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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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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

兩人第二天依舊沒有去教室,他們找導員請了假,頭一天蘇寧宇已經預約了A市的一個私人心理師。

心理咨詢室的位置離青訓營有些距離,這倆的位置算起來,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剛好呈一條直線。

“這個咨詢師不好約啊。”林祁風把玩著蘇寧宇遞到手上的名片。

王樂章。

這人也算是年少有為的一種,三十出頭,手裏拿到了不少個官方合作的項目,而且據說還在各大高校做過公開演講,而且他收費巨貴,一個小時的咨詢費高達五百。

“能幫我一個忙嗎?”

面對突然正式起來的蘇寧宇,林祁風也正了正身體,畢竟這是少見認真,可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也說不準,“什麽事兒?”

“王樂章有一個老師,現在這個咨詢室是他們兩人搭夥做的,他老師是給我媽媽做心裏疏導的心理師,我懷疑我媽媽是受他暗示才自殺的,一會兒去了後你按照他們要求的做,但是事事留個心眼,如果診斷期間只能你一個人留在裏面的話,一定要記得跟他說必須有人陪著,不然你會感覺不安。”

“好。”林祁風看著明信片上的人臉,之前覺得這人笑的和善,現在竟然有點兒覺得是偽善的感覺,“選他們是有別的計劃嗎?”

“你只用保證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交給我,你治療期間我想和他們多些接觸,需要你延長治療時間。”

“好,我需要跟他們打好關系嗎?”

“只用跟王樂章打好關系,他和他老師網傳不太合,但是你還是留個心眼。”

“嗯。”

“別緊張,我之所以選他們是因為王樂章確實有點兒東西,他治療過不少有抑郁癥的青少年,面對這個病,他能在短時間內選擇對的方式短時間內起效。”蘇寧宇騰出一只手摸向林祁風手,順便還捏了捏。

林祁風對他是不是的“騷擾”已經徹底免疫,“好。”

“別有心理壓力就是了,正常看病。”

咨詢室的名字叫,慧心。

據說起這個名字是因為兩個創始人希望,所有有抑郁癥的孩子都可以有一個接納世界的心,重回回歸正常生活,對生活保持熱愛和期待。

“你好,請問兩位先生有預約嗎?”前臺是個小姐姐,看起來很幹練。

“有的。”蘇寧宇點開v信,找到預約信息,直接將手機遞了過去,一長趟字他懶得念,“這個。”

“好的,右手邊,第二個辦公室,王醫生現在沒有病人,你們可以直接進去。”

“謝謝。”

林祁風有些緊張,之前在醫院看心理醫生著實是給他留下來很多不好印象。

之前的治療中,在談話過程中不管自己說什麽,哪怕是醫生開的那些藥自己吃了非但沒有病情減緩,反而會有些身體上的不適,都被醫生一句‘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既然你來看病,聽我的就對了’給打發掉。

這樣兩次後,他懶得去醫院了,反正不去都能知道醫生會怎麽說,那還不如藥吃完了直接再去拿。

“別擔心,那些抑郁癥的藥不用一直吃的。”蘇寧宇說,“你會好的,信我。”

“好。”

“砰砰砰。”

“你好,現在可以進嗎?”

蘇寧宇問。

王樂章聲音帶著些太陽似的暖洋洋的感覺,“進。”

林祁風雙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握緊,他跟在蘇寧宇身後慢吞吞的進屋後將門帶上。

“誰是病人?”王樂章擡頭看向兩人。

他臉上帶笑,眼神很陽光,這不像是裝的,但是之前聽蘇寧宇說他媽媽的事兒,林祁風還是留了個心。

畢竟老師都這麽壞了,他帶出來的學生,是好人的概率不大。

“我。”

“說說現在是什麽情況?”

王樂章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坐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

距離更近了些,林祁風覺得自己對這個人厭惡不起來,甚至跟他的基礎讓林祁風覺得有些舒服,心裏有個聲音再告訴他,這是個好人。

“是有什麽顧慮嗎?”王樂章輕聲問道,“別緊張,別把我當成醫生,把我當成你一個陌生的好朋友,而且我也不是醫生是不是,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在王樂章的這番話下林祁風開始放松警惕,跟著他一起笑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腦袋,“就是......就是會失眠,然後只要一有空就會想東想西,晚上有時候會夢游,近段時間盟友的頻率明顯多了很多,有時候在深夜的時候我會覺得看到鮮血會讓我內心感到平靜,所以我會割傷手臂。”

“嗯哼?小時候被校園暴力是嗎?”

