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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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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次日清晨,陸離醒了過來,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印象並不深刻。

陸離帶著小狐貍用完膳之後,匆匆忙忙被皇上召進了宮。

一路上,落骨呆在陸離的懷裏,馬車在去皇宮的路上搖搖晃晃的行駛著,他看著這一輛馬車走進了這偌大的皇宮裏。

想起黑白無常交給她的事情,她十分興奮,滿腦子都是想著該如何把惡魂找出來。

金鑾殿上皇帝一襲龍袍端坐在上位,白發蒼蒼,目光呆滯,眼神空洞無神,盯著陸離,不停地誇讚著陸離。

講他平定戰亂有功,說要賞賜他之類的,陸離將這些東西全部推拒了。

落骨靈動的狐貍眼看著這個皇帝,這個皇帝總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似曾相識。

而站在皇帝身邊的太監,也是面無表情,活像一尊雕像。

對,傾城公主身邊的那個侍女也是這個表情。

要不是能從他們身上嗅到生人的氣息,她還以為站在她面前的這些人,全部都是死人。

落骨縮在陸離懷裏,對這些人留了個心眼,她無聊的打著哈欠,終於等到了下朝,本以為可以散了,皇帝跟陸離又聊了一些話。

聽著這皇帝絮絮叨叨念叨了一響午,落骨感覺耳朵裏都長出繭子了。

終於熬到皇帝不在說的時候,耳朵清凈了一些,這個時候陸離帶著她離開了禦書房。

落骨蜷縮在陸離懷裏,陸離抱著落骨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以往這個時辰點,傾城都要在禦花園裏蕩會兒秋千。

禦花園百花齊放,一個緋紅的女子坐在秋千上,身邊的侍女在輕輕晃動著秋千。

陸離見到這一幕,加快了腳步,在禦花園裏,果真看到了傾城。

落骨也在禦花園見到一抹緋紅色的身影,這個女人不是上一次在街道上看到的傾城公主嗎?

難怪這煞神會來禦花園,原來是心上的白月光在這裏。

“公主殿下,陸將軍來了!”

身旁的侍女往落骨這個方向一瞄,提醒道。

“陸離,他來禦花園幹什麽?”緋衣女子聲音冷漠,對於陸離的到來似乎並不怎麽受歡迎。

陸離走了過去,喚了緋衣女子一聲:“傾城!”

聲音低沈而又溫柔。

玉傾城坐在秋千上,背對著陸離,淡淡道:“陸將軍請自重,本公主已嫁為人婦,請你喚我一聲公主殿下。”

陸離一聽這句話,心裏好像被針紮了一下,悶疼,他眼神帶著晦暗之色,說道:“傾城,我們之間一定要如此生疏嗎?”

玉傾城嗤笑了一聲:“陸將軍,我們之間本就是陌生人,何談生疏?”

陸離被這句話噎住了,望著眼前這個女人,她連正眼瞧他都覺得礙眼。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輸給江離哪裏了?

他欲言又止:”傾城,江離他到底好在哪,他不值得你……

玉傾城聽到陸離的這番話,身子轉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容。

長長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波光流轉的丹鳳眼,尾眼線泛著淡淡的銀光,長相十分清秀,但整個人靈氣逼人。

落骨見到玉傾城長相的時候,整個人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楞住了,這個人……這個人……

看著這個女人的長相,落骨感到十分的震驚,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巴,竟然長的都與她自己太像了。

若不是眼前這個人說話時的表情語氣不一樣,她真的以為站在面前的會是她本人。

玉傾城看著陸離如此愛慕她,卑微的愛到骨子裏,心裏不免有些得意與痛快。

她仰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一襲紅衣襯得她冷艷無比,只見她紅唇冷冰冰的吞出一句話:“陸離,你怎麽賤呢?,你也配妄想本宮的愛,你配嗎?”

“江離縱使千萬般不好,但是他出生至少比你要好,你生來就是奴隸,身體裏流著的都是骯臟的血液,你站在這裏簡直就是臟了本宮的眼睛。”

陸離不可置信的看著玉傾城,這些話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邊回響。

陸離雙目欲裂,一寸寸染上猩紅,那一幕幕不堪的往事在他腦海裏閃現。

他陷入那些不好的回憶當中,幼時的他經常被人欺負,打罵,宮裏的太監都能夠欺負他。

因為他是卑賤的奴隸,所以任人欺淩,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冬日,一個白嫩嫩的糯米團子闖入他的視線對著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對那些人說:“不許欺負他,聽到沒有。”

