底下屈尊，以前怎麽對待茂和永，都被茂和永一一報覆回來，日子著實不好過，這時候聽說樸華文的窘境，稍加思索，很快有了想法。
高子睿找到樸華文，表示自己可以從寧扉那邊想想辦法。
樸華文根本不信，然而眼下的局面，怎麽走都是死局，也不怕高子睿惹到寧扉，被寧扉反咬一口，畢竟《星動跳躍》貼著他們《青春１０１》正炒反炒，能利用的都給寧扉利用完了，樸華文就不信寧扉還能變出什麽意料之外的戲法給他看！或許百密一疏，讓高子睿這個蠢貨鉆到空子，老鼠吞了大象也不一定呢？
於是隔天，高子睿征得樸華文的同意，帶上自己的頂頭上司茂和永，一同入主《青春１０１》項目組。
“我了解節目現在的處境，知道你們日子不好過。其實很簡單，只要我們和《星動跳躍》達成合作，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高子睿開門見山。
一片嘩然！
許久後，有人開口：“這不太可能吧？”
一句話，擊中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再不願意承認，經寧扉親自運作，《青春１０１》口碑早已稀爛，反觀《星動跳躍》，前途一片光明，甚至隱隱有成為行業新標桿的趨勢，何必想不開和他們共沈淪？
“可不可能先不說，就說可不可行吧。”高子睿打斷那人，“聽說他們最終只留３０個人競爭９個出道位，人數這麽少，絕對撐不起十期節目，由此可見，他們對選秀這塊，明顯毫無經驗。而我們創星做選秀這麽多年，有最完美的賽制，最豐富的經驗，最專業的舞臺，最優秀的後期，可以在技術上給予他們支持。他們只需要幫我們說幾句好話，提升粉圈對我們的好感度，就能在選秀這個全新的領域得到最老道的前輩的指引，我想他們知道該怎麽選。如果還不夠，就把我們節目的獨播權讓給他們，在他們的平臺播，給他們網站拉新，我想這是他們現階段最主要的目的。而對我們創星來說，平臺早就成熟，拉新指標已是次要，主要還是捧人。”
長久的沈默。
項目組長思考過後，緊繃的表情有了松動，看樣子覺得高子睿的方案可行。
他問高子睿：“高總，您這個提議，樸總也答應嗎？”
高子睿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西裝：“樸總全權放手交由我處理，怎麽，你有異議？”
“我不是不相信您，高總，畢竟要把獨播權給到非途那邊，事情還是挺大的。如果樸總同意的話，我覺得這個方案是可行的，籌碼足夠那邊心動，對我們，也能解燃眉之急，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項目組長抹了把汗，欲言又止。
高子睿挑眉：“說。”
“這件事……讓誰去談呢？”項目組長一臉難色。
他問的是談判人選，實則包含了另一層意思——讓誰頂著厲途那尊大煞神的死亡威脅，去跟寧扉那尊小煞神談判！誰想去！又有誰敢去！嫌命太長嗎！
“放心，不需要你們出面。你們只要盡快擬一份能令雙方都滿意的合同交給我。談判的事，交給我和茂總。我跟茂總都是寧扉的老朋友了，寧扉這點面子還是要給。”高子睿誇下海口，還不忘瞟向一邊的茂和永，“茂總，你說呢？”
“當然，當然。”茂和永擦汗。
高子睿已經在樸華文那裏過了明面，茂和永也沒辦法說不，只能任由高子睿信口開河，看高子睿怎麽解決！
幾天後，高子睿帶來消息，《星動跳躍》那邊不是不可以合作，但寧扉開出條件，不但要《青春１０１》的獨播權，還要預留一個Ｃ位給路思南。
“路思南？！”茂和永一個激靈，瞬間來了精神。
“對。寧扉做選秀，其實是想捧路思南做頂流。”高子睿睜著眼睛說瞎話，“寧扉野心很大，這次的合作只是一個開始。他想要兩個節目深度聯動，準備讓路思南來《青春１０１》做Ｃ位。如果我們願意，他可以在他們那邊留一個卡位給我們。這樣一來，不需要《星動跳躍》節目組或是寧扉本人出面說什麽，就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雙方在合作，他們得一個頂流，我們能平息不利輿論，讓節目繼續做下去，雙贏。”
“Ｃ位換卡位，好像不太劃算吧？”項目組長略有微詞。
“怎麽，你有更好的想法？”高子睿吊起眼梢。
“沒有沒有，我就隨口提一句。您可是樸總欽點的項目總監，具體如何，高總您決定就好。”項目組長訕笑，想了想，又補充，“樸總吩咐過，十一個成團位，有六個絕對不能動，但Ｃ位是我們公司自己的人，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要動，也能動。所以您的方案可行，完全可行。”
“寧扉真想捧路思南做頂流啊，他舍得把人給我們？”茂和永開口。
