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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的青梅竹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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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的青梅竹馬(番外)

周枳感覺自己做了場噩夢,夢裏他知道的一切都被推翻,襯得他十年的愛情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再睜開眼,他穿著一身西裝躺倒在沙發上,入眼是死氣沈沈的慘白。

像是什麽都沒有改變,他只是做了個噩夢。

擡手想要擦去額頭的冷汗,卻感受到冰涼的觸感,木質香氣湧入鼻尖,手慢慢放下,眼神下移,他看見了手腕上那串檀木珠子,色澤溫潤,離得近了,才能聞見香味,棕色的珠子掛在清瘦的手腕上。

說不出的和諧。

直到夜幕星河,周枳的屋子裏也沒亮起燈,在黑暗裏他下意識撫摸上額頭,記憶裏是厚厚紗布包裹的地方,是光滑平整的皮膚,庭院裏的鮮花開的旺盛。

啪嗒啪嗒,有眼淚砸在地板上。

周枳想,那或者不是一場噩夢,而是殘酷的現實。

十七歲的周枳在一中上高二時就知道學校裏有兩個風雲人物,其實想想,穆鶴山留給他的印象要比別人深的多。

有幾次他快要遲到,格格不入的自卑讓他害怕校門口審查的學生,他躊躇不前時看見一個金發的不良少年大搖大擺的走到校門口,校服外套挎在胳膊上,大面積塗鴉印花的無袖和嚴謹的檢察員格格不入,穆鶴山太吸引目光,周枳因此能找到空子快步趕上響鈴。

那時候周枳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但他回頭的時候,那頭紮眼的金發清晰可見。

"楚大會長~你怎麽天天和個老頭子一樣無聊。"

穆鶴山和楚淮之間的微妙情感,周枳也是第一個覺察到的。

頂樓傳來的吉他聲不羈瀟灑,像是翺翔的鷹,生命力極強的樂曲帶動了他這個怯懦的烏龜,廢棄的高樓成了廳堂,他們默契十足的演奏著樂章,誰來的早了,就會彈幾個音符呼喚詢問。

沒有一句言語,但是心有靈犀。

那一天的夕陽不止照在教室裏,也在盤旋的樓梯上,樓梯像是扭曲的圖畫,命運讓周枳遇見了他,但嘲弄著讓他錯過,夕陽離開的速度太快,周枳倉皇的逃下樓,從夕陽撒滿的土地離開,奔向了黑暗裏。

命運造就的錯過,誰也料不到,穆鶴山到死也不知道誰是彈奏鋼琴的人,周枳卻是在不存在的時間裏才得知了一切。

誰比誰幸運。

他們離得最近的距離只不過幾厘米,離得最遠的距離卻是生死,大學時被鐵門隔開的不僅僅是楚淮,也還有周枳,那時候的他們都不知道,電動大門關上所代表的一切。

他們弄丟了月亮,也拋棄了太陽。

周枳的衣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黑白灰色系的西裝襯衫,上好的布料裹住他曾經激動不已的心臟,他看著死氣沈沈的一切,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演奏出當年的樂曲,彈奏鋼琴的手這幾年只屬於冰涼幹燥的文件。

第二天,周枳遞交了辭呈,放棄了前途大好的工作,母親雖然不理解,但是她會支持自己的孩子的夢想。

周枳從新置辦了衣物,不知道是為什麽,他格外喜歡大面積的塗鴉印花,十幾二十歲的少年最喜歡的款式,他在二十歲的後半段換上了,像是遲來的叛逆期,他染燙了頭發,打了耳洞,拋開規規矩矩的自己,去了國外。

周枳開始演奏電子琴,電音的質感和鋼琴有質感的音調不一樣,像是兌入伏特加的咖啡,苦澀裏帶著辛辣,他加入了一個街頭樂隊,從籍籍無名的小樂隊變成小有名氣的存在,有了一部分的粉絲,也慢慢有了主場次。

三十多歲的時候皺紋爬上了眼角,配上留長的狼尾顯得他格外有味道,周枳的追求者不少,男生女生都有,那些年輕人拿著火紅的玫瑰表白,滿臉真誠。

但周枳一直拒絕。

"我已經有自己的繆斯了。"

穆鶴山已經離開了很久,但每當他演奏的時候,他總能感覺到穆鶴山的存在,周枳在想,當年在樂隊演奏駐唱的穆鶴山,到底會是什麽樣的。

在周枳四十歲的時候,他依舊在樂隊活躍,但已經打出了名氣,只是偶爾會去熟人的店裏演奏幾次,有一次他喝著店主逼迫他戒酒的牛奶,察覺到身後的視線。

只需要餘光略過就能認出來那個人是誰。

歲月不會放過任何人,楚淮年輕時再豐神俊朗,四十多歲的時候也是會被別人叫叔叔的樣子,只不過是個和他一樣的帥大叔罷了。

他們彼此都沒有相認,一個不入流的樂手和這種身居高位的人,就不應該認識。

玩樂隊久了,身體上各種毛病找了過來,周枳沒有聽店主的勸告,依舊靠著酒精和咖啡過日子,在察覺牙齒有些松動的時候,他突然改變了作息。

周枳把自己的財產分了幾份,分給樂隊的朋友和店主,剩下的捐給慈善組織,他精神狀態不錯的和所有人聊天見面,甚至給年老的母親寫了一封信。

家族企業不會落空,但母親的希望會落空,周枳直到死亡都是孤身一人。

樂隊開辦了最後一場演唱會。

和以前的打扮不一樣,周枳規規矩矩的穿著襯衫長褲,樂曲演奏到做高潮,他看著一切燈影霓虹,釋然的笑開了。

嘭——

子彈射穿了頭顱,周枳倒在電子琴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他這次想走的快一點,遇見穆鶴山早一點,想回到那座回旋的樓梯上,他一定會擡頭看著金發的少年,問他:

"你是我的繆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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