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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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蛇血抹眼睛了？”顧城上前一把抓住蕭靈的手腕，甩得池盈盈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顧城蕭靈遲疑了一下，解釋道：“開始也不是我先動的手，就剛才我吊在樹上的時候，有滴蛇血滴到我眼睛裏，然後瞬間就能看清了。”
顧城顯然沒聽進去蕭靈說的，他凝聚靈力擡手覆在蕭靈的眼睛上，有一股熱流在蕭靈的眼前滾動。
池盈盈抱著顧城的另一只手，在旁邊道：“小師弟，你也太會瞎折騰了吧？也不怕把眼睛弄瞎了！”
“不會吧……”蕭靈被她說得有些後怕，問道，“大師兄，我眼睛怎麽樣了？”
“目前看無礙。”顧城道，“先回客棧再說。”
三人禦劍回客棧，半道上遇到取了鬥篷回來的安妧，安妧將鬥篷遞給顧城，顧城給蕭靈披上，一行人回到客棧。
池盈盈的眼睛還是看不清，顧城取了解毒的藥丸給池盈盈吃，安妧又用清水化了一顆他們秘傳的丹藥，加熱了給池盈盈熏眼睛。
蕭靈在一旁看著，覺得這麽費事還不如她用蛇血來得快呢。
兩人在池盈盈房間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池盈盈眼睛恢覆了一些，顧城又替她把了脈，確定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和蕭靈回房間。
進了房間顧城就出去了，回來沒多久就有個呵欠連天的店小二送來了兩大桶熱水。
“兩位客官，這大晚上的洗澡的水是沒了，這裏還有兩桶熱水，二位湊合洗洗，等明日一早我再給你們送熱水來？”店小二放下水，拱著手說。
顧城應道：“放下吧。”
店小二連忙放下兩個木桶，關上門就出去了。
顧城將一桶水拎到屏風後，拿了布巾進去擦身。
趁著顧城去洗漱，蕭靈也趕緊的拎著桶到了床邊，將床幔拉上，躲在旁邊。
聽見屏風後有水聲，確定顧城在擦身，蕭靈才無比迅速地脫了衣服，穿著褲子，纏著裹胸的布條，洗了臉，又擦了身，擦完趕緊拿了床上的幹凈衣服穿上，正系著帶子，就聽見顧城道：“敏之。”
蕭靈：“啊？”
顧城：“金瘡藥找出來。”
“稍等。”蕭靈系好系帶，突然意識到什麽，“你受傷了？”
顧城聲音頗為淡定：“小傷。”
蕭靈匆匆套了件外袍，翻出金瘡藥，正要送進去，就見顧城赤著上身披著件衣服就出來了。
顧城的後背有一道血口子，不是太深，但還在流血。
蕭靈將金瘡藥敷上，用布條給他裹好，裹到前面是才留意，顧城的胸前，從左面鎖骨到上腹部有一道黑色淤青。
“被蟒妖砸到了？”蕭靈蹙眉，“看起來這麽嚴重，有內傷沒有？”
“沒事。”顧城將中衣攏上，正要系帶子，蕭靈就拉住他的衣服，伸手在他淤青處輕輕一按。
顧城頓時疼得嘶了一聲，冷聲道：“蕭敏之！”
“這麽疼？肋骨有沒有傷到？”蕭靈說，“我們醫術課上學過如何判斷肋骨有沒有受傷，你躺倒床上去，我給你摸摸看。”
“我說了沒事。”顧城擡手打掉蕭靈的手，然後反手一扣，壓在桌上。
“沒事就沒事，你別動武啊！”蕭靈連忙道。
“別動。”顧城瞥了她一眼，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脈上。
蕭靈見顧城只是幫她號脈，就老實了許多，由著他號。
過了片刻，顧城問道：“你的眼睛現在有什麽感覺？”
蕭靈搖搖頭：“什麽感覺都沒有，和平時一樣。”
顧城心道，或許只是他想太多了。但終究還是不放心，拿了一顆解毒的藥丸讓蕭靈服下。
蕭靈吞下藥丸，眼睛還盯著顧城胸前的淤青。
“大師兄，你這樣放任傷不管對身體不好，不如我幫你揉開吧？”蕭靈說著，將金瘡藥倒在手心，搓熱了看向顧城。
顧城有些遲疑。
蕭靈：“你就當我是大夫，醫者仁心，我只是想要替你治傷，此刻你在我眼中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顧城：“你罵我不男不女？”
蕭靈連忙解釋：“我是指大夫眼中的患者只是患者。”
