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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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生活還住在出租屋裏，林沈是很在意的。他現在手頭零零總總剩下的錢有將近四十萬，還有一張從未碰過的卡。
那卡是十年前林沈母親留下來的遺產，二十萬不到，是她工作了十幾年存下來的積蓄。
合肥的房價自2017年後，直線猛漲，如今要在兩人上班的地方附近購置一套百平左右的房子，至少是需要150萬左右。但現在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貸款，付一個首付，剩下的再商業貸款。
都已經結婚了，眼光自然要放的長遠一些。
陳紫綺這天回家後，林沈已經回來了，他今日工作結束的早。最近他在帶一個企業的新員工，進行入職前身體素質培訓。一下課就有姑娘跑過來要微信號，死乞白賴纏著，到最後那些姑娘加上了，點進朋友圈就是視奸，無一不嘆氣。
他在做菜，圍著一件黑白格的圍裙，還挺像回事，能顛鍋能顛勺。
陳紫綺聞到了糖醋裏脊肉的香味，甩了包就跑進了廚房，從後面抱著他。
“老公，你怎麽這麽棒呢？”蹭著他的後背，像一只溫順討好的小貓。
“不是我棒，是你太菜。”他笑一聲，無情拆穿，但總歸還是寵溺。
“哼，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都開始數落我了。”她扭著後腰，看他疼得吸氣。
裏脊肉還沒吃上一口呢，兩人就親上了。他順勢關了火，跟她在廚房裏親昵。
“周六我們去看看房子吧。”林沈松了她的嘴，看她呆呆的表情。
“什麽表情？”
陳紫綺還處在呼吸一上一下之間，她轉著腦袋看這間屋子。實在太小了，是很需要換一個家。
“我，我現在身上沒有錢。”她洩了氣，看著林沈，心裏煩躁不安。
“我手上還有五、六十萬，先付個首付，剩下的我來還。”他磨著她的下巴，是以安慰她焦急的情緒。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分擔也是兩個人的事，她有太多話想要告訴他。
她搖著頭，認真說道，“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待在這了。”
林沈剛要問她，她又開口，“你聽我說。其實，我有很多事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但現在，我們結婚了，我想把一切都告訴你。我其實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特別沒安全感的人，我爸在我七歲的時候就死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還怪他不守信用沒給我帶吃的回家，後來我逼著他又出門了，他就再沒回來過了，是我害死了他。我媽也沒有出國，我跟她斷絕母女關系了。她在我爸走後，一直很恨我，我一路被她打大的，直到上了大學，我經濟可以獨立了，就徹底脫離了她。她一點都不愛我，從不管我死活，也不聯系我，有時候我在想，我這個錯就那麽不值得被原諒嗎？我爸的死，我比她還要難過，我很自責，我真的很想很想告訴我爸，我不要他出去了，我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上次我跟你鬧別扭，我媽又來找過我，她說以後和我一起生活，還給我下了廚，她一直都記得我愛吃什麽，可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一覺醒來，身上的卡和值錢的東西都被她偷了。林沈，我家庭一點也不美滿，我一直覺得這是我一手造成的。”
這是林沈第一次聽她說家裏的事，關於他父親的死，關於她一直不肯出面的母親。看著眼前不斷擦淚珠的女人，在他的心裏，他只想用盡全力抱住她，告訴她，從今以後，他會給她一個美滿的家庭。
“綺綺，你不用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他雙手溫柔研磨在她的眼角，心疼的說道。
