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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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交錯，蕭鶴塵有些喘不過氣來，奈何他被牢牢禁錮在椅子上，此刻動彈不得。
季安舟吻得小心翼翼，卻在蕭鶴塵又即將要逃走時狠狠進攻，讓他不得不卑微笨拙地應對。
可憐的瑤雀被強行餵糧後，發出一聲難以消化的哀嚎。
［恭喜您已完成攻略任務：隨時隨地被強吻之“隔案強吻”］
系統音從腦海裏蹦出來，蕭鶴塵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心裏此時只有一句話：王八蛋……
恰好，嘴上強烈的禁欲感消散，季安舟好奇地打量著他迷離的雙眼，在蕭鶴塵反應過來後，立刻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徒弟對師傅做這種事，傳出去教人怎麽想。”蕭鶴塵聲音很低，還在微微喘息，似乎是在說給季安舟，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情我願的事，旁人管什麽？”季安舟被扇了一巴掌，轉頭的瞬間，眸光有幾分狠戾。
桌案很低，季安舟高大頎長的身體微微前傾，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對面椅子，連同上邊的人一齊壓制。
“滾，誰和你你情我願。”蕭鶴塵側開臉，避開他的視線。
“你遲早會情願的。”季安舟單手扶著他的下頜，語氣幽幽的。
蕭鶴塵薄怒，臉上顯出慍色。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季安舟腦子裏會不會也有一個系統，時時刻刻在提醒他“你的攻略對象生氣了”“此刻應該有親親”“恭喜你已完成反攻略任務——隨時隨地強吻你的攻略對象”“恭喜啊，他已經被你裝到啦！”……這種系統提示。
“你到底要怎樣。”蕭鶴塵無奈。
“你先說。”季安舟舔舔唇角，似乎在回味：“你說說，是關於什麽的傳言，朕去證實一下。”
“我不是說過了嗎？”蕭鶴塵反問，被他這種無理取鬧激怒。
“朕不信。”季安舟攤手：“沒有……那一方面的嗎？”
“哪……”蕭鶴塵剛要問出口，卻忽然懂了什麽似的，自己臉紅了起來：“沒，沒有。”
“真的沒有？”季安舟不信，繼續逼問：“那朕可是聽說裏好些，關於那一方面的，要不要朕說來聽聽……”
“不要。”蕭鶴塵不禁想起來葉盛所說，“金屋藏嬌”的“佳話”。他有些赧然。
“要不要改日實踐一下……”
話音剛落，又是清脆的巴掌聲，蕭鶴塵直接給季安舟來了個對稱。
二人寂靜一瞬，暧昧的氣氛也隨著這一巴掌被扇飛，蕭鶴塵瞪著季安舟，季安舟則懵懵地看向蕭鶴塵，好像有些委屈。
“啾啾啾……啾？”瑤雀蹦蹦跳跳，一撲騰翅膀，飛上蕭鶴塵肩頭，直接和蕭鶴塵一起看著越界的“禽獸”季安舟。
一人一鳥，神情嚴肅像入黨。給季安舟看得著實有些赧然。
“你還是憋不出什麽好屁來。”蕭鶴塵罵得難聽：“死王八。”
季安舟一幅認栽的表情，在自己養的鳥成功為自己拆後臺以後，緩緩落座，再次像一個正人君子。
“帝師大人明日教弟子什麽？幾時來？弟子好做準備。”季安舟恭恭敬敬。
“隨時奉陪。”蕭鶴塵白他一眼：“你不是去拼死收覆失地，不用做赴死準備。”
季安舟啞口無言。
“帝師大人伶牙俐齒。”季安舟用筆桿敲敲鳥腦袋以示警告，卻再次被不領情地啄了一口， “看來兩年裏歷練了不少。”
