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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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裴幼舒朝著馬場上的黑馬看了一會兒,還頗為認真的點評分析,這匹馬性子一看就烈,不適合初學者騎。

等她把頭轉回來的時候,林念知已經越過她往馬場走,留給她一句,“我自己騎。”

裴幼舒一聽楞住,看在她直奔那匹黑馬,掉頭就跟過去,開什麽玩笑,她可不敢放林念知一個人去騎。

察覺到跟在身後的人,林念知嘴角勾起獵物上鉤的冷笑,眼裏的暗光一閃而過,

貼近黑色馬匹,林念知前腳踩上腳蹬,擡高後腿,邁上馬背輕輕落座。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上馬的動作連貫流暢,看起來並不像第一次騎。

但只顧著擔心林念知身體的裴幼舒根本沒註意這個細節,在裴幼舒上馬的時候,她緊張的盯著馬上的人,張開雙臂,時刻準備著接人。

等林念知調整好騎馬的坐姿,裴幼舒走到黑馬的左側,小心翼翼的牽起馬頭上的牽引繩。

擔心馬背上的人身體受不了顛簸,握著牽引繩的裴幼舒連走路都刻意放慢了速度,十秒走兩步,然後停一停,再走……

林念知騎著黑色駿馬,裴幼舒在前面牽著牽引繩,背景是一片廣闊的草坪,綠茵下兩人猶如散步般悠閑,遠遠望去,邊際的天空被拉成一條天藍色的線,畫面美好恬靜。

而看到這一幕的盛愛只覺得格外刺眼,眉頭緊皺的盯著馬背上的林念知,心中頓時生出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林念知什麽時候和姐姐關系這麽好了?

元喬一見盛愛下場休息,就趕緊從涼亭那邊趕過來,又是遞毛巾又是遞水,旁邊站著的工作人員都覺得自愧不如。

盛愛敷衍的說了聲謝謝,目光一直盯著遠處,看了眼元喬遞過來的水,靈光一閃,拿著水就往裴幼舒那邊走。

然後朝黑馬周圍的兩人喊,“幼舒姐姐,喝點水休息一下吧,我來教念知姐姐。”

結果兩人好像都沒聽見一樣,裴幼舒牽著健碩的黑馬從她面前徑直掠過。

不過裴幼舒這回真不是故意的,她整個人註意力都在馬身上,根本沒聽到有人對她說話。

盛愛幽怨的盯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又拉不下臉再喊一遍,氣憤的扔下水,轉身離開。

騎了大概小半圈,林念知微微側眸,看向前方的人,忽然說道,“那天展會,我身體不舒服。”

這是特意自己解釋?不知道為什麽,居然還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裴幼舒大度的笑笑,“沒事兒。”

然後擡頭看了一眼她越來越慘白的臉色,態度堅決道,“你身體是不是還沒好?我們繞一圈就回去。”

這是裴幼舒第一次說話這麽強硬,剛才見面她就覺得林念知不對勁,身上藥材味道特別濃郁,臉也灰白沒有血色。

林念知聽了只是淡定的微微一笑,讓人摸不準她什麽意思。

如果是以前,或許會覺得她是真的關心自己,但現在聽到只覺得可笑。

林念知面上布滿陰郁之色,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裴幼舒的演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一直專心牽繩的裴幼舒根本沒註意到周圍氣氛的變化。

“裴小姐在展會上看中什麽東西了嗎?”馬背上的林念知狀似閑聊的隨口問。

裴幼舒註意力都放在手裏的牽引繩和馬身上,沒註意她問的什麽,停下腳步,轉過頭疑惑的“啊”了一聲,“什麽?”

裝傻似乎是她的強項,林念知在心裏冷冷的哼了一聲。

然後面上淡定的又說了一遍,裴幼舒對她的問題回以搖頭,頓了下,說道,“不過有對耳環我很中意。”

終於進入正題,林念知微微俯下身,摸了摸忽然發抖的黑馬,然後手指纏著馬韁繩,漫不經心道,“我也喜歡,裴小姐能讓給我嗎?”

看似隨口一說,但說話時她手裏的馬韁繩驟然勒緊,繩子壓迫造成的不適感使黑馬逐漸焦躁發狂,仿佛只要她手一松,馬就會掙脫繩子狂奔。

偏偏裴幼舒沒註意到馬的異常,心裏一個勁的琢磨林念知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知道什麽了?

