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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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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愛人

暖色墻壁,柔軟的床鋪,窗外吹來的風卷起垂簾一角,穆鶴山看見外面生機勃勃的一切,有喧鬧的街道,也有郁郁蔥蔥的生命,留長的黑發鋪滿後背,他低頭看向無名指上的戒指。

陽光灑落一角投射在綠寶石上,折射出的光輝倒映在雌蟲眼裏,手指節不自覺的彎曲,但佩戴戒指的指節卻感受到被壓縮的束縛。

床頭的花瓶裏擺著漂亮的洋甘菊,就是他第一次送給楚晏的那種,生機勃勃的花蕊在他眼裏卻像是枯敗一片,穆鶴山不自覺伸手去碰。

這裏原來擺放的就是洋甘菊嗎?

他的臥室一片和諧,和諧的讓人覺得脊背生寒,穆鶴山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或許是他太累了,才會分不清噩夢和現實。

註意到楚晏端來的,已經冷卻的食物,穆鶴山伸手用湯匙舀起一勺粥,粘稠到變得僵硬的粥,有一瞬間在他眼裏變成因為烈火被烤焦到粘稠的血肉,湯匙被砸碎在地,連帶著一勺濃粥,穆鶴山沖進淋浴間幹嘔。

火焰卷起的肉香和焦味,像是真實存在的一樣,讓他喘不過氣,控制不住的覺得惡心。

"鶴山?出什麽事了?!"

在雄蟲沖進來的瞬間,身體條件反射的想要掩飾住他現在狼狽的狀態,但強烈的應激反應讓他最終只是彎著腰遮住大半張臉大喘著氣。

楚晏從身後摟著雌蟲,精神觸須安撫著穆鶴山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他親吻雌蟲顫抖的脊背,帶著戒指的手緊握住雌蟲的手腕。

"別怕,鶴山,那些都是夢,不會發生的。"

他慢慢把雌蟲摟進懷裏。

"絕對不會。"

窗外的風再沒卷起床簾,陽光被厚重的綢布遮擋,洋甘菊靜悄悄的落下一片花瓣,被走來的雄蟲悄悄收起。

"抱歉,雄主,我剛剛……"

在這個社會裏,雌蟲好像一直習慣的承擔錯誤,強大的物種,也會因為數量上的優勢,成為這個文明的劣勢。

在他們的婚姻裏,雌蟲也總會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穆鶴山總是笑著,楚晏就像是個懵懂的孩子,有人接過錯誤的隱患,他就慢慢的忘記了根源,然後他養死了一束花。

只剩下輕觸就會破碎的軀幹。

只剩下被無數機械維持神經活躍的大腦。

他的愛人,以後只能在這個不真實的世界看見,只能在這個世界觸碰他,只能在這個世界和他說話,但他最終還是要回到那個孤身一人的世界。

楚晏走上前抱住他,依戀的親了親雌蟲的額角。

"你是我的雌君,永遠不要跟我道歉。"

他的愛人是唯一的熱源,在這個陌生冰冷的世界,楚晏是被寒冷逼進死角的流浪漢,如果失去穆鶴山,他會怎麽樣?

懦弱好像會讓他一直活著。

帝國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強大的雄蟲,有最高的地位,也有最多的財富和可攪亂帝國的權勢,軍部和皇室把他塑造成無堅不摧的英雄,但楚晏自己知道,他永遠不可能是英雄。

骨子裏蟄伏的懦弱讓他一味逃避死亡。

他可以瘋,可以癡傻,可以變成劊子手,但就是不會走向死亡。

懼怕自己的死亡,也懼怕穆鶴山的死亡。

楚晏的靈魂最終還是一個現代社會的年輕人,他始終想不明白,那些小說主角怎麽能做到在一個新的世界慷慨赴死的,他學不會。

他在這個世界其實沒多少歸屬感,在這個世界頂著這個殼子慷慨赴死,或許他瘋了以後會做到吧。

但很可惜,他的腦子清醒的很。

只要穆鶴山活著,他就不會發瘋,他會變成他們婚姻剛開始的樣子,裝作自己是對一切都不明白,但感情上莫名執拗的雄蟲,變回那只連牙齒都不會亮出來都狗。

"我們才剛剛開始。"

他們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身體檢測報告』被放在桌上,星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都在報道著拿起襲擊事件——【少校穆鶴山遭遇帝國間諜襲擊】

"怎麽還在看?"

