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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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猿

作者有話要說:</br>哎呦,就是挺酸的的一篇

骷髏老黃,寡婦文學

上個我越看越怪,自己鎖了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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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薩利諾的喪禮沒有在海軍總部舉行。

奠儀花束中用的黃色花朵多過白色花朵。

那天多到擁擠的黑色人影在儀式結束後就和吹掉一捧灰塵一樣消散。

島上到了秋季,垂羽樹的葉子落了一地,積了厚厚的一層。

細長的羽狀葉片還會在起風後掉到人的衣服上、頭發上。比起滿含天使祝福的羽毛,更像是沾了一身野雞毛。

客廳的玻璃窗很大,你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秋景。

各種深淺的紅色黃色橘色褐色填在湛藍的天空下,沒有雲朵。

從清晨望到夜幕,你發現黃昏是最安靜的。

風聲停歇,蟲聲斷絕,鳥聲寂寂。

仿佛這座島是世界的中心,而這座島上,只剩下你。

生活過得有些亂糟糟,也可以說完全沒有生活。不會覺得餓,不會覺得渴,更不會覺得困倦和勞累,也就沒有了做相應事情的需求。

電話蟲響了幾輪,你才慢半拍地找到它,接起來。

裏面傳出誰模模糊糊的聲音,聽不清晰。大概是認識的人,措詞很尊敬,語氣也很關切,讓你有空多出去走走。

你答應了,也確實出去了。

開始是坐在海邊的長椅上發呆,後來回過神來,已經走進了海水中。

打鬧著路過的一群小孩全部停下來扒在堤壩上望著你,眼睛烏溜溜的。

領頭的、最高瘦的那個少年已經爬了上來,遠遠地沖你喊:“餵,阿姨,晚潮不能下海!”

臉上充斥著一股你不上來他就要跳下去拉你的焦躁神態。

海水浸濕到腿根,水溫低低的有些冷意。

你最終轉過身向岸邊跋涉,順便在心底嘟囔。

什麽阿姨啊臭小子!嘴巴這麽壞,長大是沒有女孩子喜歡的。

跟屁蟲們一路跟到你家大門外才一哄而散。

高個的少年為你推開庭院的鐵門,小跑著踢開路上的枯木和石子,看到主宅洞開的窗戶時終於爆發。他跳起氣沖沖地合上高窗,轉身狠狠將你數落一通。

你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你不記得自己有開過窗啊?

在少年變聲期有些嘶啞的嗓音下,反映著零星外景的漆黑玻璃窗後由遠至近亮起了兩簇瑩瑩火焰。色澤蒼白、很大號的骨掌壓在玻璃上,缺失了下半截的頭骨也跟著湊近,它彎著腰很感興趣地往窗後探看。

你慢慢睜大了眼睛。

他頓時慌張起來,“餵,別哭啊……都是我不好,不該說你行了吧……”

可你的全副心神都黏在那張窗戶上,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身型近三米長的人形骷髏好像也接收到了你的視線,對視中眼眶中的火焰跳了跳。

它仔細地、幾乎是一寸寸地打量你的面貌,半晌才直起身慢悠悠地退回到黑暗之中。

你有些心慌地上前一步,“波……”

是他嗎?還是錯覺?

“餵,餵!!”少年揮手在你眼前晃了晃,“怎麽了?垃圾給我吧,我順便扔掉。”

你的腦子終於能抽出空來,匆匆對他笑了笑,“我沒有垃圾要扔,快回家吧,好嗎?”

僵持片刻,他在你的視線下氣呼呼地走出大門,又不甘地放高音量,“你又沒吃東西,我會告訴戰桃丸先生的!”

話語進入了你的耳朵,但你的大腦完全沒有解析它的功夫,眼裏只剩下從腳下到門口的幾米距離。

黃色的薄土下是灰紅的磚石,幹枯的細枝、落葉、草屑、石礫鋪陳其上。

略顯猶疑的第一步邁出後,後面的步伐就快到幾乎要跌倒。

用力拉開門扉,觸目滿是團團的暗色。你一時忘記還有燈的存在,只沿著家具摸索著前進,“波魯,波魯薩利諾,是你嗎?你在這裏嗎?”