“陛下過獎，為了和頂級流氓鬥智鬥勇。”蕭鶴塵摸摸鳥頭，得到了瑤雀溫柔的貼貼，蕭鶴塵波瀾不驚道：“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優秀。”
“和流氓鬥智鬥勇，光是伶牙俐齒夠嗎？那方面不行……”
“又開始了。”蕭鶴塵發覺自己好像陷入循環，不知是自己有在那方面話題旺盛體質，還是說季安舟腦子裏的不靠譜“系統”壞掉了。
“既然如此，陛下自己解決一下生理問題再聊。”蕭鶴塵起身告辭。
“帝師大人不在，怎麽解決。”季安舟豁出去了，有些恬不知恥。
“你可以選擇和自己的手過一輩子。”蕭鶴塵面紅耳赤，卻仍舊冷漠故作鎮定道。
看著蕭鶴塵走遠，季安舟心裏忽然如同打翻了禦膳房的香盒一般，百感交集。
看來他的帝師大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懂得多。
蕭鶴塵離開禦書閣，正值晌午，天色卻愈加陰沈，大片大片的雲塊籠罩，好像天幕中，正不動聲色地醞釀著一場暴雨。
回到仙鶴閣，舊時的記憶和門口松柏的幽香率先撲面而來。空氣有些潮濕，在灰蒙蒙的天幕裏織出一張昏暗的網。
路上有宮裏走過的人，見他時會交頭接耳嚼幾句舌根，蕭鶴塵不看他們，似乎無事發生。
仙鶴閣前邊的院子裏已經有宮女再忙碌打掃，他的宮女玉茹在一旁指揮眾人，沒有發覺他的出現。蕭鶴塵就如此在外邊駐足站了會兒。
“啊……帝師大人！？”
好半天過去，玉茹才轉身看見了蕭鶴塵，她有些激動，正是自己將近兩年未曾見到過的主子。
蕭鶴塵微微點頭，剛才忙活的一眾宮女紛紛跪下行禮，蕭鶴塵忙不疊擺手：“免禮。”
“簡單收拾就好，我想早點休息。”蕭鶴塵徑直走進屋內，一幅冷漠的模樣惹得眾人面面相覷。
“叛國賊，裝什麽裝。”
“就是……怎麽沒死在西雁嶺。”
“……”
“住口。”眾人議論紛紛，玉茹轉身呵斥，並且一同給說重話的宮女掌了嘴。
“堂堂帝師大人，豈是你們能汙蔑的？”玉茹教訓得很，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倘若再叫我聽到你們說帝師大人的半分不是，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蕭鶴塵佇立窗前，將所有風言風語一並聽了去，屋內仍舊是之前的模樣，他看著仙鶴閣，一瞬間，恍如昨日。
昨日帝師之名清清白白，今日帝師之名劣跡斑斑。
玉茹遣散裏眾人，屋子還算幹凈，草草收拾了院子，蕭鶴塵覺得繁瑣，便叫她們退下了，免得擾人心煩。
屋內昏暗，臨近傍晚，天轟隆隆響個不停，卻怎也沒有下下雨。教人憋屈又心憂，老天爺好似變成了丟了蹴鞠鬧脾氣的小孩，趁著無人問津之時，憐惜自己爆發前的每一滴淚水。
蕭鶴塵獨自坐在屋內，桌上燭火搖曳，屋內有些淒涼杌隉。
他在想很多，過去，如今，未來。想朝廷中真正想至於他死地的人是誰，想大興怎麽辦，想季安舟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他這個人還值不值得……
“大人，奴婢可以進來嗎？”玉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玉茹兩年裏脾氣好似也變了，變得剛柔並濟，而不是一味的沈默寡言，溫和有禮。
她會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大聲呵斥，維護自己主人的權威，而面對自己忠心效力的帝師大人時，又會小心翼翼，不失禮數。
蕭鶴塵終於有機會和昔日屬下獨處，他連忙親自起身開門，將她迎進來。
玉茹受寵若驚，看見他如今模樣幾乎喜極而泣，連忙跪下行禮。
“免禮免禮，你……”
