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黑了，只有道路前的車燈亮著，林沈撐著嘴角笑著，黑夜裏，誰也看不清彼此。

到了診所，帶陳紫綺下去包紮，不是什麽大問題，簡單清洗了下，配了些塗抹的藥膏。

“會不會留疤啊？我不能留疤的，醜死了。”她摸著紗布，只關心醜美。

“不會的，這傷口很小。”小護士笑著回她，眼睛卻看著一表人才的軍人紅了臉。

陳紫綺望了小護士和林沈一眼，野蠻的說道，“有疤我就來找你。”

小護士尷尬的笑著，林沈無語的移了頭，嘴角似笑非笑。

甩著頭發走出診所，風還在刮著，剛披到後面的頭發又被吹到了前面，擋著臉，她看了眼手機，都過9點了，肚子叫了聲。

回頭看林沈，他插著口袋，站在臺階上和她對視。他看不清她的臉，只有她白皙的胳膊，在燈影下發著光。陳紫綺向後梳著頭發，性感妖嬈的一張臉，脖子歪著，把頭發梳到一邊，搭在肩上。

“你要回去了嗎？”摸著頭發問他。

“恩。”

話這麽少，又問他，“哪有吃飯的，我想吃個飯，一起？”

林沈看了下手機，部隊飯點過了，周圍的餐館都是農家樂那種，風太大，也沒幾家開著。

風裏站久了，陳紫綺覺得很冷，抱著肩膀催他，“發什麽呆啊？快找地方吃飯去啊。”

小跑著跑到車前催他快開車門，林沈沒拒絕她，開了車，帶她找地方吃飯。

通往村子的路上，開著一家小菜館，他們下了車，要了幾樣菜。

陳紫綺餓死了，下午就像舉重一樣，這會肚子裏空空如也。她抽了張紙巾，把嘴巴擦得幹幹凈凈，還擦了擦筷子，這裏沒有一次性的，不放心的又熱水燙了燙。

林沈坐在對面，看著她的餐前儀式，挑著眉毛看不懂她，作。

陳紫綺不關心他的眼神，擦幹水，挑菜吃。

林沈吃飯不說話是習慣，部隊的紀律就是食不言寢不語。但是陳紫綺憋的難受啊，一直叨叨咕咕的。

“不好吃，好淡。”

“恩？好辣啊！”

“你不辣嗎？”

“餵，你啞巴啦？”

沒吃幾口就一直在說話，林沈對吃的沒什麽要求，吃飽肚子就行了。

“不喜歡吃別吃。”又是冷淡的回她。

陳紫綺敲著碗，瞪著他，什麽態度？她就不信，她搞不定。翹著腿，腳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褲子，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

擱任何一個人都覺得這是一種□□裸的暗示，林沈感覺到了，往後撤了下腿，不耐煩的看她。

陳紫綺微微撅著嘴，身體前傾夾菜吃，反著跟他說話，“你說不喜歡吃，就不吃啊？我偏要吃。”

林沈吃好了，放下筷子等她，陳紫綺吃了幾口不想吃了，也放下了，擦著嘴。

飯錢是林沈付的，醫藥費也是他付的，今天出來一趟，口袋一直在漏錢，但他不在乎。

陳紫綺坐回了車上，玩著頭發。林沈系好安全帶，看著她，她一看就懂，系上安全帶。

車子繼續逆風行駛，夜間的風又大了許多，不少碎石子飄在天上。陳紫綺待在車裏有點悶熱，扇著脖子，白花花的胳膊，撲扇在林沈的餘光裏。

“你不熱嗎？”扭頭問他。

“不熱。”

“我熱，我都出汗了。”靠近他，額頭貼著他撐在方向盤上的胳膊。

她真的出了層薄薄的汗，林沈覺得胳膊上一熱，濕潤潤的，換了只胳膊撐方向盤，胳膊推著她的額頭，陳紫綺順勢抓住他胳膊，摸摸他的掌心。

嘴裏笑著，“還說你不熱，你手出汗了。”

他手掌心很粗糙，陳紫綺的手掌心嫩滑柔軟，兩掌相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沈怒而不笑，扔了她的手，“別妨礙我開車。”

陳紫綺受傷的手被扔回來了，假模假樣的裝著疼，“你兇什麽啊？把我弄疼了！”

林沈一動不動，回她，“裝吧。”

陳紫綺被揭穿也不尷尬，“沒意思。”

車子開到了夕陽小學宿舍門口，陳紫綺慢吞吞的解了安全帶，彎著身子靠近他，手裏繞著頭發。

“謝謝林大排長，送我回來，還請我吃了我不喜歡吃的飯。但是沒關系，我嘴上不喜歡吃，心裏卻很喜歡。哦對了，不要以為，那一千塊錢我不要了哦，要轉給我哦。”呵著氣吹在他脖子上，離他只有一掌的距離。

