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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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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日常

無慘的出現是個意外。

淺倉和也原本的計劃裏是沒有這號人物的,但既然出現了,利用一下也無妨吧。

說起來那還是個陽光不錯的下午,前些日子炭治郎被召集著去東京出任務去了,淺倉和也彼時坐在廊沿下看書,同時在書上寫寫畫畫地算著時間,想起來今天大概就是任務結束的日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的晚餐炭治郎會在匯報主公後趕過來和他一起吃的。

“也行,也不算是最後的晚餐。”淺倉和也喃喃著,在他原本的計劃裏,這場“出逃”,或者說是暫時外出計劃,是會在一天後才開始實施的——他要去東京看看,這個時代、大正時代的東京。

文明越聚集的地方,與上位時空聯絡的信號便越好,淺倉和也要去試試,看能不能在那兒聯系到失蹤已久的世界系統。

暮色四合的時候,淺倉和也在等待晚餐,之前送和菓子過來的隊員說,日柱大人已經歸隊,現在正在主公房內與其他大人們開柱合會議,再等一會兒就能過來了,淺倉和也點點頭,他自己也能算明白,只是沒人說話也實在太悶了,逮著人就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問對方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白棉帽刷啦一下被扯了下來,綢緞般的銀色散落,鋪在木制走廊上像是灑了一地的白月光,淺倉和也撩了撩礙事的長發,隨手一下就綰在耳後,繼而撐著身子前傾過去,問跪在廊沿外的人,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小隊員是今年才入隊進了日柱門下的,隊服背後的“隱”字被猛然挺直的動作拉直繃緊,腳下的沙子被胡亂撐地的手攪了一個圈,隨後支撐點才慌慌忙忙地立住了,隨即站起來跑掉了。

只擡頭瞟了一眼,就知道人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了。有些鳥,像是城裏留洋回來的富貴大老爺們養的那種,叫金絲雀,裝在漆金細絲的籠子裏,觀賞性真是一絕。

小隊員捂著胸口慌亂著跑了出去,此後謠言的流向又會變成什麽樣便是誰也預料不到的了,而淺倉和也木在後面楞了一下,收回身子撇撇嘴:“嘁,真沒意思。”

他問那句話是發自肺腑誠心誠意的,如果那孩子也說不好看、很怪,他就乖乖把帽子戴起來,但結果是什麽答案也沒聽到,跑了。

於是白棉帽就這麽被拋在了一邊。

淺倉和也披頭散發地又懶散著躺下,準備吃剛送過來的小甜點,頭發的話,反正炭治郎回來會幫他處理的。

才剛躺下用手支起腦袋的時候,那一股熟悉又無比令人厭惡的氣息便出現了。

廊下的檐角處嘀嗒落下一顆雨,是昨晚下了場陣雨後積在上面的,原本要掉不掉的,回廊內一陣響動,驚得裝滿和菓子的小食盤震了震,也驚動了這顆雨。

風吹進來,回廊處的障門大開。

等再過個幾分鐘,留聲機播放歌女唱片的聲音就要響起來了,外面的障子被拉開,滿心歡喜的人會漸漸啞聲,最後說出來一句:

“和也哥……?”

此時是無人回應。

大正時代的東京也是極其地熱鬧非凡。

高樓大廈在這時已經開始鱗次櫛比地聳立起來,具有象征意義的東京昭和大街也是在此時成型,東京的各類新生活用品商店、魚市、蔬菜水果地攤兒等商業模式相繼出現,形成了一條條的綜合商店街。夜生活來臨時分,在“チンドン屋” (即敲鑼打鼓的路上商品宣傳隊)的吆喝聲中,市內電車的到站叮鈴聲此起彼伏。

新宿街內到處林立著各式各樣的咖啡館,大正女仆們踢踏著短靴穿梭在客座之間,留聲機打開,有綿柔的女聲洩出,唱著“いのち短し戀せよ乙女”這樣婉轉的詞句。館外的燈牌已經有了霓虹燈,紅黃藍綠地交相輝映著,營造出工業時代裏醉生夢死的浪漫感。

有女仆看到窗口處的那個人影了,外面是後廚的小巷子,淺黃的招牌亮在那兒,映照得整個人黃澄澄的,頭發也是。

“小妹妹,是想要來打工的嗎?有家裏人的同意書我們這邊是可以招……哎!”

