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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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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不行

等寧扉醒來,已經回到1802。

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床被柔軟,空調溫度適中。

睡衣換了幹凈的,額頭貼著退燒貼,緩解了低燒帶來的燥熱。

除了某些難以啟齒的部位,和些許擾人的噪音,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

外間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一個商律,一個厲途,一個口氣不佳,一個滿腹委屈。

“別的事我不說你,這種事,能不能做足了準備再去做?把人搞到發燒,你禽獸嗎你?”

“我沒有!”

“那好端端的人怎麽發燒了?”

“我不知道……”

“自己脫了褲子做了什麽能不知道?騙鬼呢你?”

“我清理過了!也許是洗澡的時候著了涼,我應該把空調關掉,我忘了!”

“好,就算你說的是實話,那事後呢?居然讓他比你先醒,一句話不說跑沒了影,在別的男人的房間發燒發到暈倒,你是豬嗎你!”

“那我不睡覺嗎?”

“還睡覺,睡死你!幹脆長睡不醒得了!”

“下次不睡了。”

“還下次,想得美呢你!”

“那怎麽辦?”

“能怎麽辦?這次算你走運,只是低燒,低燒也可大可小!等人醒了,記得再給他檢查一遍。好好把這次的問題給我解決了,我就替你謝天謝地了!”

“不是走運,我真的弄幹凈了!”

“你小點聲,人還睡著!”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走到門外,虛掩上門。

聲音隨著腳步聲遠去,開始斷斷續續,聽不清了。

“他臉皮薄……見醫生……不好意思……溫度不高……算了……物理降溫……也行……”

“外傷不能拖……要及時處理……”

“檢查過……真沒有……很多遍……我發誓……”

“處男……鬼信你……”

“真的……做了一遍……完了去浴室……然後就……洗完澡……天亮了……我天亮才睡……”

“你他媽……天亮……行啊你……”

寧扉用枕頭壓住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有第三人在場,為什麽大白天討論這種事,為什麽不讓他昏迷個幾天幾夜,為什麽要讓他一醒來就聽到這種話!

這一定是對他的懲罰,懲罰他昨晚酒後亂性、縱欲無度!

更折磨人的還在後面。

枕頭隔絕了外界的聲音,隔絕不了來自腦海裏的聲音。

——為什麽開兩間?

——開一間不行嗎?

——睡一起不行嗎?

——上我的床要你命了嗎?

——都是成年人,有需求,怎麽你沒有嗎?

——你不想要我嗎?

——我想要,你不想嗎?

寧扉希望自己斷片了,無奈完全沒有,昨晚把人拉到床上之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微小的反應,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如何壓著厲途不讓人起來,一件一件剝掉厲途的衣服,直至裸裎相對,還不夠,還胡言亂語、胡亂挑逗,然後……

寧扉捂住臉。

貪杯是個意外。

他酒量不差,很少喝醉,喝到半醉不醉的狀態,已經很難得。

說明他高興,昨天也的確很高興。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後,竟然那麽狂浪,好像身體裏放出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汙染了他一直以來高尚純潔的品格……不管怎麽說,反正臉是肯定不要了的。

盡管有些難以啟齒和不堪回首,但放任自己在另一個人面前毫無防備地喝醉,等同默許某些事的發生。

所以寧扉並不是因為自己主動糾纏,卻被對方反客為主而生氣。

他不在乎由誰主動,也不在乎誰上誰下,畢竟除了欲望,還有感情,只要開心,無所謂。

可是為什麽要騙他不行?這種事有什麽好騙的?就為了臨門一腳的時候給他來個驚天大反轉?什麽意思,什麽毛病,什麽癖好,變態嗎!

寧扉扶住酸軟的腰,咬牙切齒。

一晚上一、二、三、四、五……次,誰能想到三十多了還是個處男,簡直要了老命。

不行,呵呵,好你個不行。

這他媽叫不行?是把他壓在床上讓他拼命叫“不行”那種“不行”嗎?

那確實是不行!非常不行!

寧扉氣到失語,偏偏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眼看內容越來越往十八禁的方向發展,寧扉忍無可忍,抓起床頭的臺燈砸到地上。

因為有地毯,聲音不算大,還是驚醒了一直註意著門內動靜的厲途。

“他醒了。”厲途有點楞。

“對,叫你了,還不去?杵在這兒發什麽楞,想氣死他嗎?”商律無語,用力推了厲途一把,“快進去,按我說的做,趕緊的。”

“我……”厲途遲疑地看著商律,一臉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的窘迫,甚至還有點想要商律陪同的意思。

商律看穿厲途的想法,狠狠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你都知道他不好意思見醫生,就好意思見我?你是豬嗎你?”

“可是你已經來了,醫生也來了。”厲途陳述事實。

“當我沒來過,不會嗎?!”商律嘴角抽搐,從牙縫裏擠出字眼,“先給我進去,好好哄著,要撒氣就讓他撒。我讓醫生等在隔壁,等他冷靜一下,得到他的同意,再叫進去。別說我在,千萬別說!他是大少爺,跟你不一樣,跟我們都不一樣。臉皮薄不薄是其次,身份擺在那裏,這種事,總是抹不開面子的,哪好意思讓這麽多人知道事後發燒還暈倒,簡直要死啊你……”

腳步聲遠去,想必是商律離開了。

還能再大點聲!寧扉重重地哼了一聲,把臉埋在枕頭裏,靜靜數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等厲途磨磨蹭蹭走到床邊,猝然掀開被子,先發制人:“商律叫你做什麽?”

