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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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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該是你

“對了。”

門再次被打開,屋子中的兩人皆是一楞。

蘭思揚半開著門搭在扶手上,沒有要長留的意思。

“當年那個手辦,不是你送的吧。”

蘇嘉涵先是有些懵,大腦慢慢地找回他話中的信息,那段於三年前,但仿佛過了很久的記憶。

他嘴角扯出一個蒼涼的笑,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接近的蘭思揚,原來竟連這個對方也知道了。

“你既然都有答案了,何必來問我。”

現實好像在頻繁打他的臉,趁他落魄時掀翻自己曾經走的每一步棋,讓他空忙一場,成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蘭思揚冷冷回應:“我只告訴你一句,沒有當年的銀畔月,我們走不到一起,換句話說,那個了解我的人不是你,這些年陪在我身邊的,也本不該是你。”

不該是蘇嘉涵,會是誰。

蘭思揚自己都給不出答案,對他而言那不只是一份簡單的禮物,他當時過於貪戀被走進內心深處的感覺,以至於無防備地敞開心扉,愛屋及烏。

他甚至沒有仔細考察過,也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價,蘇嘉涵則是冒名頂替了這份禮物。這樣一個以錯誤為開端的愛情,怎麽會有好結局。

“也感謝你在我身上花的心思,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的,有很多時候我真的很幸福,不管是虛假的還是真實的。這幾年,我並不虧欠於這段感情,你好自為之。”

蘭思揚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次是真走了。

蘭思揚的話每一個字都密集地摧毀著蘇嘉涵自以為堅固的感情基礎,一顆心千瘡百孔,他甚至不知道該挑哪個點去哭。

“太可笑了……可笑……不喜歡了就說不喜歡!都是借口!!”

蘇嘉涵對著空氣一通發洩,跌跌撞撞地控訴。

池亞風覺得他也是有病,楞是當句句劇情地把兩人之間的狗血完完整整停下來,今天好像是他主場吧?

一股郁結泛上心口,池亞風這才又想起來一件糟心的事,剛在蘭思揚那吃完一個悶頭虧。

“真是廢物。”

氣急敗壞過後,池亞風只好認栽,低罵了一聲。

他認為這對蘇嘉涵已經算客氣的了,今天這出,讓他在蘭思揚面前失了一波大的。

倘若蘇嘉涵不吭聲的話,這事也就這麽算了,可他偏偏沒有。

“明明是你比不上他,想通過這種不光明的手段,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句堪比火上澆油,徹底惹惱了池亞風。

他大步走到蘇嘉涵,從後面一腳踹向他的膝彎,蘇嘉涵疼得直直跪了下去,然而對方的怒火並沒有停息。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池亞風粗暴地揪起蘇嘉涵的頭發,牽起他的上半身,逼視著他。

“你個婊子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在床上的時候沒看你說我不如他啊,啊?”

蘇嘉涵疼的呼吸不暢,依舊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你就是不如他。”

池亞風眸子瞪得猩紅,仿佛下一秒就能射出火星,他拽著蘇嘉涵的頭,狠狠地往墻上撞擊過去。

蘇嘉涵本來以為自己和他一對一起碼能撕扯一番,但奈何對方力氣大的驚人。

失重甩到墻上那一瞬間,耳鳴聲灌透了大腦,蘇嘉涵後知後覺地,清醒捕獲了一個認知,那便是在這種肢體糾纏中,他能占上風的只有面對蘭思揚的時候。

原來,他力氣那麽小,原來,蘭思揚那麽遷就他的嗎。

血液從腦後汩汩地流出,溫熱而黏膩,蘇嘉涵放棄掙紮,瘋狂抓撓的開始逐漸卸力,有冰涼的淚珠從眼眶滑出,鹹味混雜著腥甜,流落到唇邊和鼻尖,讓他狼狽得有些恍惚。

他眼神僵硬空洞,像是一條被海浪遺在沙灘上的死魚,沒有任何指望。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是你還想要蘭思揚,就聽我的。”

