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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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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林祁風也不知道蘇寧宇怎麽跟教導主任說的,第二天早上他正洗漱的時候就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說給他放一周的假,他看著正在客廳吃飯的蘇寧宇,有些別捏的小步慢慢踱步了過去。

“謝謝。”不用看鏡子他都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蘇寧宇喝完粥,輕輕瞟了他一眼,心裏依舊是煩的厲害,“我怕你被打死了,我的直播不好做。”

好吧,明明是擔心,非得說的這麽難聽,林祁風表示自己單方面原諒他的這麽沒禮貌了,他坐在蘇寧宇對面,“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什麽?”蘇寧宇張嘴怨氣滿滿,“你不跟你那後爹斷了,這種事兒以後多了去了,我救了你一次,你當你下次也有這麽好的運氣?”

“我......”林祁風一說到這個就開始結巴。

不是他不想離開繼父的掌控,只是現在母親的生死還掌握在他手上,若是自己現在忤逆他的話,怕是母親那邊又得受不少罪,但是母親現在身體越來越差。

他只得嘆了口氣,不敢看蘇寧宇,小聲道,“下次在我再跟他見面的話,我會註意的。”

蘇寧宇右手緊握,眼睛瞇了瞇,手指掐的手心一道印,“真是賤。”

他聲音小,林祁風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在罵自己,但是不知道對方罵的是什麽。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裏有數。”

林祁風還是態度強硬的回了這麽一嘴,他知道對方是關心自己,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讓他極度不適應,這份好意他不敢接受,因為自己還不起。

小時候,母親就教導他,如果接受了別人一分的好,那往後就得還人家三分。

做人,吃虧是福,不要跟人斤斤計較。

但是林祁風從小就知道,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以說幾乎是零,所以他將別人的一切好意都拒之門外,這樣的話,就不怕自己以後會還不起。

蘇寧宇瞪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媽的,算老子犯賤。”

“我......”

回應林祁風的是一陣帶風的碰門聲。

他好像生氣了,從昨天開始他說兩句就生氣,林祁風低著腦袋,手指攪著衣角,看著自己腳尖,所以......應該不是自己惹他生氣的吧,按他的脾氣如果是自己惹得話,肯定要打架了,到底是誰這麽不長眼啊,煩死了。

林祁風喝了消炎藥,腦袋有些昏沈,直接撲到床上一覺睡到下午,客廳的桌上有一份午飯,應該是蘇寧宇留的,上面寫了,[怕你餓死]這樣的字,雖然這句話被劃掉,但是字跡依稀可辨。

“哥?”

“餘諾?”林祁風正在給飯菜加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兄弟兩人的關系本來還是很好的,但是兩年前,林祁風母親被查出癌癥的那個晚上,他們因為治療費吵了起來,餘諾說自己可以不上藝校,但是林祁風說這個錢自己可以想辦法,讓弟弟聽父親的話不要胡思亂想。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時餘諾好像說自己不喜歡藝術,他想當醫生。

“哥,爸昨天去找你了是嗎?”

林祁風沈默了,他不想將昨天的事兒說給弟弟聽,畢竟那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將他們兄弟倆養大的人。

“我知道了,哥,他是不是又賭了。”

“沒......”

“哥,你媽媽和我爸是二婚。”

“嗯。”

“你不用管他的生死。”

“餘諾!”林祁風呵斥道,“他是你親爸。”

“他是賭徒,我沒有這種賭徒父親。”餘諾回著,“哥,你知道我親生母親為什麽要走嗎。”

林祁風聽說過,之前在他小的時候聽身邊的街坊鄰居,以及餘務那邊的親戚說,餘諾的親生母親因為無法接受跟餘務一起過清貧的生活所以跟人跑了。

林祁風見過那個女人,是一次機會巧合。

那個女人很溫和,不像傳聞中的那樣,據說她跟現任老公是白手起家,她們膝下還有一子,那孩子悄悄來找林祁風,讓他幫忙給餘諾帶話,說他媽媽很想他。

當時林祁風不懂,既然很想,為什麽不過去看。

“因為我父親是賭徒,他想將我母親賣給他上家,換取他的賭金,我母親不願意,他便時常對我母親打罵,當時我三歲,但是我記得很清楚,我媽媽走的時候抱著我哭了很久,說對不起我,但是她哪有對不起我呢,是我對不起她,如果沒有我的話,她早就能脫離這種非打即罵的生活,所以街坊鄰居說的那些話我一直都知道他們說的是錯的,後來我媽媽找過我,但是我不想跟她走,我知道她現在家庭美滿,我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錯誤,哥,你在賭一個賭徒會回頭是嗎?”