顧城也只是隨口一說，見蕭靈如此在意他身上的傷，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感動，便由著她揉開淤青。
起先是火辣辣的疼，後來金瘡藥起了作用，便帶著點涼意，涼意中就能感覺到小師弟的那雙手十分柔軟，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柔軟細膩，一路向下，也不知怎的，顧城就覺得心底仿佛生出異樣的情緒，這種情緒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是一楞。
在那只手繼續往下的時候，顧城一把抓住了蕭靈的手腕，起身才放開。
“好了。”顧城道，“時候不早了，明日一早還要回師門覆命，早些歇息。”
說完，不等蕭靈開口，就快步走到床前，拖了靴子躺下，將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閉目而眠。
蕭靈頭一回看到顧城逃也似的，她看了看自己散發著金瘡藥膏味道的左手，不禁覺得奇怪，她已經很註意力度了，怎麽顧城給疼成那樣？
之前沒見他這麽怕痛過啊……
蕭靈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顧城叫醒。
“敏之，起來用了早飯就啟程回去。”顧城道。
蕭靈睜開眼，才看他一眼又閉上了，一臉痛苦道：“大師兄，咱非得半夜趕路嗎？您吃的這是早飯還是宵夜啊？”
顧城：“……你說什麽？”
“我說，這大半夜的——”蕭靈說到這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眼前雖然黑漆漆的，但是窗外的鳥叫得十分歡騰，哪兒有大半夜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
她緩緩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一片黑，什麽都看不見。
“師兄……”蕭靈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你告訴我，天亮了嗎？”
又是一片沈默，之後便是顧城沈沈的嗓音：“亮了。”
蕭靈擡手捂在眼睛上，又放開，坐起來四處看了看，臉上閃過慌張之色：“糟了，大師兄，我好像瞎了……”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手掌扶住了蕭靈的臉頰，蕭靈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四處轉，卻毫無神采。
“別動，讓我看看你的眼。”顧城低聲道。
蕭靈感覺顧城輕輕扒了她的眼皮又放開，然後有什麽東西在眼前晃。
“大師兄，你揮手呢？”蕭靈問。
“你能看見了？”顧城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看不見，能感覺到。”蕭靈道。
顧城放開了蕭靈，又在床邊坐下，替她診脈。
蕭靈用空著的一只手摸了摸枕頭的位置，緩緩地躺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顧城才放開蕭靈的手腕。
“大師兄，我怎麽樣？”蕭靈。
“奇怪，脈象十分正常，除了眼睛是血紅色，看不出有任何中毒跡象。”
蕭靈抿起唇，伸出手摸到顧城的衣服，扯了兩下，遲疑地出聲問：“大師兄，你說……我不會真瞎了吧？”
她話音才落，顧城就斥道：“別胡說！”
蕭靈默默嘆了口氣。
顧城原本心中有氣，妖血不能隨便往眼睛裏抹，這就跟辣椒面不能往眼睛裏抹一樣，這本是剛修仙的小孩子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想好好訓斥一番，但現在這情形，顧城心中擔心更是多過生氣。
最終，顧城將人從床上拎起來，將衣服遞過去道：“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拿早飯，吃了之後我們便回清城山。林大夫醫術高超，必然有辦法救你。”
林大夫一直待在仙門山，仙門山弟子常常下山歷練，免不了的會受傷，全靠林大夫救治，或許她的眼睛林大夫會有辦法。
