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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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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王朝

北方的冬天是最磨人的,總是帶了最為冷漠的涼意,和無窮盡的風雪。

又下雪了。

當冬日第一縷陽光透過墻壁的小洞,照進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寒意從躺在地上的男人背後鉆入。砭骨無比。

他鋒利的面部線條抽動一瞬,意外修長的手朝身邊抓了幾下,直到抓住一把幹草……

凍壞的草根紮的他手掌生疼,他猛地一甩胳膊,扔掉爛草,過了半天,才後知後覺的睜開眼。

一睜眼,當看清眼前景象時,想要摸索著找手機的手猛然縮回,他倒吸一口涼氣。

往後看,兇神惡煞的男人舉刀相迎。

他迷蒙中瞬間驚醒,呼吸隨之一滯。

用餘光打量四周,雖然他沒有吭聲,但已經察覺到這裏不是他所處家中環境了。

眼睛最後定格在拿著刀的人身上,那人一身侍衛樣式的鎧甲,居高臨下地乜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他腦中突兀的浮現起一個聲音,也終於將他從現實生活拉進這個陌生的環境。

[歡迎來到大興王朝,系統提示一:您處於大興的昭獄,預計存活時間為23小時50分零7秒,請在預定時間內成功存活。]

他徹底清醒,自己穿越了?!

溫馨的臥室成了眼前這個暗無天日的牢獄,柔軟的床鋪成了此時腥臭的幹草堆。

最嚇人的,是侍衛手裏一米多長的砍刀!

[已開始攻略模式,目前身份——階下囚,任務指南:攻略廢柴皇帝,間接振興王朝,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教會他書法。當前任務,存活至午時。]

忽然,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一個聲音,他嚇得一激靈。聽著機械女音,腦子遲鈍半晌才反應過來。

難道剛穿越就成了階下囚?並且馬上要死了?

但現實中的他……也是生死未蔔。

他不由得想,現在完成任務真的有用嗎?現實中的他究竟還活著嗎?若沒有……

那反正橫豎都是死,可能已經死過一次的他便也絲毫不怕死亡再次降臨。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蕭鶴塵心中咒罵這個愚蠢的系統,從小到大的鹹魚體質在這一刻再次覺醒,他浮起一個念頭……

死就死吧……反正也回不去了,不如一了百了免得受罪。

蕭鶴塵再次望向刀刃,隔著一層破爛的布料,也能明顯感受到那砭骨的寒意。

他喉結滾動,看向拿著刀的人,餘光還能看見刀刃泛起的白光,他咽了咽唾沫。

剛才立的flag驟然倒塌,他還是想:算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那侍衛長居高臨下,看獵物般的審視著他,見他睜眼後的茫然和瞬息萬變的神情,不禁嗤笑一聲。

“呵,死瘋子,終於醒了。”侍衛長輕蔑的看著仰躺在地上的他,搖搖頭,收起了刀刃:“還以為你昨晚被抓緊進來時,嚇死了呢。”

抓進來?嚇死?

來不及仔細想,下一瞬,周圍系統再次出現,藍光閃爍,照亮了周圍環境。

[您將於今日午時處死於城外,是否選擇“好死不如賴活著”金牌選項。]

他目光向下看,兩個選項。

[yes]or[yes]

他有些無語,這系統果真是個奇葩,要不是現在命懸一線,他估計能直接爬起來給這個破系統科普一下選擇性疑問句的用法。

算了,這也正好合了他意,蕭鶴塵想起閃著寒光的刀刃,又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現在究竟是誰?穿越到什麽朝代?是魂穿,還是身穿?

還有他的死因——猝死。他覺得自己記憶有些紊亂,自己平日裏習慣性躺平慣了,怎麽會突然勞累猝死呢?

一系列問題鋪天蓋地湧來,他合了合眼,開始慌亂地思索起來。

時間好像退回到了現實世界,一切事情在他腦海重演……

又是冬日的第一縷暖陽,照進了溫暖的單色調臥室內。

“叮鈴鈴——”鬧鐘突兀地響起。

“嗯?……幾點了。”睡眼朦朧地拿起手機,定睛一看,嚇得叫出聲:“十二點了!”

如同一條失了水的驚慌失措的鹹魚一般,立刻連滾帶爬跑下床去,一邊著急又懊惱地在心裏大喊:“專業課作業還沒寫!怎麽辦怎麽辦……”

十分鐘後,蕭鶴塵略顯著急的掠過廚房覓食。

二十分鐘後,蕭鶴塵不疾不徐的坐在書桌旁,倒墨鋪紙。

他本身就是一個性格溫和,略有拖沓,又與其他男性不相符合的,多愁善感的人。他身上充分體現了不思進取,走一步算一步的人生態度,沒人料到他竟然在兩年前考上國家美院!

