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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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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白月光

他們之間的縫隙是不可翻越的。

穆鶴山的詢問讓哨兵沈默良久,他聽見布料摩挲的聲音,在系統提供的視覺裏,高大的哨兵跪倒在床前,雙手捧住穆鶴山的左手,將臉貼上。

手掌心微微的濡濕感,穆鶴山微微楞住,他從沒有設想過哨兵會哭的可能性,楚子昂顫抖著,努力抑制著哭聲。

“除了你,從沒有別的向導。”

向導無奈的嘆氣,“我不是好騙的小孩子。”

“我不會騙你。”楚子昂把他的手抓得很緊,炙熱的體溫像是要把人燙傷。

“我會對你永遠忠誠。”

帝國的利劍向他承諾,但穆鶴山只把這當成一個玩笑。

一周目的時候,向導以最狼狽的樣子乞求信任,那時候的穆鶴山只想要一絲希望,哪怕是欺騙也好,但楚子昂吝嗇任何他所需要的,在上一次的記憶裏,楚子昂永遠是那個強大而傲慢的哨兵。

現在的楚子昂,與之前就像是兩個人,差距大到會讓向導覺得他們是被割裂的兩個靈魂,。

爆炸的時候穆鶴山三十歲,現在這個角色已經三十五歲了,距離他撿回楚子昂已經過了十年,破敗的軀體需要無數儀器維持著體征,衰敗的精神力離不開哨兵的精神保護,這段時間楚子昂表現的就像是十年前他剛撿回來的樣子,每天早上會和他一起吃早飯,大部分的時間都黏在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十年前的穆鶴山會溫柔的笑,但現在他像是瀕死的花草,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躲閃,那十年裏只有兩年的記憶算得上幸福,剩下的時間不過是相互折磨。

獅子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從哨兵的精神世界越出,它睜開眼,嗅著鼻子,緩緩朝穆鶴山走來,眼底意味不明

還以為這獅子又會和一周目一樣對自己恨之入骨,又是來將自己咬個鮮血淋漓

卻沒有想到走到穆鶴山面前時變成了一只和成年貓差不多大的虎崽仔。

哨兵和向導都可以控制精神體的大小,但那需要額外花費精神力,幾乎沒有人會去做這多餘的舉動。

“或許這樣會讓你覺得好點。”楚子昂問他,牽著他的手放在獅子的頭上,毛茸茸的皮毛在手掌下,萊迪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可穆景山只是平靜的搭著,再沒有動作,獅子輕輕蹭了蹭,穆鶴山只是收回了手。

“它一直不太喜歡我。”

腰側哨兵的手收緊了力度,楚子昂握上了他的手。

“不是的,它很喜歡你,一直很喜歡你。”這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裏帶上倉惶。

穆鶴山轉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向著他的臉。

“是嗎?”穆鶴山扯起嘴角,嘗試像以前一樣微笑,可是勾起的只有苦澀,“那為什麽它差一點咬死我的三月。”

三月是他的精神體的名字,是一只普通的白貓,不是什麽品種貓,就像是街上隨處可見的貓咪,可穆鶴山很寶貝它,就像很寶貝楚子昂一樣,他的三月會關心他也會向他撒嬌,雖然常被高等級的哨兵和向導看不上,但他真的很喜歡三月,三月很喜歡楚子昂的獅子,但在楚子昂成年以後獅子的態度也越發惡劣,穆鶴山的身體損失如此嚴重和精神圖景崩潰以至於恢覆緩慢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為萊迪。

高傲的白獅子不喜歡粘著他的野貓,等到穆鶴山的精神力找到三月,那身雪白的皮毛上全是灰塵和血跡,再然後——直到他的死亡再也沒有看見過他的小貓。

楚子昂擡手遮住那雙灰色的眼睛,他只能將向導摟在懷裏,蒼白的解釋著,聲音都在顫抖,身邊的白獅子躲進了角落裏,團成一團,它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那只黏人的貓咪了,它很想那只貓,也很喜歡那只貓。

哨兵的精神體很大程度代表了他們的主人,萊迪能夠下狠勁咬傷三月,證明至少在那個時間,楚子昂的厭惡是發自內心且不加遮掩的。

“我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哨兵在他耳邊蒼白的解釋著。

穆鶴山被迫將頭靠在哨兵的肩上。

“是嗎?那確實沒什麽比現在更差的情況了。”

......