“不可！帝師大人，請受奴婢一拜。”玉茹有些哽咽：“若非您重新回宮，奴婢今生將得不到赦免，今日您歸來，必將救大興苦難……”
玉茹難言，看來是飽受腐朽統治摧殘。
蕭鶴塵將他拉起來，連忙問道：“近些年如何，你且說罷。”
玉茹立刻收斂情緒，同蕭鶴塵講起如今。
“當年，奴婢本隨其他侍衛駕馭馬車返回，不曾想，等出了西雁嶺，趕路三日追隨大部隊到達祭壇後，就傳言帝師私通敵國，叛國後刺殺天子未遂，至今下落不明。他們將奴婢抓起來拷問，回來時，是被押送回都的。”
玉茹抑制著哽咽，狠狠吸進一口空氣：“奴婢不信，他們卻說峽谷發生混戰，帝師人不見蹤影，陛下生死未蔔。要求奴婢如實回答，大人有沒有私通……”
“生死未蔔？”蕭鶴塵捕捉到關鍵詞，不禁反問道。
“嗯……陛下被救出來昏迷不醒，連同路上的時間，陛下整整昏迷八日。醒來時已在宮裏。朝廷上下混亂一片，陛下尚且年輕，膝下無皇嗣，太醫都將宣陛下不行之時，卻奇跡般地醒了。”
八天！八天後，蕭鶴塵大概已經到了雲邊城，已經認識了楚十三，已經把仇恨掩埋，打算重新開始了！而季安舟……竟然還在痛苦的夢魘裏掙紮……
怪不得，不是季安舟不帶他離開，是因為季安舟自己都未曾醒來。
可季安舟從沒有和他講過真話，哪怕剛才，他也只是說自己迷路了這種話來欺騙蕭鶴塵。還讓他恨了兩年……
“為什麽……”蕭鶴塵眼眶有些濕，他偏過臉去，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玉茹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無妨，你繼續講。”蕭鶴塵擺手。
“陛下未醒，朝廷混亂，奴婢聽聞風聲，有些武將已經開始謀劃奪權。後來奴婢被要求處死，是陛下及時醒來，親自阻攔救下奴婢。”玉茹感激道：“陛下吩咐奴婢去了浣衣局，雖說日子苦了些，奴婢卻很知足了。”
“後來聽聞帝師直接入都，在整頓燕都書法，奴婢才得以赦免，重回仙鶴閣。”
蕭鶴塵點點頭，他敏銳地察覺事態不對，於是接著問道：“武將奪權，是誰？”
玉茹垂眸思索，而後道：“當時風聲緊，整個大興烏煙瘴氣，最為嚴重的便是……烏江齊氏，燕都李氏。後來恰好陛下醒來，他當時那麽虛弱，卻命葉將軍，何峰何將軍，劉少谙劉將軍捉拿叛國賊回都，而後手刃二人，收覆了封地。”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大人您兩年間去了哪裏，沒有聽聞此事嗎？”玉茹悄悄問。
蕭鶴塵兀自沈思，烏江，燕都，離雲邊城十萬八千裏，怪不得他不曾聽聞，加之西雁嶺本就位於山區，消息閉塞，這也是正常的。
可季安舟救下自己昔日宮女，手刃叛國賊……這分明就已經斷定了蕭鶴塵清清白白。
看似季安舟頹廢了兩年，什麽也沒做，但其實他為蕭鶴塵什麽都做了。
“大人？”玉茹見他又魂不守舍，輕輕喚他。
“額……哦，我在邊疆四城定居，靠潤筆費維持生計。”
玉茹點點頭，看著他有些擔憂。
忽然，蕭鶴塵想起什麽似的，他看著玉茹，欲言又止。
玉茹見他目光深邃，好半天不曾說話，後知後覺覺得脊背發涼。
“邊疆四城定居”此話模棱兩可，要說眼前這位帝師大人是叛國賊，好像不足為怪。而天自己，也沒有排除這種可能……
她莫名心慌，連著叫了幾聲，蕭鶴塵缺像是陷入沈思，並未回答。
“大人，奴婢……奴婢……”
蕭鶴塵回過神來，有些奇怪：“你怕什麽？”
輕佻的語氣，狹長深邃的目光，叫玉茹捉摸不透，她呼吸急促，有些恐懼。
“我只是想問問，陛下回來後，有沒有……落什麽病根？”
蕭鶴塵是想問季安舟手的問題，卻換了個說法。