聲調被你極力控制在平穩的範疇,可末尾還是不可避免地染上哭腔一般的顫音。

周圍是比黑暗更深的寂靜。

你磕磕絆絆地行走了不知多久,最終脫力般坐倒在地上。

開始是一點涼意,後來是包裹住整個左肩的冰冷感受,節節分明的骨掌從背後搭住你的肩,另一只骨掌的指節也從身後碰上了你的臉頰。

眼淚慢慢融在那截指骨上,一陣耳鳴般的尖銳雜音後,那熟悉的聲音似乎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

[……燙。]

你仰頭,能看到破碎的胸骨和從骷髏頭顱下延伸出的蛇骨一樣的脊柱。

惡魔果實?不對,他原來就是果實能力者。而且才下葬多久,變成骨架也沒有這麽快啊?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波魯薩利諾……”眼淚比話語先湧出來,你回身死死地抱住他,就算只摸到一堆硌人的骨頭也要不管不顧地摟住。

[好好,放松放松,骨頭要壓碎了耶~]

[還以為會嚇到你呢~為什麽這麽確定?也許認錯骨架子了哦~?]

他的語氣不對勁,透露著三分的陌生,兩分無法沈浸當前情景的輕松,還有一分可有可無的困惑。

你眼角還傻兮兮地掛著淚,“你吃過黃泉的飯還是喝了黃泉的湯?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波魯薩利諾沈吟一陣,在骨節摩擦碰撞的咯啦咯啦聲後,高大的骨架順勢坐了下來。

然後他以慣有的悠閑口吻爆出大雷,[……也許是哦?好像因為從地獄爬回來稍微失去了一些記憶的樣子呢~]

你還掛在他身上,聞言頓時急巴巴地追問,“一些是哪些啊?你還記得什麽?這裏是我們家,我們是合法夫妻……”

[嗯~這倒是能看出來~]

他眼眶裏的鬼火躍動,彎延成笑的模樣,話中意有所指。

你不為所動,甚至更緊地貼住他。

都陰陽兩隔過了,表現出愛他離不開他還有什麽可害羞的?

波魯薩利諾沒有半點為失憶著急的樣子,時不時捏捏你的手指,握握手腕,又碰碰頭發臉蛋。

你蹙眉思索半天,“那怎麽辦?要親親嗎?”

[……親親?接吻?]

他慢悠悠地接話,指骨又蹭上了你的臉頰,慢慢地摩挲。

“故事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嘛?愛人的吻喚醒記憶什麽的。”

[那就接吻吧。]

你摸著他缺少了下頜、還有些坑坑窪窪像是風化了許久的頭骨,什麽都問不出來,也什麽都不想問。只輕輕親在了應該是上唇的位置,停了很久,又去親他的眼眶。

皮膚和不平的骨面相貼,血腥味和腐敗味填滿鼻腔,接面火撩一樣的灼熱後又是刺骨的冰冷。

這並不能讓你遲疑,反而鼻尖一酸,突然又掉下淚來,“波魯,痛嗎?難受嗎?”

[為什麽這麽問?別哭嘛,別哭好嗎?]

波魯薩利諾一時有些無奈,怎麽會有這麽多眼淚呢?連綿不斷地砸下來,燙得他仿佛在被野火灼燒,五內俱焚。

[……靠近一點吧。]他沒辦法地誘哄道,[我很想看清楚你的臉。]

你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是太黑了嗎?”

[……是呢~]

波魯薩利諾在撒謊,明明被知道好像也無所謂,可謊言就是自然而然地湧到嘴邊。

別再替他痛了嘛,真的,看得他都要傷心起來了。他不記得是怎麽變成這樣的,自然也忘記那時候的感受了,想來也不會比這些眼淚更讓他疼了。

在波魯薩利諾只剩下灰白二色的模糊視野中,你逐漸靠近的臉龐越來越清晰。

“夠近了嗎?”你有些不確定地問。

[再近一些吧。]他聲音變低了,低得像是風中傳來的悠悠的嘆息。

然後額頭和冰冷的額骨相抵,你笑了起來。

你開始拉著他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給他介紹每件擺設和用具,仿佛連把餐刀都有個愛情故事要講。

“這都是你的衣服~你以前最喜歡這條黃色的領帶!要戴嗎?”