林沈從上而下看她，狐貍精一樣的撅著屁股彎著腰，領口大大開著，就差貼他身上了。

“快下去。”他對她說。

陳紫綺恨恨的咬咬牙，真的是對女人無感嗎？退回了座位，惡狠狠看他一眼，開門下車。

林沈前傾從後面拉她肩膀，她腿沒來得及伸回來，慣性倒在他身上，胳膊抱著他的肩膀。

兩個人挨的很近很近，近到呼吸都能交錯在一起，陳紫綺突然玩性大發。

“幹嘛啊？”手在他脖子後交握，身體又往前貼了貼。

林沈的呼吸沈重著，舌頭在口腔裏滑著，他松開放在她身上的手，拿起手邊的塑料袋，手指挑著。

“藥。”說話聲撲在陳紫綺臉上，滿滿的男人味。

原來是藥。她還以為他開竅了呢，恍然大悟道，“奧，我忘了嘛。”

雖這樣說著，也不松手去拿，就這麽跟他對視，她非要把他的火撩起來。

“你要這樣多久？”輕輕動著頭問她。

“我胳膊疼。”她努努嘴吧，指著傷口。

又說道，“你弄的，你還說裝。”

“你不就是裝嗎？”他直言。

“餵，你給我道歉，說對不起，不應該把你弄疼，不應該兇你。”她教他說話，眼睛盯著他，直勾勾的。

“再弄沒意思了，快下車。”偏了頭，把袋子甩她腿上。

陳紫綺低著頭笑著，胸口一顫一顫，再弄沒意思了，意思是還是挺有意思的。

“哦，不弄了，下次再弄。”擡頭沖他一笑，松開了手。

呼吸好像瞬間通暢了，林沈回正了身子，吐了口氣。

她拎著藥袋子下了車，關上門的時候，跟他晃晃五指，他踩著油門就把車開走了。

陳紫綺心情很好，哼著歌往宿舍走。洗澡的時候也哼著歌，避開了傷口。

一彎腰回來，吹幹頭發後，就躺回了床上，她看了眼手機，都快11點了。

微信裏沒有林沈的信息，她點進去看他的朋友圈，只有條灰色的線。網名叫沈默，跟人一樣，頭像是片黑色，跟人跟網名一樣，一套一套的。

林沈回來時，已經過了查寢的時間，但是領導打過招呼，並沒有追究他。他去浴室洗了把澡，站在淋浴下，腦子裏全是陳紫綺的眼睛，嘴巴，胸口和腰，還有她說話的氣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兄弟，不爭氣的站了起來，火上來了是要冷水澆滅的，他轉了方向，換成了冰涼的水澆著自己。

洗好後，擦著頭發回了宿舍，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銀行卡。他平時出去買東西，不是刷卡就是取錢付現金，從來不用支付寶和微信。

開著手電筒，調到最小光，在微信上綁銀行卡，一分鐘不到就綁好了。

微信裏的第一個對話框就是她，他點進去看她頭像，笑了。

陳紫綺的頭像是她自己，捧著幾顆小紫葡萄，坐在草地上，還是那樣的艷麗漂亮。

點進相冊去看，時間停在上個月，六月份一條也沒發過。

五月最後一條發的是：明天再減肥。

配圖是好幾盤小龍蝦，還有她剝小龍蝦的他拍，頭發挽著，脖子以下除了胸和屁股，哪哪都沒肉，減什麽肥。

再往下滑，一溜的自拍和他拍，不是坐在甜品店就是坐在咖啡廳，還有很多穿著婚紗的照片。繼續往下滑，是燈光紫色藍色的照片，上面放著酒杯，是在酒吧裏和人拍的合照，有男有女，除了好看的臉，都沒什麽營養。

退了出來，點微信框的加號，在裏面找到了轉賬，輸了1000，轉給她。

陳紫綺盯著對話框，突然就出現了一條消息，黃顏色框的轉賬消息，上面三個零，不多也不少。

陳紫綺幾乎是立馬就確認收賬，並給他發了消息。

紫葡萄：還算講信用。

林沈看了眼，不僅飛快收下錢，還立馬秒回。他把手機鎖上放下了，躺在床上。

陳紫綺得不到回覆就騷擾他，他的手機屏幕就一直亮亮亮，晃得人頭疼。

紫葡萄：人呢？

紫葡萄：不說話幹嘛？

紫葡萄：還真的是沈默啊？

一連串的發著微信，等不到回覆。

林沈調低了亮度，點開微信，皺著眉。

沈默：錢也收了，還想幹嘛？

紫葡萄：想看看你是真的沈默，還是假的沈默。

沈默：真的。

紫葡萄：兵哥哥真的好冷哦。

沈默：？

紫葡萄：就沒熱過嗎？

沈默：不想睡覺，可以出去吹吹風。

紫葡萄：你出去我就出去。

沈默：睡了。

紫葡萄：無聊。

林沈淺淺的笑了下，關了手機。

陳紫綺在床上做蹬腿運動，舉著手機笑，嘴裏發誓，“不搞定你，不信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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