蕭靈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又摸索著把鞋穿上，過了片刻就聽見腳步聲進來。
顧城將早飯放在桌上，道：“過來吃飯。”
蕭靈應了一聲站起身，卻忘了床前還有一個腳踏，才邁出一步就“啊呀”一聲，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小心！”
一只手托在蕭靈的腰間，將她一攬，便被帶進一個懷裏。
顧城放開了蕭靈，囑咐她站好。
蕭靈拍了拍胸口：“多謝大師兄。”
“站好，別動。”顧城道。
蕭靈不明所以，然後就感覺到顧城拉了拉她的衣領，然後替她拽衣服的下擺，幫她把衣服弄得整齊。
替蕭靈整理完衣服之後，手就被顧城握住，顧城帶著她走到桌子旁，扶她坐下。
顧城將個包子塞給蕭靈，蕭靈就啃起了包子。
顧城坐在旁邊，看著蕭靈連啃了幾口包子也不覺噎得慌，他拿起勺子又塞給蕭靈，讓她喝粥。
蕭靈左手拿著勺子右手拿著粥，雙目赤紅色的，一臉的茫然問：“大師兄，粥在哪兒？”
顧城：“……”
蕭靈才問完，手裏的勺子又被人拿去。
她聽見勺子和碗碰撞的聲音，然後就是顧城溫和道：“張嘴。”
蕭靈遲疑了一下，問：“燙不燙？”
別人餵飯總不比自己吃知道冷熱。
顧城道：“吹過了。”
蕭靈這才張嘴喝粥。
池盈盈帶著安妧進來的時候，顧城剛餵了小半碗粥。
原本池盈盈雀躍而入，才叫了一聲大師兄，就見她家大師兄在給小師弟餵飯，舉著格外親昵，池盈盈整個人楞住。
“你們在幹什麽？！”池盈盈跺腳氣道。
蕭靈剛喝了一口粥，還沒來得及吞下，就被池盈盈的這一嗓子給叫得嗆到了，彎著腰拼命咳嗽。
顧城將一方手帕遞給蕭靈，又替她順著背，看向池盈盈道：“你嚇著敏之了。”
池盈盈又一跺腳，十分的不高興。
蕭靈這邊咳嗽了一陣，緩過來了，扶著桌子坐好道：“師姐不要誤會，我中了蛇毒眼睛看不見了，大師兄怕我吃鼻子裏去。”
“你……眼睛瞎了？”池盈盈怔了一下，走過來在蕭靈身邊停下，先俯身看了看她的眼睛，眼白幾乎都看不見白色，全是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十分嚇人。
“怎麽會這樣？”池盈盈問。
“自作聰明，以為蛇血能解毒。”顧城在一旁道。
蕭靈訕笑兩聲，沒吱聲。
“安妧，藥。”池盈盈伸手。
安妧從包袱裏翻出一個瓷瓶遞給她，池盈盈又道：“去打盆熱水來。”
安妧應了一聲出去了。
“我們家的煉丹師最擅長制毒和解毒，這丹藥能解百毒，昨晚我的眼睛就是用這藥化熱水熏好的。”池盈盈道，“一會兒小師弟你試試看，說不定會有用。”
蕭靈道：“謝謝師姐。”
顧城拿起勺子，正要繼續餵蕭靈粥，池盈盈就搶了過去道：“大師兄，你的早飯都還沒吃，我來餵小師弟，你趕快吃飯。”
顧城點點頭，拿起了筷子。
池盈盈道：“小師弟，張嘴。”
蕭靈張開嘴，然後被一個包子堵住了嘴。
“先吃兩口包子再喝粥。”池盈盈笑道。
怎麽感覺這包子塞的時候帶了點情緒呢？
蕭靈咬了一口包子，然後將包子放在桌上，伸手道：“師姐，碗給我，我自己喝吧。”
吃完早飯，蕭靈便去熏眼睛。
騰騰熱氣帶著藥香從水盆裏升起，蕭靈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扶在木盆邊，俯身將臉埋在木盆上。
熱氣撲面而來，眼睛像是進了異物一樣的不舒服，蕭靈下意識地閉上眼。
“蕭公子，熏眼睛時要睜眼，否則藥無法起作用。”安妧提醒道。
“有點疼。”蕭靈說。
“那應該是藥在起作用了。”遲盈盈道。
蕭靈聞言，也覺得有道理，良藥苦口，說不定正是起作用了，才會有異物感，她再次睜開眼。
隨著熱氣熏蒸著眼睛，異物感越來越嚴重，先是有什麽東西擦著眼珠，到最後竟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蕭靈本能地要擡起頭，顧城按住她的背道：“再堅持片刻，再多一盞茶功夫便好。”
蕭靈起不來身，被顧城壓著，只能咬牙堅持住。
刺痛感依舊，蕭靈只覺得眼睛裏濕漉漉的，而後一滴淚滾落，滴在水盆裏。
這是被熏哭了？不對，她都沒流淚的感覺。
正覺得奇怪，後頸被人一拉，蕭靈被拉得坐起身來。
顧城表情凝重地看向池盈盈：“怎麽回事？怎麽會流血淚？”