以往合身的衣服穿在骷髏身上顯得特別空蕩,你給彎著腰的波魯薩利諾系領帶,系到一半時笑起來。

在他詢問之前解釋道:“以前給你系領帶的時候,你總會搗亂偷親我。”

[現在再這麽做,會變成恐怖故事吧~]

“才不會。”你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現在,波魯薩利諾先生,戴好你最後的裝備。”

他很給面子地追問,[是什麽~?]

你解開掛在胸口的項鏈,牽起他的手,把銀色的指環套入了他左手骨的無名指上。

“……‘正如你承諾將你的生命及全部的愛給我,我也同樣將我的生命給你。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你,照顧你,尊重你,接納你,永遠對你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宣誓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你松開手,精致的指環在慘白的無名指骨上左右輕晃,像衣服一樣,已經不合適了。

後來轉到累了就靠在他身上,就著月光念他給你寫過的信。

你邊念邊笑,邊笑邊念。念完還要追問有熟悉的感覺了嗎?有沒有想起什麽呀?

他單臂環著你,慢慢回答到,[感覺嘛,你靠著我,感覺很好。]

“很好?哪種好?好到什麽程度?再次愛上我了?”你立馬翻過身來看他,眼神因為充斥其中的期待情緒閃亮亮的。

好到覺得,爬回人間就是為了這一刻。

波魯薩利諾沒有說出口,只笑吟吟地附和,[是呢~]

“真的?”你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窗外的星星猝不及防地滑進了眼睛裏。

冰冷的指骨理過你的額發,骷髏用眼眶中的兩團魂火靜靜地凝望你,語氣溫柔, [……說起來,是一見鐘情哦~第一眼就已經再次愛上你了。]

[只是現在,每時每刻都感覺更加愛你。]

輕飄飄懸在外面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你心滿意足地繼續靠在他的胸骨上,懷揣著更加柔軟的心情繼續讀信,出口的聲音都甜到粘牙。

在睡過去前,你思緒一偏,摸著他的上頜骨含混地發出疑問,“只剩下骨頭,下巴都沒有了,在用什麽說話呢?”

他似乎是想吻你的手指,可你太困了,眼簾已經不聽話地黏在一起了。

月亮升到了最高處,銀輝洋洋灑灑地透過高窗散落在人身上。

波魯薩利諾專註地望著你安然入睡的面孔,忽地全部都想起來了。

想起醒來在黃昏的河道上乘船,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條長長、長長的河。想起兩三句話後就無法忍耐地和船工大打出手,打散了船,掉到了河裏。

那古怪的船工打人,不,打幽靈可真痛啊,河水也真厲害,還以為要被腐蝕得爛在裏面了。喝了幾口河水,總算回到岸邊,卻忘記為什麽回來了。

再憑借直覺走到這裏,第一眼就開始明悟,就是你了吧。

無論如何,也想要再見一面的人。

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的人。

[在用靈魂說哦,親愛的。]他輕聲回答,[在用靈魂說,我愛你。]

波魯薩利諾托起你的手放到顴骨處,微微偏頭嘆息。

[……它還在說,它真舍不得你,想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不舍到想把你塞進胸腔,就此填補上缺失的血肉心臟。

你的意識像在無邊的海洋裏輕飄飄地搖晃。

這是在哪裏啊?這麽想著,你睜開了眼睛。

好像是天氣很好的午後,你和波魯薩利諾乘坐在一艘小船上。

海水是瑩瑩透光、分外清澈的藍。

波魯薩利諾在搖槳。

船身在海波中晃動,吱呀吱呀,槳面排開海水,嘩啦嘩啦。

沒有風,沒有海鳥,也沒有別的東西,周圍只餘下一種特別的寂靜。

波魯薩利諾見你醒來,笑微微地逗弄你,“睡著了,真狡猾呢~我也松手不搖了哦?”

