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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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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流露

蕭鶴塵推開他,自己有些臉紅。

一切始作俑者季安舟倒是十分坦然,他坦蕩蕩地坐下,大方讓蕭鶴塵坐下,拿起字帖就要求教。

“能寫麽?”蕭鶴塵若有若無地躲避他的視線,手上研墨一刻不停。

“怎麽不能寫?朕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季安舟笑著反問。

“行,那我就驗收一下你兩年間的學習成果。”蕭鶴塵照舊不看他,目光轉移到紙上,等著季安舟落筆。

季安舟欲言又止,拿著毛筆的手微微顫抖,有些無所適從。

蕭鶴塵嘆口氣。“別告訴我你得了帕金森。”

看著季安舟手抖,蕭鶴塵的心也跟著抖。他皺皺眉,將一切盡收眼底。

“帕金森是什麽?”季安舟如實問。

“一種病,就是你這樣的。”蕭鶴塵言簡意賅。

“原來相思病也叫帕金森。”季安舟呢喃。

蕭鶴塵把一疊宣紙卷成桶,在他手上敲了一下,好像十分冷漠嚴肅。

“別貧嘴,快寫。”

季安舟委屈巴巴,看著蕭鶴塵的眼睛炯炯卻輕柔,好像打量求之不得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

他落筆,第一個字,寫的一塌糊塗。

季安舟悄悄擡眸打量蕭鶴塵神情。

還好,沒有惹得帝師大人不高興。

第二個字,依舊難看,筆畫線條絲毫不均勻,季安舟自己都有些難以啟齒。

他又擡頭看蕭鶴塵。

還好,這次也沒怎麽生氣……他心想。

第三個字,蕭鶴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奈何季安舟對自己皇後的濾鏡太嚴重,估計哪怕蕭鶴塵此時臉色發青,氣絕身亡,他也察覺不到。

呵,這就是所謂的深陷熱戀中的心直體彎的男人。

季安舟看他不說話,於是小心開口:“帝師大人,朕覺著還行,要不然你給……”

“你別練了。”蕭鶴塵氣得要背過去,這是每一個熱愛書法的人都難以接受的對書法的侮辱,不管他面對的是誰,哪怕天王老子下凡寫成這個樣子的書法,蕭鶴塵估計也會毫不猶豫破口大罵。

“大腦不發育,小腦不發達,無藥可救,你另拜他人罷。”蕭鶴塵怒極起身,想冷靜一下,誰知季安舟也追了過來。

那是不是該意思一下,轉身離開?

“去哪?”季安舟追問。

蕭鶴塵踱步出去,隨口道:“回雲邊城,找我師傅,回家種地餵雞 。”

“帝師還做嗎?”

“不做。”

“書還教嗎?”

“不教!”

蕭鶴塵走到門邊,要拉開門。

門板打開的一瞬間,就被身後一只手狠狠給堵了回去,下一秒,那只手到了蕭鶴塵腰間,季安舟將他整個人壓在門板上,貼近了繼續問:

“還成親嗎?”

“不……”

季安舟一口咬住他的唇,含糊道:“想好再說……”

蕭鶴塵瞪他,季安舟舉高臨下,看著他睫毛微動,撥亂他的心弦。

最後季安舟等來了一句友善的:“滾。”

“你他媽還練不練。”蕭鶴塵罕見的爆了粗口,推開他問。

“朕就是想問問,歐楷的筆轉一連究竟體現在哪裏。”季安舟再次見好就收,立刻嚴肅起來,像個恭敬的私塾弟子一般發問。

蕭鶴塵氣不打一出來,想著剛才的愧疚之情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季安舟重新坐好,蕭鶴塵耐心指導。一上午,蕭鶴塵算是把人造垃圾的過程詳細地看了一遍。

最後,蕭鶴塵仍然給他留了作業,起身走時,季安舟叫住他。

“等等,你還沒有和朕說再見。”

蕭鶴塵聞言頭也沒回:“別太正式了,要不然等哪天你快不行的時候,我就找不到更安撫人的措辭了。”

季安舟無奈一笑,目送蕭鶴塵離開。

走到門邊,蕭鶴塵腳步一頓,季安舟看見他的動作,笑問:“怎麽,想起來給朕臨別吻了?”

“記得寫作業。”蕭鶴塵把老師的職責發揮的淋漓盡致,很好的將現代學生最痛恨的東西傳播到了古代。

瑤雀微微睜眼看著被懟得啞口無言的季安舟,又佛系合眼,將自己的腦袋埋進胖乎乎的胸口裏,看樣子是被二人的糧又強行餵飽了。

它站在筆架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睡自己的大覺,季安舟看看他,接著收回目光專心批奏折了。

碧藍的天幕白雲裊裊,皇宮的琉璃瓦映襯了萬千氣象和事態炎涼。孤雁劃過天際,離開高大的朱紅城墻,就再也望不見了影。

蕭鶴塵回去時,發覺屋內隱隱有人聲。一進門,不曾想秋香蓮已經來了。

“姑姑久等,不曾迎接姑姑來。”蕭鶴塵行禮,內心有些激動。

“蕭兒,真是蕭兒!”秋香蓮站起身,原本平靜的神情立刻蕩漾起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我就知道你沒事!陛下也堅信你沒事……回來就好,兩年裏,姑姑可是夜夜輾轉難眠。”秋香蓮拉他坐下,心疼地上下打量。

目光落到脖頸那處已經不甚明顯的傷疤,她伸手輕輕觸碰,眸子就突然濕了。

“兩年前陛下被找到後已經昏迷,不省人事,八日未曾醒來,朝廷混亂,更是連你也不知去處……”