再看蕭靈，雙目血紅，兩行血淚劃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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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顯然沒聽進去蕭靈說的，他凝聚靈力擡手覆在蕭靈的眼睛上，有一股熱流在蕭靈的眼前滾動。
池盈盈抱著顧城的另一只手，在旁邊道：“小師弟，你也太會瞎折騰了吧？也不怕把眼睛弄瞎了！”
“不會吧……”蕭靈被她說得有些後怕，問道，“大師兄，我眼睛怎麽樣了？”
“目前看無礙。”顧城道，“先回客棧再說。”
三人禦劍回客棧，半道上遇到取了鬥篷回來的安妧，安妧將鬥篷遞給顧城，顧城給蕭靈披上，一行人回到客棧。
池盈盈的眼睛還是看不清，顧城取了解毒的藥丸給池盈盈吃，安妧又用清水化了一顆他們秘傳的丹藥，加熱了給池盈盈熏眼睛。
蕭靈在一旁看著，覺得這麽費事還不如她用蛇血來得快呢。
兩人在池盈盈房間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池盈盈眼睛恢覆了一些，顧城又替她把了脈，確定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才和蕭靈回房間。
進了房間顧城就出去了，回來沒多久就有個呵欠連天的店小二送來了兩大桶熱水。
“兩位客官，這大晚上的洗澡的水是沒了，這裏還有兩桶熱水，二位湊合洗洗，等明日一早我再給你們送熱水來？”店小二放下水，拱著手說。
顧城應道：“放下吧。”
店小二連忙放下兩個木桶，關上門就出去了。
顧城將一桶水拎到屏風後，拿了布巾進去擦身。
趁著顧城去洗漱，蕭靈也趕緊的拎著桶到了床邊，將床幔拉上，躲在旁邊。
聽見屏風後有水聲，確定顧城在擦身，蕭靈才無比迅速地脫了衣服，穿著褲子，纏著裹胸的布條，洗了臉，又擦了身，擦完趕緊拿了床上的幹凈衣服穿上，正系著帶子，就聽見顧城道：“敏之。”
蕭靈：“啊？”
顧城：“金瘡藥找出來。”
“稍等。”蕭靈系好系帶，突然意識到什麽，“你受傷了？”
顧城聲音頗為淡定：“小傷。”
蕭靈匆匆套了件外袍，翻出金瘡藥，正要送進去，就見顧城赤著上身披著件衣服就出來了。
顧城的後背有一道血口子，不是太深，但還在流血。
蕭靈將金瘡藥敷上，用布條給他裹好，裹到前面是才留意，顧城的胸前，從左面鎖骨到上腹部有一道黑色淤青。
“被蟒妖砸到了？”蕭靈蹙眉，“看起來這麽嚴重，有內傷沒有？”
“沒事。”顧城將中衣攏上，正要系帶子，蕭靈就拉住他的衣服，伸手在他淤青處輕輕一按。
顧城頓時疼得嘶了一聲，冷聲道：“蕭敏之！”
“這麽疼？肋骨有沒有傷到？”蕭靈說，“我們醫術課上學過如何判斷肋骨有沒有受傷，你躺倒床上去，我給你摸摸看。”
“我說了沒事。”顧城擡手打掉蕭靈的手，然後反手一扣，壓在桌上。
“沒事就沒事，你別動武啊！”蕭靈連忙道。
“別動。”顧城瞥了她一眼，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脈上。
蕭靈見顧城只是幫她號脈，就老實了許多，由著他號。
過了片刻，顧城問道：“你的眼睛現在有什麽感覺？”
蕭靈搖搖頭：“什麽感覺都沒有，和平時一樣。”
顧城心道，或許只是他想太多了。但終究還是不放心，拿了一顆解毒的藥丸讓蕭靈服下。
蕭靈吞下藥丸，眼睛還盯著顧城胸前的淤青。
“大師兄，你這樣放任傷不管對身體不好，不如我幫你揉開吧？”蕭靈說著，將金瘡藥倒在手心，搓熱了看向顧城。
顧城有些遲疑。
蕭靈：“你就當我是大夫，醫者仁心，我只是想要替你治傷，此刻你在我眼中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顧城：“你罵我不男不女？”
蕭靈連忙解釋：“我是指大夫眼中的患者只是患者。”
顧城也只是隨口一說，見蕭靈如此在意他身上的傷，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感動，便由著她揉開淤青。
起先是火辣辣的疼，後來金瘡藥起了作用，便帶著點涼意，涼意中就能感覺到小師弟的那雙手十分柔軟，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柔軟細膩，一路向下，也不知怎的，顧城就覺得心底仿佛生出異樣的情緒，這種情緒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是一楞。
