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燕漠帶著那個懷著孕的女人來投靠韓雪青的一年後的某個平常的一天，燕漠突然來向韓雪青辭行了。

而且不是在專門的會客廳等待韓雪青，而是直接來到了韓雪青的住宅外請求見面。

燕漠來的時候韓雪青在房間裏準備午睡。

聽到手下人報告燕漠來辭行，韓雪青起初表情疑惑，不太記得“燕漠”是何許人也了。

而後才緩慢的回憶起，語氣意味深長道，“燕漠啊？好像是皇室的一條狗……”

對於現在發生的狀況，韓雪青眉頭微蹙，喃喃道，“嗯？燕漠來向我告別？”

“我和他沒甚麽聯系，為什麽要向我告別？”

於是，韓雪青向手下的人說道，“和他說我不見客。”

而後就回到了房間，躺在了床上，準備睡覺。

但是三分鐘後，韓雪青的手下回來了，並說道，“燕漠說他會等您，等到您能見客的時候。”

韓雪青嘆了一口氣，而後從床上坐了起來。

燕漠這人，素來執著。

於是，韓雪青對手下吩咐道，“讓他進來吧，在客廳等我。”

手下答道，“是。”

而後，韓雪青穿著單薄的睡衣就來到了客廳。

燕漠的動作比韓雪青想象的快，他來到客廳的時候，燕漠已經在了。

這時候的燕漠的傷基本上已經全好了，除了臉上留了幾道淺淺的疤痕，已經和之前健康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了。

比起剛來蒼雪城的那副渾身淌血、臉上近乎毀容的模樣可謂是完全的判若兩人了。

這側面說明了韓雪青沒有虧待他們。

來到客廳的韓雪青隨意地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順便拿起了一盞放在茶幾上的瓷白茶杯。

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後，才看向臨行的燕漠，語氣敷衍地問道，“你要去幹什麽？”

燕漠在韓雪青出來的那刻視線便緊緊地追隨著他。

聽到韓雪青問他的目的地，他並沒有回答，而是一臉認真地看著韓雪青，說道，“你穿得太薄了，蒼雪城的氣溫偏低，你註意別生病了。”

韓雪青喝水的動作一頓，摩挲了幾下茶杯潔白的外壁，而後看了看燕漠，語氣淡然地問道，“你在逃避話題嗎？”

燕漠微微側頭避開了韓雪青的視線，沒有說話。

韓雪青見此，便也不再強問。

他打了一個微微的呵欠後，平淡地說道，“楓葉吊墜換了你和她的合法公民身份，來去由你。”

韓雪青覺得燕漠這人他是見完了，也象征性的和他說了一些話，這件事就差不多了。

於是，韓雪青便打算離去了。

他還沒睡午覺呢。

韓雪青剛站了起來要走，燕漠卻突然喊道，“等等！”

“嗯？”韓雪青頓住腳步，視線看向燕漠。

燕漠苦笑著看著韓雪青，語氣艱澀地說道，“雪青，我真希望你撿到我時我能夠失憶。”

韓雪青心裏疑惑。

他心道，“怎麽回事？”

“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他提出來幹什麽？”

韓雪青不解，有了點興趣，於是便問道，“為什麽？你不應該後悔被我撿到嗎？”

“這樣你就不會自請來這裏，然後因為招安我失敗而被連降三級了。”韓雪青表情淡然，話語卻狠刺燕漠的心。

燕漠聞言，面上的笑容淡了淡，黯然失色了幾秒，而後眼神直直地與韓雪青對視，開懷地燦爛地笑道，“這樣我就可以和你好好的過一輩子了呀。”

他笑著，陽光灑下，他的臉一半被照得光亮一半匿在陰影裏。

韓雪青分不清他是真心還是玩笑。

他也分不清燕漠現在是不是發病了。

但是他明明記得燕漠好像沒有精神病史啊……

韓雪青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或許、可能、是後來得的？

至於燕漠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只是玩笑……

韓雪青沒有太在意。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韓雪青不知道燕漠心中的想法是什麽，但是世上哪會有“如果”這種事情。

事情發生就是已經發生了。

他們曾在少年時戀愛和分手，又在青年時決裂，後又在壯年時、也就是現在、保持著互不相幹的、兩不相欠的平靜……

不論現在的燕漠究竟在想些什麽，幹些什麽，韓雪青現在都不會在意。

韓雪青只會冷漠地看著燕漠，走向屬於他的未來。

於是，韓雪青看向燕漠，只冷淡地說了一個“哦”，就再次轉身離去了。

而這次，燕漠沒有再叫住韓雪青。

有的事情，燕漠以為還能有機會挽回，但他現在知道了，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燕漠嘴角勾起了一個苦澀的微笑，而後轉身離開了韓雪青的住宅。

燕漠在和韓雪青道別後，就走了。

但他是一個人走的。

他帶來的那個女人留在了城內生活。

至於燕漠他去了哪裏，要去多久，無人知曉。

包括他帶來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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