“啊……什麽?”厲途一嚇,被寧扉搞到措手不及,這跟商律給他的劇本不一樣啊!

看到厲途的反應,寧扉簡直氣笑,找來枕頭墊到腰後,坐直身體,板著臉釋放低氣壓:“不說就出去,別再進來。”

“他說,哄哄你。”厲途硬著頭皮回答。

寧扉仰頭:“怎麽哄?”

“我錯了,你別生氣。”厲途從善如流。

盡管不知道自己錯哪了,按商律的說法,寧扉大清早跑出去,一定是他做錯事了,反正不可能是寧扉的問題。

也沒期待能從厲途嘴裏聽到什麽好話,寧扉翻了個白眼:“還有呢?”

厲途想了想:“讓你看一下醫生。”

就這麽聽別的男人的話!寧扉咬牙,盡量穩住情緒:“看醫生?在哪看?這裏?”

“行,醫生就在隔壁,有省院的、市院的、療養院的,中醫、西醫、內科、外科,能來的都來了。”厲途認認真真回答。

“都來了?!”聽這語氣,人數絕對不少於一個醫療隊,寧扉一下崩了臉,顧不上形象,狠狠指住自己,“你,現在,叫這麽多醫生,進來看我這樣,很好看是吧?!”

厲途想說,就臉色蒼白了點,黑眼圈濃了點,哪裏不好看了?

寧扉怎麽可能不好看,哪怕在床上哭著求饒……那也是好看的!

厲途眼神游移,一時想多。

倒也沒那麽低情商,知道話說出口,大概率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爬上寧扉的床,就只敢在心裏想想罷了。

“現在不看……也行。”

厲途收斂心思,盡量順著寧扉的脾氣哄,想起商律的叮囑,又擔心寧扉的身體。

“等你冷靜下來,還是要看一下醫生的。”厲途開口,不忘甩鍋商律,“嗯,商律說的。”

“你覺得我現在不夠冷靜?!”

好啊,還敢給他提商律!真當他沒聽見之前那些汙言穢語是吧!

寧扉怒氣上頭,吃醋倒也談不上,純屬丟臉丟到人盡皆知,憋不住,有些惱羞成怒了。

他知道商律照顧厲途起居很多年,兩人之間的關系,甚至比他和厲途還要親密。

厲途在商律面前沒有任何隱私,這是不爭的事實,對厲途來說,也是長久以來難以改變的一個習慣。

寧扉很清楚,這並不代表他在厲途心裏不重要,而是披裹愛情的外衣,總希望把最完美的一面留給愛人,論推心置腹、無話不談的人選,自己的確不如商律。

所以寧扉不意外厲途會把昨晚的事告訴商律,並基於對兩人關系的認知,在早晨迷迷糊糊醒來的一瞬間,一度以為兩人聯手做了一個圈套,以身體缺陷為借口,降低他的警覺心,步步為營,精心謀劃,讓他徹底成為厲途的籠中之物。

寧扉擡頭,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厲途。

厲途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寧扉毫不意外沒有他的指示,厲途必定會一直這麽傻站下去。

要被外人知道,厲家當家被人罵傻,一定惹人發笑。

厲途傻嗎?當然不。

可是長久以來,厲途在寧扉面前扮演的就是這樣一個不怎麽高明的角色。

誠然在南圈,沒有人敢輕看厲途。

他狠,他瘋,他雷霆手腕、強硬如斯,卻很少有人用聰敏、睿智、精明,等等詞語形容他。

這代表他不聰明、胸無城府、不善謀略、只是個莽夫嗎?

誰要這麽認為,誰才真的傻。

寧扉不傻,心思不比厲途乃至商律少多少,所以他跑了。

在事後本該親昵溫存的清晨,扔下枕邊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切都是因為那份病歷,由商律親自交到他手中,經多方佐證,簽字背書的或許就有隔壁的幾位,讓他對厲途的病情深信不疑,繼而產生一絲憐憫,允許厲途跟他同居,才有了後來那麽多事。

寧扉回想,即便精神病史是真,體檢報告已在昨晚證明有假。

真假摻半,向來是騙術中最有效的伎倆,要讓他怎麽相信其他報告是真,更甚者,相信厲途至今為止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可信的,都是真的呢?

寧扉不排斥厲途使用手段,大多數時候都持欣賞的態度,當然前提是,厲途的手段不針對他,否則他無法接受。

他必須保證自己在厲途那裏永遠享有這份特殊性——他和厲途之間不需要任何手段,因為他付出了真心,就不允許對方有半點假意。

寧扉期望厲途給他肯定的答覆,掃清他心頭的陰霾,偏偏厲途一知半解,連他為什麽生氣都不明白,看樣子,還以為隔壁的醫生真是商律請來給他看病的。

實則看病是假,為厲途作保才是真。

有用嗎?目前看來並沒有。

病例能造假,醫生自然也能收買。

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哪怕當場檢查,報告甩到面前,寧扉也不會輕信,所以醫生根本沒必要見。

寧扉的反應,商律想不到嗎?還是帶著一大群人連夜飛過來,生怕寧扉轉不過彎,把責任都歸咎到厲途身上,偏偏越緊張,越令整件事顯得可疑。

太過低級,不像商律會犯的錯誤。

他應該有更好的手段,潛移默化,抹平所有破綻,替厲途締造更完美的局面,讓寧扉一無所覺,這才是商律一貫的作風。

可是厲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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