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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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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的青梅竹馬

死亡對於現在的人類而言司空見慣,因為沒有人能夠真正死亡,就像他們現在不算真正的活著。

【檢測到工作人員穆鶴山】

【開始世界投送】

那些零碎的記憶喚醒了穆鶴山很久之前的記憶,同樣是一本古早味的小說,只不過他的角色在這裏其實並不是炮灰。

最多只能算得上背景板而已。

文章中的主角楚淮在大學中作為學神,與轉校生學霸的高智商戀愛,雖然作者的文筆其實更傾向於言情小說中的瑪麗蘇流派,但總體基調作為小甜文也無功無過。

穆鶴山的功能就是貢獻主角之間唯一的波瀾,即使他的角色早在故事線真正開始前死亡。

是的,'穆鶴山'這個角色,是在正劇之前已經死亡的人物。

為了填補主角回憶中的空缺,穆鶴山真真切切在這個世界活了二十年,在故事中,他和楚淮出生在同一個胡同,鄰裏街坊互相認識,所以他們也算得上是從楚生開始就認識,實打實的竹馬竹馬。

他們兩個一動一靜,穆鶴山爬樹逗鳥的時候楚淮會抱著書向家長打小報告,然後在穆鶴山被揪耳朵教訓的時候像狐貍一樣狡猾的笑。

歡喜冤家長大了,穆鶴山成了高中遠近聞名的校霸,校服從不好好穿,衣服上也全是囂張的塗鴉,甚至大膽的打了耳洞,走路都有種囂張的氣焰,要不是他長了一張不錯的臉,怕是會被女孩子當成變態。

與此相對的,楚淮的校服永遠規規矩矩,內搭的白襯衫永遠扣到第一顆,鼻梁上架著呆板的眼鏡,在記錄冊上無情的扣下穆鶴山的日常分,一中的學生經常看見染著金發的校霸在校門口爭論,而黑發的學霸四兩撥千斤般的應付著。

不出意料當天的升旗儀式就是穆鶴山的檢討開場白。

高中沒人能想到,一個囂張跋扈,一個清冷禁欲,竟然私底下是一對,穆鶴山的檢討上是楚淮的筆跡,楚淮書桌裏的早餐是穆鶴山悄摸放著的。

他們會在人潮擁擠的操場上牽手,也會在空無一人的教室接吻,楚淮會替他遮掩上課偷吃零食的小動作,他會在夕陽下彈著吉他唱一首專屬的小調。

他們都是彼此的特例,就像小說裏的那樣。

但故事裏的他們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

突如其來的車禍帶走了穆鶴山的父母,巨大的變故讓他錯過了高考,剛成年的少年為了年邁的祖母,不得不出去討生活,出於興趣學習的吉他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加入了一個街頭樂隊,每天換在不同的酒吧駐唱,靠著客人的打賞勉強度日。

他們駐唱的地方魚龍混雜,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不被殺價,穆鶴山身上多了紋身,也多了煙酒氣,那頭金發從未冒出過黑色的發根。

而楚淮中規中矩的上了大學,身上全是書卷氣,仿佛和他之間有了裂谷般的縫隙,在他們極少的相處時間裏,楚淮的眉頭緊鎖。

而穆鶴山每次接觸到那樣的眼神,只能急切的親吻,他卑微的懇求著曾經。

但他掙紮的求愛帶來了下一個噩運。

被發現的性取向使他被樂隊踢出,原因只是因為樂隊隊長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穆鶴山那天在街頭喝了兩罐啤酒,抽了一包煙。

他是喜歡男人,但也只喜歡楚淮。

頂著一身煙酒氣,他在街頭背著吉他坐到天亮,等到街邊的花店開門,有些局促的進店選了一束鮮花,店主是個性格不錯的年輕女性,看見他的打扮也不害怕,笑著給他包紮好了花束。

穆鶴山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每次見面都會給楚淮準備好禮物。

趁著店主不註意,穆鶴山把吉他留給了她,那把音色不錯的吉他留在了漂亮的花店。

因為那時候這個角色的故事將要走到終點,人生已經走進了末路。

他抱著玫瑰等在楚淮的校門口,看見了那個氣質不凡的轉校生,隔著自動化的大門,卻像隔了一整個海洋,那是他怎樣都趕超不了了存在。

主角果然天生般配,在楚淮看見他後,皺著眉走上前來。

啪——

店主精心挑選的花朵砸在地上,楚淮的身高需要穆鶴山略微擡頭才能對視。

"我們已經分手了。"

是啊,短信分手,草率的分手方式讓穆鶴山喝了一夜的酒,邊哭邊笑,掃地的大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

"以後別再來了。"

手裏被塞入一沓百元大鈔,沈甸甸的分量需要他連軸轉大半年,但卻只是楚淮的零花錢。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的差距就很大。

