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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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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顏禍水

“殿下,方才奴婢聽聞,陛下已將帝師大人停職審查,說是怕與北厥有聯系……”

宮女跑進門,氣喘得緊些,斜倚在榻上昏昏欲睡的季淳箐猛然被嚇醒,立刻不滿呵斥。

“不懂規矩,本宮還懷有身孕,驚了這腹中胎兒,你這爛命還要不要!掌嘴!”季淳箐拍著胸脯,平覆剛才的心情。

“奴婢知錯!殿下恕罪。”那宮女立刻跪下,驚得連連請罪。

季淳箐再次靠回榻上,重新合眼小憩,眉宇間卻已經鐫刻了不耐煩。

她擺擺手,一直立在床榻旁的心腹宮女立刻掌了嘴,給人攆了出去。

屋門重新關上,宮女回到榻邊,機敏地朝後看看,才出聲安撫。

“哼,本宮還以為什麽大事,不過就是帝師停職,他這個人夫君早晚會除掉的,急什麽?”季淳箐皺眉,略一思索:“不過也算是好事,倘若陛下自己心生疑慮,我們扇一把火,方可借刀殺人。”

心腹宮女壓低聲音回道:“殿下,這可是個大好時機,倘若陛下自己起了疑心,我們便不用做替罪羔羊,畢竟除掉他,我們手還是不沾血的好。”

季淳箐點點頭:“嗯……是這麽個理。”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何時的事?本宮可要親自去瞧瞧。”

“剛才陛下才吩咐的,現在怕是已經要去捉拿了。”宮女道。

季淳箐聞言睜眼,慵懶地頓了片刻,才勉強撐起身子,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支撐著下地。

宮女攙著她,生怕她磕著碰著。

“殿下,我給您換身寬松的禮服,免得被旁人看出來。”宮女小心謹慎,她拉著季淳箐到華貴的梳妝鏡前坐下。

“去看看吧,這也算是大事,定然要引起文武百官群憤的。”季淳箐摸著肚子,長發飄逸而下,因為懷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略微臃腫,但仍舊免不去眉宇間的清朗嬌媚。

“今日的養胎藥弄來了麽?”季淳箐忽然道。

為她梳頭發的心腹宮女一楞,隨機主動請罪:“殿下贖罪,奴婢聯系的線人今日還沒有把藥送來,隨後奴婢去催。”

季淳箐有些不滿,眉頭微蹙:“嗯,好吧,此事日日惦記著,我這腹中胎兒嬌貴得很,說不準就是未來天子,坐擁整個江山的。不能有一點差錯……”

“將軍那邊……”宮女提起季淳箐心上人,有些擔憂地欲言又止。

“他麽?不必擔憂,眼下局勢不穩,他已經手握大興西北邊陲全部兵權,倘若將來要戰,趁火打劫,這江山必定成了他的,我……便是未來天子的女人,是唯我獨尊的皇後。”季淳箐說著,有些得意,她不禁笑起來。

“提前恭喜殿下,將來您當了皇後,切莫忘了奴婢,奴婢還得仰仗您謀一口飯吃,您若不嫌棄,奴婢願繼續為您效勞。”宮女諂媚道。

“嗯,定然不會。”季淳箐眉頭舒展,心情又好了起來。

“走吧,倘若這會兒成了階下囚,也該去慰問一下了,順便和陛下啊不……季安舟說說,他的帝師大人兩年裏幹了什麽勾當。”

登時上了廟堂,金鑾殿卻一陣喧嘩。按常理她是無需上朝的,可此刻不同,宮內熱鬧,太監女官近衛都聚在裏邊,似乎高聲彈劾什麽,如同沸水,爭相恐後頂著被壓制已久的壺蓋。

門外公公遼遠的一聲“公主嫁到”,惹得殿內嗷嗷檢舉蕭鶴塵的一群大臣紛紛回頭。

季淳箐帶著宮女進來,此時倒是終於知道在身為皇帝的兄長面前畢恭畢敬。

她行禮,而後瞥了眼跪在中央垂眸不語的單薄背影,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聽聞我大興冒出一位叛徒,特此前來看看,望皇兄不徇私情,定要嚴懲。”

蕭鶴塵睫毛微顫,在額前長發遮擋下不易察覺地用餘光掃過季淳箐,心中已有定奪。

此話一出,眾多不明就裏的大臣跟著附和,要求嚴懲。

“好,諸位愛卿且慢,朕今日親自庭審,就是要問個清楚,兩年裏究竟去了何地,見了何人,為何一回來,邊疆局勢便大亂。西雁嶺平白無故失蹤,又離北厥如此之近,不道清緣由,朕難解心頭疑慮。”季安舟高坐龍椅,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麽情緒。

蕭鶴塵聞言開口,語氣無辜:“臣自認為清清白白,從未勾搭外敵,望陛下明鑒。”

“呸!峽谷的暗殺你和陛下同事落入險境,陛下身負重傷,右手手筋被挑斷,修養兩年都無法重新拿筆,你卻全身而退!消失匿跡兩年,莫說這是感情,就算你有借口搪塞此事,也是個男狐貍精男顏禍水……”

蕭鶴塵心旌一蕩。

“是啊,陛下手傷如此之重!你身為帝師,回來後口口聲聲說中意於陛下,卻仍舊死不悔改!”

