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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IF線:觀影之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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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IF線:觀影之後3

深夜,地牢內,殷郊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小塊屏幕。它亮著親切柔和的背景藍光,漂浮在憂慮不已的王孫眼前,內容更是直擊心靈——

【限時折扣!

套卡“SR:玄鳥折翼+SR:商邑先王”

僅售1888888(劃掉)188888!

倒計時:4:58】

殷郊打眼一瞧,除了“限時折扣”這四個鮮紅大字外,一左一右兩張卡牌直直撞進他的眼睛。左邊的“SR:玄鳥折翼”卡面是一只被紅線纏繞的大鳥,黑霧遮掩住它的身形,紅痕從它的眼中淌下。右邊的“SR:商邑先王”是一群端坐於神壇之上的……類人靈魂,他們周身顏色灰暗、唯有唇角血紅,一顆頭骨孤零零躺在他們足下;至於背景……他立即認了出來,是商邑的祖廟,其內供奉遷殷前的歷代先公先王。

心下一沈,他顧不得思考太多,連忙單擊“購買”——

嗯?餘額不足?——不是,之前抽卡也沒輪到過我啊!

年輕的王孫見識到底短淺,不曾聽聞過這種硬要擠進來當一當用戶他爹的奇妙公司,一時竟楞在原地。還好他的新任二爹十分貼心,眼見買賣要黃,啊不,眼見好大兒囊中羞澀,屏幕一閃:

【生活周轉小助手

最高額度:9,999,999(殷商太子特供)

期限靈活、首年免年費、1%支付立減

日利率:0.038%】

最後角落裏幾個螞蟻小字:“年化利率13.8%,連帶保證人:X發、X壽、姜X。”

不知為何,殷郊心中頗有一些不妙的預感。但是(感謝殷商人民不學數學和法學),懷揣著對先祖基業的滿腔熱忱(與一些無知),他堅定地點上“開通”。

叮咚一聲,放款流程絲滑無比,轉瞬完成。“SR:商邑先王”卡率先旋轉起來;視頻開始,一道清淩淩的女聲隨之響起:“商部族的千年血祭,創造了玄鳥又將它祭成了血煞。那麽受用祭祀最多的先王先妣呢?踏進位於商邑的王室祖廟前,我對這一切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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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大牢之內王孫郊不翼而飛,大王竟是罪魁禍首?》

——如果《朝歌日報》真的存在,這定是次日席卷全朝堂的頭版頭條。

獄卒顫巍巍跪在龍德殿冰冷的地板上,任憑高居王榻的帝乙如何逼問,只道:“……確……確實如此,我們……昨晚王孫殿下還,還在,今早進去一看,就不見了!牢鎖門鎖都還在啊大王!”

“由此可見,此事實為神明的警示。”比幹當即上前勸說,“王兄,不能再一意孤行了!違逆上命,我成湯子孫恐遭天棄啊!”殷衍站在他身後,憂慮之色亦溢於言表。

帝乙拿起酒杯又放下,用他老邁的雙眼掃過殿內諸位重臣:“你們,都這麽想嗎?”

貞人們爭先恐後地應是。

“好,好啊。”他慢慢道,“憑借一個諸侯的,不知真假的一卷竹簡,你們就要廢人牲,讓祖宗不得血食。”

“一個個的,打著天命的幌子,幹的是什麽事呢?是要廢棄諸神與先祖的祭祀,擾亂宗廟,讓先王先妣在天上——也不得安寧!我大邑商竟有此等大逆之人!好在神明庇佑,讓你們顯形於此!”

王的話音未落,已有士兵沖進殿內,抄著繩子直奔比幹而去;殷啟同時上前一步,拔劍擋在王階之前。這群由殷壽訓練出的士兵動手速度極快,貞人們還沒來得及再喊兩句逆耳良言,已經統統被捆得像螃蟹一樣。

帝乙在嗚嗚嗚的背景音中輕聲道:“將他們帶下去,好生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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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姜王妃夜訪朝歌東伯侯府。姜文煥已不是質子,但為了陪王室宣示一番君臣相得,他、鄂順還有幾位殷氏姻親將在王都停留至千人祭典結束。

“什麽?!這麽說殷郊還在少司命手裏?”姜文煥已經完全喪失了表情管理。

“是的。”姜王妃咬唇,又補充道,“二王子此次離開前頻繁入宮,還將他的心腹百夫長魯仁傑留了下來。現在想來,今日大王囚禁諸位貞人,十有八九跟他有幹系。”她深吸兩口氣,“如今尚不清楚少司命知道了多少,但郊兒決不能留在他那。”

姜文煥飛速盤算起東伯侯府能在朝歌動用多少人——非常困難,東方陣質子大都已歸鄉。他定下心神:“我先給……”

“公子,北伯侯仲公子應彪、公子元濟、公子子羽、公子葵來訪。”守門的心腹忽然通報。

姑侄對視一眼,姜王妃起身去了內室,姜文煥如常道:“請他們進來。”

