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之吻

關燈
生死之吻

是啊,若是真有危險,帶上秋香蓮反倒危險,帶上季淳箐反倒累贅,不如就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有武將保護,誰都不會有危險,等著他們回來一同離開。

本來人手就少,季安舟不似尋常皇帝般大張旗鼓,只是為了來看秋家英烈,哪怕自己孤身一人,也要毅然前往。

季安舟就是如此特殊,一個冷若冰霜的人也會在暗夜裏閃閃發光。

每個人都是值得被愛的,季安舟也是如此。

蕭鶴塵想。

感受著手心裏的溫度,他跟著季安舟,在漫天冰雪中,逆行而去。

離開寨子,雪塊無休止地砸落,密不透風地織成一張網,叫人看不清前路。

二人越走越遠,出了村寨,來到通往峽谷的幹路,周圍到處是茂密的針葉林。

隨著越深入向林子裏走,視野愈發漆黑,難以看清周圍。

季安舟和蕭鶴塵耳力視力都不差,此刻也像是折了翅的鷹,對於主動出擊和先發制人都那麽無能為力。

但是由於林葉的遮擋,寒風和雪塊至少不那麽猛烈的割人了。

季安舟忽然腳步站定,牽著他的手緊了緊,微微將蕭鶴塵拉在身後護著。

“匕首呢?”季安舟輕聲問。

“手裏。”蕭鶴塵掂了掂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小聲回應。

“好。”季安舟應道。

蕭鶴塵雙手凍得發紫,但由於神情緊繃,此時拿著匕首的掌心都沁出汗水。

他不安的動動胳膊,忽的想起,袖口裏還裝著他要送給季安舟的墨碟,以及老板的家書。

此刻不是時候,二者都比較重要,一個是給別人的,一個是給中意之人的。

他稍微穩定心跳,暗示自己一切將會順利。

可是,天意弄人,一場激戰……就要開始。

利箭劃破黑夜,隨著涼風呼嘯而來。

箭快,季安舟更快。

他一把拉起蕭鶴塵,將人強行抱在懷裏快速閃躲,二人滾了幾圈,最後季安舟翻身藏於樹後,將蕭鶴塵一同拉了過來。

季安舟半臥,蕭鶴塵坐在他小腹上,雖說姿勢有點怪異,但此刻也顧忌不了那麽多。

季安舟使勁拉了拉蕭鶴塵的手,蕭鶴塵回握住他,二人彼此用無聲的語言,給予對方勇氣,和心理安慰。

“簌——簌——”鐵騎踏碎幹草枯枝的聲音,他們正在朝這裏走來。

蕭鶴塵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心跳沒來由的加快,叫季安舟也察覺了他的異樣,在黑暗裏回頭看他一眼。

“出來吧!”來人聲音很冷,劃破長夜傳來,令人斛觫。

無人回應。

“季安舟,狗皇帝,和你那個什麽……破寫書法的,一塊兒滾出來!”那人言語甚是囂張,沖著二人所在的樹後怒喝。

蕭鶴塵緊緊抓著季安舟,他預感,他們二人可能要掛了。

季安舟不動聲色的慢慢移開他的手,活動了一下被抓得青紫的手腕,悄悄換了個姿勢,略微蹲起身,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感受前方的情況。

忽然,騰空一只利劍刺穿無邊寒風,連帶著細小的雪花,被劈成兩半,在黑暗中劃過,如流星的銀光。

“砰——”寶劍深深插入樹中,劍柄在幽暗中震顫,發出“咯咯”怪響,叫人毛骨悚然。

蕭鶴塵聽著頭頂傳來的聲響,心裏一緊。他發覺季安舟掙脫了他,想要再次伸手拉住他時,季安舟忽然利索轉身,直接撲了出去,帶起一陣疾風。

蕭鶴塵反應過來時,季安舟早已一個健步上前,在樹下利落轉身拔劍,而後一腳踹在那人腹部,那人猛地向後摔去,摔出五米多長的距離,鏟起千堆白雪。

“季安舟!”蕭鶴塵驚呼,看著此景,不由得心驚肉跳。

季安舟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有作聲,提劍直逼來人,一肘擊擊在他肩膀處,鋒利的劍刃抵在他喉間。

“你是何人。”季安舟冷冷問道。

那人沒吭氣,從嘴裏吐出一口雪沫,在黑暗中嘲諷一笑。

季安舟忽覺不對勁,下一舜,火光驟亮,無數人影舉著火把從林間冒出,逐漸包圍了這片區域。

季安舟這才得以看清來人面目,那人看似年輕,長相卻略帶北厥人血統,身穿不知何處的大興樣式官服。

他微微驚愕,沒等出聲,身後傳來怒吼。

“媽的,敢砍老子,你今晚就別想活著出去!”

