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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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翌日, 許沫夏睡到臨近中午才醒。

昨天又是高考,又是去古鎮玩,還跟沈遇真正的確定戀愛關系, 情緒波動特別巨大,她實在是有點累。

在被窩裏伸了一個懶腰, 她慢騰騰的坐起來, 手腕傳來異樣, 她擡起來一看, 暖暖的笑了。

就是玫瑰花沒敢拿回家,而是讓沈遇帶了回去, 不知道花有沒有枯萎。

許沫夏思及此,探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想問一問沈遇。

結果兩人心有靈犀, 男生早在一小時前就發了玫瑰花的照片過來。

【S:照顧得很好,勿念。】

許沫夏害羞的用額頭抵住手機, 一會兒後,回覆。

【泡沫想吃泡芙:你小舅小舅媽沒說你什麽嗎?】

沈遇幾乎是秒回。

【S:他們早就默認我們是情侶了,不會說的,倒是他們想要你常來家裏玩。】

【泡沫想吃泡芙:害羞.jpg。我不好意思。】

【S:所以我回絕他們了,你不要有負擔, 我們順其自然就好,日子還長著呢。】

許沫夏笑彎了眼。

【泡沫想吃泡芙:嗯嗯.jpg。我們下午幾點去班級聚會啊?】

【S:五點那樣吧, 你下午要是沒事, 我們可以早點出來, 先去別的地方玩一玩, 再過去。】

又要約會呀。

許沫夏捧臉傻笑。

【泡沫想吃泡芙:好啊,去哪玩?】

【S:看電影?想看嗎?】

【泡沫想吃泡芙:嗯嗯, 那就去看電影吧。】

兩人又聊了會兒電影相關的話題,直到門外傳來保姆阿姨叫她吃飯的聲音,許沫夏才結束聊天去洗漱。

高三一班最後一場散夥飯訂的是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不止他們一個班的訂,還有其他班級,所以許沫夏和沈遇看完電影過去,發現酒店裏面人多得很,一時間有點分不清自己班在哪。

“沫夏,這邊。”陶桃的聲音適時響起。

許沫夏循聲望去,看到人,她揚起手揮了揮,有些害羞的跟男生道:“我們過去吧。”

沈遇知道女孩在全班面前放不開,就沒有做什麽親密的舉動,兩人只是並肩走過去,不過即使是這樣,還是引起了全班暧昧的揶揄打趣。

許沫夏受不住,直接跟沈遇分開,坐到了陶桃的邊上,裝作很忙的和她聊天:“桃桃,你來多久了呀?”

“哎喲喲,某人還知道關心我幾點來的嗎?”陶桃故作生氣的反問。

許沫夏自知理虧,搖了搖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玩好不好?”

“害,不用不用。”陶桃燦爛咧嘴,餘光看一眼坐到賀川身邊的沈遇,肩膀撞撞許沫夏:“我不當你們兩個的電燈泡,只要你讓我八卦八卦就行!”

許沫夏面頰微紅,“你想八卦什麽?”

陶桃掩嘴湊到她耳邊:“我昨晚看到了沈遇送你玫瑰花表白,但後來你們就跑了,跟我說說,你們跑了後幹嘛去了?你們……親了嗎?”

許沫夏整張臉爆紅,羞嗔道:“桃桃,你問些什麽呢,我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那樣!”

“怎麽就不可能了,咱們畢業了好不好,以後都可以放縱了!”陶桃一臉好奇的不恥下問:“親嘴是什麽感覺?”

許沫夏:“……”

她又沒親過,去哪知道!

許沫夏一巴掌蓋陶桃臉上,把她推開,不理她了。

陶桃卻以為她是害羞了,一個勁兒的姨母笑。

晚飯差不多是五點半開始的,包括班主任趙成民在內,其他科任老師也都來了,只除了語文老師,語文老師是別班的班主任,她去吃他們班的散夥飯了。

一開始,大家還比較拘謹,不過後面有男生帶頭給老師敬酒後,氣氛就活躍了起來,許沫夏跟陶桃也去敬了一圈老師。

都喝的是啤酒,很難喝,但為了應景,許沫夏努力喝了大半杯,喝完,立即上頭,臉紅得跟火燒雲一樣。

沈遇看她有點小醉,不再避嫌,走過去扶住她,把她手裏的酒杯拿走:“別喝了,喝不來,逞什麽強。”

