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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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陳紫綺下了班就回了家裏，她買了一大袋方便面，自從錢被騙光後，她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吃一頓好的，就得吃頓差的。
今早要交了下半年的房租，她一下樓就看見了女房東，回頭就往上跑，才躲了一糟。房租一個月得1200，半年算下來，也要7000多，更別說她現在身上，只有一萬塊左右。
她連煤氣都沒開，煮開了水就泡面，懶懶散散的靠在墻上刷手機。今天，是跨年日，她拒絕了谷谷晚上一起嗨的邀請，擱家裏躲避。
吃完面後，她懶得洗，擺到了水池裏。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她有三天沒洗過澡了，從吐魯番回來後，她幾乎一天一次，如今，也變成了三四天一次，咬咬牙，跺跺腳，撐幾個月，她就不信，存不了幾萬塊。
這是老小區，衛生間設施很差，只有個暖風頂，陳紫綺舍不得浪費水，周遭還沒起霧，她就已經脫光了衣服。蓮蓬頭下，她匆匆洗了頭和身子，趕緊包住頭發，擦幹水，換了睡衣。
一套棉質的長袖長褲睡衣，是的，她連空調都不開了，生活所迫。
躲在被子裏，她灌了個熱水袋取暖，到了十一點多時，熱水袋就冷了，而她根本毫無睡意，似乎是在等待，新一年的到來。
新年新氣象，她希望，新的一年裏，所有糟心的事可都去你媽的吧。
批了件外套，她擺著毛拖鞋去廚房燒水，腳脖子凍的冰冰涼，心想，冬天的拖鞋，還是買包腳的比較好。
用熱水袋的餘溫捂腳時，家門又被敲響了，咚咚咚傳來。
陳紫綺嚇死了，都十一點多了，房東還來要債，她裝不出聲應該也沒關系，誰跨年還在家呢？畢竟她已經扣到都關了所有的燈，拿手機照著，隨即給亮燈關了。
但門外的人，還在繼續敲，一聲不吭，執著的敲門。
而此時，水壺響了，聲音巨大，她趕緊給插頭拔了，心怦怦跳著。
門外似乎聽到了裏面的聲響，又敲了幾下，但始終得不到回應。
“綺綺，我知道你在裏面。”
陳紫綺瞬間擡了頭，水壺燈滅後，這個空間再無一點亮光。她的心跳，在黑夜之中，驟然清晰。
“開門好嗎？”他又敲了幾聲。
陳紫綺腳不聽使喚，走到了門前，但手上依然捂著嘴巴，盡量使自己放松。
“我很想你，你開門好嗎？”
外頭的男人，已經用了最誠懇最無助的語氣在請求她。陳紫綺眨眼之際，臉頰掛滿了淚。
她用衣袖擦幹凈了眼淚，擰著門鎖，開了門。幾乎是開門的同時，林沈就進來了。黑夜之中，這扇門外比屋內更黑，但林沈卻像一束光芒，照射她心間。他緊緊抱住了陳紫綺，啪一聲，靠關住了門。
陳紫綺貼著林沈的胸腔，她聽到胸膛之下的心臟，那裏不斷鼓舞，敲擊，每一聲都契合陳紫綺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
陳紫綺用力推開了他，啪一聲打開了客廳的燈，保持著淡定的面孔，擡眼看他。
怔住了，他瘦了，泛青的胡茬縈繞了一圈，頭發也長了很多，穿的卻異常單薄，零度的合肥，他只著了一件陳紫綺去年給他買的飛行員外套。
“你過來幹嘛？”她一邊說一邊拿熱水袋去廚房。
熱水壺很燙，她沒什麽心思灌水，卻強裝不在意，抖著手灌水。
“我們需要談談。”
陳紫綺一言不發，熱水袋灌到一半，她才說，“有什麽好談的，你不回來，我也不會過去，無解。”
“我答應過你，會給你以後，我們不會分手。”
陳紫綺笑了，她放下了水壺，轉頭就說道，“那你說說，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林沈松了肩上的包，落到了瓷磚地上。吐魯番那裏，他想了很久，一個女人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他，他一定不會辜負她，他愛她，那既然愛她，就要證明。
“我來合肥。”
我留新疆，我來合肥。這八個字，魔音繞耳。陳紫綺霎時呆住了，手中未扭好的熱水袋已經脫了手，滑向地面。
林沈眼疾手快過來抱住她，擋在身前。落地的熱水袋像脫落在地的長水管，不斷滋出水，濺向四處。
她幾乎同時間叫了出來，嚇得往他懷裏躲，緊緊抱著他衣領，看他皺緊眉頭的模樣，心就慌了。