這麽多年，路思南一直是茂和永的心頭肉，肉到嘴邊沒吃著就飛了，茂和永豈能甘心，偏偏寧扉搭上厲家之後，一路順風順水，連帶路思南也成了南圈高不可攀的人物，茂和永不止一次懊悔當初沒有早點下手，久而久之，對路思南的執念漸漸變成怨念，此時被高子睿提起，心思早就飛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當然了。路思南的資質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他們非途文娛專攻影視這一塊，做選秀，還是欠著點兒經驗。寧扉也怕人砸在手裏，捧不出個所以然來，白白浪費路思南一張臉。你們都知道，路思南年紀不小了，再不抓緊，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既然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那把路思南交給我們運作，再好不過。我們幫他捧路思南，今後有影視方面的資源，他再傾斜給我們，也算一種置換了。雖然短期來看，我們是虧了點，綜合考量，對我們創星文娛的發展絕對是有利的。我很看好這次合作，現在就看你們的想法了。”高子睿言之鑿鑿。
“只要高總沒意見，我肯定是沒有意見的，一切聽高總指示！”項目組長搓手，狗腿的樣子和樸華文親臨差不了多少。
“那你呢？茂總？”高子睿拉長音調，語氣飽含對茂和永的不滿。
“樸總已經發過話，讓你負責，我哪敢有什麽意見。”茂和永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同意。
“那就這麽定下了。”高子睿拍板，點開行程表，裝模作樣查了查，“工作日，大家都很忙。就周末吧，我找個時間約寧扉出來，面談一下細節，順便把合同簽了。到時候，勞煩二位跟我走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不愧是高總，只要您出手，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受教了受教了……”項目組長忙不疊地溜須拍馬。
“你決定就好！”茂和永丟下一句，臉色鐵青地離開會議室。
茂和永在影視部總監辦公室呆坐一上午，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舒展過一次。
經數次交手，寧扉的脾氣，全創星上下眾所周知。
茂和永不相信寧扉在搭上厲途之後，還能對高子睿有什麽好臉色，可是根據高子睿的描述，不顧人情、公事公辦的作風，加上獅子大開口的苛刻要求，又實在像寧扉會做的事。
看看，再怎麽清高，為了名利，還不是把身邊人給賣了！估計當初為了路思南打他一頓，也是想收買人心，穩住路思南，等將來賣個好價錢吧！畢竟路思南那張臉，的確惹人眼饞，但凡對男人有想法，誰能不愛？便宜他這個創星小主管，是可惜了。
寧扉把路思南握在手裏，奇貨可居，待價而沽，茂和永完全能理解，誰想最後兜兜轉轉，路思南還是落到他手裏……
茂和永嘿嘿笑了笑，眼神又很快冷下來。
不，路思南不是落到他手裏，而是落到創星，落到高子睿手裏！
茂和永敢肯定，連樸華文都感到頭疼的難題，就這麽被高子睿輕松解決，一定會讓高子睿重新得到樸華文的賞識，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不過樸華文一句話的工夫！
不行，絕對不可以！
以前在寧氏影業裝狗腿裝得好，這回得勢，一個不當心，囂張了些，把高子睿整得夠嗆，讓高子睿找到機會翻身，他還有活路嗎？
茂和永咬牙，正當犯愁，高子睿發來消息，周末下午兩點約寧扉在城東的射擊場見面。
茂和永撥高子睿的電話，問：“射擊場？為什麽不找個餐廳，或者咖啡廳？”
“寧扉回來之後，一直在忙選秀，基本公司公寓兩點一線，除了周末，從不出門。周末也只去碧湖山莊和城東射擊場兩個地方，不是釣魚，就是玩槍，這周剛好要去玩槍。他脾氣大，你不知道？見個面都三請四催的，還想讓他遷就你？”高子睿說話很不客氣。
“反正要去射擊場，中午約個餐廳，邊吃邊談，不行？”茂和永很不理解。
“不行。他們，要在家吃飯。”高子睿說“他們”兩個字的時候，尤為咬牙切齒，似乎很不想提起另一個人——厲途。
“在家吃飯？那個破公寓？”茂和永嘴角抽搐。
“你知道，還問這麽多？說實話，我完全可以一個人去談，只是目前，你還是經理，我只是副經理，我給你面子！你要實在不想去，那隨便你！”高子睿掛了電話。
茂和永盯著暗下去的屏幕，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自寧扉和厲途公開關系以來，關於二人的小道消息層出不窮，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項——二人窩在一間二室一廳的小公寓裏過家家，寧扉一日三餐都由厲途親自下廚包圓，不但甚少外出就餐，夜店更是不見人影，二人但凡露面，必然同進同出，仿佛不只是玩玩，跟找到真愛似的，眼裏再容不下第三個人。
原本茂和永只當笑話來聽，高子睿的話側面印證了傳言的真實性，想必周末兩點之前，乃至整個上午，寧扉都會在公寓和厲途過二人世界。
茂和永自覺掌握了寧扉的動向，決定趕在高子睿之前找到寧扉，把合同談下來，這樣一來，哪怕最初由高子睿牽頭，他也能分到一半功勞，當然能由他親自把寧扉帶到樸華文面前談合作更好。