裴幼舒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其他的都可以,唯獨這個不行。”

此話一出口,林念知腦子裏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斷,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神經質笑容,被騎著的黑馬也愈加變得狂躁。



另一邊,元家伊水山莊。

元喬趁虛而入,帶著盛愛去自家山莊散心,盤算著今晚留她在自己家過夜。

元夫人喜歡熱鬧,在山莊舉辦了一場小型聚會,參加宴會的都是豪門千金。

聚會的話題一般圍繞著珠寶首飾、衣服包包什麽的,談論起這些免不了要攀比。

聚會中有人突然說道,“姐姐們別比了,我們這麽首飾再怎麽比也比不過元小姐身上戴著的玉墜子。”

元喬出生那年,元老爺子豪擲千金買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請殿堂級的大師雕將翡翠雕刻成玉墜子送給小孫女。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這個傳聞,剛才還得意洋洋炫耀自己首飾的人都閉上了嘴,頓時覺得自己身上的東西拿不出手。

其中幾個大小姐想看看價值連城的玉墜子長什麽樣,結果去外面找的時候,發現元喬不在,位置上只有盛愛一個人。

往常這種宴會,盛愛一直都是扮演柔弱小可憐,襯托的那些豪門千金跋扈張揚,然後博得眾人的喜歡和憐愛。

但盛愛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裝了,見她們走過來直接無視。

即使裴夫人寵這個養女,在她們這些真千金眼裏盛愛也就是個妄想變鳳凰的冒牌貨,根本瞧不上。

其中一個大小姐對著盛愛擡高下巴,不懷好意的打趣道,“盛小姐參加聚會怎麽穿的這麽樸素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外面偷偷溜進來的。”

旁邊的人捂著嘴笑道,“聽說前幾天妹妹預定了一對翡翠耳環,好像就價值八十萬,不過這種廉價的價格陪妹妹正好。”

盛愛臉上看似被她們嘲笑的窘迫,實則沒人註意她低頭時,眼底泛起的冷光。

直到腳步聲漸漸靠近,一直沈默的盛愛突然咬著唇,聲線微顫的開口,“姐姐們說的沒錯,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見識肯定沒有姐姐們多,我知道我不配擁有昂貴的首飾,但是那個翡翠耳環是媽媽送給我的,意義不一般,雖然沒有那麽昂貴,但請你們不要這麽說。”

元喬剛走過來就聽到這一段話,心裏頓時一疼。

了解清楚狀況後,元喬當即把脖子上的玉墜子摘下來,然後親手帶在盛愛脖子上,“送給你,以後我看誰還敢說你不配。”

一群大小姐的嬌臉被打的啪啪響,尤其是看到盛愛脖子上的玉墜,又酸又羨慕,最後一臉尷尬的灰溜溜走了。

盛愛心裏暗爽,她也知道脖子上的玉墜價值連城,但她沒表現出來對玉墜子的喜愛,只是以退為進,人一走,就作勢要摘下來還給她,“太貴重了,這是元爺爺留給你的,我不能要。”

果然元喬阻止她,“送給你就是你的了。”然後想到什麽,又說,“如果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不如把拍賣會上的翡翠耳環送給我?當作我們的交換。”

其實她很本看不上那個耳環,但是如果互換一下,四舍五入也算她和小愛的定情信物。

“這個…”盛愛猶豫了一秒,翡翠耳環她已經答應給姐姐了,但是想起馬場上的事,剛消下的火又升起來,然後想也不想的點頭道,“好。”



此刻,裴家私人馬場。

所有工作人員亂成一鍋粥,驚慌失措的圍在馬場周圍,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恐慌和忐忑,尤其是負責訓練黑馬的飼養員,直接嚇的腿軟跪地。

十分鐘前,一直溫順的黑馬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受驚,黑馬脫離牽引繩的控制,失控狂奔。

等裴幼舒反應過來時,猛沖的牽引力直接將她拖著跑。

她拽著手中僅剩的繩子試圖讓狂奔的黑馬停下來,但和成年馬匹相比,她的力量太過懸殊,牽引繩最後被掙脫,她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破皮。

而馬上的林念知因為黑馬狂奔,雙手抓不住韁繩,就在馬脫離控制後,林念知從懸高的馬背上墜下來,半個身子被卷到馬下,左胳膊直接被踩踏至骨折。

幸好最後馬場的工作人員及時趕到,控制住失控的黑馬,但情況一點也不樂觀,林念知從馬上摔下,被硬生生摔吐血。

當急救車緊急趕到,所有人內心都在祈禱,希望林小姐這次平安無事,不然她們這些人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A市急救中心,趕來大批專家醫生,推著急救床進入重癥室。

與與此同時,不知道是誰洩漏了醫院的情況,而且還偷拍了兩人騎馬以及發生事故的照片,還將這些消息散播出去。

此事一出,引起外界熱議猜測,更有媒體取標題#裴家大小姐疑似對林家合作心生不滿,與林家千金林念知騎馬時,故意致馬受驚,目前林小姐尚未脫離危險#

一時間網上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裴氏集團股價驟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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