“你燙到了？”她急急看他身上。
林沈的小腿那濺濕了，兩條牛仔褲管，顏色幽深。
“沒事。”他一把橫抱起陳紫綺，離了這片霧氣騰騰的廚房。
給她抱到了床上，他去廚房將水處理幹凈了，看到水池裏的方便面殘羹，眉頭又皺緊了。
陳紫綺躺在床上，回憶他剛才說的話，他真的能放棄那裏，來這和她一起打拼？他越走近，陳紫綺心越跳。
“晚上吃的方便面？”坐到床上，摸著她同樣消瘦的臉。
她點點頭，怕他擔心，說道，“不是很餓才吃的。”
到底沒營養，林沈將她擁進懷裏，下巴不住蹭她額上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好似親昵不完。
“我想了很久，太委屈你了，所以我過來。”
陳紫綺圈住了他的腰，擡頭看他，他目光中的溫柔和堅定，讓陳紫綺心底漸漸隱藏的愛又被揭開。
“你不後悔？”
“沒有你，我才後悔。”
陳紫綺仰頭吻他。這個夜，她重新拾得愛，有的人付出，有的人收獲，他們都是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而選擇了妥協。
“在學校吵架了？”
他們窩在一張床上，陳紫綺貼著他的胸膛，回憶這幾日校長的一張臭臉。
“忍不住，就吵了。”
“對不起。”
陳紫綺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了，她什麽都不想做，只想抱著他，擁著他，永永遠遠。
“我不該不理你的，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如有需要該面對的事，都交給他吧。
“我來面對就行了，綺綺。”
昨晚，他們什麽都沒做，兩人抱著在床上說了會話，陳紫綺躺靠在他溫暖的懷中，這是十二月裏她唯一心生暖意的一天。
2019年元旦日，他們一起布置了小出租屋。房間裏的枕頭和被褥全換了新，落地衣架也多買了一個，拖鞋、睡衣、洗漱用具通通只要是林沈缺的，他們都一一買齊了。
拎了一大包到了家門口，陳紫綺看見了一直催房租的女房東。
女房東見到兩人，眼裏一陣打量的意味，沒過多久，她就眉頭一橫，話裏帶他意說道，“怎麽還多了個人？”
“他是我男朋友。”陳紫綺把東西丟給林沈，過來開門。
女房東看看那男人，挺一身正氣的，擺擺手，算了，“小陳啊，你這幾天電話不接，敲門也不在，這半年的房租，你得交了吧！”
陳紫綺開了門，回頭笑笑，點頭示意，“好，我一會轉給你。”
“就現在給吧。”房東沒拖鞋就進來了。
林沈把東西丟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問道，“半年多少？”
女房東斜斜眼，心嘆陳紫綺命還挺好，男朋友不僅帥，還大方，掏出手機，亮了收款二維碼。
陳紫綺手心不停磨著，看著林沈飛快轉錢的動作，她心中就像壓了塊千斤石。合肥到底是個省會，他們兩人在這，無依無靠，沒房沒車，出了門在外，都是開支和花銷。
“行，那你們忙吧。”女房東收了手，立即眉飛色舞，遂又想想，她叮囑了句，“兩個人住，不能亂來啊。”
陳紫綺點點頭，女房東就再也等不下去了，她下午還有麻將局，可不能耽擱了。
門關上後，陳紫綺低著頭走去抱他。
“你還有錢嗎？”
自他們在一起後，陳紫綺花了他不少錢，他又對她大方，從不計較花多花少，她懊悔又恨陶蘇芬，卻不得不啞巴吃黃連，咽進心裏。
“退伍費你忘了？”
一提到退伍這事，陳紫綺就提不起勁，一面覺得自己打擊了他，一面又恨自己，她戳戳他的腰間，啟齒問他，“你後面，有什麽打算？”
那二十幾萬，他原先準備投資一半進修理廠裏，跟覃宇一起合夥做生意，但現今，他來了合肥，這事就不提了。
“都安排好了。”
在來之前，林華一家跟他談了話，合肥是桂英的家鄉，桂英的大哥在合肥經營了一家培訓機構，專門供應各個單位和小初高進行系統軍事化訓練或專業訓練。大多數招進來的都是退伍兵和體育專業畢業的運動員。
林沈跟她說完後，陳紫綺的千斤頂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但立即又想到了諸多以後的事，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瞻前顧後，每一步都得想著未來，可能這就是兩個人彼此之間的責任，陳紫綺自己，也有。
比如這會，她在廚房一籌莫展，家裏只有方便面和速凍食物，回頭看看瘦了一圈的林沈，她忍不下心。
“還是吃外賣吧。”