果然,天賦和日積月累的努力相比,還是更勝一籌,至少在蕭鶴塵身上是如此體現的。

百十來張作業實在太多,他馬不停蹄,筆尖上下翩飛,筆尖幾乎能和紙張磨出火花。

最後只寫得頭暈目眩,脖子幾乎直不起來。

對,蕭鶴塵是這樣猝死的。

當時熬了八個小時的蕭鶴塵,當時只覺頭痛欲裂,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心肌的絞痛伴隨著痙攣襲遍全身。

“要死了嗎……”蕭鶴塵最後一抹意識,是對著天花板的,他想自救,卻動彈不得,最後艱難的自言自語:“死了就不用寫作業了……”

原來如此——

回憶戛然而止的瞬間,他發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冗長的夢,可沒想到自己竟然死後穿越了。

的確是死了也不讓人省心。

“死瘋子,餵!想什麽呢!”侍衛長用刀刃,調戲般的在他臉上拍了拍,看蕭鶴塵蔥從失魂狀態恢覆過來後,嘆了口氣。

最後把刀扔下,轉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道:“每天間接性發瘋,這麽頻繁了?”

明白原由的蕭鶴塵立即調整成原來的狀態,有些無語,心道:“你看我像是瘋子嗎?”

看著刀被扔下的位置但也終於松了口氣,他略微爬起身子,忍著渾身莫名的酸痛,小心翼翼道:“我是誰?”

牢房裏寂靜了一瞬,很快,他明顯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侍衛長的瞳孔收縮,嘴角有些抽搐,緊接著,他就放聲大笑起來。

“死瘋子?為什麽是死瘋子……”蕭鶴塵後知後覺地重覆念叨一遍他說的話,忽然站起身徑直跑到墻角漏水的地面跟前,撩開額前蓬亂的碎發對著水坑張望。

對於穿越後的身體,他最關註的還是顏值有沒有受挫。

侍衛長笑的聲音更大了,人扶著墻連腰都站不直,蕭鶴塵心裏嫌煩,暗罵一句有那麽好笑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中舉的範進魂穿他了呢。

他還跪在水坑邊看著,忽然發現這個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他有些詫異,看著水中倒映的男人,除了臉上多了幾道擦傷和灰塵,頭發亂一點以外,竟然和他長的並無差異!

看來是身穿。

他松口氣,還好,依舊是自己的那具身體。即使一時半會兒的跌落塵埃,耶難以掩飾是金子總會發光這個事實。

剛要站起身,侍衛長忽然在身後踹他一腳,調笑道:“誒呦,看不清啊!那撒泡尿看看自己長什麽樣啊!”

蕭鶴塵趔趄一步後扶住墻,站起身,目光鎮定,絲毫不像一個瘋子。

侍衛長好整以暇的用明晃晃的大砍刀撩起他額前碎發,蕭鶴塵楞楞的,任由眼前人如此戲弄,閉口無言。

別人當他是腦子混沌,其實蕭鶴塵此時大腦飛速運轉。

想到這個侍衛長似乎有些笑點太低,他盡量小聲鎮定地開口問:“那我……我原來是什麽人?”

又安靜一瞬,侍衛長哂笑,面露難色,故作神秘的說:“嘶……看來啊,你是比以前更傻了!”

“可憐的孩子。”他臉湊近他道,輕蔑地嘲笑:“你本是燕都南郊外蕭老漢的兒子,家中獨子,誰知天生命不好,生下來這裏有問題。”

侍衛長用手指點點自己的腦袋,嘲諷的略一勾唇:“村裏人都叫你陳醋壇子,因為聽說呀,你一生下來,你爹抱著你滿屋子鉆,最後給你失手掉進柴房的醋壇裏了……”

“嘶……聽說猛灌了幾口醋,萬幸的是沒淹死。所以也有人說你是醋成了精,叫你蕭醋精。”

蕭鶴塵皺眉聽著,越聽越驚訝,竟然和現實生活中的自己十分相似,直到聽見最後一句……

陳醋壇子?蕭醋精?小醋精?

他這倒黴的爹娘真是夠坑的,誰家小孩出生在廚房?合著穿越成了個瘋子,被叫的外號還有典故?

來不及感慨命運地捉弄,隔壁牢房忽然傳來幾聲巨響,接著是一個人哭天喊地的求饒。

所有人回頭看去,蕭鶴塵也回頭看去。

“我是無意的啊!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那人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被幾個侍衛粗暴地拖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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