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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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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判官

水面倒映出自己面容的時候,年韶有些出神,他曾是在河畔被孟婆撿回來的孩子,如今也能帶回流浪人間的黎珩,一時百感交集。

“年大人!你帶回來的小孩醒了!啊!他還要打人!”

地府小鬼的喊聲喚回了年韶的註意,他轉身去三途川旁地府分給他的房子裏去看黎珩的情況。

黎珩扯開蒙著自己眼睛的布巾,警惕地拿出自己的匕首指著端著藥的小鬼,年韶推開門看到的景象便是如此。

見又有人來了,黎珩將匕首指向年韶,年韶倒是不意外,狀似無意地撥開黎珩的匕首,在黎珩的床邊落座,輕柔出聲道:“讓你受苦了,現在你已經安全了,你的眼睛現在應該看不清估計是舊疾所致,我會盡力讓它們好起來。”

黎珩聽到年韶的話前還在和年韶撥開他匕首的手暗自角力,可惜眼下這個身體沒有一絲法力自然無法與年韶抗衡,還有年韶的話似乎是要他安心養傷,如果年韶要他的命,大可以在他亂葬崗與狼群戰至力竭的時候直接殺了他,反正目前自己處於弱勢,養精蓄銳後再作打算。

於是接下來幾天,黎珩表現地異常聽話,年韶也不問他為何突然變老實了,只是依舊溫柔地每天親自給黎珩餵藥,黎珩也好整以暇地等著年韶撕開虛偽面孔向他索要些什麽。

某日,黎珩模模糊糊地看見年韶望向他,慢條斯理地對他說道:“這麽多天了,你的眼睛應該也快好了,那麽接下來……”年韶拖長了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黎珩則在心裏冷笑道:果然帶我回來還是有目的,這次又是什麽戲碼?

年韶繼續悠悠地說出接下來的計劃:“不如先讀書,等身體的暗傷和舊疾沈屙好得差不多了就可以開始練武了。”

這倒是令黎珩非常意外,畢竟流浪人間這些年,被賣來賣去,人販子的嘴臉他也不是沒見過,都是養肥了再宰,他這個身體怎麽都死不掉,具有更高的利用價值,此前也有人利用他的天賦去學習靡靡之音去唱給他們聽或者學習劍舞以供他們取樂,更有甚者,想要霸占他的身體,都沒碰到被他反殺,當然他殺人後只能逃亡去別的地方繼續流浪,好在人們的記性很差,活得也沒他久,他常常在幾十年後重返故地時那裏的人已經換了好幾代。

黎珩搖頭說道:“我不需要。”

年韶又問:“那你想做什麽?向那些把你扔到亂葬崗的人覆仇?”

黎珩聞言握緊了拳頭突然對年韶發起攻擊,不過攻擊被年韶輕而易舉化解了,他的手還被年韶緊緊握住無法動彈。

黎珩有些惱怒,但更多的是驚懼,從來沒有人能這樣完全壓制他的力量。

年韶沒有繼續勸他做些什麽,而是用指尖輕點他的眉心,白光自年韶指尖乍現,而後一股暖流隨著白光擴散至全身,他感覺身上的很多暗傷也不是那麽疼了,一雙狐耳從他的頭頂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後半透明的九尾逐漸明顯,然後不安地搖動起來,正如主人的心情一樣緊張。

年韶則是將懷中的狐形玉墜塞到黎珩的另一只手的手心裏,然後單膝跪地,尊敬地對後者俯首,嘆道:“殿下昔日將此玉墜贈予臣,用自己的自由換來我的性命,如今臣有辱使命,殿下人間顛沛流離百年方才尋得,請殿下責罰。”

黎珩這時候有些不明白年韶這番操作了,畢竟面前是比自己強大太多的人,他只能問出那個自己也期待得到答案的問題:“所以我到底是誰?”

年韶指著狐形玉墜說道:“殿下是青丘狐少君黎珩。”似是知道黎珩要問什麽,年韶也自我介紹起來:“臣乃靈族神木之後年韶,如今是地府判官。”

黎珩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淪為沒有法力近乎於普通人的存在的,年韶也只是簡單和他概括了下當時的情景。

那時候少君剛接下照顧神木之後的職責不久,對只有一截枝條還未化形的年韶照顧有加,可是就算這樣神木枝條依舊有許多人覬覦,所以年韶剛化形沒一會就被神秘人偷走,黎珩直接只身追上去,落入了魔族的陷阱,費勁千辛萬苦將年韶送出魔窟,自己落入魔手後因為沒有標志性的玉墜魔族只覺得是個普通的狐貍,於是黎珩後來被轉賣給人類,年韶靠著玉墜維持身形一路逃到河畔,玉墜法力用盡,年韶變回了原形,昏迷前被化成普通婦人的孟婆撿回地府養大至今。

黎珩聽完後陷入沈思,用少年略顯稚嫩地手扶起年韶,對面前的年韶說:“這事不怪你,算是我自己的選擇,畢竟誰能忍自己養大的神木就這樣被別人竊走。話說你這是算給我解開什麽封印了嗎,我之前都不會出現這些特點鮮明的部分。”

年韶饒有興致地對黎珩提問:“噢這應該算是我給你體內渡了些法力,正好治療下你的舊傷,不過要想有源源不斷的法力還得考殿下你自己努力修煉。所以殿下如何考慮接下來的事?我修煉的時間才幾百年,不能說護你永生,只能護得你在此浮世一隅,但是殿下你就願意這麽度過接下來的時間嗎?”