外賣都是重油重鹽，陳紫綺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林沈也是，顯然習慣不了合肥的飲食。
“我從明天就學做飯！”陳紫綺誇下海口後，一個下午都在家裏看烹飪視頻，記了滿滿一張紙。
她連數學公式都能倒背如流，她不信茶米油鹽，她還降不住了！
假期第二天，陳紫綺去菜市場買了魚片和酸菜，林沈喜歡吃魚，但新疆的大多不新鮮。老板看她細皮嫩肉一看就是沒來過菜市場的，不收錢就幫她削好了黑魚片，整整三斤。
回到家裏，林沈在換衛生間的浴霸，洗澡太冷，陳紫綺是昨晚一出來就往他懷裏鉆。
酸菜魚做法簡單，陳紫綺覺得就跟煮方便面一樣，一鍋倒進去再煮熟了。
熱了油，劈裏啪啦，她拿著鍋蓋像盾牌，身前不是油鍋好似一個火球，她嘴裏囁嚅，一點不敢上前。
林沈聽到聲響，洗了手過來，就看她一副身負戰場的模樣，隔得老遠往裏頭丟酸菜。酸菜有水，入了油，瞬間油水相滋，往外蹦，陳紫綺慌裏慌張蓋了鍋。他搖搖頭，走進來，大掌一奪。
不留情面道，“要糊了。”
“我自己來。”她還想搶勺。
“一起吧，不然天黑都吃不了。”
“……”
後來，她抱著林沈後腰看他做酸菜魚。飯間，她首先嘗了一口魚片，又嫩又滑。
“你怎麽會做的？”她驚訝。
林沈努努嘴，陳紫綺的菜譜就在桌上，“看了一遍。”
陳紫綺搗著碗筷，想她這麽聰明的腦袋，菜譜寫的條理清晰，一到實踐就全廢，偏偏對面天天不掌勺的大男人，看了一遍就能做這麽好吃。
“今天是你搶著做的，下次換我來！”
他給她盛了一碗飯，十分信任她點點頭，“行。”
這個行，林沈可就遭罪了。連續吃了三天陳紫綺燒的黑暗料理，黑色洋蔥炒蛋，黑色雞翅，黑色白菜，經她手裏的菜，就沒返璞歸真過。
夜晚，他們躺在床上喘氣，陳紫綺渙散的意識漸漸拾了回來，用盡力氣抱著他。
不合時宜道，“明天吃紅燒排骨和糖醋蝦，怎麽樣？”
林沈還在喘氣，聽到菜名就一陣惡心，翻湧著壓住晚上那頓，他拍拍她的屁股道，“以後我來做吧，乖。”
廚藝不精，是天生的，陳紫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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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煤氣都沒開，煮開了水就泡面，懶懶散散的靠在墻上刷手機。今天，是跨年日，她拒絕了谷谷晚上一起嗨的邀請，擱家裏躲避。
吃完面後，她懶得洗，擺到了水池裏。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她有三天沒洗過澡了，從吐魯番回來後，她幾乎一天一次，如今，也變成了三四天一次，咬咬牙，跺跺腳，撐幾個月，她就不信，存不了幾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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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被子裏，她灌了個熱水袋取暖，到了十一點多時，熱水袋就冷了，而她根本毫無睡意，似乎是在等待，新一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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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了件外套，她擺著毛拖鞋去廚房燒水，腳脖子凍的冰冰涼，心想，冬天的拖鞋，還是買包腳的比較好。
用熱水袋的餘溫捂腳時，家門又被敲響了，咚咚咚傳來。
陳紫綺嚇死了，都十一點多了，房東還來要債，她裝不出聲應該也沒關系，誰跨年還在家呢？畢竟她已經扣到都關了所有的燈，拿手機照著，隨即給亮燈關了。
但門外的人，還在繼續敲，一聲不吭，執著的敲門。
而此時，水壺響了，聲音巨大，她趕緊給插頭拔了，心怦怦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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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綺，我知道你在裏面。”