許沫夏用手背貼貼發熱的臉頰,軟軟道:“還好,我就是容易上臉,人其實沒醉。”

“你以為沒醉,其實已經醉了,後面別喝了,喝點果汁吧,想喝哪種?我去給你拿。”沈遇低低的問她。

他才是喝了很多酒,已經被賀川他們灌了三瓶,身上酒味明顯,卻不難聞,許沫夏關心道:“那你也別喝了,我看你喝了好多,酒喝多了傷胃。”

“我有分寸,別擔心我,我去給你拿瓶橙汁吧。”沈遇揉揉她的小腦袋,剛想讓女孩回座位去坐著,周圍的同學突然開始激動的起哄。

“學霸,現在都畢業了,你總該跟咱們說一下你和許沫夏什麽關系了吧?”

“學霸,你就承認你和許沫夏的關系吧,現在老師們就算知道,也不會說你們了!”

“對啊!對啊!滿足一下咱好奇心唄!”

男女同學們越說越嗨,最後一次散夥飯了,就算是平時有些怕沈遇的,此刻也都全部放開。

程雲馨索然無味的嚼著嘴裏的菜,沒擡頭去看那些熱鬧的場景,現在的她,跟小醜一樣。

她追了兩年多,那男生一點回應沒有,結果中途來個轉學生,連一年時間都沒有,兩人就黏糊得跟個什麽樣。

真惡心。

她就不信這兩人最後能結婚。

高中的情侶,沒幾對修成正果的!

許沫夏聽著耳邊的打趣,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就不能大家心知肚明嘛,幹嘛非要挑明了說呀……

她拽拽男生衣擺,沈遇斂眸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掃向八卦的同學們,坦然大方道:“這不是很明顯嗎?還用問?”

全班嗨翻。

幾個喝多了酒的老師也都靠著椅子看戲,臉上笑意明顯,還隱隱有些懷念,許是過去的他們也經歷過這一幕幕青春。

一個微胖的男生調侃:“那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在班級群裏給咱們發請柬哈!就算到時候我們來不了,份子錢也會隨上的!”

“對對對,我的份子錢終於給得出去了!”賀川開心的舉起酒瓶子:“遇哥,恭喜你要嫁出去了!這瓶我吹了,你隨意!”

全班大笑,還有人拿筷子敲碗。

楊飛遠也舉起酒瓶:“遇哥,許沫夏,祝你們從校服到婚紗,結婚的時候,一定要給咱們發請柬啊!這瓶我也吹了!”

許沫夏努力尋找地上的縫隙,這條縫好像能鉆一下,那條縫也可以鉆一下……

她強行開著小差轉移註意力。

可男生今天估計是喝多了酒,有點興奮,他竟然當著全班的面牽起她的手。

許沫夏心頭突突快跳,下意識的擡頭看他。

那一眼,像是一眼萬眼。

只見她喜歡的清冷少年大大方方的看著全班同學,眉眼含笑的磁聲應:“一定。”

許沫夏覺得自己聽到了名為幸福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心底的花爭相開放,漫山遍野間,只有她和沈遇。

她大抵是真的醉了。

回去的路上,許沫夏暈暈乎乎的靠在男生肩膀上,到家了也沒感覺。

還是沈遇先下車,再把她打橫抱了出去,他用膝蓋將車門關回去,跟出租車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

師傅回了聲慢走,調頭離開。

許沫夏終於有了反應,她看著開遠的車,迷茫問:“我們的車怎麽走了?”

沈遇忍俊不禁,不就喝了一杯啤酒嗎,怎麽醉成這樣,她這能自己走回家嗎?

