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一）寒夜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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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一）寒夜離別
蕭鶴塵坐在馬上，季安舟也騎馬立在他身側，身前是茫茫雪山，身後是千萬雄豪。
江山為證，大興男兒相護，勢必此戰還泱泱大興之殊榮。
“劉少谙不會丟下邊疆三城，他之所以率軍趕去，是因為北厥軍隊人數多，兵力強大。”蕭鶴塵看著城外的皚皚雪山道。
“不錯，我已經派人查明了，三城內駐守軍隊不算少數，可能有攻下雲邊的意圖。”季安舟道。
“所有人馬我們帶不走。但雲邊不能丟。”蕭鶴塵道。
“朕來率軍已經夠少了。”季安舟道。
“其他邊關要塞也已經派軍趕往邊疆四城，朕不會多帶人馬，勢必要守住雲邊。”季安舟斬釘截鐵道。
蕭鶴塵聽聞還有援軍，稍微松了口氣，結果下一秒季安舟便道：“帝師大人，你留下，鎮守雲邊城。”
“我？這……”蕭鶴塵猶豫，他怕季安舟出什麽事，自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別怕，朕答應過你，會活著回來，還你一個此間最隆重的婚禮，大興子民都要朝拜朕的皇後。”季安舟沒有避諱，當著身前身後的軍士們直接道。
蕭鶴塵看了他半晌，莞爾一笑：“好吧，就是有點擔心你。”
季安舟看著他，二人四目相對，就在蕭鶴塵不明所以時，季安舟忽然騎在馬背上朝他這邊壓下身來，而後一把摁住他的脖頸，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馬下眾人皆驚，一個個都是由驚訝轉羞赧，然後撇過臉去，或偷笑，或議論紛紛。
楚十三跟在眾人後，剛一來就撞見二人擁吻，這更為他的好徒兒增添了一些喜歡和對像貼貼並難舍難分的戀愛腦形象。
他轉過臉去罵罵咧咧：“光天化日之下，逆徒你還要不要臉！”
蕭鶴塵掙脫季安舟的臂膀，重新坐穩，對季安舟道：“我守得住雲邊，你也要平安歸來。”
“朕答應你。”季安舟輕聲允諾。
“等叛軍被逐出四城，我可以去找你嗎？”蕭鶴塵問道。
季安舟看了看人群外的楚十三，對他道：“照顧好楚師傅，朕無妨。”
金光灑了滿地，照射著城內已經被破壞的斷壁殘垣。未消融的積雪在陽光的折射下異常耀眼，潔白無瑕。
有一縷陽光透過季安舟高盤的發髻和額前碎發，溫柔地透過絲絲縷縷，讓蕭鶴塵移不開眼。
“待江山太平，春月降臨，就是朕娶你之日。”季安舟握緊了他的手。“保重。”
手上的力褪去，周圍塵土飛揚，再看，是季安舟打馬離開的背影。
身邊的一眾軍隊一掠而過，踏起千堆白雪。
蕭鶴塵站在斷了半塊匾額的雲邊城門下，目送他們遠去。
人頭攢動，在茫茫的雪山之巔，蜿蜒而上，順著堅硬的山脊，如同盤旋的巨龍。他們此刻，亦如大興的脊梁。
蕭鶴塵目光追隨著他們，山路回轉，重重疊疊。直到翻越山頭，再也不見。
“聽說你成了親。”
蕭鶴塵循聲望去，王大錘站在他不遠的位置，正看著他傻樂。
“嗯。”蕭鶴塵答應。
“祝你們幸福。”王大錘憨憨道。
“多謝……會的，會幸福的，一輩子。”蕭鶴塵喃喃道。
許久，他才緩過來，恍然間身邊又沒了季安舟，可是明明才重逢不到一天時間，他們卻又彼此分離。
“對了，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沒討個媳婦嗎？”蕭鶴塵想起什麽似的問。
“天下都亂了，討什麽媳婦兒，我這種糙漢耽誤了別家姑娘。”王大錘老實道。
蕭鶴塵沒吱聲，拍拍他的肩膀，二人一道回城。