蕭鶴塵不知如何安撫女人,更何況是如此溫柔知書達禮之人,他靜靜等香蓮平覆心情,才道:“姑姑,我醒來後,未曾見過陛下……說來慚愧,我以為陛下獨自離開,倒是忘了我,結果不曾想如今傳言卻是這般……”

“是蕭兒受了傷,生死未蔔,陛下在你醒來之前就被救走了是嗎?”香蓮拉著他,撫著他的脖頸,有些哽咽。

“對……其實……”蕭鶴塵拉住她的手:“是我錯怪了陛下。”

香蓮松手,反握住他,搖搖頭說:“他出來後,我發覺身邊沒有你,要求官兵再次進去尋找,他們不知受誰指使,只是草草應付了事。”

“後來燕都叛亂勢頭大作,天下無主,還好陛下在關鍵時刻憤起,斬首叛賊示眾。即便如此,陛下身體抱恙,兩年間也逐漸腐朽。”香蓮拉著他,看看窗外。

“他兩年未曾理政嗎?”蕭鶴塵試問。

秋香蓮聞言轉過頭看看他,起身踱步窗前,背對著他道:“陛下這個人,他兩年裏看似無所事事,我卻覺得他什麽都做了。自從他回來,病重也要親自手刃叛賊,對外閉口不談當年事,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大興子民,他都做的很好了。”

“說是昏庸,我更傾向於借身體痼疾韜光養晦。你說他善惡分明,肯殺叛國賊,難道不知朝廷禍患已經根植嗎?”香蓮轉過臉,目光有些深邃。

“女人的直覺更靈敏。”蕭鶴塵也起身,緩緩走到他她身邊:“依姑姑的意,除被斬的狗賊,還有誰在這朝堂之上,更為可疑?”

香蓮看著他,腦海好似浮現了真相,她開口,語氣冰冷:“要我說,這位不嫁的公主,更為可疑。”

是季淳箐!?

蕭鶴塵了然,他之前就於季安舟談論過季淳箐的事情,季安舟本就隨性,皇帝當的吊兒郎當,對這位親姐懶得管教。

“兄弟都當了皇帝,她還擺著公主的位子,多少年如此任性不曾出嫁,壞了我大興的規矩!”

蕭鶴塵從未見過如此嚴肅的秋香蓮,罕見的發怒,只有對季淳箐。上一次這般,還是在峽谷時,季淳箐對將軍冢發表的不善言論。

後來蕭鶴塵才知道,將軍冢是專門紀念秋家的。

秋香蓮好像對季淳箐意見很大。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她勾引了宮裏哪個見色忘義的狗官。”秋香蓮語氣不善,堪稱唾罵。

蕭鶴塵一頭霧水,可半晌後又靈光一現,他想起來了!之前做過的旁聽任務。

旁聽任務裏的男女主角,就是季淳箐,和另一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的步履,衣著,好像和第一次謀殺他的人不甚相同。

可和季淳箐偷情的人,倘若真是宮裏高官,不用親自動手,派人謀殺也算正常。

那如此一來,所有思路就串起來了!

與季淳箐偷情的人是朝廷官員,由於密謀奪權清理皇帝身邊親信,後來由於種種原因被鎮壓。兩年前季安舟殺雞儆猴宰了兩家禍患,此人可能是其中作祟者,也可能看見勢頭不對私藏實力,至今未被發現。可如果是後者,如今的時機,就成熟了。

帝師大人回來了,昔日謀殺對象歸來,朝廷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恐怕早已腐朽。此時謀反,大興必亡。

而蕭鶴塵和季安舟都會死,就只是先後問題。

最有可能殺的,是蕭鶴塵。

因為蕭鶴塵此次回宮,手裏多了實權,而且……還有江湖傳言,蕭鶴塵是拿捏皇權的最好把柄。

也就是說,控制皇帝,先捉皇後……

“你要當心,這宮裏不比當年。”秋香蓮憂心忡忡。

“好。姑姑亦是。”蕭鶴塵答應。

“不過,陛下或許有辦法應對,他或許在想好了退路。不過小心為妙……他不可能時時刻刻護你周全。”秋香蓮道。

蕭鶴塵一驚,香蓮姑姑莫不是發現了他和季安舟的……

“蕭兒,你要好好的,這江山傾覆也好,江山依舊也罷,你要陪著他,做他的刀鞘,莫讓他再受年少般的淩/辱,你們的未來華光璀璨。不行他不要這江山也罷,躲回山裏隱居,和你在一起也是逍遙一輩子。”秋香蓮苦口婆心。

蕭鶴塵懵懂之餘,再次被深深感動。

“我,答應您。”他吐出幾個字。

“你們兩個,要一輩子好好的。”秋香蓮拉長聲音勸解他。

又是一個牽紅線的,蕭鶴塵想。

蕭鶴塵如今能正式看待自己的感情,他是愛季安舟的,很愛很愛。可是季安舟總是或強迫,或終結。在本該繼續發展下去時自己強行中斷。把所有情/欲用耍流氓來掩蓋。蕭鶴塵受不了這樣,所以在逃離和停留裏彳亍不前。

“我們會好好的,我會輔佐他,做好皇帝,他不能墮落,大興不能亡。我會……像所有後妃一樣,憐愛他,保佑他。用我的畢生所愛,去彌補他身為天子而無一雙兒女的殘缺。”蕭鶴塵如實回答。

這是他第一次講述自己的情,那麽動人,用所有自尊來賭。

她起身而走,作為聽眾,不知錦衣濕,是否聽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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