“我知道。林沈，我是真的不想留在合肥了。我工作上也不順心，我掙紮了好久去思考，一開始我想留在這，是因為我習慣了這裏，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我的朋友都在這，所以我舍不得走。我一直都想過好的生活，所以我逼你回來，逼你回南京，那比合肥好，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但現在想想，是我做錯了，你也有你自己的選擇，而且你做的很好。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應該相互遷就，多為對方考慮，你為我著想的太多，現在，我想為你改變。”
“我不想你改變，我想為你改變，無論去了哪，我都會用我自己的努力，給你一個安居的地方。”
“我想回新疆，我想跟你回家。”
陳紫綺挽上林沈的脖子，看他緊咬牙關，低著頭去消化這句話。
這個決定，陳紫綺已經考慮很久了。在合肥，他們不會過得比在新疆好。陳紫綺不想看他為了自己那麽拼那麽累，合肥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他做了一個男人該有的犧牲放下他所曾規劃好的一切，來這裏找他，她知道他下了很大決心。她自己呢？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撮成這個想法，她覺得自己現在很累，除了家除了林沈，她不想去那個上班的地方，她已經一點一點與當初的意願，背道而馳。從一開始的只教課到後來教好課，從最先的不育人，到現在的育人，她做了一個老師應當具備的條件和職責，但都不盡人意。
那就換一個環境，另一種人生，從現在開始，她想跟著他走，去哪都好，她會一直相信他。
“你真的願意，願意離開合肥？”他再次確定。
陳紫綺重重點著頭，通透豁達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林沈揉著她的小腦袋，把她揉進懷裏，“老婆，我會讓你幸福的。”
做什麽事，都需要有始有終。
陳紫綺在第二天就聯系了古慈，林沈那邊也將這個計劃告訴了林華一家。一時間，兩頭都在做著準備，為這個正確的決定。
六月最後一天下午，陽光中學正在上數學課，他們現在還不會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上這個老師的課了。
“上課，同學們好！”這是第一次跟他們說的話，最後一次她也要說。
臺下的班長喊著起立，懶懶散散的聲音不斷蕩在教室，毫無半點整齊和秩序可言。
不打緊了，她揮揮手讓他們坐下。這節課，她沒有上課，她在臺上說了一節課的初二下學期課堂總結。期間她點名了很多學生，幾乎所有。臺下的學生都很好奇，怎麽好端端的說這麽多話，但沒有一個吱一聲，把她的話聽進去。
下課鈴響前一分鐘，陳紫綺做結束語。
“初二年級三班的全體學生，從明天開始，我就走了，今後就不會再教你們了，希望我走後，你們的數學成績都能提升，祝你們前程似錦，再見！下課！”
她這一說完，底下都懵了，嘰嘰喳喳交頭接耳不敢置信這個消息。
“我的天，這麽勁爆？”
“真走了？”
“是受不了我們嗎？”
……
陳紫綺深深望了他們一眼，他們說什麽話，她已經不在乎了，在這裏，她已經做過告別了。像第一次到這一樣，她撥著長長的波浪發甩在腦後，踩著恨天高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班級。
她是陳紫綺，怎麽來的，就應該怎麽走。
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個伸出窗戶的小腦袋，疑惑的，開心的，不解的，還有不甘心的。
陳紫綺一下課就給校長遞了辭職信，校長看到後也並不緊張，說了幾句客套的挽留話，但其實內心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她回辦公室，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東西。有第一次帶過來的鏡子，又幹凈又亮。有筆筒，裏頭裝了五顏六色的水筆，是她改試卷做標註用的。有幾本教育書，都是關於如何做一名教師的，她閑來無聊就會翻來看看。還有很多很多，她通通收拾好，裝進了儲物箱裏。
