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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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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蘭思揚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回家求和解了。

蘇嘉涵喜歡梔子花,蘭思揚特意奔赴花市選了一大捧最新鮮的,打算回去的時候給他個驚喜,這次,比周年紀念的時候多了個戒指盒。

矛盾的頻頻滋生容易消磨人的安全感,蘭斯揚此番也是真想徹底穩定一下雙方的感情。

周默路上欲言又止了幾次,每每都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直到剎車穩穩踩下,他都沒有糾結出個結果。

“蘭總。”

“嗯?”蘭思揚聞言頓住,一條長腿撐在外面,半身留在車裏,他將包裝紙的一角掖了掖,有型的指關節彎曲摩挲在上頭,無不小心翼翼。

蘭思揚時常給人一種簡約而上乘的外觀體驗,白色西裝並不招搖,淡香花束襯在其中,氣質渾然天成不落俗,看著賞心悅目。

周默眉頭揪成一個川字,從後視鏡眼瞧著對方內斂但澄澈的目光,一時間分不清他的老板是真傻和裝糊塗。

蘭思揚伏著駕駛座椅,眼神探查地看向周默。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周默說完後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真是爛的開場白啊,說不說都已經說了,但他真的是下意識選擇了這一句。或許在面對為難的事物時人都會選擇去用一句廢話拖延時間,緩解自己的緊張,也是想從對方那裏吃個定心丸。

“你想開了?”蘭思揚語氣輕松,不但沒給對方施加壓力,倒像是如同事先知道一樣。

“啊?”周默嗆了一口,被猜中心思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蘭思揚也算是在經濟場上運籌帷幄,在看人這方面有自己獨到的犀利和敏銳,所以能看出他心中藏事也並非偶然。

“周默,這次我有點事。”蘭思揚說話間已經下了車,俯身搭上窗沿,掛了抹淺笑:“下次見面說,我認真聽。”

周默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也覺得現在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如果說蘭思揚理性,那必然得有一個排除條件,就是蘇嘉涵,在面對蘇嘉涵的時候蘭思揚幾乎是放寬一切條例,只為他開放特殊。

周默也不知道將這件事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他不怕丟飯碗,怕的就是裏外不是人。從他跟著蘭思揚那天起,得到的都是照顧和尊重,蘭思揚幾乎是把他當弟弟,周默同樣回饋以忠心盡職。周默也怕這件事情一旦捅破,會影響兩人多年的這份情誼。

同樣是回家,同樣是帶著花,同樣想給他一個驚喜,相似的場景,除卻天氣一個雨一個晴,幾乎都是一樣。

怎麽又想到那件事了,蘭思揚甩甩腦袋,整理好心情,暫時清空之前關於驚喜變驚嚇的回憶。

然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蘭思揚在門外聽著活春宮的時候,悲哀地覺得自己有些駕輕就熟。不同的是,他沒有打擾蘇嘉涵和那位未知人士的雅興,而是始終等在外邊,甚至還小憩了一陣。

痛到極致是種解脫,如果說蘭思揚上次面對愛人出軌還是錐心徹骨的感觸,這次就已經麻木了,骨頭創傷,骨裂都可以讓人疼的死去活來,但徹底骨折後的瞬間是沒有知覺的,因為骨頭已經斷了。

斷了?……

蘭思揚仰靠在沙發上,透過指縫去看水晶燈漏下的光,真的要斷了嗎?

屋中翻雲覆雨不知多少回合,門被從裏面悄聲擰開,蘭思揚幾不可聞地苦笑,剛才的盛況激烈非常,此刻也不知道在掩飾什麽。

蘇嘉涵瞠目在原地,也沒有想到這熟悉的一幕會原封不動地重演。

“很意外?”蘭思揚沒有動彈,坐在沙發上轉頭看著他:“我回我自己家,這很難想嗎?”