說話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和被季安舟摁著的人一樣裝扮和長相,他此時怒不可遏,揪著蕭鶴塵一拳就要砸下來,臂膀上還有方才被蕭鶴塵砍了一刀的血痕。

季安舟瞳孔驟然一縮,咬了咬牙,回頭看了看被自己控制住的人,下一瞬,便松開他,直接朝蕭鶴塵而去。

蕭鶴塵正要揮匕首相迎,結果被季安舟一把推開,他在雪地上滾了兩圈站定,回頭便見季安舟已經與那人開始交戰。

季安舟個子很高,已經算是魁梧,但也沒法和天生高大的北厥人相比,他應付的已經有些吃力。

一輪交戰後,勝負難定,二人一手持劍,一手提刀,相向而立。

季安舟不動聲色的觀察周圍,其他人相對瘦弱,此時提著各自的武器觀戰,還沒有動手的意思,首領一樣的人已經被季安舟一腳踹得重傷,此時站起來都艱難。

那……先解決了這個難纏的再說。其他人都好對付。

此刻身邊沒有親兵,沒有錦衣衛,他就算要處置這些賊人,也得親自動手。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問出些話來。

“呼——”疾風劃過,對面的賊人提刀極速奔來,季安舟揚劍,眸色沈了幾分。

他退後幾步,一個閃身躲開攻擊,順勢繞到賊人身後,腳下一絆,輕巧地一個過肩摔,將他掀翻在地。

他平穩一下呼吸,劍尖對著賊人喉嚨,環顧四周,而後道:“何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我大興國土上造次。”

“你……”地上仰躺著的賊人冷笑一聲道:“你知道了,有何用?”

“你以為你自己會活著出去嗎?”

賊人一個鯉魚打挺,直接躍起,一刀砍在季安舟肩膀上。

季安舟悶哼一聲,後退幾步,捂著肩膀處的傷口,似是傷到了骨頭,鮮血涓涓流出,瞬間染紅了一襲白衣。

蕭鶴塵起身,帶起一地雪泥。

他緊握匕首,猛地朝那人身後捅過去。

賊人察覺敏銳,轉身一刀向後揮去。

蕭鶴塵反應極快,忽然止了步,和季安舟使了個眼神。

季安舟會意,趁著賊人轉頭之際,他一劍朝那人刺來。

賊人發覺被耍,怒喝一聲,他抓著季安舟刺進他腹部的劍刃,連帶著季安舟一同向後抵,季安舟朝後看去,身後不遠處便是一處土坡,下方是蜿蜒曲折的冰河。

來不及了,肩膀傳來的劇痛已經叫他難以支撐,他松開劍柄,在即將跌入冰河之前忽的調整方向,從一旁躲開。

“砰——”沈重的聲音傳來,他重重地摔了下去。

他原地翻滾幾圈後站定,迅速沖向蕭鶴塵。

可能是主力被殺,周圍人面面相覷,有些蓄勢待發,已經準備撲上來廝殺。

“沒事吧。”季安舟擔憂又疲憊的問他,聲音有些沙啞。

“沒事。”蕭鶴塵紅了眼眶,不忍看他的傷口。

四周的賊人逐漸靠攏,不斷縮小著攻擊範圍。

二人背對背,手持武器警惕地看著這四面埋伏的敵人。

“玩夠了沒。”首領艱難地扶著樹站起身,啐了口血道:“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他語氣狠戾,目露兇光:“哪有去閻王殿溜達一圈再放你們出來的,嗯?”