樓下，林沈一直在門口等她。陳紫綺抱著一個大箱子，艱難的行走在校園中間的空道上。
四周很安靜，他們都已經在上課了。林沈看到她後，快步走了上來，從她手中接過箱子。
“一頭的汗，擦擦。”
陳紫綺頭上沁出了汗，她接過林沈的紙巾擦著。不知為何，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教學樓外，而不遠處的上方。黑壓壓一片的教室裏，那一列的學生都抻出了腦袋，看著這位已經不在是他們老師的老師。
她沒有笑，而是毫不留戀的轉了頭，挽起林沈的胳膊，朝著她應該去往的地方出發。
吐魯番。
燥熱不堪，幾乎一下飛機，陳紫綺就渾身熱了起來，冒著汗。
“熱死了，熱死了！”她小口小口灌著水。
第一次她來這時，穿的是一身黑色衣服，V領短袖，包臀小黑裙。如今，她還是一身黑，換成了一件無袖連衣裙，中間系著紅色腰帶，帶著漁夫帽和黑墨鏡，和當初如出一轍。
林沈看著她不禁去想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明明那麽熱的天，不斷的流汗，這個女人卻還要時時補妝。一件本來好好的衣服，也能被她穿的風情萬種，搔首弄姿也讓她做的得心應手。從他嘴裏搶煙和打火機時，他在想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自來熟的女人？
陳紫綺在喝水，咽下去，她摘掉了墨鏡。外頭是一片光亮，烈日當空，而她終於又回來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踏出去後，你就永遠不能走了！”機場門口，林沈拽住了她。
“我給你一次機會，再廢話不趕路，你就等著收小綠本吧！”甩了他的胳膊，陳紫綺撐著傘去外頭找林小山。
林沈在原地看著陳紫綺奔跑的背影，她已經很久沒像這樣奔跑過了，他希望她可以一直這樣開心。
林小山高興瘋了，當他知道她已經是真正的嫂子後，又知道她以後都會生活在吐魯番時，他就止不住的歡呼雀躍。
陳紫綺趕在應聘最後一個星期去了夕陽小學，辦了手續。因為有支教一年的經驗，她順利通過了考核，將在九月份教第一批屬於自己的學生。
教師宿舍大換血，陳紫綺被分配到了新蓋好的教師宿舍，還沒有考當地的編制，她暫時分不到優惠資格去買教師公寓。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跟林沈擠在宿舍裏先住著。
桂英自他們一回來後，就開始忙活著。
“你結婚，我跟你嬸都高興，這五萬塊你收下。”林華抽了幾摞錢，放在桌上。
今天陳紫綺不在，她在學校陪劉娜，順便替她看看新生兒，學點理論知識。
“我兜裏有錢……”
話還沒說完，林華又打斷了，“拿著！這婚禮要辦，房子車子都要買，我就給你五萬，你有什麽不好意思收的？”
“紫綺怪不容易的，跟著你來吐魯番，你一定得好好待她。”桂英附和。
林小山也不忘過來插一句，“拿著，給我嫂子換個大鉆戒！”
陳紫綺的那個鉆戒，林沈花了三萬買的，很普通的樣式，就是一個光裸的六角星大鉆石，店員告訴他，一顆鉆石，代表唯一的愛。
但他自己卻沒有買，這件事後來陳紫綺還說了他，弄得她一個人結婚一樣。
林沈回來後，覃宇那就聯系了他，當初兩人說好的一起辦修理廠的事，它可一點沒忘。這邊他回來後，兩人就去了先前談合作的地方商量修理廠的事，辦理相應手續。
七月的某一天夏夜裏，陳紫綺死死咬著嘴巴不出聲。宿舍雖然好，但隔音不太行，他們每次都是出去開房辦事，但今夜林沈顯然忍不住了，拉著她就做。
“等我修理廠的事辦好，我們就換房子。”他喘著粗氣，一點都不得勁，顯得十分恨。
“住哪？不能太遠，不然上班不方便。”撓著他的心間，軟聲軟氣說著。
“住鎮上，房子你來挑。”
“是不是有點遠？”她擡起頭，一臉迷意中帶著憂心。
“買車，我天天接送你。”親了一口她的嘴，將她裹在懷裏。
陳紫綺這下放心了，抱著他的脖子，兩個人又開始做沒做完的事。
林沈說的房子和車，都在八月份一起辦好了。鎮上的房價足足低了合肥一半還要多，他們購置了一套一百平的三居室，付了30%首付，剩下的商業貸款。吐魯番的路較適合越野車，但豐田普拉多過於貴，他們資金有限，只能買了鈴木吉姆尼。
