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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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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陛下

季安舟再次漠然開口:“朕看你是想和那個瘋子一起人頭落地不成。”

李公公立刻跪下:“陛下贖罪啊……”

季安舟懶得聽哭訴,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再有一次,該當何罪?”季安舟乜他一眼。

“再有一次,奴婢……奴婢千刀萬剮!”

李公公退下了,剛出門,就遇上了剛才叫他的小太監。

“李公公,不好了!昭獄……您快去看看吧!”又是著急的大喊。

李公公一陣無語,拿起塵浮在他頭上狠狠敲了下:“那個院的太監啊?這麽不懂事?還敢騙我?”

“誒呦,我沒騙您啊!這次是真的!”小太監急紅了臉。

李公公瞪著他,還是有些韞色。但考慮到責任在身,最後還是將信將疑的跟著去了。

一開門,他屬實更加驚訝。

筆鋒剛柔並濟,牽絲連段,氣勢磅礴,即使是狂草也可看出其章法工整,大小穿插完美無瑕。

這墻上寫的是一幅狂草!氣勢淩然,一氣呵成,是大興王朝中的人從未見過的,從未見過的筆法和結構!

“妙哉!妙哉!”李公公驚訝過後十分欣喜,欣喜過後又不知所措。

他想把這個消息告訴愛字如金的皇帝,可是又怕惹怒龍顏。

他惴惴不安地回去,在禦書房門口徘徊良久,想到陛下那慘不忍睹的破字,實在時不忍直視,幹脆一咬牙,進去了。

“陛下!陛下!”他跑進去,撲通一聲跪下。

“來人!拉出去斬了!”誰料還沒說話,就被季安舟打斷。

“不是啊,陛下,這次真出大事了!”李公公欲哭無淚,急忙辯解。

“違背聖旨,強行辯解,錯上加錯!該當何罪!來人,拉出去砍了,五馬分屍加當街斬首!”季安舟冰冷地繼續吩咐。

李公公心裏著急,這用在犯人身上的奇葩方法,怎麽就用在他身上了?

“陛下!是……是那個瘋子!”李公公被侍衛加起來要走出去,連忙叫道:“那個瘋子,啊不!他不是瘋子,他會寫書法!”

季安舟聞言一楞,揮了揮手示意侍衛防人。

“重說。”季安舟幽幽道。

李公公一看事情有轉機,立刻開始提起牢獄中的蕭鶴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個瘋子,他在昭獄的墻上寫了封遺書!筆法雄渾,奴婢雖不懂,但在陛下身邊做事也能多少看出一二,那絕對不是一個瘋子能寫出來的!”

季安舟一掀龍袍,跨出大門,跨進昭獄。

遠遠的,鴨公嗓響起:“皇上駕到——”

侍衛整整齊齊排了一列,兵甲介胄再太陽光下閃著銀,季安舟目不斜視,冷冷點了個人道:“帶路。”

穿過潮濕陰暗的走廊,帶路的侍衛在一個鐵門前停下,恭敬地開鎖。

季安舟一進門,也楞住了,一幅狂草儼然出現,無論是筆法還是字形都堪稱完美!

一般人看不懂內容,李公公小心翼翼問:“陛下,奴婢有眼無珠,這寫的是什麽呀!”

季安舟沒說話,過了好久,李公公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正要打圓場,沒料到季安舟忽然就開口。

“床頭屋漏,倚墻處,瑟瑟北風。擡望眼,仰天長嘆,心懷悲憤。二十漫漫求學路,八千張紙心與血。莫閑躺,冤了少年魂,空悲切……”

季安舟一字一句地讀著,李公公和一眾侍衛驚訝不已,這種狂草陛下竟然能認得?

再一想,可能是陛下寫的“字”和蕭鶴塵的草書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能看懂吧。

季安舟視線落到行書落款處,輕聲讀了出來:“壬寅冬月,蕭鶴塵寫於大興王朝……”

正巧,此時被洗漱幹凈的蕭鶴塵換了新的囚服,頭發也整齊梳好,披在肩上,俊美的側臉線條在昏黃燭火下顯得格外好看,洗幹凈臉後,眾人才發覺,他皮膚竟然是那樣白。

他整個人與監獄的黑暗血腥格格不入,他是蒙了塵灰的金子,仿佛在此刻也是如此熠熠生輝。他眉宇溫柔,眼角的淚痣顯得他悲憫,柔和,仿若謫仙。

季安舟本身看了落款年號,還覺得蕭鶴塵多少有些不正常,結果轉身二人視線對上時,他就果斷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是季安舟見過的,最驚艷的男子。

視線從及腰的長發一直到被寬大囚服也難掩的纖細腰身上停留,季安舟就如此地盯著他看,心道:如此絕色,怎能是瘋子?