說罷,周圍二三十個持刀的賊寇瞬間撲了上來,季安舟離開拔劍,負傷迎敵。

又是一番惡戰。

季安舟身手極好,即使負傷,但是同時對付十幾個賊寇也絲毫不在話下。

蕭鶴塵沒有什麽武器,他使著匕首有些笨拙的輔助,大部分都是靠季安舟替他擋下攻擊。

但戰事急,不多時二人身上都掛了彩。

季安舟劍使的利索,他飛起一腳給了撲來的賊寇,不料身後一人持刀偷襲,他還未躲閃,蕭鶴塵一步上去,匕首刺穿他的喉嚨。

那人捂著脖子,震驚不已抵盯著蕭鶴塵,嘴裏湧出一股鮮血,最後倒下。

二人眼神交換,愈戰愈勇。

賊寇們也互相使了個眼色,雙方暫時停下。

死一般的沈寂。

“為何屠殺村寨,傷及良民!”蕭鶴塵聲音顫抖,他憤怒,難過,緊張,心酸。

他剛剛殺了人,第一次殺人,還是以那麽殘忍的方式殺人。

“哼,廢話真多。”可憎的賊寇們冷笑。

戰爭一觸即發,他們又烏泱泱地湧來,如洪水猛獸般要將人吞噬。

這次他們似乎看破了二人的戰術,季安舟為主力,蕭鶴塵輔助順便補刀。

於是此番交戰,他們四五個人將蕭鶴塵團團為主,讓二人強行分開。

蕭鶴塵反應過來時,已經看不見季安舟人影。

這招果然管用,季安舟沒有蕭鶴塵扶持,身上傷痕累累,揮劍的手也逐漸無力。

蕭鶴塵這邊,則陷入僵局,他一身廣袖青衣,一把匕首,根本沒法正面交戰。

圍著蕭鶴塵的人群中,忽然有一個持刀沖出來,蕭鶴塵反應極快,他向後閃身,腰上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直接躲開這一擊,隨後另一只腳借著起身的慣性直接踹了過去,起身後立刻又揮動匕首,一擊斃命。

蕭鶴塵剛站定,覺著自己這套動作真是行雲流水,沒來得及站穩,身後就被狠狠一踹,他立刻向前撲倒。

袖口裏的錦緞盒子發出即將碎裂的警告,他有些心慌,顧不得那麽多,立刻翻身躲過一刀。

剛才那刀砍在方才蕭鶴塵倒下的位置,入土七分,雪花帶著泥土飛濺,難以拔出,蕭鶴塵打了個冷戰,其他幾人又立刻圍上來。

其中一個一把抓住蕭鶴塵腳踝,將他在地上拖行了十幾米,借著慣性,狠狠將他摔在樹上。

“蕭鶴塵!”遠處季安舟看見此景,忘記了迎戰,他驚呼出聲。

身後幾人得了機會,一刀砍向季安舟,季安舟也倒下了,他吐出口鮮血,用刀柄支撐著身體。

松樹搖晃,掉下來幾堆白雪,順著蕭鶴塵後頸滑進衣服裏,冰涼劃過滿背的血痕,蕭鶴塵奄奄一息地打個哆嗦,不知身上究竟還有哪處是完好無損的。

他跌在樹下,血染青衣,整個後背都是觸目驚心的劃痕。

蕭鶴塵只覺得心口堵塞,他睜不開眼睛,微微撐起肩膀,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蕭鶴塵!帝師大人……不要……”季安舟眼圈通紅,胸腔劇烈起伏,他喃喃道,死死盯著滿身是血的蕭鶴塵,語氣是那麽不甘。

蕭鶴塵勉強擡頭,沖他的方向笑笑,結果上來一人,猛地踹向蕭鶴塵肩膀。

蕭鶴塵本就似易折的稻草,此刻更是脆弱,他再次被掀翻,袖口砸在不遠處的石頭上。

“鐺——”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蕭鶴塵的心也碎了。

白瓷墨碟從錦緞盒子裏摔飛了出來,磕在石頭上,碎的七零八落。

裂紋將上方的龍鳳圖案永遠的分隔,好像從此以後,一對戀人也要就此陰陽兩隔。

蕭鶴塵木訥一瞬,忽然哭了,他滿是鮮血的手悲憤抵猛錘地面,他是如此的絕望,他以為一切都那麽順利時,命運卻總要賜予他不幸。

他認為自己終於有勇氣愛上一個人時,結果天意要他們死。

定情信物已經碎裂,戀人必將陰陽兩隔。

他仰躺在雪地上,後背痛得砭骨,無數雪塊密匝匝地從深藍色的天幕墜下,鋪天蓋地,密不透風,令人難以呼吸。

他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現在連呼吸都是如此痛苦。無數情緒覆雜至極,他猛然拿起匕首,狠狠翻身朝身邊最近的一名賊寇刺去。

那人被蕭鶴塵嚇了一跳,正要閃躲,卻也被刺中了胳膊,他憤怒地一把掀翻蕭鶴塵,反拿起匕首撲了上來。

蕭鶴塵剛好摔在了白瓷墨碟的碎片上,他吃痛掙紮要起身,卻被那賊寇一把撲了上來,直接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滿臉的鮮血浸染了他英俊白皙的臉,但仍然看得出他的不甘和悲憤。

蕭鶴塵用盡全身力氣,在與敵人拼搏。

短刃離蕭鶴塵喉嚨越來越近,蕭鶴塵咬牙,無論如何也難以支撐下去。

身下鋒利的碎片,如同最尖銳的情愛,一點一點刺入他的皮膚,痛苦鉆心入骨。

季安舟似乎失去了理智,他勉強用劍支撐自己的身體要站起,他眼眶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他沖所有人低吼,如同困獸。

“動我的人……我要你們拿命來償!”

