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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生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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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生南國

長臨四年,為延續兩境安寧,中原遵循古制,與蒙古和親,中原送來適齡的公主和親,蒙古相對的,要把他們的公主嫁給中原新上任的皇帝,唯一慶幸的就是這皇帝年紀不大,公主不需要委身一個老頭子。

草原上紅布綢子掛起,一路火紅延綿百裏,是為了迎接中原的公主,也是為草原的女兒出嫁而準備,草原的珍寶,將要遠嫁。

"阿姐!"

青年騎著駿馬,手上拿著什麽,飛奔到營帳前,長發高束成馬尾,一兩撮頭發編成小辮,藏在烏黑發間,紅藍發帶繞在發間,紅色騎裝幹凈利落,獵狼得來的灰白皮毛增添幾分不羈。

"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這麽咋咋呼呼的。"

女子輕輕敲了穆鶴山的額頭,嗔怪道。

穆鶴山下馬後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小心翼翼的打開手裏的布包,裏面是一只鑲嵌著多顆珍珠的發釵做工精巧漂亮。

在草原上,珍珠可是稀罕東西,額吉那邊也少見。

"哪兒來的?不是搶的別人的吧?"自己的弟弟從小就是草原上的小霸王,女子可不想到時候她出嫁了,這孩子還是毛毛躁躁的。

"不是不是!"穆鶴山急得抓了抓後頸,"我先前獵了幾只野狼,用那皮毛求了好久,瑩瑩阿姐才舍得。"

瑩瑩是之前嫁來草原的江南姑娘,手巧的很,人也漂亮,大家都說烏格勒那糙漢子撞了大運才娶到這般好的姑娘。

穆鶴山拿著那發釵,小心的戴進長姐的發間,微卷的發中,珍珠點綴著,漂亮極了。

他的長姐在草原上叫做巴音塔娜,意為草原的珍珠,不過到了中原後,就得叫額吉起的中原名字了,阿姐的營帳喜氣洋洋,婦人們打點著琳瑯滿目的嫁妝,草原最好的繡娘繡出的婚服已經掛起,他的阿姐馬上就要離開草原了。

"我舍不得你,阿姐。"

穆鶴山抱著她,語氣悶悶的。

阿姐揉了揉他的頭頂,柔聲安慰。

"你不是會送我到中原嗎?這時候就哭鼻子,到時候在中原的姑娘面前鬧了笑話可怎麽辦?"

大約又過了半月,和親的儀仗已經準備好了,阿姐頭上戴著大把金燦燦的珠翠,流蘇一晃一晃的,拘束著動作,不如草原自由,穆鶴山一想到阿姐馬上就要嫁人,就怎樣也高興不起來。

"布日古德。"阿姐悄悄揭開簾子招手讓他靠近。

穆鶴山走得近了,阿姐偏了偏頭,穆鶴山看見那只珍珠發叉隱在珠翠間,眼睛亮了亮。

阿姐伸手和他拉鉤蓋章。

"不怕,你以後可以常去中原找阿姐的。"

"好。"

穆鶴山垂下眼,嘴角的笑差點掛不住。

除了他,沒人會知道,這和親的儀仗離開了草原,就再也回不來了。

從草原出發,緊趕慢趕也要個把月,他們一群草原裝束打眼的緊,穆鶴山與護衛們一同看護著,手放在彎刀上隨時準備著。

"主子,前方就是歇腳的客棧。"

穆鶴山看著那大門緊鎖的客棧,擡手讓隊伍停下,天色還早,這客棧大門卻落了鎖,只一間客房有燭光。

"公主還未到,這客棧就關門了。"穆鶴山皺眉,"這老板好不講道理。"

"你們保護好公主。"穆鶴山驅馬向前,敲了敲客棧大門,沒人應聲,天色晚了,總不能讓阿姐一直待在外面。

沒法,穆鶴山只能翻墻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來的毛賊 客棧裏也安安靜靜的,他只能尋著燭火找到那間房前,擡手敲門,卻還是沒有聲音。

額吉讓他三思而後行,於是穆鶴山三思而踹門。

房裏水汽蕩漾,有人躺在浴桶裏,頭上蓋著濕帕子,白花花的皮肉嚇得穆鶴山即刻轉身捂眼,別是他冒犯了哪家的姑娘。

"抱歉抱歉!"