“哦，病……病根……”玉茹松了口氣：“肯定有啊，峽谷凍了那麽久，陛下回來後狀態一直不好，大病小病不斷，年年季節交替之際哮喘，咳嗽不停，幾乎能咳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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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瑤雀被強行餵糧後，發出一聲難以消化的哀嚎。
［恭喜您已完成攻略任務：隨時隨地被強吻之“隔案強吻”］
系統音從腦海裏蹦出來，蕭鶴塵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心裏此時只有一句話：王八蛋……
恰好，嘴上強烈的禁欲感消散，季安舟好奇地打量著他迷離的雙眼，在蕭鶴塵反應過來後，立刻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徒弟對師傅做這種事，傳出去教人怎麽想。”蕭鶴塵聲音很低，還在微微喘息，似乎是在說給季安舟，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情我願的事，旁人管什麽？”季安舟被扇了一巴掌，轉頭的瞬間，眸光有幾分狠戾。
桌案很低，季安舟高大頎長的身體微微前傾，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對面椅子，連同上邊的人一齊壓制。
“滾，誰和你你情我願。”蕭鶴塵側開臉，避開他的視線。
“你遲早會情願的。”季安舟單手扶著他的下頜，語氣幽幽的。
蕭鶴塵薄怒，臉上顯出慍色。
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季安舟腦子裏會不會也有一個系統，時時刻刻在提醒他“你的攻略對象生氣了”“此刻應該有親親”“恭喜你已完成反攻略任務——隨時隨地強吻你的攻略對象”“恭喜啊，他已經被你裝到啦！”……這種系統提示。
“你到底要怎樣。”蕭鶴塵無奈。
“你先說。”季安舟舔舔唇角，似乎在回味：“你說說，是關於什麽的傳言，朕去證實一下。”
“我不是說過了嗎？”蕭鶴塵反問，被他這種無理取鬧激怒。
“朕不信。”季安舟攤手：“沒有……那一方面的嗎？”
“哪……”蕭鶴塵剛要問出口，卻忽然懂了什麽似的，自己臉紅了起來：“沒，沒有。”
“真的沒有？”季安舟不信，繼續逼問：“那朕可是聽說裏好些，關於那一方面的，要不要朕說來聽聽……”
“不要。”蕭鶴塵不禁想起來葉盛所說，“金屋藏嬌”的“佳話”。他有些赧然。
“要不要改日實踐一下……”
話音剛落，又是清脆的巴掌聲，蕭鶴塵直接給季安舟來了個對稱。
二人寂靜一瞬，暧昧的氣氛也隨著這一巴掌被扇飛，蕭鶴塵瞪著季安舟，季安舟則懵懵地看向蕭鶴塵，好像有些委屈。
“啾啾啾……啾？”瑤雀蹦蹦跳跳，一撲騰翅膀，飛上蕭鶴塵肩頭，直接和蕭鶴塵一起看著越界的“禽獸”季安舟。
一人一鳥，神情嚴肅像入黨。給季安舟看得著實有些赧然。
“你還是憋不出什麽好屁來。”蕭鶴塵罵得難聽：“死王八。”
季安舟一幅認栽的表情，在自己養的鳥成功為自己拆後臺以後，緩緩落座，再次像一個正人君子。
“帝師大人明日教弟子什麽？幾時來？弟子好做準備。”季安舟恭恭敬敬。
“隨時奉陪。”蕭鶴塵白他一眼：“你不是去拼死收覆失地，不用做赴死準備。”
季安舟啞口無言。
“帝師大人伶牙俐齒。”季安舟用筆桿敲敲鳥腦袋以示警告，卻再次被不領情地啄了一口， “看來兩年裏歷練了不少。”
“陛下過獎，為了和頂級流氓鬥智鬥勇。”蕭鶴塵摸摸鳥頭，得到了瑤雀溫柔的貼貼，蕭鶴塵波瀾不驚道：“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優秀。”
“和流氓鬥智鬥勇，光是伶牙俐齒夠嗎？那方面不行……”