傍晚十分，天上又飄起了白雪，零零落落。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視線受阻，在雲邊城門上只能眺望到無盡的黑暗，仿若整個城已經被霧霭包圍。有種十面埋伏之感。
夜已深，無人敢歇息。
蕭鶴塵在城門上踱步，雪花落在毳衣上，化為片片晶亮，如絮的雪團落在他長發上，不久也白了頭。
“小塵，你進來。”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蕭鶴塵聞言立刻鉆進瞭望亭。
楚十三裹著厚厚的裘衣，卻仍舊冷得打顫。他面色蒼白，稀疏的白發亂蓬蓬的，花白的胡子隨著嘴唇顫抖的動作而不停抖動。
“師傅，您沒事吧。”蕭鶴塵關上門，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楚十三身上，最後在他身邊坐下。
“可有什麽狀況？”楚十三混濁的眼睛裏看不清神色，他沒有看蕭鶴塵，兀自問道。
蕭鶴塵端起茶壺為他倒了杯茶，熱氣騰騰，濃煙滾滾，蕭鶴塵只覺得楚十三在他的眼前逐漸模糊，他有些不安。
“天色太黑，只能等附近勘察的士兵報信。”蕭鶴塵無奈道。
楚十三點點頭，沈默了半晌，顫顫巍巍地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你別出去了，陪師傅聊聊。”楚十三聲音很輕，像是夢囈。
蕭鶴塵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老態龍鐘的楚十三，憂心忡忡地答應了。
“自你來時，我初把你看成姑娘，是我老眼昏花不假。”楚十三裹著厚衣裳，開始絮絮叨叨。
蕭鶴塵有些茫然，不知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可從你拜師，立下誓言起，我何嘗不懂你是真男兒！”楚十三苦口婆心道：“不管是青衣臨池，還是大興帝師，你都肯苦學，兼濟天下，我楚十三啊，覺著這輩子有你這麽個徒弟，值了。”
蕭鶴塵心底濕熱，他忽然想到自己回到燕都後的“掃黑除惡”行動，當時處決了一個貪婪腐敗的書法“大師”。聽說二人曾出於同一門下，作風卻迥然不同。
蕭鶴塵動了動唇，把嘴邊話又藏進心裏。
“如今年紀大了，數日風雪交加，天下又不太平，我這一把老骨頭，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楚十三終於轉頭看蕭鶴塵，他似乎有些哀求道：“我死了不足為過，可我偏偏還有剛入門不就的徒弟，和這城中百姓的安危。我不能如此就死了，我不甘吶！”
“您說什麽胡話，明明硬朗得很……”蕭鶴塵連忙打斷她，可是自己卻也心虛起來，他看著楚十三此刻的模樣，幹脆閉了口。
“師傅，您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分明白天還好好的……”蕭鶴塵有些心急，他心裏沒來由得發慌。
“我自己身體如何，我還是知道的。”楚十三咳嗽兩聲，接著道：“你不用操心，讓若來年春天我不能去給你師爺和師娘掃墓……你要替我守好雲邊，替我給你師爺墳前插一株柳枝，去你師娘墳前和她說說話……”
“你呀，給我捎個口信就成，告訴他們，我下去陪他。”楚十三哽咽一下，接著道：“你師爺從□□我習武，我偏要從文，年少輕狂不懂事，今已耄老未成學。不過這有生之年，能守我雲邊，戍我國土，為大興而死，倒也不算白走一遭。誰說習書者不懂武？我和他鬥了一輩子，這下倒也好讓他看看，沒白養活我這個兒子。”
他眼眶發紅，在蕭鶴塵看不清的兜帽下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蕭鶴塵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番告別。
