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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白月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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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白月光(番外)

【本篇為哨兵世界系列衍生番外】

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場笑話。

被父母拋棄的前半生不過是一生悲劇的開端,自以為抓住的陽光卻將他徹底推入深海溺斃。

穿著單薄的向導垂著頭坐著,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等著有人將他帶入白塔。

在他的哨兵選擇放棄他的第一天,在他不被愛的第七年。

塞西爾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才會讓他獲得比死亡還要屈辱的結局,在罪名加身的瞬間,在他的哨兵站在對面的瞬間,他終於明白。

他的哨兵早就想要將他拋棄了。

按照當時的判決,白塔的人今天就要來帶走他了,塞西爾害怕設想接下來的未來,不熟悉的哨兵,被當成玩具的待遇,即使再次見到陽光,或許他也不能再被稱為人了。

屋外有飛行器落地的聲音,或許是白塔的人吧,塞西爾的哨兵前不久在軍團裏遭受了伏擊,或許正在接受哪個高階向導的安撫,比起他這個殘廢的向導,在醫院裏好好休養應該是更重要的,塞西爾看著門緩緩打開。

和白塔這個名字一樣,一身潔白的工作人員出現在他面前,在被扣上手銬的瞬間,塞西爾很平靜,當他自己也不再認為自己可以成為人後,就容易放下的多。

“根據帝國法律及伴侶的同意,你將被納入白塔系統。”

伴侶,從不會是他的伴侶。

塞西爾閉了閉眼,跟在工作人員身後,剛準備邁出大門,就聽見一聲爆破。

白塔的飛行器在面前被碾碎,沒有精細機器保護的工作人員有些無措,塞西爾擡起頭,空中那架深紅色的機甲,像是和某個身影重疊,他看著機甲落下,艙門裏走出一個人影。

高大健壯,一頭張揚的火紅短發,但原本一直玩味輕佻的眼神卻變得兇狠,就像覓食的狼,灰狼精神體憑空出現,張開獠牙撲向那些工作人員。

“塞西爾。”哨兵雙眼緊緊盯著他,一步步走近,伸手碰上向導的側臉,而後將人緊緊抱住。

“我的塞西爾。”

哨兵這樣說,抱的很緊,手銬積壓著血肉,讓人覺得疼痛。

“哨兵霍淵!你這樣違反了約定!”被壓制的工作人員大喊,灰狼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大大的血印子。

“約定?”霍淵微微側臉,看著地上死狗一樣的人,“白塔有什麽資格說約定?”

“霍淵......放開我。”

白塔是一直延續的社會機制,他並不覺得哨兵能夠在白塔面前肆意妄為。

“我不會放的,塞西爾。”哨兵親吻他,將他整個抱起,“我們回家好不好,哪裏也不去。”

被打開不久的門緊緊合上,哨兵躁動不安的信息素膨脹著,連帶著灰狼也不安的盤旋,塞西爾知道這是狂躁的癥狀,悄悄放出自己的精神體。

一只沒什麽精神的渡鴉出現在肩頭,灰狼看到了,搖著蓬松的尾巴湊過來,一下又一下的小心翼翼的嗅聞,塞西爾擡起被銬住的雙手,撫上哨兵的臉,仔細看過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五官。

“沒事了,現在沒有戰爭了,霍淵,冷靜下來好不好。”

他以為哨兵狂躁的原因和之前一樣,是連綿的戰爭,卻沒發現哨兵註意到手銬上白塔的標識後,泛紅的雙眼,塞西爾不知道,眼前的哨兵曾經歷過多麽慘烈的失去,並成為幾十年難以忘懷的心魔。

白塔的標識出現在塞西爾身上,出現在他的向導身上。

白塔要搶走他的向導了。

和上一次一樣。

他要失去他的向導了,向導會變成一捧輕飄飄的灰塵,倒進盛放的薔薇從裏。

霍淵的骨頭仿佛被灌入水泥,僵直著,眼睛死死看著向導手腕上的手銬,塞西爾註意到了,想要藏起,卻被哨兵抓住。

“疼不疼?塞西爾,別怕。”霍淵雙眼大睜,執拗而瘋狂,雙手撕扯著鐵鏈,“什麽都不會發生的,塞西爾,你不會離開的。”