穆鶴山沒來得及說話,那道大門又阻隔開了他們。

砸在地上的黃玫瑰頹廢的垂著頭,枯萎的花束裏面露出一小枚戒指,那枚戒指咕嚕嚕的轉動,被前來尋找吉他主人的店主撿到。

那是一枚普通的素戒,即使做成莫比烏斯環的形狀也沒有增值多少。

吉他上面有張便利貼,那是穆鶴山留下的。

【如果您不需要的話,就把它賣了,去買條漂亮的裙子吧。】

於是吉他被店主掛在店裏,還專門定制了玻璃櫃,希望那位客人哪天能夠想起它,即使幾年後有人願意開出天價收購,店主也沒有點頭。

穆鶴山回到胡同裏,年邁的祖母聽見他喜歡男人的風言風語,氣的閉門不出,讓他滾出去,穆鶴山叼著煙沒說話,照舊給老人家熱好了飯菜,把那沓錢和自己的銀行卡全部放在桌上。

然後小心點推門出去。

他要去進行穆鶴山的死亡結局了。

迫於生計,他選擇去非法的地下城當駐唱,那頭金發和漂亮的皮囊很容易被人盯上,那杯加料的酒被推到他面前,同時還有邊上厚厚的紙鈔。

這對於窮困潦倒的他而言,沒有辦法拒絕不是嗎。

只是有些可惜。

穆鶴山的身體對那些非法的藥品極度抗拒,易過敏的體質讓他連滾帶爬的躲進臟汙的廁所,他瘋狂的嘔吐,但只有透明的酒水。

頭暈後不久,就是窒息,血液停止了流動,他拼命的呼吸但無濟於事,就像是脫水的魚,口吐白沫倒在骯臟的瓷磚上。

他死於過敏性休克。

在他死後,主角將飛快的發展感情,他的死亡,最多只是給他們增加一點生活的樂趣。

很快就會忘記,沒有人會在意。

地下城的保安發現了垂死的穆鶴山,來到這裏的人不會樂意和醫院打交道,於是他們決定了更方便的方案。

刀子割在那張漂亮的臉上,一下又一下,直到血肉模糊,手指的指腹被打火機燎燒掉指紋。

身強力壯的保安趁著夜色把他背到了河邊,這裏連通著海洋,如果運氣好,那麽他就會屍沈大海,就算運氣不好,那也會爛的不成樣子,何況他死於藥物。

別人只會把他當成自作孽,不可活。

穆鶴山處於急救的黃金時期,但他被拋入了水中,血液吸引著魚群來啃食,他死亡之前,只有疼痛的記憶。

唯一的好奇。

就是楚淮知不知道,那天他送予的黃玫瑰的意義。

——

"……"回憶完這段全劇最慘的劇情後,穆鶴山問出了和上個世界一樣的問題。

"這次我是需要違背生物學存活著嗎。"

【……】系統也沈默了。

一人一統沈默了良久後,系統表示無論如何我們先試一試。

穆鶴山回到身體時,鼻尖聞到的是海水的鹹腥味。

睜開眼,是間海邊的木屋,還有個老人家在前面熬著中藥,苦澀的藥材味嗆著穆鶴山直咳嗽。

"喲,醒了?來過來喝個藥去去寒,馬上就要出海了。"老人家招呼著他喝下一碗驅寒補血的藥。

系統把合理化的劇情安插進他記憶裏。

忽略那不可思議的存活率,他被趕海為生的漁民救下來,因為藥物的原因他的嗓子不成樣子,漁民們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或許有什麽不可說的事情。

在確認過他沒幹過壞事以後讓他住在荒廢很久的小屋裏,身體好了以後就和漁民一起趕海過活,穆鶴山的日子依舊過的很拮據,但幾年過去也攢了小萬塊。

他希望悄悄的把錢交給外婆,卻發現胡同已經被拆遷,他昏迷了太久,久到他再也找不到唯一的親人。

穆鶴山回來的時間,是原定死亡線的三年後。

頭發留的很長了,一開始省錢自己剪,後來所幸抽了根繩紮起來,原本金色的頭發現在只有發尾有些焦黃色的痕跡。

穆鶴山按照日程出海捕魚,那雙彈吉他的手燒傷過,現在已經長滿了繭子,臉上的疤有幾道格外深,治不好,所幸就那樣放著了,駐唱的嗓子也沒了,身上唯一留下的相似之處,恐怕只有那些在街邊貪便宜紋的滑稽圖案。

今天的收獲不少,均分後還有一部分剩下的,穆鶴山挑出一些不新鮮的留著晚上吃,帶著還算鮮活的魚蝦去了市場擺了個攤子。

今天的市場格外熱鬧,還來了不少媒體,這個架勢在小說裏算得上是獨一份的,用不著系統提醒,他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按照劇情的發展,楚淮在畢業後就會發展龐大的商業帝國,畢竟這種小甜文如果想要完美發展,那就需要有強大的經濟基礎。

魚蝦在泡沫盒裏蹦跶,穆鶴山有些出神,這個世界崩盤的原因也是莫名其妙,他們的關系其實是半開玩笑的開始的,分手的方式也不像其他世界決絕,最多只能說作者給這個人物安排的命太不好了。