他倒是想送她到家門口,但估計讓女孩的爸媽看到了不太好。

無奈,沈遇只好將女孩放下來,讓她清醒下:“沫夏,到你家了。”

“嗯?到家了?”許沫夏揉揉眼睛,四顧張望,好像真是到她家外面了,她嘟囔:“怎麽這麽快。”

“怎麽,還不想回家嗎?”沈遇摸摸她紅彤彤的小臉。

許沫夏仰起頭,喝醉的杏眸迷離的看著男生,“還想跟你待在一起。”

沈遇指骨一繃,夜色下的子瞳仿若潑墨,深邃黑沈,他性感的喉結上下一滾,嗓音混在風裏,沙沙的,“明天又出來玩就是了,反正現在放假了,我們可以每天都在一起。”

“可以嗎?”許沫夏眼巴巴的問。

沈遇揉揉她腦袋:“當然可以,我說過,你需要我,我就會陪在你身邊。”

有風拂來,許沫夏的醉意淡了幾分,她眼眸慢慢聚焦,卻還是直勾勾的看著男生,微醺的她,膽子明顯更大,“沈遇,我可以跟你小舅他們一樣叫你阿遇嗎?”

沈遇低低一笑:“當然可以,這又不是什麽需要授權的事情。”

“阿遇。”許沫夏立即軟軟糯糯的喊了聲。

沈遇:“嗯。”

“阿遇。”女孩又叫。

沈遇:“嗯。”

“阿遇……”

“阿遇……”

她一遍接一遍的叫,沈遇便不厭其煩的應,兩人像是上癮了這個游戲。

但突然,女孩下一聲變成:“阿遇哥哥。”

沈遇湧上嗓子眼的嗯戛然而止,全身像過電一樣,連骨頭都變得酥軟。

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音色沙啞的問:“你叫我什麽?”

許沫夏心跳劇烈加速,徹底酒醒,不肯叫了。

她機械的轉身,“那個、我回家了。”

她走了兩步,手腕驀地被沈遇扣住,“沫夏,再叫我一聲。”

許沫夏逃避的擡手擋臉,男生把她擁進懷裏,垂首靠近她的耳畔,“就再叫一下,嗯?”

尾音拉長上揚,拂過耳畔,酥酥癢癢的。

許沫夏哼唧一聲,害羞的把臉埋進他胸膛,嗅著男生身上淡淡的酒香,她又有點醉了,迷迷糊糊間,她終是遂他的心願,甜甜的喊了聲:“阿遇哥哥。”

男生的手臂把她箍得更緊。

這一剎那,兩顆年少、滾燙、赤誠的心緊緊相依。

這一剎那,許沫夏覺得他們真的會像楊飛遠祝福的那樣,從校服走到婚紗。

但青春期的遺憾,似乎總是難免的。

變故來得突然又迅猛,打得年少的他們措手不及。

那天是六月二十七,填高考志願的前一天,家裏為了她在哪個城市讀書,爭論不休。

沈遇已經確定被清大錄取,而她想要離男生近一點,加上京城也是她從小的夢想。

她外婆就是在京城讀的大學,她一直很想去感受一下外婆曾經告訴她的獨屬於京城的美,外婆說,想要領略京城,光是短暫的旅游是不行的,得紮根在那裏生活幾年,所以她也想報考京城的大學,可爸爸和奶奶卻非要她留在瀝城。

媽媽倒是支持她的選擇。

“你說你跑去京城幹什麽?咱們家的根就在瀝城,你去那邊,圈子都不熟。”許奶奶靠在沙發上,不悅的責怪:“等你上大學,你也該和瀝城圈子裏的那些富二代走動起來了,別再像以前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這樣,什麽時候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

哦,還有一個理由是,遠離她奶奶!

許沫夏面上平淡,內心則更加堅定的準備報考京城,就算京城的大學不行,她也要找一個離瀝城遠遠的城市!

父親許記輝疊著雙腿,表情些微嚴肅凝重:“沫夏,你就真的非要去京城不可嗎?咱們瀝大也是雙一流的大學,也不會埋沒你,你說你一個小姑娘跑那麽遠,爸媽不在你身邊,到時候你被人欺負了我們都不知道。”

聽著爸爸言語間的關心,許沫夏無波無瀾的表情終於有了幾分動容,她撒嬌的挽住爸爸的手臂,說服道:“爸,哪有你想的那麽可怕,現在都是文明社會了,我也不是那種討人嫌的性子,別人哪裏會欺負我?其實你想想,我出去讀書,離你們遠一點,反而能更快的鍛煉我的獨立性呢。”

“你不獨立爸爸也會養你一輩子的。”許記輝摸摸女兒的腦袋:“沫夏,聽話,就在瀝城吧,你走遠了,爸爸會想你的,你媽也會想你。”

