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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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游戲還沒結束, 屏幕上顯示游戲裏的人物因為太久沒移動,已經變成待機狀態。

但這個時候,葉以蘅自然不可能再把關註點放在游戲上。

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麽, 她倒還算淡定。

“你誤會了, 他只是普通網友, 我這幾天剛好下班早, 所以一起玩了一會游戲。”

“普通網友?”陸嘉望嘴角勾了勾, 眼神淩厲, “普通網友知道你學校的地址,還要給你寄東西?”

葉以蘅喉嚨一窒,這才反應過來他估計是已經在客廳聽了好一會了。

“普通網友會關心你的感冒好沒好?”

“普通網友會關心你的男朋友什麽時候回來?”陸嘉望右手撫在她臉頰, 可說出來的話異常冰冷,“如果不是我今天提前回來了,我還什麽都不知道, 你和別人在一起打游戲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聽到這,葉以蘅頭皮發麻。

因為平時葉以蘅下線的結束語都是“我男朋友回來了,我要去吃夜宵啦”, 剛才正好聊到吃的話題,所以R才會這樣問。

這些話本身並沒有多餘的含義, 但在陸嘉望聽來,的確很容易引起誤會。

大概在他看來, 她和精神出軌也沒什麽兩樣了。

葉以蘅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

“你聽我解釋,他之所以知道我的地址, 是因為去年“新熠杯”籃球比賽前, 我讓他幫我代購一雙球鞋, 那雙球鞋原本是要送給你的,但是——”

她還沒說完, 陸嘉望就打斷了她。

“你覺得我會相信?”

“不用解釋了,現在,把游戲刪了,”陸嘉望低頭看了眼放在他們中間的手機,眸中蘊著風暴,咬字特別重,“葉以蘅,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陸嘉望食指的指腹在她耳垂上反覆摩挲,葉以蘅竟然被他眼中的陰鷙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和他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話說出口的瞬間,陸嘉望聲音哽了一下,他自己心裏都難受得不行。

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徹底失去理智,眼看著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它不該有的高度,頂著他的目光,葉以蘅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

游戲已經結束,手機屏幕上顯示“勝利”的字樣,因為她後面五分鐘都在掛機,還被系統扣了信譽分。

好友消息面板上R還在問她是不是掉線了,葉以蘅沒回覆,退出游戲,當著陸嘉望的面把游戲卸載了。

按下確認鍵,葉以蘅把手機放到櫃子上。

陸嘉望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室內的空氣太沈悶,葉以蘅大腦現在還亂著,她決定先下樓冷靜一會。

她對著空氣說了句:“我去樓下看會書,你先睡吧。”

說完,她起身離開房間。

葉以蘅下樓去了書房,從書架上隨手拿了一本書。

是本科幻小說,陸嘉望買的,雖然很新,但是有翻閱過的痕跡,中間的書頁還別了一片書簽。

上次他埋怨她去臨市出差沒給他帶禮物,她後來翻行李箱看到了她在路邊買的書簽,開玩笑說要送給他。

他當時很嫌棄,沒想到這就用上了。

窗外下了小雨,淅淅瀝瀝,葉以蘅赤腳蜷在沙發上把那本書看了二十多頁,頻頻打哈欠。

等到淩晨,她想著陸嘉望應該已經睡著了,才又上了樓。

回到房間,燈已經關了,只有月亮透進來的微弱的光亮,陸嘉望果然睡著了,呼吸都變得平穩,她松了一口氣。

擔心把他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上了床,在床沿處躺下。

兩人中間隔開很長一段距離,葉以蘅又把枕頭往外面稍微挪了挪。

她背對著他,側身看向窗外,大概是因為看書太催眠了,這會她還真的有點困了。

正昏昏欲睡之時,身後的人翻了個身,湊近貼在她身後,緊接著,右手環在她的腰間。

原來,他還沒睡著。

葉以蘅心裏咯噔了一聲,僵著沒動。

她想裝睡,但下一秒,他靠近吻著她耳後的皮膚,細細密密的吻落在頸間,耳垂被他咬出了牙印,房間裏沒有開燈,身體的感官格外清晰,她呼吸變重,大腦也變得有些遲鈍。

一切都在失控。

……

眼前的人讓她感到陌生,她忽然意識到,這才是陸嘉望真正生氣時候的樣子,瘋狂、病態、有著不顧一切的冷漠。

不知道幾點才結束,葉以蘅困得閉上眼睛就能睡著,外面的雨好像停了,窗邊的雨痕緩緩滑落,不過此時此刻她已經沒有心情關心其他的事。

她把被子拉高,翻身,面向窗戶側身躺著。

不過入睡前,半夢半醒間,她好像聽到陸嘉望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對不起。”

——

刪掉游戲的第三天,葉以蘅想了想,還是把游戲下了回來,給R發了一段很長的話,才又卸載。

【R,以後我應該不會再玩這個游戲啦。因為最近實習很忙,這個游戲太容易上頭了,所以我打算卸載了。

雖然當初也不知道咱倆是怎麽加上好友的,但是想想,我們竟然也認識了一年多了,你是我在這個游戲裏遇到最細心、脾氣最好、技術最牛的隊友,希望你三次元生活過得幸福充實,也祝你未來一切都好。】

這段話就當是告別了,免得對方會擔心,也免得他還逢年過節掐著點給她發祝福的消息。

沒有等到R的回覆,葉以蘅就卸載了。

下班回到公寓,陸嘉望已經在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墻上的電視開著,放的是她常看的那檔綜藝。

他這幾天好像都回來得特別早,反倒是她,她都在辦公室吃完晚飯才回去。

她剛走進門,陸嘉望就放下手裏的書,從沙發上起身。

“今天回來這麽晚?”

