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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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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姑

林朝岑回答得甚是簡單:“燈裏面放著蠟燭,只要蠟燭不滅,就會一直轉。”

“哇,好神奇啊。”昕茉軟糯糯地點了點頭,依舊覺得岑哥哥很了不起。

等昕茉要回家時,林朝岑才發覺他把事情想簡單了,這座走馬燈對於昕茉來說,既沈重且龐大,她根本搬不回家,連林朝岑自個兒都有些勉強。

見兩人都抱不動走馬燈,昕茉提議道:“就放在岑哥哥的書房好了,我想念它時,就來岑哥哥家看它。”

林朝岑輕輕一笑,茉茉這是把走馬燈當作是養小狗啊,想看小狗狗時,就來他家陪小狗狗玩耍。

三年前,他和茉茉撿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幼崽哈巴狗,再確認了沒有主人後,茉茉就想把小狗狗帶回家去。

只可惜茉茉半路碰到了她阿媽,吳阿姨見茉茉懷裏抱著一只狗,立即呵斥道:“家裏面吃飯都困難,哪還有剩飯給狗吃?你要帶回去也行,那只能你省著不吃飯,給狗吃。”

林朝岑知道吳阿姨在誇大其詞,但他也不好反駁吳阿姨的話,只是小聲安慰茉茉:“可以養在我家裏,你隨時都能過來看看它。”

無奈之下,受了責罵的茉茉,只能泛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依依不舍地將小狗狗送到林朝岑懷裏,還委屈巴巴地叮囑小狗狗:大白,你去岑哥哥家後,我會經常想念你的,我也會天天去看你的。

這只幼崽哈巴狗才幾個月大,渾身的毛雪白雪白的,像一團棉花糖,昕茉直接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大白”。

昕茉覺得小狗狗比她吃過的棉花糖都大,且小狗狗身上的卷毛白白的,名字叫大白,十分貼切。

可自從那只小狗狗成為一個拖家帶口的母親後,昕茉再也沒去找它玩了。

源於周昕茉無意中踩了一腳大白的小兒子,大白很兇狠地對著昕茉狂吠了一通,從此小昕茉不再說想念大白的話,也不再每天興沖沖地跑到岑哥哥家看大白了。

傍晚,周家大姑姑風塵仆仆地趕回娘家,她嫁到了隔壁省的省會,按直線距離兩家離得並不是遙亙千裏,但兩者之間層巒疊嶂,曲曲繞繞,周夢麗回家一趟並不容易。

周夢麗提著大包小包推開周家大院的門,人還未踏進,她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就率先開嗓了:“阿娘,我回來啦。茉崽……茉崽,你在哪裏啊?快出來給大姑看看。”

秦奶奶邊快步走了出來,邊高聲應道:“大麗回來了誒,我就估摸著你差不多要到了。”

“茉崽呢?”周夢麗提著五六袋東西,風風火火地從秦奶奶身邊掠過,忽略秦奶奶要幫忙提東西的手。

“對哦,乖囡囡咋這時候還沒回來?”秦奶奶擡頭望了望已然擦黑的天色,面上帶了些焦灼,她的乖孫女不會是被老師給留堂了吧?

周夢麗熟門熟路地把手中的包袱放到堂廳,端起放在八仙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咚咚地灌進肚子裏去。

秦奶奶匆匆走進堂廳,拍了大女兒胳膊一下,輕斥道:“也不怕拉肚子,一下子喝那麽多。”

“嗝……”周夢麗總算解了渴,長長地打完一個嗝。

“阿娘,茉崽呢?”她再一次問道。

秦奶奶雖然心裏有些擔慮,但對著女兒依然面色如常:“應該快回來了,估計是在路上逗留了。”

“咋沒帶大寶小寶回來?”秦奶奶疑惑地問道。

大寶、小寶是周夢麗生的兩個兒子,一個14歲、一個12歲。

周夢麗坐車久了頭有點暈,她重重捏了幾下眉心,才回應秦奶奶的話:“我這次打算多待幾天,他倆沒那麽多假期,就留在家了。”

秦奶奶也很久沒見到兩個大外孫,心裏著實有些想念,抱怨女兒道:“那你不會前幾天就回來?”

“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幾天要值班的。”周夢麗邊說著,邊脫掉外套。

“還是榕州暖和,我在昌城都得穿厚棉襖了。”感嘆完,周夢麗就奔去了廚房,給自己舀了一盆熱水,不見外地拿起她阿娘用的毛巾,胡嚕嚕擦了臉擦了脖子。

周夢麗把臟汙掉的熱水倒到院子外的溝渠裏,往遠處眺望了下,心想:我的茉崽咋還不回來?

作為周昕茉的親大姑,周夢麗直到侄女兒一周歲的時候,才回娘家見到她漂亮可愛的乖侄女。

之前茉茉出生時,周夢麗總是有這事那事耽誤了她回來,雖然侄女出生、滿月、滿百日,她這個大姑姑一個禮物都沒落下,是疼侄女的好姑姑。

但周夢麗那時候對侄女只是有著血緣的牽絆,並沒有對侄女產生骨子裏的疼愛。

周夢麗還清楚記得那一天,她也是獨自一個人,匆匆忙忙地趕回娘家。

甫一進門,周夢麗就大聲呼喚著:“阿娘阿娘……”

秦奶奶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忙活著,抽空出來應了一句:“大麗回來啦,你先坐著休息休息。”話落,秦奶奶就又去廚房準備晚上的大餐了。

周夢麗也跟在秦奶奶後頭,兩人朝廚房走去。

周夢麗邊走著,嘴裏接連問了秦奶奶好幾個問題:“怎麽感覺今天家裏這麽安靜,阿爹呢?小文小武他們倆哩?哪去了還不出來見他們的大姑姑?”