侍衛們緊張起來,以為性格古怪的皇帝又生氣了,在他們看來,季安舟此時就是在審視獵物。

一眾人推著蕭鶴塵往前走,手上掛著鎖鏈,到季安舟跟前,立刻大吼,還嚇了蕭鶴塵一跳:“楞什麽你?還不趕快跪下參見陛下?”

蕭鶴塵嚇得一抖,活像受了驚的貓,受手上鐵鏈簌簌作響,他不滿地撇撇嘴,正對上了季安舟直勾勾的目光。

他看著季安舟鋒利的,略帶調笑的視線,聯想到自己此時狼狽可憐的處境,以及手上的鐵鏈,不整的衣冠……

他心裏暗罵:哼,搞什麽禁欲系……

侍衛又催了他一聲,蕭鶴塵冷冰冰地反問,目光卻毫不膽怯的看著眼前這個魔鬼皇帝:“我要是不跪呢?”

“不跪?不跪那就要殺頭的!”侍衛沖他嚷嚷。

“那正好,反正我也命不久矣!要殺要剮隨你們!”蕭鶴塵頗有大義凜然的風範,絲毫不畏懼。

侍衛被說的啞口無言,求助般的看向季安舟。

季安舟輕描淡寫地掃過他,擺擺手,回頭丟下一句:“洗幹凈送我殿裏。”

這下蕭鶴塵卻摸不著頭腦,他驚魂未定看向李公公,似乎想要問他到底要幹嘛。

他忍不住想:這皇帝難不成還垂涎男色?!再想起剛才季安舟看他的目光,他簡直汗毛倒豎。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可怕!細思極恐啊!

李公公瘋狂給他使眼色,等季安舟和身邊侍衛都離開,他才走過去壓低聲音沖蕭鶴塵說:“餵!你小子運氣不錯!陛下這是反悔了……好好表現,別在惹禍牽連我們!”

蕭鶴塵心情覆雜,告訴自己沒關系,不要多想。系統給他的任務,不就是預計時間內活下來嗎?這一定是自己歐皇降臨!

蕭鶴塵被拉下去再次梳洗打扮,這一次被打理的更認真了,他不解地問身邊一個倒水的雜役:“我……我都洗過了!怎麽還要再洗一遍啊!”

在陌生的環境裏扒光了衣服,被人伺候著洗澡,身邊還有一群同性圍著他轉,他實在有些赧然。

和著蒸騰的霧氣,他臉色微紅,雜役的回答有些飄渺:“陛下對‘凈’要求高,練字前後三凈手,你這種只要進禦書房的,必須衣冠整潔,尤其是你這種犯人。”

原來這是因為他地位低賤,他無奈想。

覺得這可能是現實生活中人們所說的“潔癖”,他不滿撇了撇嘴,還是好奇問道:“那當皇帝的,他每晚不都要翻牌子嘛。”

“哦,你說,侍寢啊……說實話哈,陛下登基五年,沒踏進過後宮一步……”雜役東張西望後,給蕭鶴塵往盆裏澆了瓢開水,神秘道。

“嘶……燙!”蕭鶴塵叫起來,露在水外的上半身微微顫抖,白皙的皮膚泛著紅暈,緊實的肌肉和漂亮的鎖骨實在有些惹眼,這雜役不慕男子,卻也有些怔楞,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蕭鶴塵卻有些走神,五年沒有去過後宮,那這佳麗三千是他沒一個中意的,還是這皇帝在……某方面不行?