哨兵滿手鮮血,白塔特制的手銬被硬生生扯斷,塞西爾覺得這樣的霍淵很陌生,忍不住的想要後退,但哨兵從後緊抱著他,他們窩進柔軟的沙發裏,哨兵像是想要把他藏起來,寬厚的肩膀遮擋住他的身影,一下又一下的親吻他的後頸。

在他們七年的婚姻中,從未有過的濃情蜜意。

出現在了他被白塔帶走的這一天。

塞西爾渾身顫抖,他仍舊眷戀哨兵指間傾瀉出的溫柔,卻清楚的知道著現實。

是霍淵親手把他送進白塔。

“我應該要離開了。”他大膽的伸手撫上哨兵火紅色的短發,“放開我吧,霍淵,就如同你所希望的那樣。”

“不可能,塞西爾。”哨兵的神色癲狂。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絕對不能分開。”

——

他們的故事有個俗套的開頭。

普通的向導對軍校新星一見鐘情,那時候已經畢業的塞西爾,從第一眼就移不開視線,無他,在領獎臺上的哨兵年輕俊朗,像個出來游戲人間的小少爺,卻又堅毅無比。

塞西爾人生中唯一的愛情,只一眼就交付出去。

在哨兵正式成為軍人的那一年,第三軍與第一軍共同執行任務,原本一切正常,卻沒想到人質中的斯德哥爾摩患者手上藏著玻璃碎片,眼看就要刺穿哨兵的背脊,塞西爾腦子一片空白,再反應過來。

身上就只有利器刺進皮肉的疼痛。

還有哨兵睜大的雙眼。

那次襲擊,讓塞西爾傷到了向導的感知神經,這對於軍人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他不再具備第三軍的條件,只能無奈選擇退役。

那時候,年輕的哨兵問他需要什麽補償。

病床上的塞西爾想了想,感情壓過理智占了上風。

“除了成為你的伴侶,什麽都不需要。”

他卑劣的條件,換來哨兵的厭惡。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標記,從一開始就是滿地狼藉,他可以是哨兵對練的沙包,可以是哨兵發洩的玩偶,卻永遠不會是哨兵承認的伴侶。

在他們焦灼的第七年,哨兵翻找出很久之前他在下城區的記錄,指出他謀殺了一名哨兵,並且上報了法院。

一天之內,留給塞西爾的只剩下判決。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過去,或許他曾經想要告訴哨兵,但卻一直被拒絕。

前半生被拋棄的孤兒向導在下城區求生,靠著多大的努力才能成為一名軍人,塞西爾不記得了,但他卻永遠記得,十三歲那年的雨夜,妄圖脫去他外衣的哨兵、妄圖侵占他的哨兵......還有自己走投無路砸出去的石塊。

他用了很多年,才擺脫出賣身體的威脅,但他的哨兵並不在乎,將他送回上天一出生就定好的路。

或許他的歸宿就是那慘敗的塔。

向導仰起頭,接受哨兵襲來的熱情,卻眼神空洞,像是破舊的玩偶。

渡鴉也再未展翅。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哨兵依舊這樣說。

——

塞西爾依舊被囚在塔裏。

哨兵把他們原本還算溫馨的家變成了囚禁渡鴉的塔。

白塔在外虎視眈眈。

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是哨兵占有他的痕跡,呢喃的愛語,更像是束縛的鐵鏈。

哨兵說他從軍轉政,說期待他們的孩子,情動時總喜歡親吻他的腹部。

塞西爾不在意,也不再感興趣。

渡鴉並不適合被人圈養,他們或許會自願停留,卻不能被剝奪自由。

他依舊被哨兵送進了塔裏。

以愛為名,永遠無法離開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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