“你阿爹和小文小武他們,去洋人餐廳取蛋糕了,到晚上給茉茉過生日用。”秦奶奶應道,就進了廚房。

最近洋人餐廳新出了一款只用雞蛋和白砂糖為原料的蛋白蛋糕,家屬院裏的小孩過生日特別盛行買這個蛋糕給小壽星慶賀,他們乖孫女過周歲生日,當然也要有。

周夢麗笑道:“沒想到阿爹那麽古板,還會給小孫女買洋人蛋糕吃。”周夢麗剛說完,走近廚房那一瞬間,她的目光霎時被廚房門口的小家夥吸引住。

圓乎乎、白胖胖的小家夥被關在圍欄裏,她穿著一身色澤紅艷的印花棉綢,像只小狗狗似的趴在藤席上。

小家夥衣服背面那俗氣的大紅花朵圖案非常清晰地展現在周夢麗眼前,但此時的周夢麗卻覺得這紅艷艷的衣服穿在侄女身上特別可愛。

“啊……咿哇……”小家夥耳朵很靈,她咕嚕咕嚕地翻了個身,撲騰著站了起來沖到圍欄邊,然後歪著小腦袋,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圍欄外的陌生人。

這時在廚房裏的秦奶奶裹挾著煙火氣走出來,指著周夢麗,對乖孫女笑得宛若向日葵那麽燦爛:“茉茉,這個是你大姑姑,叫姑……姑。”

周夢麗十分稀罕地看著小家夥:“她會叫人了嗎?”

“當然了,我孫女可聰明了。”秦奶奶一臉的驕傲,說完她交待女兒在這裏陪孫女,就又奔去廚房忙去。

等秦奶奶進了廚房裏頭,小昕茉嬌嬌嫩嫩的小嗓音突然喊道:“奶奶、奶奶……”

“奶奶忙著呢,姑姑陪你玩。”周夢麗情不自禁地用手指頭戳了下小家夥豆腐似的臉蛋。

被戳臉了,小家夥有些不高興,她鼓著圓臉蛋,朝眼前的女人張開小嘴巴“啊嗚啊嗚”地叫了好幾聲。

接著小家夥兩只肉乎乎的手使勁抓著圍欄柱子搖晃了下,似乎是嚇唬在周夢麗。

“哈……”周夢麗輕嘶了聲,假裝作出受到驚嚇的模樣。

小家夥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圍欄外作出驚嚇狀的周夢麗,她清脆活潑的小嗓音突然“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特別得開心,像小太陽一樣。

周夢麗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小家夥稚嫩歡悅的笑聲融化了,她的聲音不自覺柔情滿滿:“茉崽,我是你姑姑啊,叫姑姑,姑……姑。”

小家夥撅著紅潤的小嘴巴,脆生生地喊道:“嘟嘟,嘟嘟。”

雖不是叫姑姑,但是這兩聲“嘟嘟”傳到周夢麗耳朵裏,卻讓她的心不由一顫,好似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誒,乖寶寶。”周夢麗滿臉欣然地應道,嘴角露出的笑痕都快咧到耳後了。

“嘟嘟,嘟嘟……”小昕茉叫得愈來愈起勁,嘴裏都不小心噴了些亮晶晶的口水出來。

周夢麗哈哈笑著,隨即彎下腰,一臉溫柔道:“姑姑去洗洗手,再把你從圍欄裏抱出來,好不好?”

小家夥似乎是聽懂了,她興奮地蹦跳了下,然後高高舉起兩只手:“嘟嘟啊,咿哇啊。”

“馬上,馬上啊。”周夢麗急如星火地跑進廚房,洗好雙手,又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確認稍微幹凈後,立刻回到圍欄前。

“來,姑姑抱你。”圍欄大概有一米高,周夢麗俯著身子,兩只手輕輕扶在小家夥圓滾滾的腰身上,一個使勁,她居然抱不起來小家夥。

周夢麗低聲嘀咕了句:“小家夥你還挺敦實的啊。”

恰好這時,周夢麗的眼神正好瞄到了圍欄外的合頁鎖扣,原來圍成四面的圍欄是可以從外面打開的。

周夢麗打開圍欄門,才剛蹲下來,泛著香甜奶香的小家夥就撲到了她懷裏。

“嘟嘟……嘟嘟。”小昕茉軟乎乎的圓臉蛋緊緊貼在周夢麗的臉頰邊,特別親昵的模樣。

周夢麗本不想親小家夥的,她嘴唇有些起皮,怕弄疼小家夥軟嫩的皮膚。但抱著奶呼呼的小家夥,她實在是心癢難耐,不自禁親了一口小家夥嫩嫩的臉蛋。

“嘻嘻。”小家夥被親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

“姑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姑姑現在就帶你去看。”周夢麗笑容滿面地抱著小家夥,這次她正好給小侄女定制了一件周歲旗袍,小侄女穿上去肯定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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