軍部的氣氛很奇怪,在他們的上將無故缺勤一周、公事堆積成山的時候楚子昂終於回來了,推著輪椅回來。

系統也一直在幫助修覆這具身體,快速恢覆起來的狀態讓哨兵看見了希望,連沮喪的獅子也高興的在院子裏撒歡,偶爾會咬著花給穆鶴山,穆鶴山不接它就放在床邊,視野裏火紅色的玫瑰花,是這個角色三十五年的人生裏第一次收到。

在他兢兢業業作為舔狗的時候,曾經來過這個花園,那時候的劇情將將過半,穆鶴山和楚子昂的關系還沒有下降到冰點,他的貓很喜歡火紅的玫瑰,白色的皮毛在玫瑰裏游蕩,穆鶴山沒有去碰那些盛放的玫瑰,而是蹲下撿起土地上衰敗掉落的玫瑰,死亡的氣息蔓延在萎縮的花瓣上,但當時穆鶴山依舊很珍愛它,在劇情開始的時候慌亂的將握著玫瑰的手放到身後。

那時候的哨兵已經在軍部小有建樹,楚子昂有了自己的功勳和宅邸,再沒有去過他和穆鶴山生活過的公寓,年輕的哨兵居高臨下的俯視,那只白獅子發出警告的嗚咽,三月害怕的躲進他的懷裏,手裏握著的玫瑰摔回土裏。

那是穆鶴山這個角色死亡的預兆。

對於穆鶴山而言,時間是最無用的東西,他已經作為精神體活了很多年,記憶也像是一個個櫃子一樣收納整齊,就像現在他被楚子昂帶回了軍部,這座莊嚴的建築物和記憶裏一樣,單調的色彩昭示著威嚴,裏面穿著軍服的哨兵向導們側目看向他,就像之前的穆鶴山一樣,他腿上蓋著的毛絨毯和一身高檔的休閑服看上去和這裏格格不入,那些年輕人的朝氣與他手臂上的針管藥劑和死氣沈沈的臉色對比鮮明,軍部代表著帝國,在穆鶴山任職期間,軍部從沒出現過任何一個狀態不好的軍人。

很榮幸的,他打破了自己的認知。

作為B級向導的他從前最常活動的地方是訓練場,對於將領的辦公室知道的少之又少,但這次他看見了上將辦公室的全貌,楚子昂的辦公室和建築物一樣壓抑的過分,除了辦公桌邊上放置的單人沙發和特意鋪設的地毯。

“我很快處理好。”哨兵蹲下身下把他抱去沙發,可穆鶴山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表達拒絕,楚子昂不敢太大動作,只能小心的放置輪椅在沙發邊上,同時也是辦公桌邊上,桌上的文件堆得和小山一樣高。

穆鶴山只能轉頭看向窗外,這幾天他和系統都發現主角出現了問題,楚子昂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一樣,穆景山嘗試過交流,但最終都無疾而終,哨兵的金色瞳孔表示他在暴走的邊緣,連那只白獅子這短時間也越來越狂躁,但這些都被他很好的掩飾著。

‘039,你說他要是一直這樣會不會瘋了。’

【系統判定楚子昂暴走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請主人保護好自己】

世界存續的第一條件就是穆鶴山的存活,至少不能突然的死亡。

暴走的哨兵的危險性他見過,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可穆鶴山的精神圖景重建的緩慢,連最基本的逃跑能力也沒有,楚子昂又每天都盯著他,如果楚子昂暴走,那麽他的存活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

“上將。”

有人端著東西進門,穆鶴山的視線落在來人的臉上,那張臉看著很熟悉。

【為主人調取相關信息】

哦,想起來了,眼前的A級哨兵他曾經在照片上見過,那時候作為普通軍人的穆鶴山性格很好,朋友也多,玩的最近的就是名叫派德西的向導,雖然也是B級向導,但派德西的運氣顯然好上不少,部門裏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他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穆鶴山見過照片,那張臉就是眼前的軍官。