卻一下子又被數十把刀架在脖子上,狠狠把他摁回地上,折了一身傲骨。

蕭鶴塵聽見季安舟的聲音,緩緩合上眼,留下一行清淚。

他沒有力氣了,匕首已經貼近他的喉嚨,在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要死了吧,可是……死了就見不到季安舟了……

這是他第二次面臨死亡時,最後的意識。

但,預想的刺痛沒有襲來,他睜開眼,摁著他的人已經起來了。

來不及思考為什麽,那人忽然又拿起匕首逼近。

他居高臨下乜蕭鶴塵一眼,好笑又輕蔑道:“還真是對苦命鴛鴦。”

滿身背負罪惡的人緩緩蹲下,拿起匕首,在蕭鶴塵臉上,脖子上,戲謔地輕輕劃過。

“那我便要看看,你待他,究竟多深情。”

說罷,周圍響起吆喝聲和掌聲,經久不息,在充滿血腥和罪惡的地方久久回蕩。

利刃刺破皮膚的聲音響起,蕭鶴塵喉管被割斷,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他粗重地喘息著。

“不要——”季安舟沙啞的咆哮,看著他的愛人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心如刀絞,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一切。

蕭鶴塵努力地呼吸,盡管喉嚨裏充斥著血腥味,他馬上會因為鮮血堵塞而窒息死亡。

他久久地看了季安舟一眼,他還沒說出心裏話,不能這麽死了……

於是忽然使出全身力氣,掙紮著翻過身去,開始向季安舟的方向緩緩爬去。

長發被鮮血浸染,貼在額頭上,他脖子的傷口涓涓冒著鮮血,即使如此,他也堅定的,向季安舟爬去……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一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在雪地上綻開,仿若冬日妖艷的紅梅。

血痕一路從遠處延伸到季安舟身邊,盡頭是一個將死之人……

季安舟泣不成聲,昔日相處仿若昨日,在眼前揮之不去,蕭鶴塵好像剛剛來到他身邊,就要飛快的離他而去。

蕭鶴塵的教誨,一顰一笑,一言一語,俊朗的相貌,和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人難以重合,季安舟接受不了,他此時追悔莫及。

是他配不上他,這是老天對他膽大包天都懲罰。

蕭鶴塵若謫仙下凡,他這個天生的賤命,配不上這樣的蕭鶴塵。

他痛心疾首,伸出滿是鮮血的雙手,藥拉住蕭鶴塵,可是蕭鶴塵忽倒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再也沒有了聲音。

周圍喝彩聲不斷,似乎在見證一對新人的婚禮,而不是一場血腥的屠殺。

“既然這樣,那就一同賜死你。”兇惡的賊寇面向季安舟,舉劍刺向季安舟心口。

季安舟合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帝師大人,我去殉你。”他在心裏默默想著,這一刻,竟然是釋懷的。

鉆心的疼痛沒有席卷而來,反而一股溫燙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他緩緩睜眼,卻見蕭鶴塵……

季安舟瞳孔瞬間收縮,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蕭鶴塵,他的帝師大人。

蕭鶴塵跪坐在季安舟身前,後背上,也就是季安舟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支劍……

整個後背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蕭鶴塵卻是笑著的。

青衣變成紅衣,周遭盡是鮮血,仿若他的嫁衣。

蕭鶴塵喘著最後一口氣,向前貼近了季安舟,在他嘴角顫抖地落下一吻。

“陛下,臣膽大包天……愛上……你……”他氣息微弱,說話時渾身痛地顫抖,但仍舊認真地看著他,淚水和鮮血一起湧出。

季安舟大腦一片空白,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愛的帝師大人,也一直愛著他。

蕭鶴塵倒下了,季安舟抱住他,蕭鶴塵粗重地喘息著,嘴唇發紫,馬上要窒息而亡。

“我不會死的……陛下,帶我回去……帶我回家……”蕭鶴塵哭著,斷斷續續地哀求。

“不要……不……”季安舟搖頭,他哭著道。

蕭鶴塵深深地看著他,不明就裏,他只是迫切地想要回去,回燕都,回宮裏,回到季安舟身邊,為什麽季安舟不肯?

是他真的錯負了嗎?他賭錯了嗎?

若再活一次,他便不願涉足情愛,不願見到季安舟。

他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愛恨情仇交錯盤旋,最後懷著自己的遺願,對季安舟道。

“活著……一群亂臣賊子,沒有資格賜天子去死……”

最後,他永遠的合上眼睛,只留一行淚水落下,滴在季安舟掌心。

淚是熱的,亦如他曾經的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