說起來，寧扉還叫他一聲叔叔，他爭取爭取，多說點好話，應該能行！
茂和永打定主意，耐心等到周末，帶上擬好的合同，直接去公寓堵寧扉。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寧扉和厲途正在試新到的射擊服，為下午的射擊做準備。
高子睿在南圈經營多年，收集情報的手段還是有一些，加上寧扉也沒刻意隱瞞自己的行程，因此輕易讓高子睿鉆到空子，把想要茂和永知道的消息準確無誤傳到茂和永耳中，所以周末中午，寧扉的確在家和厲途一起吃午飯，下午也的確打算去城東的射擊場玩槍，午後這段時間，自然被茂和永撞個正著。
臥室裏，嶄新的射擊服堆在床上。
寧扉站在床邊，手挪到睡衣領口，剛準備解扣子，敲門聲先一步響了起來。
正當調情的好時機，被人不適時宜地打斷，厲途的臉登時綠了。
兩人一日三餐都由厲途負責，包括零嘴和點心，寧扉從不點外賣，快遞則寄到公司，由公司前臺查收，來人首先排除快遞和外賣。
除此之外，以免閑雜人士打擾，整層樓被厲途租下，敲錯門的概率也極小。
“呃……ｃｈａ水表？”寧扉開了句玩笑，本想叫厲途去開門，瞥到厲途的臉色，安全起見，還是他去吧！
寧扉披上外套，來到玄關，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不速之客，臉也綠了。
“哎喲，真在家呢！”茂和永滿臉堆笑，拎起手裏的禮品，殷勤地往寧扉面前送了送，“好久不見啊小扉，想死你茂叔叔了！都在南市，這麽長時間，也沒找到機會見面。今兒趕巧，要不請叔叔進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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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非途對創星，選秀對選秀，對家打對家，網友最愛看的戲碼。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把兩邊的公告截圖放到一起，發現《星動跳躍》條條和創星反著來，一字一句，直戳創星脊梁骨，就差拿個喇叭在街上喊——我們就狹隘，就跟你們唱反調，怎麽著，來打我啊？
極其囂張，秉承寧扉一貫的作風，很快引來非議。
一個面向國際，一個只要國人，對比尤為明顯，成為首當其沖的話題。
水軍和噴子想像之前一樣捧高創星、踩低非途，卻遭到了路人的反駁。
——剛討論過國產片和外語片的問題，非途文娛做選秀審核國籍，我覺得還挺正常的。
——何止正常，簡直太對了好嗎！別說電影市場，國產片被外語片壓，偶像市場，我們本土的小哥哥又被那些Ｈ流Ｒ流的壓了多少年，好不容易這兩年有一點起色，創星這個賣國賊又要引鬼子進村啦！
——說什麽國際化，不就想幫著外國人賺我們Ｚ國粉絲的錢嗎！時代變了大哥，還當是前兩年國外的月亮總是圓呢！現在愛國才是主流，當然也包括愛我們自己的小哥哥了！
——多嘴一句，創星背後資本覆雜，涉及多個國家，註冊地在Ｋ島，標標準準的離岸公司。
——所以請得動那麽多國外有名的公司呢，呵呵，居心叵測！
——審核國籍，我一百個同意！就要支持我們自己的偶像！我們自己的小哥哥都沒怎麽出頭呢，憑什麽捧外國人！我們Ｚ國人的娛樂圈，就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其他人哪涼快哪呆著去！
——首輪刷臉我也一百個同意，嘿嘿～受夠了資本捧醜人了，就要看臉，全網公示，接受全網姐妹的審查，誰好看，誰就能出頭，氣死醜比資源咖！
形勢不利，水軍和噴子並不氣餒，迅速找到新的切入點，把矛頭對準飯圈，開始噴粉絲膚淺、狹隘、只看臉、沒內涵，搞得背後的資本越來越無法無天，竟然把顏值作為男人的第一評判標準，有違公共良俗！
很可惜，飯圈也不是吃素的，平時礙於路人緣，不敢太放肆，這次關乎到自家圈中大事，豈容他人置喙，很快放下內部恩怨，集結起來，一致對外，對噴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碾壓，連水軍都抵不住聲浪，默默撤退了。
——選秀不看臉？看什麽？我就這麽膚淺，這麽狹隘，怎麽啦？就算忠於才華，也得先讓我始於顏值啊！臉都沒有，追個屁！老娘不戀醜！
——選秀是給你們猥瑣男看的嗎？不是！那你們ＢＢ個屁？老娘愛看什麽，你們知道個屁？我們飯圈的事，關你們屁事，猥瑣男收起你們的鍵盤，少管！
——內娛苦醜男久矣！求求啦，賜我一個帥哥吧，各路民間帥哥校草，請踴躍報名啊！
——認準非途文娛啊帥哥們！想出頭，就去《星動跳躍》，別搭理創星！說什麽重視才華，明擺著給皇族留位置，連借口都想好了！姐妹們個個老油條秀人，誰還不懂了！
——就是就是，帥哥們聽我一句勸，為了你們無處安放的顏值和才華，一定繞開創星這個史詩級選秀巨坑，沒錢沒後臺，只有陪跑的份！