“又開始了。”蕭鶴塵發覺自己好像陷入循環，不知是自己有在那方面話題旺盛體質，還是說季安舟腦子裏的不靠譜“系統”壞掉了。
“既然如此，陛下自己解決一下生理問題再聊。”蕭鶴塵起身告辭。
“帝師大人不在，怎麽解決。”季安舟豁出去了，有些恬不知恥。
“你可以選擇和自己的手過一輩子。”蕭鶴塵面紅耳赤，卻仍舊冷漠故作鎮定道。
看著蕭鶴塵走遠，季安舟心裏忽然如同打翻了禦膳房的香盒一般，百感交集。
看來他的帝師大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懂得多。
蕭鶴塵離開禦書閣，正值晌午，天色卻愈加陰沈，大片大片的雲塊籠罩，好像天幕中，正不動聲色地醞釀著一場暴雨。
回到仙鶴閣，舊時的記憶和門口松柏的幽香率先撲面而來。空氣有些潮濕，在灰蒙蒙的天幕裏織出一張昏暗的網。
路上有宮裏走過的人，見他時會交頭接耳嚼幾句舌根，蕭鶴塵不看他們，似乎無事發生。
仙鶴閣前邊的院子裏已經有宮女再忙碌打掃，他的宮女玉茹在一旁指揮眾人，沒有發覺他的出現。蕭鶴塵就如此在外邊駐足站了會兒。
“啊……帝師大人！？”
好半天過去，玉茹才轉身看見了蕭鶴塵，她有些激動，正是自己將近兩年未曾見到過的主子。
蕭鶴塵微微點頭，剛才忙活的一眾宮女紛紛跪下行禮，蕭鶴塵忙不疊擺手：“免禮。”
“簡單收拾就好，我想早點休息。”蕭鶴塵徑直走進屋內，一幅冷漠的模樣惹得眾人面面相覷。
“叛國賊，裝什麽裝。”
“就是……怎麽沒死在西雁嶺。”
“……”
“住口。”眾人議論紛紛，玉茹轉身呵斥，並且一同給說重話的宮女掌了嘴。
“堂堂帝師大人，豈是你們能汙蔑的？”玉茹教訓得很，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倘若再叫我聽到你們說帝師大人的半分不是，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蕭鶴塵佇立窗前，將所有風言風語一並聽了去，屋內仍舊是之前的模樣，他看著仙鶴閣，一瞬間，恍如昨日。
昨日帝師之名清清白白，今日帝師之名劣跡斑斑。
玉茹遣散裏眾人，屋子還算幹凈，草草收拾了院子，蕭鶴塵覺得繁瑣，便叫她們退下了，免得擾人心煩。
屋內昏暗，臨近傍晚，天轟隆隆響個不停，卻怎也沒有下下雨。教人憋屈又心憂，老天爺好似變成了丟了蹴鞠鬧脾氣的小孩，趁著無人問津之時，憐惜自己爆發前的每一滴淚水。
蕭鶴塵獨自坐在屋內，桌上燭火搖曳，屋內有些淒涼杌隉。
他在想很多，過去，如今，未來。想朝廷中真正想至於他死地的人是誰，想大興怎麽辦，想季安舟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他這個人還值不值得……
“大人，奴婢可以進來嗎？”玉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玉茹兩年裏脾氣好似也變了，變得剛柔並濟，而不是一味的沈默寡言，溫和有禮。
她會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大聲呵斥，維護自己主人的權威，而面對自己忠心效力的帝師大人時，又會小心翼翼，不失禮數。
蕭鶴塵終於有機會和昔日屬下獨處，他連忙親自起身開門，將她迎進來。
玉茹受寵若驚，看見他如今模樣幾乎喜極而泣，連忙跪下行禮。
“免禮免禮，你……”
“不可！帝師大人，請受奴婢一拜。”玉茹有些哽咽：“若非您重新回宮，奴婢今生將得不到赦免，今日您歸來，必將救大興苦難……”
玉茹難言，看來是飽受腐朽統治摧殘。
蕭鶴塵將他拉起來，連忙問道：“近些年如何，你且說罷。”
玉茹立刻收斂情緒，同蕭鶴塵講起如今。