蕭鶴塵被換了一身幹凈衣服,雖然只是普通雜役的藍白大氅,穿在他身上,卻有了些小少爺的感覺。

他手上還掛著鐵鏈,身後跟了一眾侍衛,李公公走在最前面,若是遠遠看,那還真像是某家少爺出府了。

他穿過一排排金碧輝煌的走廊,觀察每一處壁畫和書法,墻上的畫都是誇張恣意的寫意畫,關於“貓抓老鼠”“醉翁望月”甚至還有“農民種地”主題的畫。

他若是沒記錯,古代宮廷大多數以工筆畫為主,畫面清秀優美,主題關於“花貓戲蝶圖”“溪山雲影圖”“仕女圖”最為眾多。

他記得,晚唐和五代之際,宮廷繪畫大興,徐熙、黃筌開拓了工筆技藝的兩大流派,成就了工筆畫歷史上的一座高峰。後來雖然是歷史原因,導致工筆畫暫時停滯不前,但……

這個大興王朝,蕭鶴塵一時間不能用合適的詞匯來形容,究竟是庸俗到極致?還是樸素到極致?好歹是宮廷畫,就如此草率?

再看書法,蕭鶴塵這個書法生直接嘆為觀止。

一排走廊都是庸俗至極都“江湖體”,有些乍一看,能唬住外行人,有些近看了,還是讓人欣賞不來那鬼畜寫法。

外行人看來魏碑或是大篆是其貌不揚的,而其實又暗含深意,但這裏的無數作品寫得洋洋灑灑,近看筆法忽粗忽細,斷斷續續,著實令行家有些難以啟齒。

他正東張西望著,前方忽然走來了一個珠光寶氣的女子,一眾侍衛紛紛行禮。

他一身金絲曲裾,長裙落地,頭發高豎,珍珠鳳釵插在兩側,舉止投足間都是溫婉端莊。

“見過香蓮姑姑。”李公公行禮。

“嗯”她微微點頭,視線穿過領路的侍衛,落在蕭鶴塵身上,蕭鶴塵正納悶著,香蓮已經來快步來到了他身邊。

“蕭兒……真的是你!”她有些動容,盯著蕭鶴塵,像是看到了一位她的故人。

“嗯?”蕭鶴塵疑惑,看其他人的眼神,也是疑惑不解。

“你不記得我了!我正要去找陛下,我會和他說清楚的!”香蓮姑姑眼裏濕潤。

蕭鶴塵雖然疑惑,但是聽他說話,再看外表,大概是要幫他的。

那就隨他去吧,蕭鶴塵學著別人的樣子開始演起來,把那一刻迷茫到恍然大悟的神情表演的淋漓盡致。

“姑姑……我終於見到您了!我在牢獄呆了太久,近日精神恍惚,若不是姑姑待我情深,我怕是要連你也忘了!”蕭鶴塵拉住他,像拉住了救命稻草。

香蓮姑姑也是一臉愁容,淚水終於湧出。

“是我不好,當初怕你在外面受苦,悄悄把你帶入了宮裏,結果管事的太監讓你去掃宮廁,我剛剛安頓下來,又不好和他們鬧……這麽長時間都沒敢去相認,我以為你生病不記得我了!讓你受委屈了……”

“姑姑,這不怪你,是我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不小心得罪了陛下,我罪有應得!死了也不為過,就是您,我一直放心不下,您此時出現,就怕我牽連了您啊!”蕭鶴塵雖誰也不認識,但眼裏強行擠出兩滴眼淚,順著剛才的話,強行賣慘。

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什麽病,但大概能猜出來,是精神疾病,否則別人也不可能叫他瘋子。

這一句可是戳中了香蓮姑姑心窩子,她不禁掩面啜泣起來。

“那怎麽行,你如今無父無母,你父親是我救命恩人,是你罪不至死,否則我讓我良心怎麽過的去!”她拉緊了蕭鶴塵的手,無比動容。

原來他這倒黴的爹終於積了點德,幹了件好事,這時候竟然還能意外幫到他。

“既然……您執意幫我……”蕭鶴塵兜兜轉轉,終於要明確目的,說的情真意切:“那……就麻煩您,幫我給陛下求求情,讓我多活幾年,也好孝敬您……”

周圍人本身看的一頭霧水,只覺得莫名感動,聽到蕭鶴塵此話一出,顯得十分違和。

其他人皆腹誹:你小子還是想活命唄!

太陽正對著大地,給冬季也烘烤的有些灼熱,此時大概過了原本的行刑時間。

[恭喜您已在預訂時間內完成存活,獲得獎勵:覆活萬花筒。使用次數為三次。請開始完成大興王朝的任務,完成任務將自動傳送現實世界。]

蕭鶴塵發誓,這是此生第一次說謊,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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