——啊啊啊我要看帥哥，要看真正的帥哥！報名網址趕緊給我來一個，我要投票！
身為秀圈老油條的一份子，同時也是《星動跳躍》項目牽頭人之一，厲玫對粉圈姐妹們發自肺腑的感慨不能更讚同，忍不住登上自己的追星號，和圈子裏其他知名大粉共同倡導大家跳出創星的火坑，轉投《星動跳躍》的懷抱。
短短一個小時，博文轉發量過萬，數據還在不斷增長，可見秀圈不止苦醜男久矣，更是苦創星久矣。
按理說像厲玫這樣的大粉，預告爬墻不換號，不說秀圈，在整個粉圈都是大忌。
這次發聲，收獲大規模響應，全賴商律之前一波爆料，把秀圈搞得無房可塌，無偶像可粉，像厲玫這樣空有熱情卻無事可幹的粉絲不計其數，這個時候公開支持另一個公司的選秀，根本沒人會說什麽。
加上厲玫在圈中脾氣出了名的爽快，出手更是大方到區別於一般氪金大粉，已直逼氪資本的程度，跟個行走的ＡＴＭ機差不了多少，無論去哪個圈子，都是要被供起來的存在，敞開懷抱歡迎還來不及，誰會把富婆拒之門外？巴不得圍繞在厲玫四周，體會一把氪金改命、大佬帶躺贏的爽感。
沒有人知道，平時互撕互黑、一片混亂的秀圈，居然因為商律、厲玫倆夫婦，達成了空前一致的團結。
非途文娛對待項目一貫認真的態度，和《星動跳躍》公開透明的選秀新機制，給了秀粉信心和希望。
房子塌光沒關系，還有更新更大的房子在等著她們。
沒偶像能追也沒關系，可以幫《星動跳躍》頂熱搜、刷數據，手拉手一起期待新節目的到來。
秀圈經歷年初時的動蕩，沈寂大半年，終於迎來覆蘇的跡象。
厲玫對此甚是欣慰，反觀創星，日子就不那麽好過了。
鐵打的秀粉，流水的偶像。
節目當然新的更好，哥哥自然下一個更乖，以前那是沒得選，現在有得選，誰還傻到在創星一棵樹上吊死？
一直以來，創星都和網上的無腦噴子一樣，認定秀粉人傻錢多，但凡給點甜頭，立馬一窩蜂湧上來，心甘情願被資本割韭菜，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身為資本的他們，竟然也有被秀粉拋棄的一天。
創星唯恐韭菜被《星動跳躍》拐跑，厲玫則在擔心節目的導向問題，畢竟《星動跳躍》打出首輪海選只看臉的旗號，乍一看，觀感的確偏激，會不會因此對社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引起上頭的註意，加重對網絡選秀的監管，還是個未知數。
其次，厲玫也很懷疑寧扉為了對抗創星，無視節目初衷，故意和創星唱反調，借此引起話題，引發全網熱議，熱鬧是熱鬧了，對節目後續的發展不見得能起到積極的作用。
厲玫向來有話直說，既然心中有疑慮，直接找到寧扉，問他：“你故意跟《青春１０１》反著來，想貼著他們炒作？”
“沒有。”寧扉否認。
“那首輪海選只看臉，你是認真的？”厲玫皺眉。
“公告都發了，當然是認真的。不是你說，只愛帥哥，就算比拼實力，也只想看長得帥的比嗎？”寧扉把問題拋還給厲玫。
“對，我是說過。私下開開玩笑罷了，你還當真？就算選秀，本質它就是看臉吧，沒點冠冕堂皇、積極向上的主題，真能行？”
“開玩笑？我不覺得。目前看來，你的玩笑，正契合了大多數女性朋友的願望。”寧扉敲敲電腦屏幕，“我們瑰星企劃，就是要做廣大女性朋友都喜聞樂見的項目。按這個標準去衡量，我覺得海選的決策很符合我們瑰星企劃的要求。受眾喜歡、愛看，有什麽理由不去做？”
“對，大家都喜歡看帥哥，這沒錯。可是限制選秀上星，說明上面已經註意到這塊，你就沒有考慮過這麽做的影響？”厲玫擔憂不減。
“考慮了啊，這不是才海選麽？”寧扉淡定陳述，“首輪海選不止看臉，也看年齡、國籍、品行、特長。網友審核顏值，其他的，由我們節目組來篩。雖然目前，看臉的話題占了上風，不代表其他工作我們就不做了。你說想看帥哥，不想追劣跡藝人，我都記得。等首輪結果出來，確定了初選人員的參賽意願，我會要求他們把私人賬號放在網上公示，不願意的，退賽，被網友扒出有問題的，也退賽。等節目真正開播，就是拼實力的時候了。所以我們的選秀不是在籌備階段，而是在公告發布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我同意，但是你不說，又有誰知道你打算這麽做？連我都不知道，只覺得你搞這麽大陣仗，好像豁出去隨時準備跑路一樣，招搖到這種程度，到時候被上面一刀切，你就等著哭吧！”厲玫斜了寧扉一眼，想想，覺得不對勁，目光灼灼地盯住寧扉，“哦不，是我哭，你可不一定，說不定還想笑，正好趁機跑路，哼，就是這樣！”
“我人都在這裏了，真想跑路，就不會來了。”寧扉哭笑不得，“你是學傳媒的，受眾的心理應該研究得比我透徹，不要關心則亂。炒熱度這種事，不能心急。話題要一波一波推，放料也要一步一步來。當然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始終相信，無論哪個領域，哪個圈層，一刀切，都不是上面的真實意思，很多時候，都是下面為了省事，永絕後患罷了。我研究過這兩年流量的套路，不乏和主流媒體合作的案例，說明上面並非對流量偶像不看好，反而很樂於借助流量偶像的凝聚力，把正確的價值觀在粉圈中普及開來。他們反感的，應該只是畸形的偶像模式，但我們不是，又有什麽好怕的？至於你擔心我為了和創星作對，故意跟《青春１０１》反著來，說實話，並非我有意，而是創星自己心術不正，無論做什麽，都天然站在主流思想對立面。他們以割韭菜、洗錢、洗腦為目的，我卻想辦一個三觀端正、價值觀導向健康的節目，那勢必和他們背道而馳。所以這是創星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你說是嗎？”