“還有你師娘，她走的早，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她，分明也同燕都的大家閨秀一般貌美，確偏要披盔戴甲上戰場……”
“還有你，小塵，雖拜師不久，我卻也真心傳授，你也用心求教。我膝下無一兒半女，待你卻早已如親兒子……”
“我知道，師傅，我都明白……”蕭鶴塵潸然淚下。
“倘若師傅不在了，你要扶持陛下，萬物根源都與書法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看你去不去發覺，用不用它去解決。你好好的，以光書法之風，正書法之氣。”
蕭鶴塵連忙答應，楚十三拉著他的手，用粗糙的手心拍著他，就像哄小孩一樣安慰。
“我第一次見你時，渾身是血，眼神兇的和小獸一樣，脖子上還有那麽大個口子，我還以為是階下囚逃出來了……結果才知道是……”楚十三似乎有些困倦，他微瞇著眼，輕輕地摩挲蕭鶴塵的手臂。
常年拿筆而生出的老繭弄得他癢癢的，蕭鶴塵卻沒吱聲，靜靜地看著楚十三，心裏說不上來的苦澀。
“我也這樣拍著你，咱倆擠在一張床上睡的……那也是個冬天，你陪我又過了一個冬……”
聲音小了下去，楚十三睡著了。
蕭鶴塵看他睡的安穩，才緩緩抽出手，他忍著心裏的苦痛，悄悄開門走了出去。
城外漆黑一片，望不見皓月千裏，窺不見星光漫天。唯見萬裏深淵，霧霭濃布。
雪更大了。
寒風砭骨，吹過他濕潤的臉龐和眼角，如同刀割。
他才意識到，楚十三是個六旬老人啊。數九寒天，大雪連綿，年輕力壯的軍士尚且難熬，別說他上陣殺敵了。
可楚十三的心意已決，他勸不退的。
兩年前他陪楚十三熬過了寒冬，這次尚可嗎？他捫心自問。
不知何處傳來悠悠的羌管聲，在漫天白雪中穿梭而來，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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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鶴塵坐在馬上，季安舟也騎馬立在他身側，身前是茫茫雪山，身後是千萬雄豪。
江山為證，大興男兒相護，勢必此戰還泱泱大興之殊榮。
“劉少谙不會丟下邊疆三城，他之所以率軍趕去，是因為北厥軍隊人數多，兵力強大。”蕭鶴塵看著城外的皚皚雪山道。
“不錯，我已經派人查明了，三城內駐守軍隊不算少數，可能有攻下雲邊的意圖。”季安舟道。
“所有人馬我們帶不走。但雲邊不能丟。”蕭鶴塵道。
“朕來率軍已經夠少了。”季安舟道。
“其他邊關要塞也已經派軍趕往邊疆四城，朕不會多帶人馬，勢必要守住雲邊。”季安舟斬釘截鐵道。
蕭鶴塵聽聞還有援軍，稍微松了口氣，結果下一秒季安舟便道：“帝師大人，你留下，鎮守雲邊城。”
“我？這……”蕭鶴塵猶豫，他怕季安舟出什麽事，自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別怕，朕答應過你，會活著回來，還你一個此間最隆重的婚禮，大興子民都要朝拜朕的皇後。”季安舟沒有避諱，當著身前身後的軍士們直接道。
蕭鶴塵看了他半晌，莞爾一笑：“好吧，就是有點擔心你。”
季安舟看著他，二人四目相對，就在蕭鶴塵不明所以時，季安舟忽然騎在馬背上朝他這邊壓下身來，而後一把摁住他的脖頸，給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馬下眾人皆驚，一個個都是由驚訝轉羞赧，然後撇過臉去，或偷笑，或議論紛紛。
楚十三跟在眾人後，剛一來就撞見二人擁吻，這更為他的好徒兒增添了一些喜歡和對像貼貼並難舍難分的戀愛腦形象。