他給老婆使了個眼色,想讓老婆幫忙一起勸勸。

顧蘭君才不聽,有這個重男輕女的婆婆天天在她家念來念去,她倒是挺支持女兒去外省讀書的,反正瀝城到京城也不算特別遠,大不了她每周飛去看女兒。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媽媽也是在京城讀的大學,她知道女兒選擇京城,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的母親,這樣一份傳承似的思念,她如何能不支持她的孩子。

“記輝,沫夏有自己的想法,咱們應該尊重她,再說,京城也挺好的,不管是人文還是經濟,以後都很適合年輕人的發展。”

許沫夏沖母親彎眸一笑:“媽媽,還是你懂我。”

顧蘭君回了女兒一個笑容。

許奶奶拉下臉,“沫夏想去京城也不是不行,那就趁著暑假給她訂一門親吧?之前我跟沫夏提過雅克智能家居的三少爺,正好他奶奶下午要來我們家做客,到時候也會把那孩子帶過來,就讓沫夏跟他見見,要是合適,咱們就學周家和曹家一樣,把親事先訂下來。”

許奶奶口中的周家曹家都和許家交好,兩家的聯姻是前年暑假的事情,當時許沫夏人在瀝城,便跟著爸爸媽媽去參加了婚禮。

但在那場婚禮上,她無意間得知周叔叔的女兒不是心甘情願嫁進曹家的,全是被他爸爸逼的。

所以她奶奶現在也是在逼她嗎?

許沫夏反感的握緊拳頭,不再顧忌奶奶是長輩,語氣有些沖的道:“奶奶,我說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絕對不會被你擺布隨便嫁人的,你要是那麽喜歡對方,你就找你別的親戚去嫁吧!”

“許沫夏!你怎麽跟長輩說話呢!”許奶奶勃然大怒的拍了下沙發。

許沫夏氣紅了小臉,噌地站起來,受傷失望的質問道:“你這樣算什麽長輩,我可是你親孫女,有你這樣對孫女的嗎,我還沒成年呢,你就各種給我介紹男人,你把我當什麽了!”

“當什麽?你覺得你除了這個作用還能有什麽!”許奶奶怒不可遏的擡手指著許沫夏:“別人家的女兒可以聯姻,你怎麽就不可以了?家裏好吃好住的供著你,你就是這樣回報的?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擔起那麽大一個公司每天有多麽累,你要是能給他找一個好的女婿,以後你爸爸的公司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還能有你婆家幫忙周轉,不然咱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吧!”

“喝就喝,我帶頭喝總可以了吧?”許沫夏傷心的轉身往外面跑。

許奶奶呵斥:“你給我站住,不準走,下午陳老太太要帶他孫子過來,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你會在家!”

許沫夏原本還想換鞋,但一聽她奶奶這話,她直接穿著拖鞋跑了。

顧蘭君惱怒又埋怨的看了眼婆婆,然後擔憂的追著女兒出去,“沫夏,你等等媽媽,沫夏——沫夏——”

母女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院。

許記輝疲倦的捏了捏眉骨,背靠在沙發上:“媽,你看你,每次說話都那麽刻薄,你這樣,根本勸不動沫夏的,她這孩子,吃軟不吃硬。”

“你好意思說我,有本事你自己跟你女兒說要她聯姻。”許奶奶怒瞪兒子:“你想當慈父,讓我當惡人,我給你當了,你現在還指責我?”

許記輝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

許奶奶恨鐵不成鋼,“你想進軍智能家具行業,想跟陳家合作,這事你就該跟你老婆說一說,讓她勸勸許沫夏,許沫夏最聽她媽媽的話了。”

許記輝嘆氣,沈默了一會兒,他無奈道:“這事沒辦法跟蘭君說,我一說,她就會指責我拿女兒當工具,原本當初沫夏被她外婆帶大,就是我們大人虧欠了她,若是讓她知道,我這個當爸爸的,也想讓她聯姻,她……會恨我的。”

“說白了,就是你們平時對她太好,才養出了她一身反骨!”許奶奶煩躁的道:“女兒家家的,找個好人家嫁了,讓她一輩子當貴太太還不夠好嗎?外面不知道多少窮人家的孩子都想過這種日子呢,偏偏許沫夏還不知足!我看她最近八成是談戀愛了,每天都想往外面跑,手機不離手,還總是傻笑,估計就是外面哪個男的勾得她這麽反感這件事!”

