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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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十二月, 清城正式入冬,一夜之間氣溫降至5℃,大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重的羽絨服。

傍晚下了班, 葉以蘅走出地鐵, 一陣寒風襲來, 圍巾都被吹歪了, 她冷得呼出長長的白氣, 又裹緊了大衣, 往小區的方向走。

經過路邊的餐館,她打包了一份牛腩粉。

今天懶得做飯,她決定湊合著吃點, 能填飽肚子就行。

等餐的時候,她聽到隔壁桌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在聊天,說剛才小區門口停了一輛很酷的跑車, 不過沒一會就開走了,她原本還挺感興趣的,不過工作群裏來了消息, 她也就沒再聽下去。

回到出租屋,她點開平板找了個下飯的綜藝, 一邊解開裝著餐盒的塑料袋。

她的出租屋已經不再是剛入住時那個亂糟糟的樣子,這一個月的時間她把房子裝飾得很溫馨, 花瓶裏裝著幹花,鋪上了地毯, 還買了一個覆古留聲機。

有時她覺得其實一個人住也挺好的, 每天下班布魯都會陪著她, 一點都不會無聊,除了偶爾想起某個人的時候, 其餘時間她都不會想到“孤獨”這個詞。

還沒吃完晚飯,布魯又自己追著毛線球玩嗨了,實在太可愛,她放下筷子錄了個視頻發到朋友圈。

還沒一會就有三十多個點讚,她仔細看了眼,李硯磊的頭像也出現在了點讚列表裏。

一般她發布魯的照片,他都會點讚,很給布魯面子。

反觀某人,連她私發布魯的照片給他,他都無動於衷,自然更不可能給她點讚了。

前幾天,她喝了奶茶深夜都沒睡著,點進陸嘉望的朋友圈看了眼,什麽都沒有。

他朋友圈設置了一年可見,他今年發的唯一一條朋友圈就是她畢業典禮那天的照片。

也就是說,他已經把這條朋友圈刪掉了。

次日,她收到了一件同城快遞。

是陸嘉望寄給她的。

是一個行李箱,打開裏面全都是他以前送給她的禮物,還有一些她的生活用品。

她想,大概這是委婉地告訴她,以後都不要再出現了。

但有很多個晚上,她從陽臺往下看,明明看到他的車就停在樓下,她看到他用那樣的眼神仰頭望著五樓的方向。

他明明還是很喜歡她,但卻不想和她有任何關聯了。

連他們在一起養的貓,他也不曾來看過。

——

臨近年底,葉以蘅快忙瘋了。

加班寫稿、剪視頻、采訪,好幾個事堆在一起,偶爾還被網宣組的人借過去幫忙想跨年晚會的策劃。

一個人簡直恨不得當兩個人用。

跨年的前一周,她和藺玫被安排去出差。

出差不是問題,但是這次差不多要去一周的時間,布魯又沒人照顧了。

辦公室裏和她比較熟的同事都不在本市,她想來想去,只好再去麻煩李硯磊。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了,而且布魯也不害怕他,她出租屋裏那些所謂的貴重物品在他眼裏估計跟破爛玩意沒區別,所以也不用費心收起來。

出差的前一天,她給李硯磊打了電話。

約好是六點見面,李硯磊晚了半個小時才到。

車停在樓下,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種破房子他還要來第二遍。

到了五樓,他擡手敲了敲門,很快屋裏就傳來腳步聲,葉以蘅跑過來給他開門。

上一次來的時候房子還亂糟糟的,這一次倒是亮堂了不少,客廳中間還鋪了地毯。

葉以蘅見他站在門口發呆,以為他是在糾結要不要換鞋。

她連忙說:“不用換鞋了,你直接進來吧。”

李硯磊根本沒和她客氣,穿著皮鞋直接走了進來。

出租屋的鑰匙就放在客廳中間,葉以蘅遞給他:“我原本想讓你接布魯去你那邊的,但是我同事說貓頻繁地換環境容易應激,我還是把出租屋的鑰匙給你吧,你有時間的話就過來餵點貓糧,陪它玩一會。”

李硯磊從煙盒抽出一根煙:“葉以蘅,我發現你這人是真一點都不客氣啊。”

使喚他是越來越熟練了。

葉以蘅當沒聽見,面不改色地說:“你要是能幫忙鏟一下屎就更好了,布魯挺愛幹凈的。”

說完,她又開了句玩笑:“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是布魯的叔叔嘛,應該的。”

李硯磊被氣笑了:“我什麽時候成它叔叔了?”