陳紫綺瞬間擡了頭，水壺燈滅後，這個空間再無一點亮光。她的心跳，在黑夜之中，驟然清晰。
“開門好嗎？”他又敲了幾聲。
陳紫綺腳不聽使喚，走到了門前，但手上依然捂著嘴巴，盡量使自己放松。
“我很想你，你開門好嗎？”
外頭的男人，已經用了最誠懇最無助的語氣在請求她。陳紫綺眨眼之際，臉頰掛滿了淚。
她用衣袖擦幹凈了眼淚，擰著門鎖，開了門。幾乎是開門的同時，林沈就進來了。黑夜之中，這扇門外比屋內更黑，但林沈卻像一束光芒，照射她心間。他緊緊抱住了陳紫綺，啪一聲，靠關住了門。
陳紫綺貼著林沈的胸腔，她聽到胸膛之下的心臟，那裏不斷鼓舞，敲擊，每一聲都契合陳紫綺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
陳紫綺用力推開了他，啪一聲打開了客廳的燈，保持著淡定的面孔，擡眼看他。
怔住了，他瘦了，泛青的胡茬縈繞了一圈，頭發也長了很多，穿的卻異常單薄，零度的合肥，他只著了一件陳紫綺去年給他買的飛行員外套。
“你過來幹嘛？”她一邊說一邊拿熱水袋去廚房。
熱水壺很燙，她沒什麽心思灌水，卻強裝不在意，抖著手灌水。
“我們需要談談。”
陳紫綺一言不發，熱水袋灌到一半，她才說，“有什麽好談的，你不回來，我也不會過去，無解。”
“我答應過你，會給你以後，我們不會分手。”
陳紫綺笑了，她放下了水壺，轉頭就說道，“那你說說，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林沈松了肩上的包，落到了瓷磚地上。吐魯番那裏，他想了很久，一個女人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他，他一定不會辜負她，他愛她，那既然愛她，就要證明。
“我來合肥。”
我留新疆，我來合肥。這八個字，魔音繞耳。陳紫綺霎時呆住了，手中未扭好的熱水袋已經脫了手，滑向地面。
林沈眼疾手快過來抱住她，擋在身前。落地的熱水袋像脫落在地的長水管，不斷滋出水，濺向四處。
她幾乎同時間叫了出來，嚇得往他懷裏躲，緊緊抱著他衣領，看他皺緊眉頭的模樣，心就慌了。
“你燙到了？”她急急看他身上。
林沈的小腿那濺濕了，兩條牛仔褲管，顏色幽深。
“沒事。”他一把橫抱起陳紫綺，離了這片霧氣騰騰的廚房。
給她抱到了床上，他去廚房將水處理幹凈了，看到水池裏的方便面殘羹，眉頭又皺緊了。
陳紫綺躺在床上，回憶他剛才說的話，他真的能放棄那裏，來這和她一起打拼？他越走近，陳紫綺心越跳。
“晚上吃的方便面？”坐到床上，摸著她同樣消瘦的臉。
她點點頭，怕他擔心，說道，“不是很餓才吃的。”
到底沒營養，林沈將她擁進懷裏，下巴不住蹭她額上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好似親昵不完。
“我想了很久，太委屈你了，所以我過來。”
陳紫綺圈住了他的腰，擡頭看他，他目光中的溫柔和堅定，讓陳紫綺心底漸漸隱藏的愛又被揭開。
“你不後悔？”
“沒有你，我才後悔。”
陳紫綺仰頭吻他。這個夜，她重新拾得愛，有的人付出，有的人收獲，他們都是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而選擇了妥協。
“在學校吵架了？”
他們窩在一張床上，陳紫綺貼著他的胸膛，回憶這幾日校長的一張臭臉。
“忍不住，就吵了。”
“對不起。”
陳紫綺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了，她什麽都不想做，只想抱著他，擁著他，永永遠遠。
“我不該不理你的，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如有需要該面對的事，都交給他吧。
“我來面對就行了，綺綺。”
昨晚，他們什麽都沒做，兩人抱著在床上說了會話，陳紫綺躺靠在他溫暖的懷中，這是十二月裏她唯一心生暖意的一天。
2019年元旦日，他們一起布置了小出租屋。房間裏的枕頭和被褥全換了新，落地衣架也多買了一個，拖鞋、睡衣、洗漱用具通通只要是林沈缺的，他們都一一買齊了。
拎了一大包到了家門口，陳紫綺看見了一直催房租的女房東。
女房東見到兩人，眼裏一陣打量的意味，沒過多久，她就眉頭一橫，話裏帶他意說道，“怎麽還多了個人？”
