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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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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

眼看邱路一直不理他,蘭思揚怕真把人惹急了,見好就收地賠了個笑臉:“別生氣,我以後不這麽鬧你了。”

邱路板著的臉有幾秒破功,嘟囔著:“還以為你比小時候正經多少呢,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蘭思揚哈哈大笑,對他的評價不置可否。

“其實,我也以為你的性子和小時候有所出入,但後來發現。”

他退到桌子跟前,手向後一探,抄起個相框,道:“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溫和中帶刺,寡言少語中帶著傲嬌。

邱路起先還沒發現他拿的是什麽,往前定睛一看,面上立刻囧了,這不就是兩家那年冬天的合照麽。

他幾步走過去就要從蘭思揚手裏奪下來,蘭思揚早就料到般,手往後一擡,邱路註意力都在相片上,一時沒站穩,整個人都撲在了他身上。

蘭思揚迅速扣住桌沿,穩下兩人,雙方維持在一個微微後傾的姿勢貼著。

邱路沒發覺這突然的暧昧,還打算去夠那個相框,急道:“你怎麽又把這張拿出來了。”

“多好看啊,就當個紀念唄。”蘭思揚自顧自地又欣賞了一遍,頗為感慨。

邱路辯駁道:“那麽多照片你不帶,偏偏帶這個。”

再者說,哪有人出差還帶個相框在身上的。

蘭思揚不解,探究地問:“我也挺好奇的,咱們拍了那麽多,你為什麽偏和這張過不去。”

邱路瞪大眼睛,義正言辭:“太醜了,這張我簡直醜死了。”

“哪兒醜了?”蘭思揚不可思議地盯了又盯,還是沒瞧出個端倪。

“就是醜啊。”邱路往他手裏瞧去一眼,又很是嫌棄地挪開了視線。

“我覺得可愛啊。”

蘭思揚也沒想到邱路一直別扭這張照片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如果不是上次這張照片被蘇嘉涵翻出來,蘭思揚都快忘了他們那個時候的狀態。

只不過當時吵架太狠,照片被摔裂了,蘭思揚又重新找人修覆了下,這次不知出於什麽考量,就想著把它帶上。

說起來這也算是兩人時隔多年第一次作伴出行。

“你覺得好看?”邱路破天荒地動搖了下。

蘭思揚忙點了兩下頭,“真的。”

為了凸顯真誠,他伸出三個手指:“天地良心。”

蘭思揚也知道自己只有在性向上是彎的,但其他方面可是妥妥的直男一個,肯定沒有邱路看得那麽細節。

他嘗試過去理解,或許邱路覺得這張表情幅度過大不好看,但蘭思揚卻很偏愛這樣的生活感,他是真喜歡這張。

蘭思揚剛想解釋,邱路卻調整身體地動了一下,低頭在尋思著什麽。

蘭思揚渾身一僵,有些苦不堪言地挪下位置,邱路剛就站在他兩腿間,這麽捎帶著一蹭,好像又挑起什麽不可言說的東西。

蘭思揚撐著後面把他扶起來,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這糟糕的姿勢,直起身子。

兩人面對面,蘭思揚知道他肯定有話要說,一直靜靜地等著。

邱路憋了半天,“你……”

蘭思揚答應得快:“嗯。”

“你真的覺得這個好看?”

蘭思揚松了口氣,忽然笑了,原來還是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啊。

他並沒有急於回答,溫和地問道:“然然,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一張嗎?”

“能因為什麽,你那個時候就喜歡跟我對著幹,我不高興你就高興了。”邱路黑著臉模仿蘭思揚當時的樣子:“邱然然你真丟人,男子漢大丈夫掉小珍珠。”

蘭思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不錯。”

其實邱路說得很符合事實,當年要不是邱路那麽大反應,蘭思揚倒真不會註意到這一張。

只因為這孩子太淡薄了,十幾歲仿佛有著幾十歲的心性,好像什麽都不能讓他情緒有波動。

因此,蘭思揚就特別關註能讓他心情起伏的事物。

他要是不喜歡什麽,蘭思揚就偏對這件事情特別感興趣。

在幾次把人氣哭收到老媽“愛的教育”後,他就收斂了些許,但依然會不定時地犯欠,到後來把邱路都鍛煉得免疫了。

直到拍完這張照片看他的反應,蘭思揚便知道自己又有作妖的資本了。

蘭思揚歪了下頭,補充道:“但是還有一點。”