片刻後,他嘆了嘆氣,認命了。

他想著,他要是不幹這個活,說不定她又要以這個為理由纏上陸嘉望了。

於是,他說:“算了,只要你不去纏著嘉望,讓我做什麽都行。”

這麽感人的兄弟情,葉以蘅都有點被感動了。

她爽快地說:“好,那我給你點面子,這兩周就不去找他了。”

實際上是因為這兩周她工作也忙,除了出差就是加班。

“真的?”李硯磊半信半疑。

她立刻點頭:“當然,我怎麽敢騙你,下次還要拜托你照顧布魯呢。”

得到她肯定的回覆,李硯磊稍稍放下心來,拿了桌面上的備用鑰匙就離開了。

葉以蘅站在樓上,看到他的車在夜色中離開。

其實她最近也很少去找陸嘉望了。

說到底,工作以後她才意識到愛情不過是生活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忙起來的時候,一個接一個的工作,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找他。

和以前上學那會不同,她只要完成作業就可以了,而現在她不僅要處理工作、還有與工作相關的人際關系、時刻盯著所謂的KPI,每天下班回來還要做飯,真挺累的。

不過雖然愛情占據生活的時間很少,但帶來的影響卻是無形的,難以被估算,可能是有天早上起床,刷著牙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她和陸嘉望站在洗漱臺前一起刷牙,他從鏡子裏發現她在偷看她,嘴角勾了勾。

又或許是走路回家的路上,看到大街上牽著手的情侶,她會想起她和某個人也曾經牽著手走過這條馬路。

昨天,她久違地夢見了容溫。

是很荒誕的一個夢。

在夢裏,她回到了高中的課堂,容溫還是和以前一樣坐在她旁邊。

講完題目後,他突然問了她一個和課本無關的題。

“葉以蘅,告訴我,你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這語氣很陌生,她詫異擡頭,發現眼前的人一晃眼變成了陸嘉望,她心臟揪緊,再一眨眼,那人又變成了容溫。

而這個夢的最後,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畫了一個扇形圖,圖片裏,容溫占了90%,陸嘉望占了10%。

她從夢中被驚醒,而驚醒的原因不是陸嘉望只占了10%,而是陸嘉望竟然在這個榜上。

——

晚上十點,李硯磊從酒局離開。

他今晚喝得有點多,太陽穴處隱隱作痛,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一上車就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不知開了多久,有段路很顛簸,他懶懶睜開眼睛,發現這是回別墅的路。

他揉了下太陽穴,對司機說:“前面掉個頭,去福緣路。”

他今晚得去餵貓了。

“好的,李先生。”

車停在小區外面,他是走路進去的。

到了葉以蘅的出租屋,昨天倒的貓糧差不多吃完了。

這小家夥還挺能吃。

他摸了下布魯的腦袋,往碗裏倒上貓糧,又捏著鼻子給貓鏟完屎,鋪上新的貓砂,然後去衛生間把手洗幹凈。

擠了好幾泵洗手液,他才覺得手上沒有異味。

陪布魯玩了一會,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個視頻發給葉以蘅。

葉以蘅很快回了過來,還是那幾句話。

【謝謝你!大好人!!】

【辛苦你了,回去請你吃飯!】

他冷哼了聲,回道:【吃飯就不用了,以後你離嘉望遠一點,就當是報答我了。】

完成任務,快十二點了,他正要離開,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這什麽鬼天氣,這麽冷的天,竟然還下雨,也是奇了怪了。

這樣想著,他往陽臺的方向瞥了眼,那裏還晾著衣服,掛著兩件外套和一件羽絨服,眼看就要被雨淋濕了。

靠,不管了,衣服淋濕關他屁事。

他每天過來餵貓鏟屎已經很給她面子了。

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他還是走到陽臺看了眼。

結果,剛在陽臺站定,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樓下停著一輛保時捷911。

這種破地方,怎麽會有這種車,再仔細一看,還有點眼熟,只是離得太遠了,他看不清車牌號。

正疑惑著,車上有人撐傘走下來。

黑色的皮鞋踩在坑坑窪窪的地面,往上是筆挺的西褲和熨帖平整的藏青色手工西裝,如同電影裏的慢鏡頭,黑色的傘面緩慢地往左移開,那人站在路燈下,仰頭往這看了過來。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李硯磊眉頭皺得很深。

夜色濃重,陸嘉望站在雨幕裏,而他站在葉以蘅出租屋的陽臺上。

無聲對視了一秒,兩人臉色都變了變,陸嘉望撐傘的手青筋驟起,眼神陰沈不定。

李硯磊也快被氣瘋了,這人還想著葉以蘅呢。

這他媽什麽大情種,大晚上跑這來懷念過去,看來他上次勸他的話,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李硯磊顧不得收衣服的事了,穿上外套,換鞋準備下樓去找陸嘉望。

沒想到竟是陸嘉望先上了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門口就有人拍門,很急促的聲音。

他越拍越響,跟要把門拆了似的。

李硯磊也正氣著,故意站在門口,就是不開門。

門外的陸嘉望已經開始用腳踹門了,本就不牢固的門有了松動的跡象,墻上的白灰都被震了下來。

李硯磊被嚇了一跳,這下不得不把門打開。

只是,門剛敞開,下一秒,陸嘉望就揪起了他襯衫的領子,眼眸翻滾著怒意,他很克制才不至於把拳頭揮到他的臉上。

“你他媽的,李硯磊!”

李硯磊楞了楞,有點懵。

他第一次聽見陸嘉望罵臟話,沒想到竟然是用來罵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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