房子是現成的，但裝潢需要三個月，透氣也要三個月，在此之間，他們還需要憋屈半年。於是，兩人商議將婚期定在今年年底，於最後一天迎娶她回屬於他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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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是十年前林沈母親留下來的遺產，二十萬不到，是她工作了十幾年存下來的積蓄。
合肥的房價自2017年後，直線猛漲，如今要在兩人上班的地方附近購置一套百平左右的房子，至少是需要150萬左右。但現在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貸款，付一個首付，剩下的再商業貸款。
都已經結婚了，眼光自然要放的長遠一些。
陳紫綺這天回家後，林沈已經回來了，他今日工作結束的早。最近他在帶一個企業的新員工，進行入職前身體素質培訓。一下課就有姑娘跑過來要微信號，死乞白賴纏著，到最後那些姑娘加上了，點進朋友圈就是視奸，無一不嘆氣。
他在做菜，圍著一件黑白格的圍裙，還挺像回事，能顛鍋能顛勺。
陳紫綺聞到了糖醋裏脊肉的香味，甩了包就跑進了廚房，從後面抱著他。
“老公，你怎麽這麽棒呢？”蹭著他的後背，像一只溫順討好的小貓。
“不是我棒，是你太菜。”他笑一聲，無情拆穿，但總歸還是寵溺。
“哼，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都開始數落我了。”她扭著後腰，看他疼得吸氣。
裏脊肉還沒吃上一口呢，兩人就親上了。他順勢關了火，跟她在廚房裏親昵。
“周六我們去看看房子吧。”林沈松了她的嘴，看她呆呆的表情。
“什麽表情？”
陳紫綺還處在呼吸一上一下之間，她轉著腦袋看這間屋子。實在太小了，是很需要換一個家。
“我，我現在身上沒有錢。”她洩了氣，看著林沈，心裏煩躁不安。
“我手上還有五、六十萬，先付個首付，剩下的我來還。”他磨著她的下巴，是以安慰她焦急的情緒。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分擔也是兩個人的事，她有太多話想要告訴他。
她搖著頭，認真說道，“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待在這了。”
林沈剛要問她，她又開口，“你聽我說。其實，我有很多事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但現在，我們結婚了，我想把一切都告訴你。我其實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特別沒安全感的人，我爸在我七歲的時候就死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還怪他不守信用沒給我帶吃的回家，後來我逼著他又出門了，他就再沒回來過了，是我害死了他。我媽也沒有出國，我跟她斷絕母女關系了。她在我爸走後，一直很恨我，我一路被她打大的，直到上了大學，我經濟可以獨立了，就徹底脫離了她。她一點都不愛我，從不管我死活，也不聯系我，有時候我在想，我這個錯就那麽不值得被原諒嗎？我爸的死，我比她還要難過，我很自責，我真的很想很想告訴我爸，我不要他出去了，我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上次我跟你鬧別扭，我媽又來找過我，她說以後和我一起生活，還給我下了廚，她一直都記得我愛吃什麽，可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一覺醒來，身上的卡和值錢的東西都被她偷了。林沈，我家庭一點也不美滿，我一直覺得這是我一手造成的。”
這是林沈第一次聽她說家裏的事，關於他父親的死，關於她一直不肯出面的母親。看著眼前不斷擦淚珠的女人，在他的心裏，他只想用盡全力抱住她，告訴她，從今以後，他會給她一個美滿的家庭。
“綺綺，你不用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他雙手溫柔研磨在她的眼角，心疼的說道。
