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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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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第一場雪

1.

我初次遇見他的時候,是一個下雪天。

在南海的斯加尼島。

斯加尼島只有春天和秋天,因此我對那天的一切都印象深刻,想起他來永遠記憶猶新。

斯加尼島是只有春秋兩季的島嶼,沒有人想到會下雪,還是一場簌簌地落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大雪。

我知道我說過斯加尼島只有春天和秋天了,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為了表達我的不可思議,我就要說。

2.

哈,我印象深刻的第一件事。

那天,我去山裏看咻咻,咻咻是一只可愛又兇狠的狐貍,我和她是好朋友,不過為了不打擾她的捕獵和生存,我一個月才來看她一次。

然後就下雪了,毫無征兆的暴雪,短短幾分鐘,一點也不循序漸進地將地面覆蓋成銀白色。我窩在山洞裏目瞪口呆,覺得自己在做夢。

——可驟降的溫度告訴我,我沒在做夢。

在大家都擅長野外生存的斯加尼島,我當然有本事冒著大雪回家,但就算我再怎麽有本事,最大的問題是冷啊。

如果現在沖刺著回家,我一定在半路就會打噴嚏打地嚴重到一頭栽進厚厚的雪層裏,連腦袋也鉆不出來。

在斯加尼島生活了十七年,我從來沒想過用狩獵到的戰利品的皮毛把我的秘密山洞裝點起來,好在生火的樹枝和火石還是有的,吃了點我自己帶的幹糧,抱著拿我沒辦法的咻咻,我蓋著拿幹草堆簡易加工成的被子,在離火堆不遠處的幹草堆上湊合了半晚上。

3.

為什麽是半晚上?這就要說到讓我印象深刻的第二件事了。

我摟著咻咻柔軟的皮毛,做的夢也是柔軟如雲朵一般的美夢——雖然我忘了是什麽夢,希望不是什麽會冒犯到咻咻的,呃。

“有人嗎——”

深夜裏硬是讓我打了個寒顫,被驚醒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很好,沒有口水。

比我先醒幾秒的咻咻在看我了,難道我把口水蹭在咻咻的毛上了?

臉上帶著些可愛雀斑的黑發青年在得到我的許可後才進來。

我又打了個寒顫。

替來者冷到的。

我的天啊,我已經快要冷到流鼻涕了,他居然就穿著件長度到小腿的黑色風衣,和露著小腿的短褲,還看起來一點也沒感覺到冷。

他說自己叫“波特卡斯·D·艾斯”,迷路了,看到這裏透著火光就來這兒了。

我:啊?

從上空俯瞰,斯加尼島的輪廓是正圓,範圍劃分非常均勻,均勻到像是有人在中間劃了道線,一半是島民居住的地方,一半是連綿的山脈,這個人難不成是從山脈這邊登島的?

……還真是。我說,二分之一的概率都能這麽倒黴,什麽運氣啊。

而我難以遮掩的羨慕——關於他一點也不怕冷這一點,艾斯告訴我他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吃了燒燒果實。

哇,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熱也太好了吧!雖然我是個喜歡窩在斯加尼島的宅女,根本沒見過夏天——冬天我現在見到了。

4.

現在我要分享那天讓我印象深刻的第三件事了。

我抱著艾斯度過了後半夜。

別想歪,只是因為,他身上真的很暖和,不愧是燒燒果實能力者,比那堆火管用多了。

事實上,我告訴他下山的路了,我覺得他挺厲害的,孤身一人居然敢在夜幕降臨時登島——後來他告訴我是因為他餓了而船上不僅沒有食物還快散架了。

結果在山裏倒是獵到晚餐了,但就像我知道的那樣,他迷路了,下雪天不好走,腳印覆蓋得很快。

總之我們相遇了。

啊,又跑題了,我總是這樣。

說到哪兒了?哦,我告訴他下山的路了,他說可以帶我一起,我沈默了短暫的三秒鐘,戴著痛苦面具告訴他:“你自己下山吧,我會拖你後腿的。”