因為壓根就沒有想過吧,從來不擔心他看見會不會傷心,甚至在有一次前科的基礎上還是很大膽,不在乎的事情,又怎麽會納入思考範圍。

後面的話蘭思揚沒有問出口,因為說出來沒有意義,他也是傻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在這一場戀情中多麽卑微和不受重視。

蘇嘉涵說不出話,眼睛泛出水霧:“我……”

“難怪你留不住人啊,總這麽兇,人家能不再找溫柔鄉麽。”

男人手插入發頂撩過,走到蘇嘉涵身後,單手攬著他的腰一提,語調加重了些,大有挑釁之意。

蘇嘉涵驚呼一聲,瑟縮著推他幾下,都沒推動。

“池亞風?”蘭思揚瞇眼,認出了眼前的男人。

“難為你還能記得我。”池亞風隨意攏上外衫,露出精健的小腹在外面,那張顯眼的帥臉神采依舊。

“你對別人的男朋友就這麽感興趣嗎?”蘭思揚面上不顯波瀾,難以窺見情緒。

“當然了。”池亞風勾起唇角,語氣誇張,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羞愧,他松開了蘇嘉涵走到蘭思揚近前,表情有種病態的陶醉:“只要是你蘭思揚有的,我都喜歡。”

“你們小兩口先聊吧,我們以後再敘舊。”池亞風對著張冷臉沒有火上澆油的欲望,甩手掌櫃一般提褲子走人了。

“分手吧。”獨處的氣氛僵持未久,蘭思揚只拋出這一句,卻讓蘇嘉涵如同五雷轟頂。

他想過解釋,保證,檢討書,冷戰,哭鬧,各種預設,唯獨沒將這生硬的兩個字列在其中,不可能,分手?蘭思揚和他?怎麽可能呢,蘭思揚那麽愛他。

“思揚。”蘇嘉涵害怕了,又叫了一聲:“思揚……”

聲音幾乎是生理性發顫,蘇嘉涵目光追隨著對方利落離開的身影,在擦肩而過時候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攀住對方的小臂,他腳步很是虛浮,幾乎全部重量都掛在了蘭思揚的身上。

蘭思揚什麽話都沒有,力氣沒有絲毫保留地重重一甩。

耳畔的風呼呼短暫擦過,蘇嘉涵跌在地上,企盼著對方能夠於心不忍的瞬間,然而,沒有,蘭思揚甚至都沒有回頭。

在蘇嘉涵的印象裏,蘭思揚從來沒有和他對著來的時候,哪怕是任何細微的動作,都充滿著順從和呵護,這是他被第一次,算得上相對粗暴的對待。

蘭思揚眸色幽暗,“我問你,還記得我上次說什麽了嗎?”

蘇嘉涵堪堪停住啜泣,“什麽?”

蘭思揚笑出了聲,明明是居高臨下的站位,此時卻顯得有些淒涼。

他把人家的話當聖旨,人家當耳旁風。

“我說不希望有下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從來不容背叛,上次因為是你所以原諒,但就算是你,這先河也只開一次。”蘭思揚說到這喉頭哽了一下,“分手吧,我真的累了。”

冰冷的聲音砸醒了蘇嘉涵的幻想,他知道蘭思揚認真了。

“思揚……思揚我是為了氣你的思揚……”蘇嘉涵顧不上擦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去拽他的褲腳,“那次吵架你說不解聘邱路,我就氣昏頭了,你以前都是什麽都聽我的……”

“你別再拿邱路做文章了。”蘭思揚避開他的觸碰,“也不需要找借口,我們結束了。”

語氣還是控制了,蘭思揚其實完全可以用任何尖利的語言粉碎蘇嘉涵的邏輯,去批判去審問,但到這個時候,他到底顧忌了些。

說什麽都再無意義。

作為一個潔癖,他接受蘇嘉涵的過去,接受他五花八門的前男友,接受自己從前根本接受不了的一些情趣,甚至接受他的出軌。

然而最後一點,他只能接受出現一次,包括楊玉誠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包容度特別高,殊不知上次的原諒對他傷害的程度有多深。

紀念日那夜的畫面會鉆入他每一個閑下來的空隙,如蟻蟲啃食般折磨,甚至於午夜夢回之間屢次讓他重歷,驚醒,慶幸是夢不過半秒,又想起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蘭思揚既然選擇包容,就會忽視客觀影響,主觀去忘卻,去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他能包容就說明他多愛,同樣的,有多愛現在就會有多決絕。

他對蘇嘉涵性格,缺點,過去的容錯率是無限的,但出軌的容錯率,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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