在那只手繼續往下的時候，顧城一把抓住了蕭靈的手腕，起身才放開。
“好了。”顧城道，“時候不早了，明日一早還要回師門覆命，早些歇息。”
說完，不等蕭靈開口，就快步走到床前，拖了靴子躺下，將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閉目而眠。
蕭靈頭一回看到顧城逃也似的，她看了看自己散發著金瘡藥膏味道的左手，不禁覺得奇怪，她已經很註意力度了，怎麽顧城給疼成那樣？
之前沒見他這麽怕痛過啊……
蕭靈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顧城叫醒。
“敏之，起來用了早飯就啟程回去。”顧城道。
蕭靈睜開眼，才看他一眼又閉上了，一臉痛苦道：“大師兄，咱非得半夜趕路嗎？您吃的這是早飯還是宵夜啊？”
顧城：“……你說什麽？”
“我說，這大半夜的——”蕭靈說到這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眼前雖然黑漆漆的，但是窗外的鳥叫得十分歡騰，哪兒有大半夜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
她緩緩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一片黑，什麽都看不見。
“師兄……”蕭靈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你告訴我，天亮了嗎？”
又是一片沈默，之後便是顧城沈沈的嗓音：“亮了。”
蕭靈擡手捂在眼睛上，又放開，坐起來四處看了看，臉上閃過慌張之色：“糟了，大師兄，我好像瞎了……”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手掌扶住了蕭靈的臉頰，蕭靈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四處轉，卻毫無神采。
“別動，讓我看看你的眼。”顧城低聲道。
蕭靈感覺顧城輕輕扒了她的眼皮又放開，然後有什麽東西在眼前晃。
“大師兄，你揮手呢？”蕭靈問。
“你能看見了？”顧城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看不見，能感覺到。”蕭靈道。
顧城放開了蕭靈，又在床邊坐下，替她診脈。
蕭靈用空著的一只手摸了摸枕頭的位置，緩緩地躺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顧城才放開蕭靈的手腕。
“大師兄，我怎麽樣？”蕭靈。
“奇怪，脈象十分正常，除了眼睛是血紅色，看不出有任何中毒跡象。”
蕭靈抿起唇，伸出手摸到顧城的衣服，扯了兩下，遲疑地出聲問：“大師兄，你說……我不會真瞎了吧？”
她話音才落，顧城就斥道：“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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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原本心中有氣，妖血不能隨便往眼睛裏抹，這就跟辣椒面不能往眼睛裏抹一樣，這本是剛修仙的小孩子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想好好訓斥一番，但現在這情形，顧城心中擔心更是多過生氣。
最終，顧城將人從床上拎起來，將衣服遞過去道：“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去拿早飯，吃了之後我們便回清城山。林大夫醫術高超，必然有辦法救你。”
林大夫一直待在仙門山，仙門山弟子常常下山歷練，免不了的會受傷，全靠林大夫救治，或許她的眼睛林大夫會有辦法。