黎珩也在思考要不要回去承擔起靈族少君的職責,但是以他現在的能力回去怕是空談,所以他需要年韶的幫助來讓自己變強。

所以他又把玉墜交給了年韶,認真地說道:“我要變得和你一樣強,啊不,我要變得比你還要強!等到你覺得我的能力配得上我的位置的時候再把它還給我吧。”

年韶也沒推脫,收好玉墜,欣然道:“這才是我的殿下。”然後神神秘秘地叫來了傳說中的天界典獄長,一臉自豪地介紹道:“雖然我能在文上稍微輔導你,但是武力方面你還是要專業的師父來教,這位是豐毅,我們是合作關系,我的一點皮毛功夫也是從他這學的。”

豐毅能聞名六界,主要還是靠他的能力,天牢完全自治,天界不是沒試過派過去典獄長管的,但無一能服眾,唯有豐毅,據說原來也是某界罪人,還是年韶親自送進天牢的,竟然在牢中打出一片天地,收服了很多難以管教的重犯,年紀輕輕當上天牢典獄長,管理有方,連年韶後來都對他稱讚有加,甚至多次找豐毅學武或者合作,二人一文一武,數百年的審判樹立極高威信,年韶也在撿到黎珩前不久當上首席判官。

年韶相信有這樣一位好老師教導,黎珩的功力一定會有所提高,只可惜黎珩的原話是:“我不願用君臣的身份來束縛你,但是我仍需要你的幫助,況且這裏我只和你熟,幹脆文武一起教,我願意尊你為師。”

年韶本想拒絕,但是心想自己畢竟虧欠黎珩良多,還是接下了教黎珩武藝的任務,當然,年韶也拒絕了與黎珩以師徒相稱,聲稱這麽喊起來生分不少,自然武藝這方面也離不開豐毅的幫助,畢竟年韶自己也只是略知一二。

豐毅這邊也不忘在年韶教黎珩武藝的時候對年韶打趣道:“執法者若沒有與之相應的力量去執行,那麽正義不過是空談。”

年韶正在教黎珩步法,聽聞此言腳下一滑,黎珩看年韶好像要滑倒了,趕忙去抓年韶的衣袖,哪知自己步法被打亂後重心不穩,直直地往年韶身上倒,年韶本來可以調整好的,看黎珩要摔下來趕緊自己先當個肉墊給黎珩兜著。

豐毅也不去扶,就這麽看著就是少年體型的黎珩伏在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韶身上,年韶還用雙手握住黎珩的手臂,黎珩則是雙手緊緊握住年韶的衣帶,而且再牽一下就要散了。

年韶調侃道:“殿下打算保持這樣的姿勢多久?我老朋友都看我笑話了。”

黎珩仿佛如夢初醒,趕緊松開衣帶,從年韶身上坐起,然後觸電似的逃離,還結巴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年韶則慢慢起身站起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把頭腦不清楚甚至想要跳三途川的黎珩拉回來假裝教訓了一頓安排他去做些文字功課,等黎珩渾渾噩噩地回到小屋內去做功課後便與豐毅攀談起來。

豐毅挑眉說道:“看不出來你還蠻喜歡那孩子的?”

年韶假裝咳嗽了幾聲,低聲說道:“我們可不能這麽說阿珩,沒出意外的話其實是他帶著我長大才對,只可惜人間百年浪費了他的修煉最佳時機。我對他有所虧欠,理應幫他覆原往昔狀態,但能否達到巔峰級別還得靠他個人的意志。”說這話的時候年韶也不忘看向小屋內同樣心不在焉地通過窗戶偷看他們的黎珩。

黎珩偷看年韶被發現趕緊拿書擋起來,因為太緊張了所以書都拿倒了,年韶無奈搖頭,也不會去斥責黎珩的不專心,只是又和豐毅談起玄歸淵的。

豐毅表示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他們肯定也希望你往前走。年韶聽後還不忘自嘲地笑了笑,黎珩在遠處聽得不真切,但他看到年韶的雙眉皺起緊繃嘴唇,似乎是說到悲傷的話題了,年韶還沈默許久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起身送豐毅離開地府而後轉身前來繼續找黎珩練習。

不過等黎珩開門迎接年韶的時候發現年韶臉色早已恢覆如常,黎珩自己這百年間在人界摸爬滾打,最苦的時候都依然希望年韶能過上自由的生活,他不奢求年韶能找到他,他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找年韶,可惜生活所迫,那時毫無法力的他只能成為不會死的怪物一樣的存在,他只是想這麽陰差陽錯地太可惜了。

年韶進屋後並未多言,只是狀似無意地拍拍黎珩的肩膀,故作高深道:“殿下,我會盡力為你掃清一切障礙,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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