他轉過臉去罵罵咧咧：“光天化日之下，逆徒你還要不要臉！”
蕭鶴塵掙脫季安舟的臂膀，重新坐穩，對季安舟道：“我守得住雲邊，你也要平安歸來。”
“朕答應你。”季安舟輕聲允諾。
“等叛軍被逐出四城，我可以去找你嗎？”蕭鶴塵問道。
季安舟看了看人群外的楚十三，對他道：“照顧好楚師傅，朕無妨。”
金光灑了滿地，照射著城內已經被破壞的斷壁殘垣。未消融的積雪在陽光的折射下異常耀眼，潔白無瑕。
有一縷陽光透過季安舟高盤的發髻和額前碎發，溫柔地透過絲絲縷縷，讓蕭鶴塵移不開眼。
“待江山太平，春月降臨，就是朕娶你之日。”季安舟握緊了他的手。“保重。”
手上的力褪去，周圍塵土飛揚，再看，是季安舟打馬離開的背影。
身邊的一眾軍隊一掠而過，踏起千堆白雪。
蕭鶴塵站在斷了半塊匾額的雲邊城門下，目送他們遠去。
人頭攢動，在茫茫的雪山之巔，蜿蜒而上，順著堅硬的山脊，如同盤旋的巨龍。他們此刻，亦如大興的脊梁。
蕭鶴塵目光追隨著他們，山路回轉，重重疊疊。直到翻越山頭，再也不見。
“聽說你成了親。”
蕭鶴塵循聲望去，王大錘站在他不遠的位置，正看著他傻樂。
“嗯。”蕭鶴塵答應。
“祝你們幸福。”王大錘憨憨道。
“多謝……會的，會幸福的，一輩子。”蕭鶴塵喃喃道。
許久，他才緩過來，恍然間身邊又沒了季安舟，可是明明才重逢不到一天時間，他們卻又彼此分離。
“對了，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沒討個媳婦嗎？”蕭鶴塵想起什麽似的問。
“天下都亂了，討什麽媳婦兒，我這種糙漢耽誤了別家姑娘。”王大錘老實道。
蕭鶴塵沒吱聲，拍拍他的肩膀，二人一道回城。
傍晚十分，天上又飄起了白雪，零零落落。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視線受阻，在雲邊城門上只能眺望到無盡的黑暗，仿若整個城已經被霧霭包圍。有種十面埋伏之感。
夜已深，無人敢歇息。
蕭鶴塵在城門上踱步，雪花落在毳衣上，化為片片晶亮，如絮的雪團落在他長發上，不久也白了頭。
“小塵，你進來。”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蕭鶴塵聞言立刻鉆進瞭望亭。
楚十三裹著厚厚的裘衣，卻仍舊冷得打顫。他面色蒼白，稀疏的白發亂蓬蓬的，花白的胡子隨著嘴唇顫抖的動作而不停抖動。
“師傅，您沒事吧。”蕭鶴塵關上門，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楚十三身上，最後在他身邊坐下。
“可有什麽狀況？”楚十三混濁的眼睛裏看不清神色，他沒有看蕭鶴塵，兀自問道。
蕭鶴塵端起茶壺為他倒了杯茶，熱氣騰騰，濃煙滾滾，蕭鶴塵只覺得楚十三在他的眼前逐漸模糊，他有些不安。
“天色太黑，只能等附近勘察的士兵報信。”蕭鶴塵無奈道。
楚十三點點頭，沈默了半晌，顫顫巍巍地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你別出去了，陪師傅聊聊。”楚十三聲音很輕，像是夢囈。
蕭鶴塵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老態龍鐘的楚十三，憂心忡忡地答應了。
“自你來時，我初把你看成姑娘，是我老眼昏花不假。”楚十三裹著厚衣裳，開始絮絮叨叨。
蕭鶴塵有些茫然，不知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可從你拜師，立下誓言起，我何嘗不懂你是真男兒！”楚十三苦口婆心道：“不管是青衣臨池，還是大興帝師，你都肯苦學，兼濟天下，我楚十三啊，覺著這輩子有你這麽個徒弟，值了。”