“我知道。林沈，我是真的不想留在合肥了。我工作上也不順心，我掙紮了好久去思考，一開始我想留在這，是因為我習慣了這裏，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我的朋友都在這，所以我舍不得走。我一直都想過好的生活，所以我逼你回來，逼你回南京，那比合肥好，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但現在想想，是我做錯了，你也有你自己的選擇，而且你做的很好。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應該相互遷就，多為對方考慮，你為我著想的太多，現在，我想為你改變。”
“我不想你改變，我想為你改變，無論去了哪，我都會用我自己的努力，給你一個安居的地方。”
“我想回新疆，我想跟你回家。”
陳紫綺挽上林沈的脖子，看他緊咬牙關，低著頭去消化這句話。
這個決定，陳紫綺已經考慮很久了。在合肥，他們不會過得比在新疆好。陳紫綺不想看他為了自己那麽拼那麽累，合肥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他做了一個男人該有的犧牲放下他所曾規劃好的一切，來這裏找他，她知道他下了很大決心。她自己呢？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撮成這個想法，她覺得自己現在很累，除了家除了林沈，她不想去那個上班的地方，她已經一點一點與當初的意願，背道而馳。從一開始的只教課到後來教好課，從最先的不育人，到現在的育人，她做了一個老師應當具備的條件和職責，但都不盡人意。
那就換一個環境，另一種人生，從現在開始，她想跟著他走，去哪都好，她會一直相信他。
“你真的願意，願意離開合肥？”他再次確定。
陳紫綺重重點著頭，通透豁達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林沈揉著她的小腦袋，把她揉進懷裏，“老婆，我會讓你幸福的。”
做什麽事，都需要有始有終。
陳紫綺在第二天就聯系了古慈，林沈那邊也將這個計劃告訴了林華一家。一時間，兩頭都在做著準備，為這個正確的決定。
六月最後一天下午，陽光中學正在上數學課，他們現在還不會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上這個老師的課了。
“上課，同學們好！”這是第一次跟他們說的話，最後一次她也要說。
臺下的班長喊著起立，懶懶散散的聲音不斷蕩在教室，毫無半點整齊和秩序可言。
不打緊了，她揮揮手讓他們坐下。這節課，她沒有上課，她在臺上說了一節課的初二下學期課堂總結。期間她點名了很多學生，幾乎所有。臺下的學生都很好奇，怎麽好端端的說這麽多話，但沒有一個吱一聲，把她的話聽進去。
下課鈴響前一分鐘，陳紫綺做結束語。
“初二年級三班的全體學生，從明天開始，我就走了，今後就不會再教你們了，希望我走後，你們的數學成績都能提升，祝你們前程似錦，再見！下課！”
她這一說完，底下都懵了，嘰嘰喳喳交頭接耳不敢置信這個消息。
“我的天，這麽勁爆？”
“真走了？”
“是受不了我們嗎？”
……
陳紫綺深深望了他們一眼，他們說什麽話，她已經不在乎了，在這裏，她已經做過告別了。像第一次到這一樣，她撥著長長的波浪發甩在腦後，踩著恨天高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班級。
她是陳紫綺，怎麽來的，就應該怎麽走。
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個伸出窗戶的小腦袋，疑惑的，開心的，不解的，還有不甘心的。
陳紫綺一下課就給校長遞了辭職信，校長看到後也並不緊張，說了幾句客套的挽留話，但其實內心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她回辦公室，收拾自己桌子上的東西。有第一次帶過來的鏡子，又幹凈又亮。有筆筒，裏頭裝了五顏六色的水筆，是她改試卷做標註用的。有幾本教育書，都是關於如何做一名教師的，她閑來無聊就會翻來看看。還有很多很多，她通通收拾好，裝進了儲物箱裏。
樓下，林沈一直在門口等她。陳紫綺抱著一個大箱子，艱難的行走在校園中間的空道上。
四周很安靜，他們都已經在上課了。林沈看到她後，快步走了上來，從她手中接過箱子。
“一頭的汗，擦擦。”