崇應彪一行人明顯剛從城外而來,鬥篷上塵土猶在。雙開門冰箱老大和三個1.5開門小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來,擡手甩出一個包袱:“給你的。”

姜文煥拿出昔日戰場上的敏捷向左一閃,好懸沒被砸中;他狐疑地打開包裹,裏面是一張極罕見的白虎皮。

主動上門、還帶禮物!這家夥真的是崇應彪嗎?姜文煥向他道謝,又問他們怎麽回了朝歌。

“還不是天幕上那個莫名其妙的‘輪回’。老頭子讓我來朝歌請罪,說什麽趁著現在王室需要北崇把這事翻篇,免得以後有人啰嗦。我聽著還算有道理,就勉強過來一趟。”崇應彪昂著頭道,“這幾個家夥非要跟著來。切,煩。”

姜文煥明智地沒有發表任何感言,由此避免了在重逢之日和前同僚重燃熱火。而崇應彪再度上前一步,在他耳畔道:“殷郊到底怎麽了?”

姜文煥下意識地抓緊虎皮:“他……失蹤了。”

“哦,失蹤了。”崇應彪繞著他轉了半圈,聲調抑揚頓挫,“所以我在路上撿到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家夥,肯定是假冒王孫的不軌之徒了。”

話音未落,內室咣當一聲,姜王妃已經走了出來要向他下拜;崇應彪哪見過這種架勢,連忙把她扯起來,甚至開始結巴:“王、王妃不必,不必如此。我們假稱王孫是病倒的家臣,把他藏在車架上了。”

孫子羽從旁補充:“我們在市旁遇到王孫殿下,殿下說他是逃出來的。”

“是,是的。”紅成大蝦的崇應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但是他堅持要去冀州,去求神女為王室祓厄。”

祓厄?祓什麽厄?他知道了什麽?但這些都需要往後放,重要的是他現在怎麽樣了。姜王妃如此想著,開口道……

咚。

這是極輕的落地聲,但瞞不過姜文煥和崇應彪的耳朵。崇應彪護住姜王妃,姜文煥立即拔劍迎接今日的第二輪不速之客——

“姬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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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光明正大入城的崇應彪,西伯侯二公子明顯是偷摸溜進來的;他穿著一身夜行衣,翻墻夜襲東伯侯府內院,還好記得把面巾拉下來以免被姜文煥刀掉。在場諸人一見是他,紛紛收回武器,把這個小賊拉進房間。

一刻之後,北地一行人拜訪姜文煥歸來;仍是北伯侯仲公子打頭,後面跟著三位前百夫長和三位侍從。他們乘車返回北伯侯府,不幸病倒的家臣也被擡進宅邸靜養。

遺憾的是數日後家臣已病入膏肓,惟願落葉歸根。於是良心尚存的公子應彪撥出一位侍從和五位奴隸,帶他先行回封國——確實寒酸了點,沒辦法,這次來朝歌時騎馬跑得太快,本應跟隨他們的大隊人馬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界挪動呢。

盡管朝堂已經亂成一鍋粥,帝乙還是在三日後接見了崇應彪,並端出一副聖誕老爺爺姿態表示“SR:輪回”中的事統統尚未發生,我大邑商是很仁慈滴,大家放寬心好啦。殷啟晝夜戍守帝乙身側,此時也擺著張好臉說了幾句勉勵之語。崇應彪謝過王室體諒,當即辭行。

帝乙正巴不得不安定因素統統遠離:“北地苦寒,一路當心。”

然而崇應彪沒有走成。

#

帝乙寢疾,王長子啟、箕子、少司命衍皆入閣侍疾,召二王子壽入。屏左右,門禁出入,令百夫長仁傑入寢殿侍疾,盡遣後宮出就別室;俄而王崩,王長子亦薨。故中外頗有異論。

——《資治通鑒·商紀》

帝乙崩,子帝辛立。帝辛誣曰:“比幹、箕子、商容等弒先王。”比幹曰:“我無罪。”自剖其心。商容曰:“大夫不辱。”自殺。箕子懼,乃詳狂為奴,帝辛又囚之。少司命衍、大師疵、少師彊持其祭樂器奔周。四伯以病辭,不朝。

——《史記·殷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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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帶路黨預備役殷衍、疵、彊竄進豐邑時,姬旦正沐浴焚香,準備禱告——所謂幹活不卷PPT,升職加薪定沒你;西岐眾人已經決定了,就由神眷者·旦向上天匯報周報月報半年報!

乍聞此等攢勁新聞,姬旦仍照章走完了整套祭祀流程,才在更衣後匆匆回府。

正殿中,西伯侯正襟危坐,伯邑考下首侍,三公、大夫、武將分列左右。

主座之上,伯侯以一種他未曾聽聞過的語氣道:

“殷有重罪,不可以不畢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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