“他叫顧深,是我的副官。”楚子昂下意識的抗拒向導的視線落在別人身上,即使那雙眼睛看不見,直到穆鶴山轉過頭,刺在顧深身上的精神力才被撤回,副官彎腰將手中的文件和營養劑擺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你。”穆鶴山這樣說。

顧深擡頭看向輪椅上的向導,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沒有看向他,他被上將完全圈禁在保護範圍內。

向導被迫靠在楚子昂的肩膀上才得以轉過頭,看向一身西裝板正的顧深,副官看上去和派德西的照片裏一模一樣,可是在穆鶴山服役的幾年時間裏他從沒見過這位哨兵。

“派德西還好嗎?他應該和你結婚了是嗎?”

顧深看著那雙灰色的眼,就像是無盡的噩夢。

......

第一軍團的食堂是四個軍團裏最好的,因為它直接隸屬於君主,大部分軍人是優秀的哨兵,向導只占少部分且大多在後勤處,而今天的食堂裏出現了一位特別的向導,過肩的長發被束起,空空如也的左手袖管和腿上披著的毯子讓向導看上去有種不同於軍人的脆弱感,平心而論穆鶴山的長相如果不與身為氣運之子的主角團相比的話,還是相當出色的,作為少有的身材高挑長相溫文爾雅而不柔弱的向導,他其實很受女哨兵的歡迎。

身邊也有竊竊私語的哨兵,如果沒有任務的話,穆鶴山很樂意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愛情觀,但是很可惜,他身上不僅有任務,身邊還有一只巨大的白獅子。

獅子的威壓讓那些精神體退卻,但這並不代表萊迪無人敢挑釁。

有只皮毛漂亮的老虎挑釁著萊迪,老虎的皮毛蹭過穆鶴山的右手,同為猛獸,這只老虎並不懼怕眼前的白獅子,沒過多久,這兩只猛獸就在大廳裏打鬥撕咬,溢出的精神力讓周邊的哨兵嚴陣以待。

“真抱歉,希望我的大貓沒有嚇到你。”通過系統給的視力,穆鶴山看見一位踩著高跟鞋、身材高挑的女哨兵,一頭火紅色的長發和艷麗的妝容讓她看上去美艷無比,而兇猛的老虎則顯示著她非同尋常的戰鬥力,是和楚子昂類似的,強大而美麗的哨兵。

女哨兵原本悠閑的向他走來,但卻在看見穆鶴山灰白色的眼睛的時候快步向前,穆鶴山只感覺有人捧著他的臉,女人的手撫過他的眼睛。

“他對你做了什麽?”

‘系統,我們以前見過這個角色嗎?’

【接受指令,開始檢測角色記憶】

女人看上去想要帶走他,但卻被破空而來的精神力打飛嵌進墻壁,同為高等級的哨兵,這並不能造成多大傷害,但卻惹怒了女哨兵。

“你這混蛋。”

輪椅上的穆鶴山被楚子昂的副官保護著,顧深的精神體是一只黑豹,哨兵們的精神體無一例外是猛獸,說起來,派德西的精神體好像是一只蛺蝶。

【檢測到了主人,那位女哨兵是第二軍團的領導人,現年二十五歲,S級哨兵,檔案中她的名字叫做聞思】

‘我沒有見過她。’

【可能因為世界波動導致劇情變化,請主人做好準備】

國家的棟梁之才為了一個殘廢打架,這聽起來像是走街串巷的八卦談資,故事中的帝國長久矗立,那麽就要控制住流言蜚語的出現,否則會影響整個世界的走向。

“楚子昂。”穆鶴山端坐在輪椅上,“過來。”

哨兵意外的聽話,臉上掛了彩,但是那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看著穆鶴山。

“是餓了嗎?我們去吃飯怎麽樣?”

楚子昂將向導抱起,額頭輕碰向導體溫偏低的臉頰,和他的白獅子一樣撒嬌。

聞思也被聞聲而來的第二軍團的人拉住,她最後只看得見向導被帶走的樣子,就像幾年前向導被押送的時候,她一樣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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