穆鶴山的星網被雄蟲不讚同的關閉,雄蟲端來的碟子上擺著一塊漂亮的蛋糕,他的雄主意外的喜歡窩在廚房裏,做出一些他沒見過但味道很好的食物出來。

綿軟的蛋糕在口腔裏彌散,雌蟲溫順的脫下上衣,讓楚晏治療背上略深的傷口,治療儀在背上帶起一陣肌肉收縮。

"這段時間在家裏休息好不好?"楚晏狀似隨意的提起,註意到穆鶴山猶豫的神色,默默加碼,"你多在家陪陪我好不好?我的雌君?"

不意外的看見雌蟲紅透的耳朵,他好心情的親了親。

聊天,散步,一起準備晚餐,他們習慣在休息日的夜晚開一瓶紅酒,深紅色的液體被倒進高腳杯裏,然後他在深夜能品嘗到雌蟲口中的苦澀又甜蜜的味道。

夜晚來的太快,楚晏伸手撥開雌蟲的長發,緊摟著他睡下。

再睜開眼,只剩下灰白色的實驗室和治療倉,金屬只剩下冰涼的溫度,這裏沒有溫馨的臥室,也沒有他的雌君。

他在那個世界呆了一天,但這個可怕的現實只過去三分之一,鋪天蓋地的工作襲來,有時候把那群垃圾處理的太幹凈也不是很完美。

從那個亞雌入手,他第一次看見官場之下腐敗勾結的血肉,就像是血管一樣遍布各個角落,他一根根拔起,感受到血液噴濺到皮膚上,看著那些腐敗的權利讓穆鶴山的大腦保持生命,然後一點點把那些權利吞下。

這個實驗室的所有人,看著他就像是吞噬細胞,一個不小心,會連著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但實際上,他可沒殺過人。

那些自殺總不能安在他頭上。

其他活著的,被他好好的“圈養”著,軍靴走在地上噠噠作響,他推開實驗室一扇隱蔽的門,黑暗裏是茍延殘喘的呼吸聲。

"啊啊啊啊啊——!"

有人的四肢被拆下,然後安在了不同發地方,長在肩胛骨上的腿,或者是替代耳朵的手掌,看起來和這些人很般配。

他今天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的五官也像是玩偶一樣隨意修改,手術刀被拿在手上,楚晏看向被釘在墻壁上亞雌。

面無表情的舉刀。

從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開始,是很不錯的決定。

在楚晏睡熟後,穆鶴山睜開眼,他看著熟睡的雄蟲,總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但他沒有在意,只是著迷一樣的走向窗邊。

唰——

穆鶴山拉開窗簾,卻什麽也看不見。

除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星點,什麽也沒有,他看不見任何生命,哪怕是夜鴉,只剩下,不,什麽都沒有剩下。

察覺到不對勁,他跑向大門,扭不動的門把手加劇恐慌。

哢噠哢噠哢噠——

他怎麽也打不開門,卻感覺炙熱的高溫不斷逼近,就像是自己要燃燒起來一樣,門把手變成吐著信子的火蛇,猛的張開嘴撲向他。

猛的睜開眼,卻發現依舊在溫暖的被窩裏,或者說在楚晏的懷抱裏。

胸膛不正常的起伏著。

"怎麽了?今天醒的這麽早。"

楚晏照舊和他交換早安吻。

穆鶴山眼神不自覺的避開。

"沒什麽。"

或許又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只是他分不清而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聽著盛夏光年碼字。

話說我明明記得上一章明明只有兩百出頭收藏,怎麽今天一下快三百了,我這次碼字可以說是被嚇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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