意識就在這晃動的小船中時而清醒,時而昏沈。你說不出話,也無法動作。

波魯薩利諾,我們是要去哪裏呢?

去哪裏呢?

去……

去哪裏都好,一直帶著我吧。

睡夢外,你的手扣緊了與你交握的指骨。

生者與死者,憑這十指相連。

隨著越來越輕的呼吸和胸口逐漸微弱下去的起伏,原本無形無質的靈魂漸漸透體而出。

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的骨掌,按在了這凝結而出的靈魂之上。

它怒氣沖沖地掙紮,明明無法發聲,卻給人以它掙紮到聲嘶力竭的感觸。

波魯薩利諾眼眶中的火焰再次流動,流成一線,彎成笑瞇瞇的模樣,[好了好了,乖嘛,一直撒嬌老夫也會忍不住做不好的事哦?]

這麽說著,骨掌卻沒有絲毫放松的意思,一點一點將透明的魂體壓回你的身體裏。

他拍撫著你,直到不安定的靈魂重新在你體內沈睡,直到你也一同陷入了更深的睡夢中。

他應該是想吻吻你的。

但親吻的動作做到一半,恍然自己已經做不出真正的親吻。

於是,骷髏的額骨輕抵住人類溫暖的額頭,波魯薩利諾沈默半晌,沒辦法地笑了。

……稍微有些後悔了。

他和沈睡中的你對話,語調又緩又柔。

[看來親吻很管用呢~]

[以後自己一個人繼續生活可以嗎?]

[……不可以也沒辦法呀。]

[不行~]

[……對不起,就原諒我吧?]

[別哭,別哭。哎呀,骷髏都要痛到散架了耶~?]

幽綠色的螢點從腳趾骨開始升騰,像微小的、明滅著的火星,又像是一群群翩然起舞的夜光蟲。

[原來不是幻痛,是真的要散架了呢~]

他笑語,卻沒有動,也沒有松開你的手。

在最後的幾秒裏,波魯薩利諾拉起沙發背上的薄毯,輕輕地蓋到了你身上。

鐘表滴答滴答,水龍頭滴答滴答,水族箱裏的金魚撞了撞玻璃,棉花小猴慢慢臥倒在你小腿。

左手滑落在沙發墊上,指縫間的螢點散去,一片空落落。

月光逐漸被晨光取代,爛漫的晨光活潑地驅趕著夜色。

你在很好很好的陽光下睜開眼。

清晨的空氣清新,鳥聲嘰喳。

昨夜的記憶朦朧得像是一場夢。

可情緒卻堵塞在身體裏,滿到要從喉嚨裏、從眼睛裏滲出。

你張嘴卻發不出聲,眼前盡是扭曲的水幕。

因此只能痛哭。

哭到顫抖,哭到蜷縮,哭到再也沒有水分可流。

·

你開始為波魯薩利諾整理遺物。

衣服一件都不打算扔掉,偶爾有半夜冷醒的時候,你就披著他的衣服到處閑晃。

秘密電話蟲、遺落在家裏的文件、各種印鑒和鑰匙要交還給海軍。

他的副官來送還他的私人物品時,對你深深鞠了一躬,帶走了它們。

戰桃丸來訪的時候,你已經成功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

隔著一地雜亂的舊物,戰桃丸提著點心盒,束手束腳地站在門口。

你招呼他進來,制止了他想幫忙的舉動,把人安置在沙發上。

又泡了茶,櫥櫃裏沒有什麽食物,就拆開了他帶來的點心盒。

精巧的點心擺了一盤子,你吃了一口,笑道:“是他會喜歡的,當祭品也不錯。”

戰桃丸坐得更端正了,在他垂首乖巧地回應你之前,你輕松地沖他眨了眨眼,“不過,我們先吃掉吧?”