許記輝聽到最後一段話,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老婆最近也在他耳邊說過女兒像是在談戀愛的話,難道真是因為女兒心裏有喜歡的人了,才格外反感和陳家的孩子見面嗎?

-

沈遇跑出單元樓,看到女孩穿著卡通拖鞋蹲在花壇邊的可憐樣子,他心臟狠狠一揪,大步走過去,把她扶起來:“你奶奶又說你什麽了嗎?怎麽穿著拖鞋就出來了?”

人傷心難過的時候,最是不能被在乎的人安慰,一安慰,準哭。

許沫夏憋了一路的眼淚就在看到沈遇,聽到沈遇關心的話後,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沈遇有些無措的用手幫她擦淚,可女孩越哭越厲害,根本止不住,他只好先讓她發洩徹底,把人抱進懷裏,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腦袋,輕拍著她瘦削的背。

女孩連哭都是斯文安靜的,她不怎麽發出聲音,就只是默默流淚。

只是她越這樣,沈遇越心疼。

不知道哭了多久,許沫夏終於慢慢平覆下來,打了兩個哭嗝,然後她就有點不好意思了,眼睛下面,男生薄薄的T恤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大片……

她小手攥住男生的衣擺,往下扯了扯,鼻音濃重的道:“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

沈遇現在哪裏還有心情在乎衣服,他把女孩推開一點,微彎腰看著她的臉:“沒事,倒是你的眼睛都哭腫了,去我家用冰袋敷一敷吧?”

許沫夏搖頭,穿著拖鞋的小腳丫不安的動了動:“還是不去你家了,我穿著拖鞋出來,你小舅小舅媽看到一定會懷疑,也不太禮貌。”

沈遇斂眸看了眼女孩抓地的腳趾,知道她害羞,便不再勉強她,只道:“那我去外面超市給你買瓶冰水敷敷眼睛。”

許沫夏猶豫了一下,乖乖點頭,她現在眼睛確實很難受,並且不好意思跟著男生去超市買東西。

“你去涼亭那坐著等我。”沈遇摸摸她頭。

許沫夏嗯了聲,轉身往涼亭走,可能是哭太久,腿有點軟,她踉蹌了一下。

緊接著,身體被騰空抱起,許沫夏受驚的回頭看著男生。

沈遇低聲道:“還是我抱你過去吧,別眼睛哭腫了,一會兒腿也磕腫了。”

許沫夏嘟囔一聲“才不會”,卻是害羞的把臉藏進男生的脖頸,還有些依賴的圈住他脖子。

沈遇看她這般溫軟,眸底清冷的光融化成水。在把女孩放到涼亭裏坐著時,他情難自禁的印上一個吻在她額頭上。

許沫夏僵住。

沈遇沙啞道:“坐著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許沫夏不敢擡頭,等男生走了,她才用手指碰了碰剛才被親過的地方,心湖剎那芳亂,像一片片緋紅的花瓣飄落其上,蕩起旖旎的瀲灩。

沈遇這一去,時間有點久,許沫夏等得有些擔憂,發微信問他怎麽還沒回來。他道:馬上。

許沫夏鼓鼓臉腮,乖巧的繼續等待。

不多時,身後傳來男生磁性的聲音:“沫夏。”

許沫夏欣喜回眸,卻先看到他手裏的鞋盒,楞了下,立即明白他為什麽會去了那麽久,“你去給我買鞋了?”

沈遇踱進涼亭,把冰凍的礦泉水遞給她:“先敷眼睛。”

許沫夏為難的接過,“這鞋多少錢呀,我轉給你吧?”

沈遇兀自把礦泉水冰上她的眼睛,“先把眼睛敷好。”

許沫夏心裏又暖又有些無奈,知道拗不過男生,只好先顧著眼睛,敷好後,她彎腰穿上男生給她買的綁帶涼鞋。

他的眼光很好,款式特別清新素雅,很襯她身上的淺紫色裙子。

穿好了,許沫夏略顯害羞的看向他,“我還是把錢給你吧?”