晃在窗口處的人影倏忽一下不見了,女仆撐著窗戶趴出去看也沒找到,喃喃著以為是自己晃花了眼,本來拉一個人她還可以收點介紹費來著。

“黃頭發還挺時髦的……嗯?難不成是燈牌的顏色,奇了怪了……”

窗戶當啷一下被關上。

淺倉和也說今天他是倒了大黴了。

“嘁,人也沒找到……”

人(鬼)也沒找到,自己又在東京迷路,還差點被咖啡廳拉去做招牌女郎了——是另一家咖啡店,老板娘眼光極好地一眼瞅中了遠處的淺倉和也,對他那一頭耀眼明亮的白發極為看好,甚至想要差人直接把他拉進店裏去了。

還好他目前平安無事。

淺倉和也甚至條件反射地想要掏出手機準備先給炭治郎報個平安,結果手掌在自己的和服上一滑,刺啦一聲,腦袋空白。

無慘的氣息確實在東京,但此時混雜在人群和高樓之間,淺倉和也已經完全確定不了方向了,況且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了,大概他也不會就這麽在大街上大喇喇地直接打過去,這種左右為難的局面,一般來說,如果有世界系統在的話……

“X08?X08?”

無回應。

一樣的,半小時前剛到達東京時他就嘗試了呼喚聯系,也是無回應。

無慘來東京大概是用了某種血鬼術,淺倉和也追著緊跟其後,倒是乘了便利,一進一出便是東京,只是這時候跟丟了人,此時要再回去,就不止“呼咻、嘿!”的一下就好了。

夜色下的霓虹燈詭譎刺目,淺倉和也就站在路邊——他其實想蹲下,但又怕背後及腰的長發會拖在地上,這裏遠離了主大街,路邊都是些泥濘地,對於一頭順滑無暇的發絲,這時候他又不舍得隨意糟蹋掉了。

早知道就戴白棉帽出來了,淺倉和也第十五次閃過這個念頭。

不得不說,很像是那些曾經嫌棄父母的做法、離家在外的時候又無比懷念並且感嘆“早知道……要是……就好了”的犯賤小孩。

已經有過路的人側目,或是好奇或是不懷好意,淺倉和也身上的和服並不廉價,顯然炭治郎是將在鬼殺隊內存下來的大筆積蓄毫無保留地用在了他身上,後續頭發變異瘋長且白頭了之後,更是差人來東京買了時下最好的護理產品給他。於是此時,穿著一身華貴和服披散著月光發絲的人兒就這麽站在這一條陰暗的小街上,劫財劫色的想法都有,已經有人停留在了對面。

沒想到東京這邊的信號也是這麽不好,淺倉和也的腦子裏只有這個想法,嘆了口氣朝身後更為陰惻的小巷子裏走去,他並非不知道那些人在註意自己,但顯然他也不在乎,總結起來就是打過來也不在怕的。

巷子裏確實黑,伸手不見五指倒不至於,但一身黑衣融在裏面怕是一下子確實看不太出來。

手掌輕搭在右肩上的一瞬,淺倉和也的反應已經可以說是極快的了,但也僅僅是“極快的”而已。

嘴巴被更快地捂上了,厚大的手掌直接覆住了他的半張臉,身子被扳正後貼到了後面人的胸前,有冰涼的鏈條硬物硌上了淺倉和也的後頸,凍得他一激靈,後面的人微微躬身,隨後有溫熱的氣息吐在他的耳廓邊。

“別怕,是我。”

不熟悉的聲音、完全不熟悉,淺倉和也的心臟在這時候終於狂跳起來,側眼一瞥,只看到了一點黑色披風的衣角。

胸前的晶片終於在重重和服之下的裏衣中亮了起來,不是微明的瑩藍色,只有一片透明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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