陳紫綺頭上沁出了汗，她接過林沈的紙巾擦著。不知為何，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教學樓外，而不遠處的上方。黑壓壓一片的教室裏，那一列的學生都抻出了腦袋，看著這位已經不在是他們老師的老師。
她沒有笑，而是毫不留戀的轉了頭，挽起林沈的胳膊，朝著她應該去往的地方出發。
吐魯番。
燥熱不堪，幾乎一下飛機，陳紫綺就渾身熱了起來，冒著汗。
“熱死了，熱死了！”她小口小口灌著水。
第一次她來這時，穿的是一身黑色衣服，V領短袖，包臀小黑裙。如今，她還是一身黑，換成了一件無袖連衣裙，中間系著紅色腰帶，帶著漁夫帽和黑墨鏡，和當初如出一轍。
林沈看著她不禁去想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明明那麽熱的天，不斷的流汗，這個女人卻還要時時補妝。一件本來好好的衣服，也能被她穿的風情萬種，搔首弄姿也讓她做的得心應手。從他嘴裏搶煙和打火機時，他在想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自來熟的女人？
陳紫綺在喝水，咽下去，她摘掉了墨鏡。外頭是一片光亮，烈日當空，而她終於又回來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踏出去後，你就永遠不能走了！”機場門口，林沈拽住了她。
“我給你一次機會，再廢話不趕路，你就等著收小綠本吧！”甩了他的胳膊，陳紫綺撐著傘去外頭找林小山。
林沈在原地看著陳紫綺奔跑的背影，她已經很久沒像這樣奔跑過了，他希望她可以一直這樣開心。
林小山高興瘋了，當他知道她已經是真正的嫂子後，又知道她以後都會生活在吐魯番時，他就止不住的歡呼雀躍。
陳紫綺趕在應聘最後一個星期去了夕陽小學，辦了手續。因為有支教一年的經驗，她順利通過了考核，將在九月份教第一批屬於自己的學生。
教師宿舍大換血，陳紫綺被分配到了新蓋好的教師宿舍，還沒有考當地的編制，她暫時分不到優惠資格去買教師公寓。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跟林沈擠在宿舍裏先住著。
桂英自他們一回來後，就開始忙活著。
“你結婚，我跟你嬸都高興，這五萬塊你收下。”林華抽了幾摞錢，放在桌上。
今天陳紫綺不在，她在學校陪劉娜，順便替她看看新生兒，學點理論知識。
“我兜裏有錢……”
話還沒說完，林華又打斷了，“拿著！這婚禮要辦，房子車子都要買，我就給你五萬，你有什麽不好意思收的？”
“紫綺怪不容易的，跟著你來吐魯番，你一定得好好待她。”桂英附和。
林小山也不忘過來插一句，“拿著，給我嫂子換個大鉆戒！”
陳紫綺的那個鉆戒，林沈花了三萬買的，很普通的樣式，就是一個光裸的六角星大鉆石，店員告訴他，一顆鉆石，代表唯一的愛。
但他自己卻沒有買，這件事後來陳紫綺還說了他，弄得她一個人結婚一樣。
林沈回來後，覃宇那就聯系了他，當初兩人說好的一起辦修理廠的事，它可一點沒忘。這邊他回來後，兩人就去了先前談合作的地方商量修理廠的事，辦理相應手續。
七月的某一天夏夜裏，陳紫綺死死咬著嘴巴不出聲。宿舍雖然好，但隔音不太行，他們每次都是出去開房辦事，但今夜林沈顯然忍不住了，拉著她就做。
“等我修理廠的事辦好，我們就換房子。”他喘著粗氣，一點都不得勁，顯得十分恨。
“住哪？不能太遠，不然上班不方便。”撓著他的心間，軟聲軟氣說著。
“住鎮上，房子你來挑。”
“是不是有點遠？”她擡起頭，一臉迷意中帶著憂心。
“買車，我天天接送你。”親了一口她的嘴，將她裹在懷裏。
陳紫綺這下放心了，抱著他的脖子，兩個人又開始做沒做完的事。
林沈說的房子和車，都在八月份一起辦好了。鎮上的房價足足低了合肥一半還要多，他們購置了一套一百平的三居室，付了30%首付，剩下的商業貸款。吐魯番的路較適合越野車，但豐田普拉多過於貴，他們資金有限，只能買了鈴木吉姆尼。
房子是現成的，但裝潢需要三個月，透氣也要三個月，在此之間，他們還需要憋屈半年。於是，兩人商議將婚期定在今年年底，於最後一天迎娶她回屬於他們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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