我穿著七分袖和長褲,就算他把大衣讓給我,也還是冷啊,起碼等到中午,溫度高一些,我才會考慮是咬咬牙下山,還是在有門簾的山洞裏多待幾天,反正我帶了好幾天的幹糧和水,實在不行還可以靠咻咻打獵養我——是的你沒看錯,我是絕對不會穿著一身春裝出去打獵的。

大大咧咧但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體貼的青年可能是擔心我凍死在山洞裏——自我辯解一下,我真的沒逞強,咻咻真的可以養活我——他沒有立即下山,選擇和我一起窩在山洞裏等到中午。

你也許會說我沒有警惕心,和一個陌生青年待在一起過夜,呃,我想,我看人的眼光挺好的,至今沒有看走眼過。

與其擔心我,更值得擔心的說不定是他,咳咳。

他睡得超級快。

而我,我冷酷無情地戳破他的鼻涕泡泡,在青年茫然的目光中,說:“我可以摟著你的胳膊睡嗎?”

他遲疑了一下,答應了我。

你知道……哦,你不知道,我睡覺姿勢不算規矩,尤其天這麽冷,在本能的驅使下,我在睡夢中幾乎將整個人都塞進他懷裏,當然,還有快被我擠成狐貍餅的咻咻。

我醒來以後,臉上有幾個咻咻掙不開我的束縛而惱羞成怒拍出來的爪印,她還當著我的面怒氣沖沖地用尾巴抽我的小腿,扭頭就跑出了山洞,艾斯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托他的福,我抱著暖爐睡得很好,所以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5.

也許是在淩晨,雪沒在下了。

等到了正午,陽光至少是暖融融的,在我能接受的範圍內,哪怕順著褲管竄進來的風帶著雪花的涼意,讓我哆嗦了一下,我覺得我肯定起雞皮疙瘩了。

是的,艾斯把他的外套借給我了,他比我高一個頭,他穿著都能到小腿的外套自然能把我裹到腳跟。

我再三確認過,艾斯不需要外套。

天啊我真的良心在痛,光著上身他不冷我都替他冷。

艾斯,我會把你當做人生中最感激的恩人供起來的。

艾斯:……不,不用最感激,更不需要供起來!務必別這樣做!

6.

我帶著艾斯東躲西藏地回到了我家,以最快的速度熬了一大鍋姜湯,期間,還找了塊新毛巾讓他擦擦身體。熬好以後,我塞給他半鍋,盯著他喝了下去。

哦,你說為什麽要東躲西藏?得了吧,我承認看著我長大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都是很好的人,但大家都很八卦,我會落荒而逃的。

在我家就沒什麽顧忌了。

我的爸爸媽媽在我小的時候就因海難去世了,自那以後,我就是在這條街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的共同照料下長大的,我狩獵的本事也是他們教的。

沒必要同情我,容我再冷酷無情一次,起碼他們是死於天災而不是人禍,不然我絕對長不成現在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7.

作為讓我免遭凍死的恩人——咻咻是恩狐,我當然會報答艾斯。

有點屯糧屬性的我家裏塞的食物挺多的,吃,隨便吃,放開了吃,不夠吃我還可以去餐館請你吃——就是要被埃德大叔打趣。

索性我的存量頑強地撐住了,感謝艾斯。

8.

他讓我不必在睡夢中永眠——沒這麽嚴重我就是開個玩笑,只請吃飯怎麽能表達我無比誠摯的謝意。

“你出行的船我包了!”我大方地拍拍胸口。

……誒等等你是海賊?

啊,海賊就海賊唄,如果全南海的海賊都是艾斯這樣的,我做夢都能笑醒。

哈,還是被打趣了。

瑞茲大叔,別笑了別笑了,小心把釘子釘到手指上!

9.

我的名字?

啊呀,我還沒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是塔羅·芙洛拉(Thallo·Flora),很有春島的風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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