“餘諾,再給他一次機會,會改的。”盡管林祁風也不相信自己說的這句話,但是這句話是母親經常掛在嘴邊的,他只能將這個當成一個盼頭。

“哥,別天真了。”餘諾大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他今天給我媽打電話說什麽嗎,他說如果我麻不給他錢的話,他就把我的腎臟賣去黑市。”

“你知道嗎,我媽媽竟然還準備答應給他錢,我直接拽過電話告訴他,有本現在來弄死老子,一毛錢都不可能給他。”

“哥,我知道你在擔心阿姨的治療問題,但是你覺得阿姨繼續在這裏能好好養病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媽說過她不想走,她相信叔叔會變好的。”

“賭徒,你們都是賭徒。”餘諾突然聲音又加大了幾分,“林祁風,他賭的是錢,你們母子倆賭的是命!”

“我知道。”

“跟你說不通,我不用你管,我讓老師把你教的補課費還給你了,我不補課,我也不想學什麽藝術,就我這種成績補了也是白補,你還是別浪費那錢了,你把錢留著給你那短命的媽多買些東西。”

餘諾一番聲嘶力竭,壓根不給林祁風說話的機會,直接將電話掛了去。

林祁風看著黑屏的手機,好吧,自己這兩天好像確實有點兒背,餘諾這個態度他都已經習慣了,只是這次自己微信上多了他老師發過來的消息,說這個學生自己教不了了,給多少錢都不可能收。

林祁風一個頭兩個大,去量了體溫才發現自己發燒,午飯簡單扒了兩口後,又縮在床上一直等到天黑才昏昏沈沈的清醒過來。

期間他感覺有一只手在自己額頭上碰了碰,不多時額上就多了一張沾濕的毛巾。

蘇寧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訓練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就鬼使神差的跑了回來,再看到林祁風蜷縮在床腳嘴裏嘀嘀咕咕的喊著“媽媽”的時候,他確實心口動容了那麽一下下。

這一下午他任勞任怨的幫對方量體溫,餵水,他計算著時間,等差不多晚飯的時候他將一切覆原,自己像是沒有回過一樣,從門外大搖大擺的一腳踹開房門,手裏還提著晚飯。

一份蓋澆飯,一份粥。

“晚上直播嗎?”林祁風突然說。

蘇寧宇擡眸瞥了他一眼。

林祁風看到他這個表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釋,“那個.....因為我前天只請了一天假,所以今天得直播,不然口碑會變差的。”

說完後,他又有些懊悔,自己跟他說這麽多幹嘛,他都沒問啊。

“這你倒是擔心起來,身邊埋著一顆隱形炸彈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慌。”

“既來之則安之吧,那就等它爆炸的那天再說吧。”

“幾點。”

“八點。”林祁風說,“就上次你標註的那個地址,我覺得裏面肯定有boss或者什麽罕見的材料,我怕如果我們再慢些的話,這個地方會被別人先找到。”

“行,我知道,我一會兒出去一趟,八點之前回來。”

“好。”

一番對話過後,兩人之前又陷入了一陣謎之沈默。

林祁風有些不太自在身邊有人,他試圖找個話題的時候,蘇寧宇突然出門,“一會兒你把垃圾房門口,我回來後扔。”

“哦,好。”

蘇寧宇從側門翻了出去,上了一輛加長版的林肯,車輛直接進入進入本市的別墅區,別墅區外有裝備齊全的保鏢看守。

林祁風看著手機上的催收短信,他調出銀行卡,上面顯示的3,000此時有點兒眨眼。

[醫生,費用可以明天再交嗎]

[可以,不急,放心吧,阿姨的藥我們會持續供應的]

[謝謝醫生]

[不客氣,不知道我能不能約你出來吃頓飯]

林祁風手指頓了頓,那邊接著發。

[是聊聊阿姨最近的病情,美國有一個專門研究阿姨這種病的醫生要來我們市]

[好,什麽時候見,明天可以嗎]

[行,你定時間吧,咱們就去你們訓練營旁邊就成]

[謝謝白醫生]

[沒事兒,你就像是我弟弟一樣,你如果真的想謝我,你別喊的這麽疏遠,你喊我白哥就行]

[行,那麻煩白哥了]

林祁風放下手機,這才松了口氣,這是母親的主治醫生白一,從美國深造回來,好像還不到三十但是已經讀完博士了,他在醫學上的造詣連院長都佩服,說他是天生的醫生。

蘇寧宇從別墅出來的時候,一位長得與他三分相似的男人拍著他肩膀,“舅舅,醫生的事兒麻煩你了。”

“行,放心吧,這件事兒包在二舅身上,你有時間的話回去看看你大舅和你外公。”

“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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