戰桃丸一怔,緊繃的表情稍稍消融,有些靦腆地笑了。

就著茶水吃完半盤的點心,閑聊了一陣近況。戰桃丸委婉地關心著你的飲食起居,你知道他每每欲言又止地是想說自己並不擅長的、也被周圍人一遍遍重覆過的寬慰言語。

你亦溫柔地回應,把剩下的半盤點心塞進了他的肚子。

剛剛可是叫了好大一聲呢,匆匆抽空趕過來,怕是沒來得及吃飯的。

在他臨走前,你忽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他。

在臥室裏翻找一通,你把綴滿金色穗線的大將肩章放到了戰桃丸手上。

那孩子的眼淚明明湧了出來,卻頑強地不肯流下。他攥緊肩章,另一只手也緊攥成拳,嚴肅地承諾,會保管好,會代替大將保護好你,會……

你微笑著聽他說完,“要看看相冊嗎?剛剛又找出一本呢。”

戰桃丸的眼角還紅著,顯然身心還沈浸在那股沈重的情緒之中。面對突然轉變的話題,臉上就顯出幾分呆楞傻氣來。

“哦、好的?”他迷惑地順從你的意願,又坐回到沙發上。

因為是私人相冊,裏面的照片都不那麽循規蹈矩。

波魯薩利諾在游樂園戴著兔耳、舉著棉花糖。

在終年小雪的度假溫泉村裏穿著浴衣淺酌。

夏天陪你游泳時,在淺海套著救生圈有氣無力地撲騰。

還有你惡作劇買的緊身短T緊身褲,能讓他含蓄地藏在衣服裏的肌肉一塊塊凸顯,他擺出各種姿勢供你拍照。

你忍不住笑了,而戰桃丸目睹長輩放飛自我的黑歷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幸好後面的相片再沒比這個更過火的,不然戰桃丸恐怕要立即告辭逃跑。

你緩緩翻看著過去的回憶。

波魯薩利諾試圖做早飯,結果做出一盤子黑漆漆的焦炭還要拍照留念。

一起去島上的烘焙課,鼻尖臉頰上帶著你故意抹上的面粉,懲罰他再次遲到。

在躺椅上睡覺,捏著筆伏案工作,穿著墨綠的襯衫、領帶松垮地靠在海岸的欄桿上仰首吸煙。

還有最最常見的打扮,淺棕色的太陽鏡,熟悉的將領外套,黃色條紋西裝。

波魯薩利諾單手插兜,從容地立在軍艦上。

像是察覺到有人偷拍,他微微側頭,遙遙投來一瞥。

那是在本部,你混在周圍的海兵中,頭一次在激動喧騰的人群中看他。

黃猿大將,是黃猿大將。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他們興奮、崇拜並向往。

你舉著照相電話蟲,也燦笑著對他揮手。

當時覺得好驕傲啊。

“戰桃丸,要拜托你替他保護好哦。”你撫摸著照片中的他笑起來,睫毛上晶瑩的水光仿佛是陽光照射的錯覺。

“他會繼續保護我,需要你保護的,戰桃丸也一定明白吧?”

“停在這裏幾個月,還偷偷哭鼻子,像個不停撒嬌的小孩子呢。”

戰桃丸瞬間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沒有,留在這是因為……!”

你笑瞇瞇地打斷他,“哎呀,現在就在哭鼻子哦?”

“……您就不要再逗我了!”

戰桃丸走後,你收拾屋子收到了深夜。

並不覺得餓,還是做好飯菜,一口口仔細地吃下。

安眠藥物鎖進了抽屜裏,洗漱,睡前喝了一杯溫牛奶。

……

睡不著。

你下床翻出波魯薩利諾的襯衫,路過他的相片時想到之前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又倒退回去望著相片笑起來。

“就算只剩下骨頭也很帥氣啊,倒不如說,更帥氣了?”

照片中的他也含著笑,沒辦法再悠閑地說些氣人的話來逗弄你。

在床上躺好,你把他的襯衫圈在懷裏,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睛。

無風的室內,窗簾晃了晃,風鈴搖動,碰撞的聲音柔和到像春日淅淅瀝瀝落下的小雨。

……

[晚安,我親愛的、深愛的你。]

[做個可以讓你微笑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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