系統看見崩盤結局的時候,穆鶴山都能從它的電子屏幕上看出扭曲。

楚淮這個人物崩壞的時候,穆鶴山的身體都被魚蝦吃完了,連骨頭都找不到,於是楚淮開始尋找物件,一開始還算是正常,直到後來他開始繪畫和雕刻,主角光環向來強大。

在崩壞的世界線裏。

楚淮的別墅裏有很多個栩栩如生的穆鶴山,每個地方都有,連著看就像是被定格的時間,有彈吉他的穆鶴山,有微笑的穆鶴山,床鋪上也有睡著的穆鶴山,密密麻麻,而楚淮生活在那裏,一步也不離開。

楚淮的死亡源自於他擺放的雕像,他放置的太多,就像是多米諾骨牌,在下人失手打翻一個雕像後,他失去了所有的楚淮。

一個也留不下。

於是他用吉他的琴弦繞在脖頸上,一點點勒緊,等到別人發現,他已經死於失血過多。

幾百個自己……穆鶴山光想想臉上表情就很豐富。

泡沫箱裏的魚不小心跳出去,恰巧還是最貴的那條,於是穆鶴山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走到路中央伸手去撿,手背上的紋身露出了小部分。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西裝上的藍寶石袖口足夠買下他的小屋。

那條魚半死不活的撲騰著。

穆鶴山直起身擡眼看去。

額頭不再有黑發遮擋,規整的梳成成功人士標配的背頭,完美的身材撐起一身黑沈沈的西裝,光是一條領帶可能就趕上所有漁民小三個月的收入。

穆鶴山有些僵硬。

因為眼前的楚淮不太對勁,與上個世界的楚子昂不一樣,楚淮冷靜的過分,甚至帶著籠絡人的微笑。

【主人,接受到主系統通知,該世界的主角楚淮系bug幹擾導致人物二次重啟】

翻譯一下,這位重生了。

"……"

我能不能現在就死,就現在。

楚淮按照死亡之前那個黑影的指引,開發這片海域,那片黑影沒有騙他,他找回了失去的寶物。

察覺到穆鶴山想後退,楚淮把他摟進懷裏,昂貴的羊絨大衣染上海腥味,但楚淮越抱越緊,他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著,上輩子的崩潰導致了他的異常。

他沒有辦法活在沒有穆鶴山的世界,一分一秒也做不到,如果他這次依舊失去愛人,他會徹底的壞掉,壞到把所有人帶進地獄裏燒死。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楚淮的力氣意外的大,一只手就能鉗制著他的兩只手腕,媒體看見這個畫面想要拍攝,卻被楚淮徒手打碎了鏡頭,攝影師在那瞬間發現這位年輕的上位者。

有些不太對勁。

他將穆鶴山完完全全控制在懷裏,地上的魚已經徹底死亡,擡手撫摸上穆鶴山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枯黃的長發。

"黑發也很漂亮。"而後顫抖著手輕輕撫上那些縱橫的疤痕,"一直都很漂亮。"

損壞的嗓子發出嘶啞的音符。

楚淮抱著他回到昂貴寬敞的車中,但沒放手,笑瞇瞇的把他摟在懷裏坐著,不允許抗拒的親著穆鶴山的側臉,嫌棄臉上的金絲眼鏡礙事,把它丟到一旁。

系統建議穆鶴山短時間內拉開距離。

穆鶴山表示極其鄙視這種事後諸葛亮的行為。

他的嗓子本身就有些發炎,說話都不太好發音,身體又差的不行,除非主角死亡才能撤退。

但偏偏楚淮不能死。

但他又是個意料之外的重生bug,這種情況主系統會考慮到bug的擴散而要求員工事先觀察而後采取行動。

可惜穆鶴山的系統和他一樣算是個莽夫。

車裏準備的毛毯被裹在他身上,楚淮只是笑著看著他,除了摟摟抱抱親親這種不對勁的行為,他還是蠻像之前的楚淮的,指的是他們戀愛的期間。

"晚上想吃什麽?奶油濃湯好不好?還是想吃什麽小吃?"

穆鶴山沒反應,楚淮就自顧自的說下去。

"過段時間有你喜歡的樂隊表演,我定了位置。"他把頭埋進穆鶴山的肩膀,滿足的呼出一口氣,"我給你買了很多漂亮的衣服,還有好看的耳釘。"

男人以不容抗拒的姿態和他談論著幸福的未來。

穆鶴山瘦削的手指被捧在手心,楚淮不斷的呼著氣,仿佛那樣上面的凍瘡就能消失,偏執的重覆著,強迫性的條件反射。

"很快就沒事了,寶貝。"

這次的笑比任何一次都溫柔,但卻讓穆鶴山毛骨悚然。

楚淮的人設已經壞掉了,他聽不進話看不進現實,就像上個世界的皇帝。

他活在自己荒謬的童話裏構建著未來。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主人,怎麽辦?】

'首先,我需要申請雙倍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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