“他是我男朋友。”陳紫綺把東西丟給林沈，過來開門。
女房東看看那男人，挺一身正氣的，擺擺手，算了，“小陳啊，你這幾天電話不接，敲門也不在，這半年的房租，你得交了吧！”
陳紫綺開了門，回頭笑笑，點頭示意，“好，我一會轉給你。”
“就現在給吧。”房東沒拖鞋就進來了。
林沈把東西丟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問道，“半年多少？”
女房東斜斜眼，心嘆陳紫綺命還挺好，男朋友不僅帥，還大方，掏出手機，亮了收款二維碼。
陳紫綺手心不停磨著，看著林沈飛快轉錢的動作，她心中就像壓了塊千斤石。合肥到底是個省會，他們兩人在這，無依無靠，沒房沒車，出了門在外，都是開支和花銷。
“行，那你們忙吧。”女房東收了手，立即眉飛色舞，遂又想想，她叮囑了句，“兩個人住，不能亂來啊。”
陳紫綺點點頭，女房東就再也等不下去了，她下午還有麻將局，可不能耽擱了。
門關上後，陳紫綺低著頭走去抱他。
“你還有錢嗎？”
自他們在一起後，陳紫綺花了他不少錢，他又對她大方，從不計較花多花少，她懊悔又恨陶蘇芬，卻不得不啞巴吃黃連，咽進心裏。
“退伍費你忘了？”
一提到退伍這事，陳紫綺就提不起勁，一面覺得自己打擊了他，一面又恨自己，她戳戳他的腰間，啟齒問他，“你後面，有什麽打算？”
那二十幾萬，他原先準備投資一半進修理廠裏，跟覃宇一起合夥做生意，但現今，他來了合肥，這事就不提了。
“都安排好了。”
在來之前，林華一家跟他談了話，合肥是桂英的家鄉，桂英的大哥在合肥經營了一家培訓機構，專門供應各個單位和小初高進行系統軍事化訓練或專業訓練。大多數招進來的都是退伍兵和體育專業畢業的運動員。
林沈跟她說完後，陳紫綺的千斤頂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但立即又想到了諸多以後的事，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瞻前顧後，每一步都得想著未來，可能這就是兩個人彼此之間的責任，陳紫綺自己，也有。
比如這會，她在廚房一籌莫展，家裏只有方便面和速凍食物，回頭看看瘦了一圈的林沈，她忍不下心。
“還是吃外賣吧。”
外賣都是重油重鹽，陳紫綺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林沈也是，顯然習慣不了合肥的飲食。
“我從明天就學做飯！”陳紫綺誇下海口後，一個下午都在家裏看烹飪視頻，記了滿滿一張紙。
她連數學公式都能倒背如流，她不信茶米油鹽，她還降不住了！
假期第二天，陳紫綺去菜市場買了魚片和酸菜，林沈喜歡吃魚，但新疆的大多不新鮮。老板看她細皮嫩肉一看就是沒來過菜市場的，不收錢就幫她削好了黑魚片，整整三斤。
回到家裏，林沈在換衛生間的浴霸，洗澡太冷，陳紫綺是昨晚一出來就往他懷裏鉆。
酸菜魚做法簡單，陳紫綺覺得就跟煮方便面一樣，一鍋倒進去再煮熟了。
熱了油，劈裏啪啦，她拿著鍋蓋像盾牌，身前不是油鍋好似一個火球，她嘴裏囁嚅，一點不敢上前。
林沈聽到聲響，洗了手過來，就看她一副身負戰場的模樣，隔得老遠往裏頭丟酸菜。酸菜有水，入了油，瞬間油水相滋，往外蹦，陳紫綺慌裏慌張蓋了鍋。他搖搖頭，走進來，大掌一奪。
不留情面道，“要糊了。”
“我自己來。”她還想搶勺。
“一起吧，不然天黑都吃不了。”
“……”
後來，她抱著林沈後腰看他做酸菜魚。飯間，她首先嘗了一口魚片，又嫩又滑。
“你怎麽會做的？”她驚訝。
林沈努努嘴，陳紫綺的菜譜就在桌上，“看了一遍。”
陳紫綺搗著碗筷，想她這麽聰明的腦袋，菜譜寫的條理清晰，一到實踐就全廢，偏偏對面天天不掌勺的大男人，看了一遍就能做這麽好吃。
“今天是你搶著做的，下次換我來！”
他給她盛了一碗飯，十分信任她點點頭，“行。”
這個行，林沈可就遭罪了。連續吃了三天陳紫綺燒的黑暗料理，黑色洋蔥炒蛋，黑色雞翅，黑色白菜，經她手裏的菜，就沒返璞歸真過。
夜晚，他們躺在床上喘氣，陳紫綺渙散的意識漸漸拾了回來，用盡力氣抱著他。
不合時宜道，“明天吃紅燒排骨和糖醋蝦，怎麽樣？”
林沈還在喘氣，聽到菜名就一陣惡心，翻湧著壓住晚上那頓，他拍拍她的屁股道，“以後我來做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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