沈遇輕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怕你等久了擔心,我就在附近那種普通店裏買的,不貴,幾十塊錢。難道我這男朋友的身份,還能要女朋友的幾十塊錢?你這樣要是傳出去了,我名聲就毀了。”

許沫夏被逗笑,眼眸彎了彎。

沈遇看她心情終於好點了,捏臉蛋的手改為疼惜的撫摸:“現在能跟我說一下怎麽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嗎?”

許沫夏笑意倏然涼淡,“我爸跟我奶奶不想我去京城讀書,我們發生了點口角。”

她到底還是隱瞞了相親聯姻的事,她不想讓沈遇不安。

沈遇擰眉,沒料到是這件事,他沈吟一會兒道:“你爸爸應該也是擔心你離家太遠照顧不好自己,你好好跟他講一講道理,當然,你留在瀝城也是完全可以的,大不了以後我每周過來看你,你千萬別因為我要去京城,就非要遷就我。”

“我也沒完全遷就你。”許沫夏抓著男生的手把玩,“我跟你說過的,我想去京城讀書,是我以前就有的夢想,我外婆就是在京城讀的大學,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想離我奶奶遠一點,所以就算不去京城讀書,我也不想留在瀝城。”

她敢肯定自己留在瀝城,一定會天天被她奶奶念叨相親結婚,只要一想想那種日子,她就覺得頭疼欲裂。

沈遇握住她作亂的小手,“那就好好跟你爸說一說吧,聽你意思,你媽媽應該是支持你的,你可以讓你媽媽去勸勸你爸,或者……”

他語調一頓,有些猶豫的道:“你家對你談戀愛有什麽要求嗎?如果可以的話,你就跟他們提一下我,說我會照顧你,要是他們想要考驗我什麽的,你直管告訴我,我會努力做到讓你爸媽認可我的。”

許沫夏害羞的抿了抿唇,“這個……我試試看吧,要是我爸還非要我留在瀝城,我就把你說出來,你這麽優秀,不僅是我們瀝城的狀元,還自學了計算機編程,我爸一定會很欣賞你的!我家是科技公司,我爸最欣賞你這種類型的人才了!”

越說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許沫夏漂亮的眼睛泛起亮光,心底的陰霾去了大半。

對啊,她只要把沈遇告訴爸爸,她爸爸肯定就不會讓她奶奶老說那些相親的話了,這樣,既能逃離奶奶的碎碎念,還能讓爸爸放心她去京城,真是兩全其美啊!

“阿遇,那我現在就回去跟我爸爸說吧,我覺得只要我提了你,他肯定就不會擔心我去外省了!”許沫夏急切的站起來想要回家。

沈遇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好笑的把人拉回來,女孩一個趔趄,跌坐到他的大腿上,兩人俱是一楞。

許沫夏小臉一紅,立即就要起來。

沈遇卻是不肯讓她跑了,雙手輕而易舉的圈住她,低低的笑:“這可是你第一次投懷送抱,我可不能把你放走了。”

許沫夏嬌嗔的反駁:“我才沒有,是你把我拉倒的。”

“不管,我就當你投懷送抱了。”男生耍賴。

許沫夏又羞又想笑,她看向男生,四目相對,兩人默契的笑了。

最後,許沫夏沒有立即回去,而是聽沈遇的話,出都出來了,當然要去約約會。

於是,沈遇回家換了身衣服和鞋子,兩人去游樂園玩了。

彼時,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所以毫無負擔的玩得非常開心。

他們一起去玩了激流勇進,從高處沖下來的時候,水花四濺,男生用雨衣護住她的頭,結果他自己的頭發全濕了。

他們又去玩了碰碰車,她發現,沈遇好幼稚,他老是開過來撞她,真是可惡!她努力撞回去。

他們還去挑戰了鬼屋,坐了高空秋千。

快到夕陽時分,他們又去坐摩天輪,當他們的纜廂升至最高點,她怕得撲進男生懷裏,他哄著她擡頭,“沫夏,你別看下面,你往遠處看,就不怕了。快看,夕陽真的很美。”

許沫夏半信半疑的露出小臉,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出去。

今天的夕陽真的好美,漫天的橘紅暖調,裝扮了一朵朵白雲,也溫柔了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

晚霞的光映在她和男生臉上,刻畫出彼此眼中的年少情愫。

徐徐地,男生傾身靠近,許沫夏呼吸一摒,睫羽細細顫動,她緊張的看著男生漆黑的雙眸沿著她眉眼往下,最後定格在她的唇上。

她徹底僵住,心臟狂跳不止,有害羞,有緊張,也有……期待。

她羞澀的閉上雙眼,等待即將到來的事情。

但結果跟她的想象出入得有點大,溫熱的觸感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許沫夏驚訝的睜開眼簾。

男生沙沙的說:“還是等你成年後再說吧,不然顯得我欺負小姑娘。”

許沫夏小臉爆紅如血,他這樣一說,更顯得她饑渴難耐了!

