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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黑除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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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黑除惡(二)

東苑十分氣派,老遠排了一長串隊伍,蕭鶴塵疑惑,隊長卻說,這都是來求字的。

蕭鶴塵只覺可笑,他忍著怒火,面色不改直接掠過人群,大步跨向大門裏。

門內雕梁畫棟,一道雙龍盤旋的金雕屏風橫在眾人眼前。

屏風後一群人在排隊,從這裏能排到大街尾。

蕭鶴塵左右打量了一下,這裏分明就是一個豪華大莊園,看來這位冒牌的白衣臨池還真是掙了不少錢。

其他人沒有跟進來,在門外等著他,被一群布衣平民打量著竊竊私語。

剛要繞過屏風去會會那個冒牌貨,在屏風後等著的人立刻叫罵:“餵!先來後到懂不懂啊!咱們都是排了那麽久的,你怎麽能插隊呢?”

“就是就是!”

其他人立刻附和。

“你出來,在一尺線外等著!”

“銀行存錢呢這是?”蕭鶴塵哭笑不得,他沒理別人,徑直往前走。

“你,你幹什麽!不許插隊!”身後的人又大聲嚷嚷起來。

“炸存款機。”

蕭鶴塵一收折扇,好戲開場。

進了門,一個濃眉大眼的老頭兒做在案前,手執毛筆,行雲流水氣吞山河,乍一看的確能唬住人。

仔細一看,呵,不就是江湖體!醜的令人發指,竟然還有那麽多人吹捧,蕭鶴塵覺得這個世道真的亂套了。

旁邊站著等著拿字的布衣平民,一邊點頭哈腰幫忙鋪紙,一邊把一大袋銀子搬在桌上。

老頭掃了一眼,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既然如此,四個字寫不成,給你寫個二字的吧!”

這是嫌少?蕭鶴塵心裏暗罵,這都是什麽世道啊!

那人一臉愁苦樣,又從兜裏拿出幾兩銀子,結結巴巴道:“大人,您行行好,我真的就這點錢了,從洪山來的路費都在這裏裏了。就是來向您討這一幅救命字啊!”

洪山城,邊疆四城之一,蕭鶴塵再雲邊城的時候記得,他最開始的名聲,也就是從這四城開始的。

“救命字?”冒牌貨也有些好奇,小眼睛一挑,一條粗黑的眉毛上下抖動。

“誒呦……不瞞您說,我兒子犯了點事,被官府抓去,但是人說這位官府老爺就是喜愛書畫,您的字如此絕妙,故慕名前來向……”

“走吧!下一個!”冒牌老頭打斷他的呶呶不休,鐵面無私地發令。

身邊幾個小嘍啰立刻架起那人扔了出去,他卻可憐地還在喊:“哎,那我的字呢?”

門內扔出去一個卷軸後,再次吝嗇地“砰”的摔上門。

外邊排隊的人搖搖頭,有人緊張地尋問怎麽回事,有人低聲給他們科普。

“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剛正不阿,聽不得阿諛奉承,這種被扔出來的,肯定是拍馬屁了。”

蕭鶴塵在那被甩上的門前,聽著身後人聲討論,不由得嗤笑。

哪裏是聽不得阿諛奉承,分明是因為賣慘想討個便宜,結果這老頭果真是個“鐵公雞”,直接給人扔出來了。

他搖搖頭,上前幾步,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大門。

“哐當——”巨大聲響傳來,老頭兒坐在案前,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停筆,將剛寫的一張字團起來扔在腳下。

“好清秀的姑娘,怎麽行為這麽粗魯。”

“不像你,眼拙手笨還愛騙錢。”蕭鶴塵沒接茬也沒反駁,直戳戳道。

“求字的排隊去,要插隊多五百兩。要是來踢館子的……蓋不奉陪。”

“我是來掃黑除惡的。”蕭鶴塵鎮定自若,拖過來一把椅子坐下。

一群小嘍啰們守著,有的手裏拿著武器,擺出一幅兇神惡煞的姿態。

“我是黑還是惡啊?用得著你這個毛頭小子來掃?”老頭兒意外沈著,還在與蕭鶴塵對峙。

蕭鶴塵看看他拿黝黑的面色,半天吞吐出一句:“又黑又惡,燕都一大害。不除你,我良心難安。”

下一刻,禁軍破門而入,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小嘍啰嚇得屁滾尿流,根本沒見過這麽大陣仗。

“砰——”老頭兒一下子拍案而起,大喝道:“你要幹什麽!”

小嘍啰一擁而上,將蕭鶴塵圍得密不透風。

“不幹什麽,我說了,除掉你。”蕭鶴塵擺弄著折扇,眉眼微挑,波瀾不驚道。

門外哄鬧一片,所有人都被遣散了,有的怨聲載道,對著全副武裝的朝廷人員指指點點。

“回頭是岸,及時止損,我饒你一命,死不悔改的話,那你就和閻王爺去說理吧!”蕭鶴塵一擺手,禁軍毫不示弱,各個亮出了明晃晃的武器。

“抄了。”蕭鶴塵輕描淡寫地一聲令下,其餘人開始包圍整個宅院,搜集各種證物。那老頭怒目圓瞪:“我看誰敢!”