那個冬天是那麽寒冷,弄得他以為自己熬不過去,而個小小的身影給了他從來沒有過的溫暖,讓他扛過了那個冬天,抗過了所有的磨難。

落骨擡眸看著陸離,只見陸離臉色十分陰沈,手攥的緊緊的,青筋顯現了出來。

他似乎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直沈著臉。

聽到這些話,這傾城公主說話未免太狠了吧。

明眼人都能瞧清楚陸離喜歡傾城,而傾城這番話直接是在捅陸離的心窩子。

瞧著這煞神的樣子,嘖嘖嘖,真是讓人感到可憐。

沒有想到容錦仙君下凡歷劫,變成了陸離,竟如此癡情。

陸離失笑了一聲,臉上的陰沈之色一掃而空,隨即神情恍惚。

“不,我認識的傾城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從小一直喊我哥哥,她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絕對不會惡語傷人。”

玉傾城聽到這句話,身形有些不穩,仔細看的話她的身子一直在顫抖著。

落骨觀察到了玉傾城這個細微的舉動,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在她看來玉傾城根本就不喜歡陸離,但是她的身體比心更誠實,聽了這句話有明顯的觸動。

但是在玉傾城的眼神當中,她看不到絲毫的愛意。

玉傾城感覺自己心裏悶悶的,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玉傾城強忍著心裏的這種難受,隨即開口道:“陸離,你該不會認為我是真的對你好嗎?”

陸離說道:“我曾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說,大哥哥,以後我保護你。”

“你說,大哥哥,我要做你的小暖爐。”

“你說,大哥哥,這世間上,誰都會有可能傷害你,但是我不會。”

“你還說,大哥哥,我長大後要做你小媳婦。”

這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回蕩在玉傾城腦海當中。

玉傾城捂著自己的心,身體忍不住顫抖,這顫抖變得更加明顯。

“夠了陸離,本宮那是年幼時說的話,一切都作不得數,你以為這樣子說,就能打動本殿了嗎?在本宮眼裏你不過就是個下賤的奴隸!”

玉傾城眼裏淬著惡毒的神色,一字一句說的十分清楚。

陸離聽了這句話時,身形不穩,退了幾步,望著眼前這個女人,臉色發白,他緊握著拳頭,然後又松開,笑了笑:“是嗎?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玉傾城見到陸離這個樣子,心裏不但沒有感到痛快,反而心就像無數根刺紮入心裏,難受的讓人窒息。

落骨感受到了玉傾城情緒的變化,一時間心裏莫名也跟難受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陌生,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難受。

孟婆說過她生來就神魂不全,七魂六魄,少了一魂,人有喜怒哀樂,而仙也有,而她喜怒樂情緒都有,就缺了對於痛苦的感知。

而現在她感知到了難受,而這難受的根源來自玉傾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玉傾城臉色有些難看,繼續說:“你也不瞧瞧你的身份,也敢肖想本宮,陸離,我還是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本宮是不會愛上你這卑賤的奴隸。”

陸離慘笑:“傾城,你真夠狠,將我一顆赤誠的心舉起,又狠狠地摔在地上,給我了我希望,又給了我絕望,你怎麽那麽慘忍。”

玉傾城雖然聽了臉上並無表情,但身形不穩,一直在顫抖著,她勾唇冷笑:“陸離,以後不要再來找本宮,本宮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玉傾城離開了這裏,身邊的侍女緊在身後。

陸離望著玉傾城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玉傾城走了之後,落骨心裏那種難受消散了很多。

“主人,你落淚了!”身邊的侍女提醒玉傾城。

玉傾城摸了摸臉上,臉上果真有淚痕,她望著手指上的水漬,眼睛閃過不屑之色。

“主人,你這麽傷害容錦,奴怕容錦會生反骨。”

玉傾城勾唇一笑,擦掉眼角上的淚水,說道:“陸離,他不會的。”

落骨躲在陸離的懷裏,陸離情緒低落,坐在馬車裏,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呆在角落裏獨自舔著傷口。

陸離眼神暗淡無光,腦海裏全是玉傾城絕情的表情和句句帶刺的話。

落骨從他懷裏冒出來,一雙眼睛盯著陸離。

陸離對上那雙狐貍眼,說道:“小狐貍,你說一個人的變化怎麽那麽大呢?”

“傾城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落骨聽到這句話,想到了宮裏的人,會不會是玉傾城在圈養這些鬼物,回憶今天所見到的人,和仙君所說的話,玉傾城圈養鬼物的嫌疑最大。

她想安慰這個煞神,用毛絨絨的頭蹭了蹭他的衣服,本來是想說這個傾城有可能被人掉包了,可喉嚨裏卻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陸離失笑道:“你只不過是一只靈智未開的狐貍,又怎麽會聽懂我的話。”

落骨喉嚨裏又發出一串吱吱的聲音,她也想說人話,但是化成狐貍之後,她沒辦法只能說狐語。

落骨拉聳著頭,什麽時候才能化成人形啊?

陸離吩咐車夫道:“去一趟酒樓。”

馬車掉轉了方向,往酒樓的方向行駛。

到了酒樓後,陸離又派人去找周子喻,不一會兒周子喻趕到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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