林祁風點頭,不去看他。

“我想你的原生家庭也有不小的問題。”王樂章頓了頓又接著道,“可以和我談談你的父母嗎?比如說你們關系怎麽樣?”

“嗯......我媽媽她很厲害,我爸爸......嗯......無業游民。”林祁風本來想說賭徒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換了一種說法。

“我知道我這麽說不太好,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你父親是不是有什麽不良嗜好,比如說家暴?”

“算......算是吧。”林祁風說完這三個字像是用盡了自己畢生的精力,“你怎麽知道?”

“不難猜,一般有自殘性的人都是因為受到了身邊的人影響,對孩子有最大影響的就是父母,這樣吧,你可以畫一副關於你理解的家嗎?”王樂章問道,“擬像,簡筆畫就行,記得上色。”

說完他拿出了記時器,“三分鐘?”

王樂章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拿來一盒彩筆,和一張白紙。

A4的紙,林祁風畫的幾個火柴人在上面顯得小的可憐。

紙的中間是四個火柴人樣的人,他們的後面是一個紅色的房子,腳下被他用黑色加上綠色畫上了草坪,天空用了藍色,但卻不是常見的天藍,反倒是帶著些許壓抑的說不出名字的藍色,天空沒有太陽,大概是畫完後林祁風自己也覺得奇怪,所以在紙的一角畫了一個圓圈,然後用了大紅色給其上色。

這一無心的舉動,因為之前已經是藍色,所以現在的太陽成了深紫色,如果顏色再濃一些可以將其認定為黑色。

這幅畫給人的印象就是壓抑。

王樂章接過畫,半晌沒有說話,反倒是蘇寧宇問了一句,“這個一般是對小孩子用的,他是成人,畫這些東西,第一反應都是往平時見到的方面去靠,也準嗎?”

“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兒,第一反應都能說明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就比如這個畫,紅色的房子,我想他應該再畫的時候想用雙色的,但是畫的時候嫌麻煩就沒有換顏色,但是紅色作為他第一選擇,這幅畫給我的第一感覺,你嘗試過自救,但是沒救起來。”王樂章推了推鼻梁上0度的眼睛,伸出手,“我叫王樂章,你可以喊我王哥,以後我們就是長期合作夥伴了。”

“我叫林祁風。”林祁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開始介紹自己,他依舊選擇跟上對方的節奏,也伸出手。

“我知道,我聽過你,之前還在網上看到過關於你的報道,電競天才少年。”王樂章釋放著善意,“你放心,我們做心理咨詢師的都有職業操守,你的病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只有我們知道,你方面之後定期到我們這邊嗎?因為你身份的原因,如果你不方便過來的話,我們可以約到別的地方做心理康覆也是可以的。”

“方便的。”林祁風想都沒想的回道,“網上說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現在沒什麽人關註我的。”

見他笑的有些苦澀,王樂章也沒說別的,“介意對你進行催眠嗎?”

“不......”林祁風說到一半緊急收聲,“不介意,但是能不能讓我朋友在旁邊陪我。”

“哦?”王樂章看了一眼蘇寧宇,“有故事?男男朋友?”

“沒......沒有。”林祁風不敢他王樂章,網上說心理咨詢師光看別人眼睛就能知道對方有沒有撒謊。

這種撒謊的時候不能看對方眼睛。

但是林祁風在網上看漏的一部分是,心理師也能通過對方的肢體語言判斷對方有沒有說謊。

王樂章一臉洞察一切的笑,“可以留著。”

“謝謝。”蘇寧宇說,他知道一般心理師在給病人催眠的時候是不允許有外人在場的。

“不客氣。”

“好了,你深呼吸,將腦袋裏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拋出腦外,好,非常好,就是這個頻率,我可以問一下你今天早上吃了什麽早餐嗎?”

“好吧,讓我猜猜,面條?白粥?包子?發糕?面包?好吧,你吃了包子,為了節約時間是嗎?是怕路上堵車嗎?我都說中了,看吧,我剛才就說了我們是陌生的好朋友,現在我們得重新認識一下了。”

林祁風靠著沙發看著王樂章有些疲倦,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嗯。”

“那我們就是好朋友,可以帶你好朋友去你家看看嗎?”

“可以。”

“我數三個數,你面前出現一個紅色的門,你往前走五步到了門前,伸出你的右手去開門。”

“3。”

“2。”

“1。”

“你看到紅色的門了嗎?”

“看到了。”

“過去,推開它,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爸爸媽媽弟弟還有我,我們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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