隊長上前將金色令牌拍在桌上:“天子之召!你要反嗎?!”

桌上的墨盤筆架被掀翻,場面一片混亂。

老頭被摁在地上,氣鼓鼓地瞪著蕭鶴塵:“你到底是誰!”

“晚輩不才,乃如今大興帝師,人稱青衣臨池。”蕭鶴塵看著被拖出來的幾大袋金銀珠寶,過去查看,冷冷丟下一句。

“青衣……你,是你……”白衣臨池冒牌貨不斷用寬大的白衣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看著遠處青衣人,頓時沒有了剛才的傲氣。

他順手撈起一些珠寶,都貴氣的很。他將財務扔回去,視若無睹,看著墻角堆積著的廢紙,背對著他人吩咐道:“把人拿下,回去交給大理寺庭審,財務也帶回去,充盈國庫。”

“是!”眾人立刻行動,押著人出了門。

蕭鶴塵靜立許久,看著屋內掛著的字,只覺莫名熟悉,有些親切又陌生。

出了大門,意外的是剛才排隊的人還沒走,密密麻麻擠在大院裏,好像在等著聽演講似的。

蕭鶴塵也有些意外,隊長走過來低聲耳語:“等著您訓話呢!要不然狗改不了吃屎的……”

蕭鶴塵立刻會意,他偏頭問:“誰的主意?”

隊長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支支吾吾:“沒有……這,這不是聽令於您嗎?”

“虧他說的你就聽,比聖旨還快。”蕭鶴塵大步走上前,睥睨眾人。

“那不就是聖旨麽……”隊長小聲嘀咕。

蕭鶴塵腳步一頓,側頭用餘光掃他,沒有說話,接著,令牌一拍,又再次給足了所有人威懾力。

跪在地上的犯人也被嚇得虎軀一震,擡頭看著他。

風卷起落葉,亦卷起他青色衣擺。

對面茶樓上的一眾人興致勃勃地伸脖子看著院內,八卦氣息十足。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跟著陛下看到掃黑除惡!嘶……太爽了!”指揮使葛程盯著對面,脖子恨不得伸進東苑,實時關註著。

“看,我的……啊不,帝師大人,要訓話了。”季安舟啜了口茶,看向對面。

東苑內,蕭鶴塵走下樓梯,看向眾人。

“大家可能不是行家,不懂書法,既然如此,就不要不懂裝懂。我實話實說,他的字,能給三文錢他都得偷笑。”蕭鶴塵道:“他騙了大家,欺詐百姓,今日我以帝師一名捉拿,為大家除去一害,我們會接著打擊此類現象,改變大興書法不正之風。”

“好!”葛程拍手叫好,身邊人也不由得雀躍,季安舟更是眼睛恨不得粘在蕭鶴塵身上。

“太好了,解氣!我一個月都沒那麽多俸祿,一個老頭怎麽那麽貪……”另一位內閣官員齊晉道。

季安舟瞥了他一眼,氣氛立刻安靜下來。

“咳咳,不過,這次還多虧了陛下相助……”

“話不能亂講,這次功勞都算帝師大人的,朕就是……就是……”季安舟躊躇半天才道:“就是放心不下,跟來看看而已。”

蕭鶴塵走進了他們視野盲區,“宮廷請報社”終於安靜下來,紛紛坐下喝茶閑聊。

蕭鶴塵目不斜視,要走出大門,卻被五花大綁的白衣老頭兒叫住。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晦氣。”蕭鶴塵看了他一眼道:“誰和你同根生?”

“我們出自於同一師門,還不是同根生嗎?”

蕭鶴塵一楞,轉頭看向他。

“青衣臨池,我何嘗不知道,你自從名揚邊疆四城,我便知道你是楚十三的學生。”

蕭鶴塵仔細打量他,才發現,不可以用老頭兒來形容他,只是長的顯老罷了。

“他像你這麽大時便名聲遠揚,到處義務題字,我崇拜又羨慕,非要拜他為師。”他兀自說道:“後來,他將我逐出師門,我……”

“學其形卻沒有學其魂。”蕭鶴塵冷冷打斷他:“師傅門下不該有你這般孽徒。”

“是……”他仰天長跪,終究沒有學到書法的本質,最終落下一地雞毛。

“今日著實精彩!”齊晉道:“怪不得陛下不上早朝也要來看。”

聚精會神的季安舟聞言一驚,才發覺他又翹了早朝。

“對!快,隨朕回去,臨時上朝!”季安舟連忙起身,留下茫然的眾人。

“要不然帝師大人又要說朕了。”

葛程:“怎麽回事?陛下果真那麽怕帝師?”

齊晉:“我看,他像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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