池亞風掐住他的下顎,晃了兩下,似乎是想幫對方找回神智。

蘇嘉涵依舊沒有回應,但這也代表了默許,他沒有選擇,依附他可能不會有好下場,但不依附池亞風,他現在就沒什麽好下場。

他評價自己為賭徒,向來是的。

“你自己去醫院處理一下。”

池亞風站在門邊,草草擦掉手上的血跡,將紙巾丟進垃圾桶。

“還有,不要再讓我聽到剛才的話,否則你會比剛才的樣子更慘,想達到目的,就聽我的。”

房門砰的一聲被甩上。

蘇嘉涵聽到腳步聲漸遠,抓著地板的手逐漸握緊,指甲摩擦出精細的尖銳聲。

蘭思揚回去的時候心情一直很亂,始終沒有辦法全神貫註地投入做事情。

周默來匯報關於下周的事項安排,蘭思揚伸手叫停,切斷了他的陳述。

“蘭總,是有什麽問題嗎?”

周默心中一跳,腦中不斷覆盤著自己是否出現紕漏,因為以往的蘭思揚沒有這種情況,看蘭思揚的表情,好像問題並不小。

“你別緊張,我就是……”蘭思揚拇指扣在鋼筆末端,思考著該怎麽開口。

“有些事情想向你請教。”

“請教……我?”周默連連擺手,“談不上談不上,您說來我聽聽吧。”

“假如一個人,以前和你感情很好,但是你們兩個人很久都不聯系,可你某天又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很在意你,對你的生活關心密切,甚至為你做了很多事,這通常,怎麽解釋呢?”

周默認真思索著他的話,隨後又問:“那個人會在您面前表現出這些嗎?”

蘭思揚搖頭,“不會,他好像不太喜歡面對我,總是刻意地去回避。”

“偷偷關心你又不想表現,對你好又躲著你。”

“對的。”

蘭思揚覺得周默說中了他想表達的感覺,總結十分到位。

“如果真是這樣。”周默含蓄一笑,“他可能,是在默默地喜歡你。”

“喜歡?”

蘭思揚認為他在順著一個恰當的思路走,也預測過多種答案,唯獨沒出現過這一種。

他驚訝於周默的結論,有如他當初解一道高數題,公式都帶對,結果卻出現了極大偏差。

“或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說得就是這個道理吧,我也不算是很懂,可能也說得不是很好。”

“不。”蘭思揚表情認真,“我覺得你說到了我的盲區,沒考慮到這一點也是我不夠細心,謝謝你周默。”

他之前走入的一個思維誤區便是,自己肯定是做了什麽讓邱路不開心,所以總在找自己的問題,可卻從來沒從對方身上找過原因。

會是……喜歡嗎?

蘭思揚回憶過多年前的片段,對於少時的感情,他向來都定性為友情,那種相互依賴的美好與純真,此生大概率都不會再經歷一次。

他試圖從過去的自己那裏找回答案,然而回應總是模糊而朦朧的。

他比邱路大三歲,但他總是以哥哥的身份,喜怒哀樂都牽動於這個弟弟身上。

從前他們彼此好的像一個人,即便住得門對門,每天膩在一起的時間大把,他們依舊會因為對方不在的每一秒而迫切想念。

那個時候蘭思揚總覺得沒有他,自己的世界根本轉不動。

然而世事變數的這把刀,斬斷了他以為會存在很久的不舍,也推翻了兩人不離不棄的承諾。

青春的歲月青蔥,少年的情感既不成熟也不穩定,而更新疊代的經歷會迅速洗刷過記憶,讓人在領悟之前忘卻舊往。

蘭思揚從來沒花這麽久去剖析自己的那段時光,他其實到現在也分不清過了頭的友情到底如何定義,也不知道友情越位戀人未滿的界限在何處。

那個時候他沒去想,也沒時間去想。

他現在也嘗試著對自己發問,那次約談邱路,為什麽會想讓他多留一會,敘舊,還是其他?還有在緣奉那次,他到底是因為真的避嫌,還是在回避對邱路的關心和好感。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當時知道送東西的人是他,他們會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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