身後有水聲。

"倒是沒想到,傳說中的采花賊竟是個毛頭小子。"不是女子的聲音,而是渾厚男聲。

穆鶴山慢慢扭頭,看見那張冷峻的臉和精壯的身材,即使只披著外袍,也一身天潢貴胄的氣質。

"采、采花賊?"穆鶴山指了指自己。

他好歹也是草原上的小將軍,怎麽到了這中原,就變成了不入流的采花賊。

到時候怕是會被阿姐取笑。

埋伏在暗處的官兵也慢慢走出,眼看著來時路被堵住,穆鶴山有幾分失語,無奈之下,三思之後他破開了窗戶,腳踩上窗沿的時候氣不過,回頭看了一樣男人。

夜風吹起青年高束的長發,青年耳邊的長耳飾跟著搖晃,那雙眼亮如燭火。

沒來由讓人晃神。

"小爺可比那采花賊厲害多了!"

而後一躍而下。

官兵追著他來到大門口,火光照出和親的儀仗,帶頭的官兵臉色瞬間慘白,他認出了這架勢。

那異族打扮的少年,分明就是護送和親的使臣。

後來弄清楚,是他們的情報網出了錯,穆鶴山窩在阿姐懷裏抱怨自己被當成采花賊,阿姐笑呵呵的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板栗酥。

"鬧了個大烏龍,實在抱歉。"

男人名叫楚涵君,是當地的巡捕,此次為了抓捕采花賊,不惜出賣色相。

草原的兒女不喜歡彎彎繞繞那一套,別人真情實感的道歉,那他們也就把這雞毛蒜皮的小事揭篇,更何況,楚涵君帶來的賠禮真的很好吃。

他說前方的城鎮發了水患,需要儀仗停一兩個月,皇宮那邊也傳來相關旨意,於是穆鶴山就安心住下,每天都去看看中原的風土人情。

那身打扮招眼的很,可穆鶴山不樂意換成中原裝束。

"你們這衣服寬袍大袖的,總拘著人,我可不樂意。"嘴裏咬著糖畫,他拉著楚涵君到處玩。

這個月剛好是當地的節慶,專門給那些未婚男女互表心意的日子,穆鶴山在閣樓上看著那些男女說幾句話就行個禮,笑一下還要擡袖掩面,可太麻煩了。

"草原可不會這樣,我們喜歡就是喜歡,一句話說的明明白白。"

"是嗎?"

燈火間,楚涵君那張臉漂亮的很,比那花燈還絢爛,讓穆鶴山的心尖一顫,裝作被吸引了視線扭頭。

"使臣喜歡我嗎?"

看吧,劇情的驅使下,一些無關緊要的劇情總是走的很快,只燈火闌珊一眼,就定了此生。

在離開前的一晚,楚涵君送了一盒紅豆,圓滾滾胖乎乎的紅豆被穆鶴山抓在手間,從指縫溜走。

草原上沒有紅豆,只有大個的沙棗和微辣的馬奶酒。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儀仗路過人群,裏面的說書先生恰好讀到這句。

穆鶴山側頭看到那些羞怯的男女。

楚涵君,喜歡他嗎?

草原的兒女動情就是一輩子的事,未捅破的暧昧總是讓人暈暈乎乎的,書信一封封的送出,穆鶴山聽說中原人定情需要信物。

全身上下都沒什麽東西的小霸王犯了難。

最後他送出了一邊的耳飾,藏在那信封裏,期盼著能被那個人收到。

他原本都想好了,等到阿姐安全的到達皇宮,回程路上他就去問問那小巡捕願不願意和他一同去草原,他長得也不差,草原也很好,應該——

會同意的吧?