邱路擡眼,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一張,是你笑得最明顯的一張。”蘭思揚提起手中的相片,鄭重其事。

“我知道你怕癢,所以很犯渾地去故意讓你這樣笑,因為我們拍了那麽多你始終都是冰著臉,我就想著,你總得留住一張,笑的吧。”

蘭思揚慢慢低下頭:“可能我自作主張了,但是我喜歡看你笑。”

邱路沈默了好一陣,低低地道:“沒有人天生就是愛笑的。”

“也沒有人天生就是喜歡哀傷的。”

蘭思揚沒有強迫邱路折過回避的視線,他慢慢捧過邱路的手,虔誠一樣地握在掌心,眷戀地貼於唇邊,溫聲引導著:“告訴我,好嗎,我陪你一起面對。”

邱路也不知道話題怎麽就被引到了這裏,他的臉有些白,一顆心在胸膛撲通撲通地跳。

蘭思揚握他的手更緊了,那溫度從皮膚傳入,似凝成力量,源源不斷中和著他心底的慌張。

邱路不安定的目光緩緩停住,迎上那雙黑亮深邃的眼眸。

這座對視的橋梁穩固而堅定,交互雙方釋放的情感,讓人莫名安心,讓邱路覺得,它足以承載一份可以托付的信任。

邱路此時竟也沒有覺得直面過去,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

蘭思揚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反饋。

半晌,他終於聽到邱路說出幾個字,“第一次 ,第一次見面。”

蘭思揚細細聽著,他還真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直到邱路說到翻窗,他才反應過來,插道:“就是你爬窗戶我把你抱下來,請你上我家吃飯那次?”

邱路點頭:“對。”

蘭思揚笑著給邱路解釋:“其實那也不算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前也見過,就是你不眼熟我。”

邱路有些驚訝:“是這樣嗎?”

“真的,我當時還給你解釋了呢。”蘭思揚牽著邱路坐到一邊,也回想出了諸多細節。

也就是他在家煮飯時候親眼見邱路翻窗的那次,蘭思揚記得清楚,他手是攔著腰給人截回來的。

當時邱路一雙腳在空中又踢又打,好像把趕來做好事的蘭思揚當成擂臺上的對手一樣,不掙紮出來不罷休。

蘭思揚也是詫異自十幾歲的孩子從哪兒迸發出那麽大的力量,關鍵他自己也還沒成年,比邱路也就是高大一些而已,把人從陽臺上弄下來可是費了他好一番力,可對方依舊不領情地對他握拳就打。

邱路拇指還是握在其餘四指下面,蘭思揚起先還覺得好笑,哪有人這麽打拳的,不得把拇指崴傷了,他去幫邱路打開手指,沒想到這孩子就始終死死閉著眼,被他一碰就應激。

反覆幾次之後,蘭思揚終究丟了好耐性,喝了他一聲:“餵,你懂點好賴行不行啊。”

喊出來蘭思揚就就有點後悔,心裏響起那句老生常談,他還是個孩子啊!

說來也怪,他這麽喊完,邱路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慢慢地翹起一邊的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蘭思揚感覺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可邱路開口後卻又讓他哭笑不得。

邱路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是誰啊。”

蘭思揚就鄭重其事地給他介紹了下自己,言罷還瀟灑地拂了拂額前的劉海:“懂了嗎,我是你鄰家哥哥啊。”

這稱呼一股子羞恥感是怎麽回事……

蘭思揚忽然覺得他話有些中二,鄰家哥哥這個詞聽起來怪怪的,但他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介紹詞了。

邱路聽完他陳述後很不好意思,撓撓頭,甕聲甕氣地賠禮道歉:“哥哥對不起。”

“沒事兒。”蘭思揚大度一笑。“哎話說回來……”

“爸媽說過哥哥是個很好的人。”

蘭思揚剛想問他方才為什麽慌裏慌張,被冷不丁這麽誇一句,再加上邱路十分質樸堅定的眼神,弄得他還有些內心小驕傲,也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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