“話說得好聽。”厲玫呵呵，“有別家的優秀作業不抄，非要自己瞎搞，搞啞火了，你拿什麽賠我！”
“不搞點新花樣，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有什麽意思？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最壞不過啞火，虧點錢罷了，你缺錢嗎？”寧扉反問。
厲玫沈默許久，抱起手臂，眉梢一挑：“寧扉，我有點喜歡你了。”
這語氣……話裏有話啊。
寧扉蹙眉：“你以前討厭我？”
“不，只覺得你是個腦癱。”厲玫理直氣壯。
寧扉：“……”
也是事實。
算了。
寧扉略過這個話題，吩咐項目組：“把熱搜再推一推，全網鋪開。未來三天，我要所有網友無論打開哪個網站，看到的都是我們和創星的消息。”
寧扉選定的熱搜——
＃星動跳躍＆青春１０１同步開啟海選＃
＃非途國人＆創星國際＃
＃星動看臉＆青春國際１０１＃
厲玫瞄了一眼，好家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貼著《青春１０１》炒，捆綁拉踩，不遺餘力，臉都不要。
“老給他們蹭熱度，也該輪到我們蹭他們的熱度了。”寧扉笑笑，繼續發布任務，“熱搜監控不要停。把熱門話題下的評論和實時都刷一下。看到有趣的梗，覺得適合做熱搜的，報上來給我審核。要捧我們，踩創星，對比足夠明顯，火藥味足夠濃的，明白嗎？”
寧扉說完，轉頭對厲玫：“圍脖那邊你比較熟悉，你去談，可以嗎？”
“我跟他們宣傳口的執行總裁張承延是有點交情。”
還是上次給游戲做宣傳時結下的深厚“友誼”。
“要我去談沒問題。”厲玫撇嘴，“可是你確定你這幾個熱搜，圍脖會幫你推？”
“無所謂。”寧扉聳肩，“你跟張承延說，推不推隨意。推，我們給錢。不推，拉倒。反正從《一樹銀花》開始，我們的宣傳陣地從來不是圍脖。不是圍脖帶我們玩，而是我們帶他們玩。他們不跟我們玩，到時候，ＫＰＩ獎金兩失的不是我們，難道還要我來求他們？對了，順便知會圍脖ＣＥＯ黃嘉一聲，老朋友了，理應要招呼到。”
“哈哈哈！”厲玫大笑，用力捶了寧扉一下，“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未來幾日，一如寧扉所料，《青春１０１》被《星動跳躍》在各個平臺壓著打，從話題度，到期待度，到路人緣，無一不淪陷。
寧扉有意引導是原因之一，當然也有創星以往作孽太多、孽力回饋的因素在內，皇族、做票、內定黑料一大堆，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秀粉們慘痛回憶大半年，只需在旁稍加煽風，令《星動跳躍》占據上風輕而易舉。
尤其當《星動跳躍》海選１００位參賽選手新鮮出爐，節目組在網上公布練習生私人社交網站賬號，網友們個個化身福爾摩斯，扒皮考古，不放過每一個細節，誓要幫節目組，乃至整個娛樂圈把把關，還真找出幾個不對勁的，節目組也說到做到，當即解約、退賽、追責一條龍，令網友直呼《星動跳躍》搞的不是選秀１０１，而是娛樂圈大逃殺１０１，哪怕不追星，吃瓜也能吃到飽，簡直過癮。
對秀粉來說，以往參賽選手都由主辦方內定，從沒見過連海選都要她們深度參與的選秀，剛開始也許覺得麻煩，可是很快她們發現，大逃殺模式不但利於《星動跳躍》節目組甄別真正優秀的選手，也能加深粉絲對練習生的了解，在節目開始前，迅速找到自己喜歡的類型，再也不用擔心被剪輯、營銷牽著鼻子走，哪怕入錯坑，也不會有翻車事件發生，頂多沒愛了，爬墻就好，哪哪都是優點，快樂程度不亞於過年放假。
《星動跳躍》這邊搞得轟轟烈烈，相關話題接連登頂，《青春１０１》那邊始終沒動靜。
同為選秀，即便一方存在感再低，免不了被另一方帶起的熱度引發關註。
《青春１０１》就被《星動跳躍》帶入一個相當尷尬的境地。
近年來，外國明星翻車事件時有發生，多由政治立場問題引起。
《青春１０１》面向國際，有內部消息稱，練習生保守估計三分之二來自國外，十一人成團，已內定六個出道位，分別給到Ｈ國、Ｂ國、Ｊ國經紀公司主推的練習生，令網友直呼——這回是真的離譜，也令外國友人的品行問題再次成為全網焦點，更別說，還有《星動跳躍》公示選手社交網站賬號這份優秀作業在前。
以防墻內墻外兩幅面孔的不愉快事件發生，網友們扒夠了《星動跳躍》的練習生，轉頭把熱情傾註到《青春１０１》上，督促節目組盡快公布練習生信息，務必像《星動跳躍》一樣，扒皮、網投，缺一不可，無論是人是鬼，只有經受住全體網友的考驗，才有資格進入內娛市場，賺Ｚ國粉絲的錢。