蕭鶴塵心底濕熱，他忽然想到自己回到燕都後的“掃黑除惡”行動，當時處決了一個貪婪腐敗的書法“大師”。聽說二人曾出於同一門下，作風卻迥然不同。
蕭鶴塵動了動唇，把嘴邊話又藏進心裏。
“如今年紀大了，數日風雪交加，天下又不太平，我這一把老骨頭，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楚十三終於轉頭看蕭鶴塵，他似乎有些哀求道：“我死了不足為過，可我偏偏還有剛入門不就的徒弟，和這城中百姓的安危。我不能如此就死了，我不甘吶！”
“您說什麽胡話，明明硬朗得很……”蕭鶴塵連忙打斷她，可是自己卻也心虛起來，他看著楚十三此刻的模樣，幹脆閉了口。
“師傅，您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分明白天還好好的……”蕭鶴塵有些心急，他心裏沒來由得發慌。
“我自己身體如何，我還是知道的。”楚十三咳嗽兩聲，接著道：“你不用操心，讓若來年春天我不能去給你師爺和師娘掃墓……你要替我守好雲邊，替我給你師爺墳前插一株柳枝，去你師娘墳前和她說說話……”
“你呀，給我捎個口信就成，告訴他們，我下去陪他。”楚十三哽咽一下，接著道：“你師爺從□□我習武，我偏要從文，年少輕狂不懂事，今已耄老未成學。不過這有生之年，能守我雲邊，戍我國土，為大興而死，倒也不算白走一遭。誰說習書者不懂武？我和他鬥了一輩子，這下倒也好讓他看看，沒白養活我這個兒子。”
他眼眶發紅，在蕭鶴塵看不清的兜帽下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蕭鶴塵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番告別。
“還有你師娘，她走的早，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她，分明也同燕都的大家閨秀一般貌美，確偏要披盔戴甲上戰場……”
“還有你，小塵，雖拜師不久，我卻也真心傳授，你也用心求教。我膝下無一兒半女，待你卻早已如親兒子……”
“我知道，師傅，我都明白……”蕭鶴塵潸然淚下。
“倘若師傅不在了，你要扶持陛下，萬物根源都與書法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看你去不去發覺，用不用它去解決。你好好的，以光書法之風，正書法之氣。”
蕭鶴塵連忙答應，楚十三拉著他的手，用粗糙的手心拍著他，就像哄小孩一樣安慰。
“我第一次見你時，渾身是血，眼神兇的和小獸一樣，脖子上還有那麽大個口子，我還以為是階下囚逃出來了……結果才知道是……”楚十三似乎有些困倦，他微瞇著眼，輕輕地摩挲蕭鶴塵的手臂。
常年拿筆而生出的老繭弄得他癢癢的，蕭鶴塵卻沒吱聲，靜靜地看著楚十三，心裏說不上來的苦澀。
“我也這樣拍著你，咱倆擠在一張床上睡的……那也是個冬天，你陪我又過了一個冬……”
聲音小了下去，楚十三睡著了。
蕭鶴塵看他睡的安穩，才緩緩抽出手，他忍著心裏的苦痛，悄悄開門走了出去。
城外漆黑一片，望不見皓月千裏，窺不見星光漫天。唯見萬裏深淵，霧霭濃布。
雪更大了。
寒風砭骨，吹過他濕潤的臉龐和眼角，如同刀割。
他才意識到，楚十三是個六旬老人啊。數九寒天，大雪連綿，年輕力壯的軍士尚且難熬，別說他上陣殺敵了。
可楚十三的心意已決，他勸不退的。
兩年前他陪楚十三熬過了寒冬，這次尚可嗎？他捫心自問。
不知何處傳來悠悠的羌管聲，在漫天白雪中穿梭而來，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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