“嗯。”

“去洗手,吃飯。”

“我在公司吃過了,”葉以蘅移開視線,沒看他的眼睛,“你去吃吧。”

陸嘉望表情有些錯愕。

他看得出來,這幾天,葉以蘅都在躲著他,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們甚至沒有再坐在一起吃過一頓晚飯。

葉以蘅今天和往常一樣在客廳看完電影就上樓洗澡睡覺。

不到十點她就睡了,陸嘉望那會還沒回房間,他應該還在樓下的書房忙著工作上的事情。

她裹著被子,入睡得很快,只是半夜,她忽然覺得口幹舌燥,整個人好像被火架起來烘烤一樣,熱得厲害,喉嚨跟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又澀又疼,她還以為是這是做夢,直到墻上的壁燈打開,迷糊中有人喊醒了她。

陸嘉望表情凝重,聲音卻格外的溫柔。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剛醒過來,葉以蘅昏昏沈沈的,靠在床沿,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陸嘉望把手放在她額頭上,臉色變了變。

“葉以蘅,你發燒了。”

葉以蘅摸了下自己的額頭,還真的挺燙的。

難怪頭這麽重。

她覺得這個七月簡直是水逆,七月初才剛感冒了一次,病了一周才好,現在還沒到月底竟然又發燒了。

估計是這兩天在辦公室空調開太大導致的。

用體溫計量了下,37.5℃,還好,只是低燒。

陸嘉望放好溫度計:“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她連連搖頭。

“不去,吃個退燒藥就好了。”

現在三更半夜的,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嚴重到一定要去醫院的程度,而且還只是低燒,她平時在家也是吃點退燒藥就沒事了。

“乖,聽話。”

他打開衣櫃,把她的衣服拿出來,準備幫她換。

她撒嬌:“真的不想去,我好困。”

拗不過她,陸嘉望只好去客廳藥箱裏給她拿退燒藥。

吃完退燒藥,葉以蘅很快又睡了過去,記憶好像變得模糊,當她再醒過來,墻上的時鐘指向早上七點,她額頭上全是汗,看了眼,陸嘉望不在房間。

與此同時,客廳傳來某人打電話的聲音。

她聽到陸嘉望正給別人打電話,對方應該是個醫生,他正在詢問用藥情況。

“昨晚三點發燒的,不肯去醫院,只吃了一顆退燒藥。”

“五點出了很多汗,現在還沒醒,但臉很燙。”

“溫度嗎?剛才是37.2℃,比夜裏降了一點點。”

“嗯,你繼續說,我在聽。”

只不過是低燒,他竟然緊張得一夜沒睡,忙前忙後。

葉以蘅眼睛有點熱,心裏湧過一陣很奇怪的感覺。

沒了睡意,她靠在床沿看向窗外的風景,而客廳的陸嘉望打完這個電話,又接了另一個電話,大概是今天原本有會議要出席,他和對方說推遲到明天。

掛了電話,陸嘉望就下樓了。

葉以蘅好奇,穿著拖鞋走出去,剛走到二樓就聽見廚房裏傳來動靜。

陸嘉望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在煮粥,鍋裏煮的應該是青菜瘦肉粥,案板上還有留下的青菜碎屑,他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導致有些手忙腳亂,想起來他第一次做飯還是她哄他做的,做的是容溫愛吃的照燒雞翅。

葉以蘅靜靜地看了一會,這短短幾秒鐘,她好像想了很多事。

半個小時後,陸嘉望捧著剛煮好的粥回房間。

“你醒了?”他溫聲問,“什麽時候醒的。”

葉以蘅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粥放在桌子上,散著熱氣,陸嘉望坐在床沿,伸手探她額頭的溫度。

大概是見她不說話,他眼神暗了暗。

“還在生我的氣?”

“一生氣就不和我說話。”

“但我還是想不明白,我最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總要把註意力放到別人身上。”

葉以蘅心裏酸酸的,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她這會竟然有點想哭。

“陸嘉望。”

他緩緩轉過頭。

“謝謝你哦。”

聽見這話,他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葉以蘅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緊。

陸嘉望眼底似有冰雪消融,漸漸漾開笑意,這些天懸在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挪開。

“陸嘉望,我是不是很久沒有抱你了?”

“嗯。”

“可我突然想起來我還發著燒呢,你離我這麽近,我要是傳染給你怎麽辦。”

“沒關系,等傳染給我,你就會好了。”

葉以蘅笑道:“哪有這種說法?你現在困不困?”

他搖頭。

清晨的陽光照了進來,桌面上的水杯留下好看的陰影,陸嘉望啞聲提起了另一件事:“你還想玩游戲嗎?”

“嗯?”

“你要是想玩游戲,以後我早點下班回來陪你玩。”

她喉嚨一窒,眼角的淚快要流下來。

“以後不能再和別人打游戲了,也不能再忽略我,”他在她眼角親了一下,“葉以蘅,只要你好好地對我,我們會走很遠很遠的。”

他不是個願意給別人承諾的人,這句話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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