【即將進入劇情】

可惜,原文中的穆鶴山馬上就要進入死亡劇情。

帝王冷酷,中原根本沒有準備和親的打算,他要江山也要美人。

和親的儀仗走進紅墻高建的皇宮,漢白玉地磚延綿,穆鶴山察覺到了不對勁,周邊沒有文武大臣,只有一排又一排的禁軍,長槍泛著冷光,刺眼的很。

暴亂發生的突然,穆鶴山第一時間將阿姐抱下轎輦,拿著彎刀與護衛將阿姐護在身後,禁軍提著長槍鐵盾將他們包圍。

高臺上的帝王戴著冠冕緩步走出,明黃龍袍顯眼無比,冷眼看著他們掙紮,擡手落下,禁軍一擁而上。

穆鶴山是草原的將軍,可以一擋百,可眼前不僅有全副武裝的禁軍,城墻之上還有弓箭手,他只能盡力護住身後的阿姐,護衛一個個倒下,飛濺的血液染紅他身上衣袍和阿姐的嫁衣。

噗嗤——

羽箭刺進胸膛和肩膀,滲出的血跡染紅灰白的皮毛,一頭長發披散下來,發帶被禁軍踩在腳下,他能做的只是緊緊抓住阿姐的手,如果放了手,阿姐就再也回不去草原。

"阿弟!"

意識朦朧間,聽見阿姐在喊他。

阿姐頭上的珠翠散亂著,金燦燦的飾品沾上灰塵,他給阿姐的珍珠發釵欲掉不掉,阿姐臉上的妝都哭花了,額吉要是在,定是要念叨的。

禁軍舉起砍刀,毫不猶豫砍下他死死抓住阿姐的手臂。

"不要——!滾開!!"

記憶裏溫柔的阿姐第一次這般生氣。

穆鶴山最後的意識裏只看見有人穿著一身玄色長袍,嵌著玉石的發冠將長發束起,那張冷峻的臉上無悲無喜,站在高臺上搭上羽箭。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他回不去草原了。

那只羽箭徹底制止了他的掙紮。

巴音塔娜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在眼前,漂亮的眼裏全是淚,掙紮著想去擁抱自己的弟弟,頭發已經掙脫了發冠的束縛。

中原的皇帝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

那張溫文儒雅的臉上是帝王家的絕情。

"倒是個美人。"帝王俯視著她,"帶回宮,封為美人。"

楚涵君站在高臺上,捏著長弓,宮城內的屍體還帶著餘溫,青年躺在地上,披散的發遮住大半張臉,紅衣和血液混雜在一塊兒。

再也分不清。

"國師,朕要重重賞你。"

從那天開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中原的鐵騎偽裝成和親的儀仗,浩浩蕩蕩的駛向草原,等到他們踏足那片草原,一切都會變成中原的國土。

他的書桌上全是青年寫來的信。

他一封也沒有拆開。

就像是某種禁忌,如果他看了,那等著他的將是萬劫不覆。

布日古德,意為老鷹。

他們的父母應當很愛他們,女兒是草原的珍珠,兒子是草原的雄鷹。

可惜,朱紅的宮墻染上他們的鮮血。

珍珠被囚於深宮,雄鷹被斬殺於皇宮。

連帶著那片草原,也將燃起火紅戰爭。

楚涵君是為國為民的國師,他的一切都是為了中原的昌盛,也只能是為了中原,那無端端的情愛,碰不得。

按道理,穆鶴山應當是完美完成了角色的劇情。

那現在為什麽,他還會回到這個世界。

青紫的皮膚,被針線縫合的肢體,無一不在昭示著事實——他早已死去。

蒙語太博大精深了()誰懂查到一堆同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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