“當年，奴婢本隨其他侍衛駕馭馬車返回，不曾想，等出了西雁嶺，趕路三日追隨大部隊到達祭壇後，就傳言帝師私通敵國，叛國後刺殺天子未遂，至今下落不明。他們將奴婢抓起來拷問，回來時，是被押送回都的。”
玉茹抑制著哽咽，狠狠吸進一口空氣：“奴婢不信，他們卻說峽谷發生混戰，帝師人不見蹤影，陛下生死未蔔。要求奴婢如實回答，大人有沒有私通……”
“生死未蔔？”蕭鶴塵捕捉到關鍵詞，不禁反問道。
“嗯……陛下被救出來昏迷不醒，連同路上的時間，陛下整整昏迷八日。醒來時已在宮裏。朝廷上下混亂一片，陛下尚且年輕，膝下無皇嗣，太醫都將宣陛下不行之時，卻奇跡般地醒了。”
八天！八天後，蕭鶴塵大概已經到了雲邊城，已經認識了楚十三，已經把仇恨掩埋，打算重新開始了！而季安舟……竟然還在痛苦的夢魘裏掙紮……
怪不得，不是季安舟不帶他離開，是因為季安舟自己都未曾醒來。
可季安舟從沒有和他講過真話，哪怕剛才，他也只是說自己迷路了這種話來欺騙蕭鶴塵。還讓他恨了兩年……
“為什麽……”蕭鶴塵眼眶有些濕，他偏過臉去，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
“大人？大人，您……沒事吧。”玉茹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無妨，你繼續講。”蕭鶴塵擺手。
“陛下未醒，朝廷混亂，奴婢聽聞風聲，有些武將已經開始謀劃奪權。後來奴婢被要求處死，是陛下及時醒來，親自阻攔救下奴婢。”玉茹感激道：“陛下吩咐奴婢去了浣衣局，雖說日子苦了些，奴婢卻很知足了。”
“後來聽聞帝師直接入都，在整頓燕都書法，奴婢才得以赦免，重回仙鶴閣。”
蕭鶴塵點點頭，他敏銳地察覺事態不對，於是接著問道：“武將奪權，是誰？”
玉茹垂眸思索，而後道：“當時風聲緊，整個大興烏煙瘴氣，最為嚴重的便是……烏江齊氏，燕都李氏。後來恰好陛下醒來，他當時那麽虛弱，卻命葉將軍，何峰何將軍，劉少谙劉將軍捉拿叛國賊回都，而後手刃二人，收覆了封地。”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大人您兩年間去了哪裏，沒有聽聞此事嗎？”玉茹悄悄問。
蕭鶴塵兀自沈思，烏江，燕都，離雲邊城十萬八千裏，怪不得他不曾聽聞，加之西雁嶺本就位於山區，消息閉塞，這也是正常的。
可季安舟救下自己昔日宮女，手刃叛國賊……這分明就已經斷定了蕭鶴塵清清白白。
看似季安舟頹廢了兩年，什麽也沒做，但其實他為蕭鶴塵什麽都做了。
“大人？”玉茹見他又魂不守舍，輕輕喚他。
“額……哦，我在邊疆四城定居，靠潤筆費維持生計。”
玉茹點點頭，看著他有些擔憂。
忽然，蕭鶴塵想起什麽似的，他看著玉茹，欲言又止。
玉茹見他目光深邃，好半天不曾說話，後知後覺覺得脊背發涼。
“邊疆四城定居”此話模棱兩可，要說眼前這位帝師大人是叛國賊，好像不足為怪。而天自己，也沒有排除這種可能……
她莫名心慌，連著叫了幾聲，蕭鶴塵缺像是陷入沈思，並未回答。
“大人，奴婢……奴婢……”
蕭鶴塵回過神來，有些奇怪：“你怕什麽？”
輕佻的語氣，狹長深邃的目光，叫玉茹捉摸不透，她呼吸急促，有些恐懼。
“我只是想問問，陛下回來後，有沒有……落什麽病根？”
蕭鶴塵是想問季安舟手的問題，卻換了個說法。
“哦，病……病根……”玉茹松了口氣：“肯定有啊，峽谷凍了那麽久，陛下回來後狀態一直不好，大病小病不斷，年年季節交替之際哮喘，咳嗽不停，幾乎能咳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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