“陛下,必須嚴懲!”

“陛下,請您嚴懲!”

“陛下!您三思啊!臣等一生兢兢業業,便是為了大興繁榮,天子萬歲,如今有人如此對待陛下,臣等憤懣不已,望您嚴懲!”

“陛下嚴懲……”

眾多忠臣紛紛跪下,請求處置蕭鶴塵的聲音絡繹不絕。

季安舟聞言心口難掩疼痛,他假意輕描淡寫掃過蕭鶴塵,又看向眾臣,他們各個做憤怒模樣,彈劾帝師醜聞,這也確實達到了他們的預期。

秋香蓮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沒有做聲。

“香蓮,意下如何?”季安舟喚她,香蓮姑姑才回過神。

“事已至此,本宮無法辯駁。”秋香蓮聳肩無奈道。

“姑姑,您要信我!我真的沒有……”蕭鶴塵擡頭妄圖祈求。

“蕭兒!”秋香蓮打斷他,頓了頓才道:“你太叫本宮失望了!你辜負了陛下,更對不起大興!本宮……”

秋香蓮好似難以言說,她最後道:“聽陛下處置。”

蕭鶴塵失落垂眸,再次跪倒回原位。

“夠了!”季安舟站起身:“押下去,日日提審,在真相沒有查明之前,不得覆位。”

季安舟冷冷道,蕭鶴塵聞言立刻擡頭,他對季安舟大聲辯駁:“陛下!您也不信我了嗎!”

“朕只要證據!你若是欺君,朕立刻便可以不徇私情,將你碎、屍、萬、段。”季安舟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似乎真的對他恨之入骨。

蕭鶴塵打了個寒顫,好像眼前的季安舟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來人!帶下去!”幾個侍衛進來,粗暴地就要拉走蕭鶴塵。

這是一道男聲卻響起,再次打斷眾人。

“陛下,臣以為帝師大人罪不至死。”

所有人紛紛楞住,季安舟也有一瞬失神。

“帝師大人為大興也做了不少貢獻,倘若真的勾結北厥,此時還未打仗,尚可以將功補過。”劉少谙站出來,竟主動站在了蕭鶴塵那一邊。

當事人蕭鶴塵有些懵,他頭腦飛速運轉,想著這位劉將軍唱的是哪一出。

季安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好奇地問:“何來將功補過的說法?我大興素來一視同仁,對錯分明,正是因為身為帝師還欺君勾黨盈私,更應嚴懲不貸。”

“真相尚未查明,一切皆有可能,倘若帝師大人當年時間另有難言之隱,那陛下豈不是錯殺忠良?”劉少谙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季安舟眼睛微瞇,有些審視般的打量他。

“臣認為,帝師大人暫且不要處置,倘若真的與北厥有關系,那在戰場上一試便知。”劉少谙揚聲道。

蕭鶴塵一驚,單薄的背影在眾目睽睽之下抖了一抖,更引得眾臣嘩然。

“看,怕了,嘖嘖嘖……”

季安舟靠前坐了坐,神態自如地反問道:“劉將軍這是何意?倘若真上了戰場,帝師大人都會被當敵人處死,刀槍無眼。那意義何在?還是說……你和帝師大人有什麽過節?同朕說來聽聽。”

劉少谙辯解:“但倘若帝師大人真是清白,那戰場上不是能更好體現麽?”

劉少谙笑笑,暗藏深意,蕭鶴塵轉頭看他,卻覺得笑裏藏刀。

季安舟還欲說什麽,卻住了口,蕭鶴塵是否清白他自然知道,這的確是個好時機,也是最直接的證明方式。可……他的蕭鶴塵,他的帝師大人,一階文官,養尊處優,經得起敲磨麽?

“罷了,先押下去,命大理寺的人繼續搜查證據,繼續審。其餘人,全部吩咐下去,備戰狀態。”季安舟揉揉眉心,作疲憊狀。

侍衛再次拉起蕭鶴塵,粗暴地將他拖走。

季安舟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眼神兇惡。

這一次,蕭鶴塵光榮的以“臥底”身份重回穿越誕生地——昭獄。

陌生又熟悉,不過這次蕭鶴塵沒有那麽多未知的恐慌,他鎮定自若地坐下,在腦海裏梳理著邏輯。

他心亂如麻,剪不斷理還亂,一系列繁瑣的事情湧上腦海,朝堂紛爭,廟堂腐朽,政權分立,以及種種可能混在人海裏,隨時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究竟是誰?劉少谙這個人,又是何意?

他似乎和劉少谙沒有任何交集,盡管再西雁嶺同行,卻也從未有過多餘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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