除此之外，網友還要求外國練習生必須入鄉隨俗，熟練掌握中文會話，不求精通，至少交流無障礙，不達標的，統統退賽，建議滾回自己國家，割自己國家的韭菜。
寧扉檢測到網上輿情，覺得很棒，立即讓人撰寫一封《告“青春１０１”節目組倡議書》，通過厲玫的追星賬號發布，不僅響應了網友們的訴求，也說出了廣大秀粉的心聲，轉發量破十萬，光速出圈。
寧扉還不滿足，反手送《青春１０１》節目組一串熱搜——
＃外國明星該不該被盲目追捧＃
＃外國明星來Z國發展該不該說中文＃
＃文化入侵和文化交流有何區別＃
＃辦國際選秀是引狼入室還是兼收並蓄＃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引發全網熱議的同時，也打了創星一個措手不及，令本就如坐針氈的《青春１０１》節目組越發像熱鍋上的螞蟻。
網上呼聲日益壯大，《青春１０１》節目組持續裝死，視輿情為無物，無疑中加深了網友的不滿，讓原本在兩個節目之間反覆橫跳的選擇困難癥患者也都倒向《星動跳躍》。
《青春１０１》節目組覺得很冤，像當初樸華文對上商律一樣冤。
不是他們不想回應，不想發聲。
自輿論發酵以來，他們出過無數報告，做過無數努力，無數次向上反映，《星動跳躍》的海選模式已是大勢所趨，他們可以效仿對面，對節目作出相應的調整，雖然落人一步，錯失先機，路人緣是肯定起不來了，起碼不會搞到節目辦不下去的地步，然而無一例外，都被總公司否決。
總公司代表——創星董事長樸華文，面對眼下過於棘手的處境，又開始深深地發愁。
大勢所趨，樸華文當然懂，可是跟風《星動跳躍》那套，開啟練習生審核機制，和停辦節目又有什麽區別！
１０１位練習生，６８位外籍選手，直接把練習生資料放上網，讓網友扒皮，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本土選手還好說，陪跑而已，有問題，換了就是，重點在外籍選手身上。尤其六個定了出道位的，什麽出身，什麽成分，由哪方送來，樸華文知道得一清二楚，背後勢力不幹凈，養出的練習生又能幹凈到哪裏去？萬一扒著扒著，爆出個大雷，連帶整個節目被封殺都有可能！
外籍選手不能換，海選模式也已成定局，樸華文進退兩難，只能頂著輿論壓力，把練習生信息瞞下來，讓各家自查自糾，清理黑歷史，達到能全網公示的標準，先過了海選這一關，後續再看。
這又涉及到一個問題——時間。
無論清理、審核、公示、投票，都需要時間！
《星動跳躍》已經走在《青春１０１》前面，熱度穩步攀升，牢牢吸引住秀圈乃至全體網友的眼球，哪怕他們從現在開始行動，也始終落在非途文娛後面，被詬病拾人牙慧還是其次。
創星做選秀這麽多年，市場早已趨向飽和。
蛋糕就這麽大，韭菜就這麽多，非途文娛橫插一腳進來，不是開拓市場，而是在搶創星的市場，一旦被他們做起來，創星勢必元氣大傷，到時候捧不出外籍偶像，割不到Ｚ國韭菜，還怎麽向背後的老板們交代！
樸華文思來想去，只有狠狠嘆氣。
這一局，怎麽都是敗，還是慘敗！
樸華文不好過，手下的人自然不好過，《青春１０１》項目組首當其沖，其嚴重程度，連隔壁的影視部都有所耳聞。
自寧氏影業倒閉，高子睿回歸創星，沒有如願以償當上創星文娛總裁，反而在茂和永手底下屈尊，以前怎麽對待茂和永，都被茂和永一一報覆回來，日子著實不好過，這時候聽說樸華文的窘境，稍加思索，很快有了想法。
高子睿找到樸華文，表示自己可以從寧扉那邊想想辦法。
樸華文根本不信，然而眼下的局面，怎麽走都是死局，也不怕高子睿惹到寧扉，被寧扉反咬一口，畢竟《星動跳躍》貼著他們《青春１０１》正炒反炒，能利用的都給寧扉利用完了，樸華文就不信寧扉還能變出什麽意料之外的戲法給他看！或許百密一疏，讓高子睿這個蠢貨鉆到空子，老鼠吞了大象也不一定呢？
於是隔天，高子睿征得樸華文的同意，帶上自己的頂頭上司茂和永，一同入主《青春１０１》項目組。
“我了解節目現在的處境，知道你們日子不好過。其實很簡單，只要我們和《星動跳躍》達成合作，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高子睿開門見山。
一片嘩然！
許久後，有人開口：“這不太可能吧？”
一句話，擊中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再不願意承認，經寧扉親自運作，《青春１０１》口碑早已稀爛，反觀《星動跳躍》，前途一片光明，甚至隱隱有成為行業新標桿的趨勢，何必想不開和他們共沈淪？
“可不可能先不說，就說可不可行吧。”高子睿打斷那人，“聽說他們最終只留３０個人競爭９個出道位，人數這麽少，絕對撐不起十期節目，由此可見，他們對選秀這塊，明顯毫無經驗。而我們創星做選秀這麽多年，有最完美的賽制，最豐富的經驗，最專業的舞臺，最優秀的後期，可以在技術上給予他們支持。他們只需要幫我們說幾句好話，提升粉圈對我們的好感度，就能在選秀這個全新的領域得到最老道的前輩的指引，我想他們知道該怎麽選。如果還不夠，就把我們節目的獨播權讓給他們，在他們的平臺播，給他們網站拉新，我想這是他們現階段最主要的目的。而對我們創星來說，平臺早就成熟，拉新指標已是次要，主要還是捧人。”