蕭靈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又摸索著把鞋穿上，過了片刻就聽見腳步聲進來。
顧城將早飯放在桌上，道：“過來吃飯。”
蕭靈應了一聲站起身，卻忘了床前還有一個腳踏，才邁出一步就“啊呀”一聲，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小心！”
一只手托在蕭靈的腰間，將她一攬，便被帶進一個懷裏。
顧城放開了蕭靈，囑咐她站好。
蕭靈拍了拍胸口：“多謝大師兄。”
“站好，別動。”顧城道。
蕭靈不明所以，然後就感覺到顧城拉了拉她的衣領，然後替她拽衣服的下擺，幫她把衣服弄得整齊。
替蕭靈整理完衣服之後，手就被顧城握住，顧城帶著她走到桌子旁，扶她坐下。
顧城將個包子塞給蕭靈，蕭靈就啃起了包子。
顧城坐在旁邊，看著蕭靈連啃了幾口包子也不覺噎得慌，他拿起勺子又塞給蕭靈，讓她喝粥。
蕭靈左手拿著勺子右手拿著粥，雙目赤紅色的，一臉的茫然問：“大師兄，粥在哪兒？”
顧城：“……”
蕭靈才問完，手裏的勺子又被人拿去。
她聽見勺子和碗碰撞的聲音，然後就是顧城溫和道：“張嘴。”
蕭靈遲疑了一下，問：“燙不燙？”
別人餵飯總不比自己吃知道冷熱。
顧城道：“吹過了。”
蕭靈這才張嘴喝粥。
池盈盈帶著安妧進來的時候，顧城剛餵了小半碗粥。
原本池盈盈雀躍而入，才叫了一聲大師兄，就見她家大師兄在給小師弟餵飯，舉著格外親昵，池盈盈整個人楞住。
“你們在幹什麽？！”池盈盈跺腳氣道。
蕭靈剛喝了一口粥，還沒來得及吞下，就被池盈盈的這一嗓子給叫得嗆到了，彎著腰拼命咳嗽。
顧城將一方手帕遞給蕭靈，又替她順著背，看向池盈盈道：“你嚇著敏之了。”
池盈盈又一跺腳，十分的不高興。
蕭靈這邊咳嗽了一陣，緩過來了，扶著桌子坐好道：“師姐不要誤會，我中了蛇毒眼睛看不見了，大師兄怕我吃鼻子裏去。”
“你……眼睛瞎了？”池盈盈怔了一下，走過來在蕭靈身邊停下，先俯身看了看她的眼睛，眼白幾乎都看不見白色，全是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十分嚇人。
“怎麽會這樣？”池盈盈問。
“自作聰明，以為蛇血能解毒。”顧城在一旁道。
蕭靈訕笑兩聲，沒吱聲。
“安妧，藥。”池盈盈伸手。
安妧從包袱裏翻出一個瓷瓶遞給她，池盈盈又道：“去打盆熱水來。”
安妧應了一聲出去了。
“我們家的煉丹師最擅長制毒和解毒，這丹藥能解百毒，昨晚我的眼睛就是用這藥化熱水熏好的。”池盈盈道，“一會兒小師弟你試試看，說不定會有用。”
蕭靈道：“謝謝師姐。”
顧城拿起勺子，正要繼續餵蕭靈粥，池盈盈就搶了過去道：“大師兄，你的早飯都還沒吃，我來餵小師弟，你趕快吃飯。”
顧城點點頭，拿起了筷子。
池盈盈道：“小師弟，張嘴。”
蕭靈張開嘴，然後被一個包子堵住了嘴。
“先吃兩口包子再喝粥。”池盈盈笑道。
怎麽感覺這包子塞的時候帶了點情緒呢？
蕭靈咬了一口包子，然後將包子放在桌上，伸手道：“師姐，碗給我，我自己喝吧。”
吃完早飯，蕭靈便去熏眼睛。
騰騰熱氣帶著藥香從水盆裏升起，蕭靈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扶在木盆邊，俯身將臉埋在木盆上。
熱氣撲面而來，眼睛像是進了異物一樣的不舒服，蕭靈下意識地閉上眼。
“蕭公子，熏眼睛時要睜眼，否則藥無法起作用。”安妧提醒道。
“有點疼。”蕭靈說。
“那應該是藥在起作用了。”遲盈盈道。
蕭靈聞言，也覺得有道理，良藥苦口，說不定正是起作用了，才會有異物感，她再次睜開眼。
隨著熱氣熏蒸著眼睛，異物感越來越嚴重，先是有什麽東西擦著眼珠，到最後竟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蕭靈本能地要擡起頭，顧城按住她的背道：“再堅持片刻，再多一盞茶功夫便好。”
蕭靈起不來身，被顧城壓著，只能咬牙堅持住。
刺痛感依舊，蕭靈只覺得眼睛裏濕漉漉的，而後一滴淚滾落，滴在水盆裏。
這是被熏哭了？不對，她都沒流淚的感覺。
正覺得奇怪，後頸被人一拉，蕭靈被拉得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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