她用後腦勺對著男生,不理他了。

哼!

就你富強民主文明和諧是吧!

沈遇看著女孩氣鼓鼓的松鼠臉,從後面抱住她,磁聲笑:“看來你很期待?”

“我才沒有!”許沫夏死不承認,就是耳朵比天際的晚霞還紅。

沈遇咬了口她粉撲撲的耳垂,察覺懷裏的女孩僵住,他啞聲道: “我都滿十九歲了,你還沒滿十八,這樣算起來,像是我大了你兩歲,怪有負罪感的,還是等你到十八歲後吧,反正也就還有一個多月了。”

許沫夏八月中旬過生日,兩人早就商量過到時候要一起過,可是此時此刻的女孩在害羞中,就嘴硬道:“誰說十八歲就可以了,你還是等到法定結婚年齡再說吧。”

耳邊響起短促的輕笑,“這樣也行,直接拉你去結婚。”

許沫夏徹底拿男生沒轍了,但又隱隱覺得歡喜,嘴角無意識的上揚著。

纜廂過了最高點,已經在慢慢往下降,許沫夏完全不怕了,她放松的靠進男生懷裏,和他暢想未來,“阿遇,等我們大學開學後,我們先把京城的旅游點都打卡一遍好不好?”

“好,你想去哪就去哪。”沈遇寵溺道。

許沫夏掰著手指頭數有哪些景點,數完後,她又說:“我們每周一定要至少聚一次,再忙都要。”

沈遇:“一次哪夠,天天都想看到你。”

許沫夏甜甜的彎眸,“你大學裏肯定也會很受歡迎,你給我離其他女生遠一點,要是讓我看到你和別的女生有說有笑,我就……就……”

沈遇:“嗯?就什麽?把我就地正法嗎?”

許沫夏哎呀一聲,回頭嗔男生:“沈遇,你的高冷呢!”

沈遇欺身逼近,將女孩困到纜廂的角落,俊美無儔的臉深深凝視:“只有看到你,我才會不自覺的想笑,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和別的女生有說有笑。”

他執起她的小手,按到自己的心臟位置:“這裏,只為你跳這麽快。”

許沫夏久久悸動的望著男生,內心深處蔓延開無法言喻的甜蜜和幸福。

回去的時候,他們坐的是地鐵,離她家有一公裏多,可兩人都沒提打車,而是手牽手,慢悠悠的走。

平時覺得很長的一段路,今天卻是眨眼間就走到了,站在別墅大門外面,許沫夏還有點舍不得進去。

沈遇摸摸她的頭,克制道:“快進去了吧,也有點晚了,別讓你爸媽擔心。”

現在已是十點過,之前許沫夏的媽媽已經打電話來催過一次。

許沫夏不舍的揮揮手,“好吧,那我進去了,你也快回去吧,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沈遇目光溫柔,“去吧,我看著你進去再走。”

許沫夏乖巧的點點頭,“我明天吃完早飯就去找你填志願,填完,我們去爬山。”

沈遇:“好,明天周日,正好我小舅不上班,可以開他的車去。”

“那我回去了,我們明天見。”許沫夏依依不舍的揮手。

沈遇擡了擡下巴:“回吧。”

許沫夏轉身,可走了兩步,她又突然跑回來,用力抱住男生。

沈遇楞了下,回摟住她,“怎麽了?今晚怎麽這麽黏人?”

誰叫你說了那麽多撩人的話。

許沫夏內心默默腹誹,面上卻是羞赧不已,她仰起小臉看著男生,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她踮起腳快速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正要轉身逃跑,泊油路上傳來一道震怒的聲音:“許沫夏,你在幹什麽!”

許沫夏受驚偏頭,當看到賓利車後座爸爸怒不可遏的臉,她心臟不知為何,恐慌的顫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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