長久的沈默。
項目組長思考過後，緊繃的表情有了松動，看樣子覺得高子睿的方案可行。
他問高子睿：“高總，您這個提議，樸總也答應嗎？”
高子睿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西裝：“樸總全權放手交由我處理，怎麽，你有異議？”
“我不是不相信您，高總，畢竟要把獨播權給到非途那邊，事情還是挺大的。如果樸總同意的話，我覺得這個方案是可行的，籌碼足夠那邊心動，對我們，也能解燃眉之急，只是還有一個問題……”項目組長抹了把汗，欲言又止。
高子睿挑眉：“說。”
“這件事……讓誰去談呢？”項目組長一臉難色。
他問的是談判人選，實則包含了另一層意思——讓誰頂著厲途那尊大煞神的死亡威脅，去跟寧扉那尊小煞神談判！誰想去！又有誰敢去！嫌命太長嗎！
“放心，不需要你們出面。你們只要盡快擬一份能令雙方都滿意的合同交給我。談判的事，交給我和茂總。我跟茂總都是寧扉的老朋友了，寧扉這點面子還是要給。”高子睿誇下海口，還不忘瞟向一邊的茂和永，“茂總，你說呢？”
“當然，當然。”茂和永擦汗。
高子睿已經在樸華文那裏過了明面，茂和永也沒辦法說不，只能任由高子睿信口開河，看高子睿怎麽解決！
幾天後，高子睿帶來消息，《星動跳躍》那邊不是不可以合作，但寧扉開出條件，不但要《青春１０１》的獨播權，還要預留一個Ｃ位給路思南。
“路思南？！”茂和永一個激靈，瞬間來了精神。
“對。寧扉做選秀，其實是想捧路思南做頂流。”高子睿睜著眼睛說瞎話，“寧扉野心很大，這次的合作只是一個開始。他想要兩個節目深度聯動，準備讓路思南來《青春１０１》做Ｃ位。如果我們願意，他可以在他們那邊留一個卡位給我們。這樣一來，不需要《星動跳躍》節目組或是寧扉本人出面說什麽，就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雙方在合作，他們得一個頂流，我們能平息不利輿論，讓節目繼續做下去，雙贏。”
“Ｃ位換卡位，好像不太劃算吧？”項目組長略有微詞。
“怎麽，你有更好的想法？”高子睿吊起眼梢。
“沒有沒有，我就隨口提一句。您可是樸總欽點的項目總監，具體如何，高總您決定就好。”項目組長訕笑，想了想，又補充，“樸總吩咐過，十一個成團位，有六個絕對不能動，但Ｃ位是我們公司自己的人，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要動，也能動。所以您的方案可行，完全可行。”
“寧扉真想捧路思南做頂流啊，他舍得把人給我們？”茂和永開口。
這麽多年，路思南一直是茂和永的心頭肉，肉到嘴邊沒吃著就飛了，茂和永豈能甘心，偏偏寧扉搭上厲家之後，一路順風順水，連帶路思南也成了南圈高不可攀的人物，茂和永不止一次懊悔當初沒有早點下手，久而久之，對路思南的執念漸漸變成怨念，此時被高子睿提起，心思早就飛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當然了。路思南的資質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他們非途文娛專攻影視這一塊，做選秀，還是欠著點兒經驗。寧扉也怕人砸在手裏，捧不出個所以然來，白白浪費路思南一張臉。你們都知道，路思南年紀不小了，再不抓緊，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既然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那把路思南交給我們運作，再好不過。我們幫他捧路思南，今後有影視方面的資源，他再傾斜給我們，也算一種置換了。雖然短期來看，我們是虧了點，綜合考量，對我們創星文娛的發展絕對是有利的。我很看好這次合作，現在就看你們的想法了。”高子睿言之鑿鑿。
“只要高總沒意見，我肯定是沒有意見的，一切聽高總指示！”項目組長搓手，狗腿的樣子和樸華文親臨差不了多少。
“那你呢？茂總？”高子睿拉長音調，語氣飽含對茂和永的不滿。
“樸總已經發過話，讓你負責，我哪敢有什麽意見。”茂和永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同意。
“那就這麽定下了。”高子睿拍板，點開行程表，裝模作樣查了查，“工作日，大家都很忙。就周末吧，我找個時間約寧扉出來，面談一下細節，順便把合同簽了。到時候，勞煩二位跟我走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不愧是高總，只要您出手，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受教了受教了……”項目組長忙不疊地溜須拍馬。
“你決定就好！”茂和永丟下一句，臉色鐵青地離開會議室。
茂和永在影視部總監辦公室呆坐一上午，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舒展過一次。
經數次交手，寧扉的脾氣，全創星上下眾所周知。
茂和永不相信寧扉在搭上厲途之後，還能對高子睿有什麽好臉色，可是根據高子睿的描述，不顧人情、公事公辦的作風，加上獅子大開口的苛刻要求，又實在像寧扉會做的事。
看看，再怎麽清高，為了名利，還不是把身邊人給賣了！估計當初為了路思南打他一頓，也是想收買人心，穩住路思南，等將來賣個好價錢吧！畢竟路思南那張臉，的確惹人眼饞，但凡對男人有想法，誰能不愛？便宜他這個創星小主管，是可惜了。
寧扉把路思南握在手裏，奇貨可居，待價而沽，茂和永完全能理解，誰想最後兜兜轉轉，路思南還是落到他手裏……
茂和永嘿嘿笑了笑，眼神又很快冷下來。
不，路思南不是落到他手裏，而是落到創星，落到高子睿手裏！
茂和永敢肯定，連樸華文都感到頭疼的難題，就這麽被高子睿輕松解決，一定會讓高子睿重新得到樸華文的賞識，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不過樸華文一句話的工夫！
不行，絕對不可以！
以前在寧氏影業裝狗腿裝得好，這回得勢，一個不當心，囂張了些，把高子睿整得夠嗆，讓高子睿找到機會翻身，他還有活路嗎？
茂和永咬牙，正當犯愁，高子睿發來消息，周末下午兩點約寧扉在城東的射擊場見面。
茂和永撥高子睿的電話，問：“射擊場？為什麽不找個餐廳，或者咖啡廳？”
“寧扉回來之後，一直在忙選秀，基本公司公寓兩點一線，除了周末，從不出門。周末也只去碧湖山莊和城東射擊場兩個地方，不是釣魚，就是玩槍，這周剛好要去玩槍。他脾氣大，你不知道？見個面都三請四催的，還想讓他遷就你？”高子睿說話很不客氣。
“反正要去射擊場，中午約個餐廳，邊吃邊談，不行？”茂和永很不理解。
“不行。他們，要在家吃飯。”高子睿說“他們”兩個字的時候，尤為咬牙切齒，似乎很不想提起另一個人——厲途。
“在家吃飯？那個破公寓？”茂和永嘴角抽搐。
“你知道，還問這麽多？說實話，我完全可以一個人去談，只是目前，你還是經理，我只是副經理，我給你面子！你要實在不想去，那隨便你！”高子睿掛了電話。
茂和永盯著暗下去的屏幕，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自寧扉和厲途公開關系以來，關於二人的小道消息層出不窮，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項——二人窩在一間二室一廳的小公寓裏過家家，寧扉一日三餐都由厲途親自下廚包圓，不但甚少外出就餐，夜店更是不見人影，二人但凡露面，必然同進同出，仿佛不只是玩玩，跟找到真愛似的，眼裏再容不下第三個人。
原本茂和永只當笑話來聽，高子睿的話側面印證了傳言的真實性，想必周末兩點之前，乃至整個上午，寧扉都會在公寓和厲途過二人世界。
茂和永自覺掌握了寧扉的動向，決定趕在高子睿之前找到寧扉，把合同談下來，這樣一來，哪怕最初由高子睿牽頭，他也能分到一半功勞，當然能由他親自把寧扉帶到樸華文面前談合作更好。
說起來，寧扉還叫他一聲叔叔，他爭取爭取，多說點好話，應該能行！
茂和永打定主意，耐心等到周末，帶上擬好的合同，直接去公寓堵寧扉。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寧扉和厲途正在試新到的射擊服，為下午的射擊做準備。
高子睿在南圈經營多年，收集情報的手段還是有一些，加上寧扉也沒刻意隱瞞自己的行程，因此輕易讓高子睿鉆到空子，把想要茂和永知道的消息準確無誤傳到茂和永耳中，所以周末中午，寧扉的確在家和厲途一起吃午飯，下午也的確打算去城東的射擊場玩槍，午後這段時間，自然被茂和永撞個正著。
臥室裏，嶄新的射擊服堆在床上。
寧扉站在床邊，手挪到睡衣領口，剛準備解扣子，敲門聲先一步響了起來。
正當調情的好時機，被人不適時宜地打斷，厲途的臉登時綠了。
兩人一日三餐都由厲途負責，包括零嘴和點心，寧扉從不點外賣，快遞則寄到公司，由公司前臺查收，來人首先排除快遞和外賣。
除此之外，以免閑雜人士打擾，整層樓被厲途租下，敲錯門的概率也極小。
“呃……ｃｈａ水表？”寧扉開了句玩笑，本想叫厲途去開門，瞥到厲途的臉色，安全起見，還是他去吧！
寧扉披上外套，來到玄關，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不速之客，臉也綠了。
“哎喲，真在家呢！”茂和永滿臉堆笑，拎起手裏的禮品，殷勤地往寧扉面前送了送，“好久不見啊小扉，想死你茂叔叔了！都在南市，這麽長時間，也沒找到機會見面。今兒趕巧，要不請叔叔進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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