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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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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背叛

我在考場上早早答完題檢查過兩遍後百無聊賴地盯著時鐘發呆。回想著早上起床時的情景:胸口有重物喘不過氣,原來是沈槿的胳膊搭在上面,看她皮膚上印著我睡衣兔子的紋理,不難推測出她一整夜都以這個姿勢護住我。

輕輕擡起她的胳膊,她立刻睜眼,仿佛一只警備鼠。“你醒的比鬧鐘還早。”

“你覺這麽淺,我又是愛撲棱的,一夜都沒睡好吧?”我做噩夢反應很大估計嚇到她了,整夜跟著我提心吊膽的。

沈槿發出軟糯哼哼唧唧的聲音,被我嘲笑撒嬌,她拉住我的衣角不讓我下床,揉著眼說:“好啊,那我一撒到底,你抱抱我我才起床。”

她松松垮垮趴在我身上,下頜抵在我的頸窩,在耳邊吹氣弄得我發癢。我象征性地抱了她一下,隔著兩層布料的胸口是軟熱的,大早上平靜如水的心又被她攪亂,迅速轉到一邊不讓她看見我紅著的臉。

“昨晚我夢見你考試考了國二不大滿意,躲我懷裏嗚嗚哭,我心又軟了。”

“是該哭。大家都會記得第一不記得第二,還是要爭取考得更好……你知道第一高的山是珠穆朗瑪峰,第二有人知道嗎?”

“第二是喬戈裏峰,第三是幹城章嘉峰,第四是洛子峰,後面的我也知道。”

我幹嘛和地理老師舉這種例子,又給她炫耀自己的機會了。

“你是我心中的第一,正常發揮就會有不錯的成績。”

目光移回到卷子上。我不能白折騰她一趟,每落下一筆都像帶著她的希望,沈重而神聖。

考場真的很冷,我為了迷住沈槿穿的又少,凍得我快寫不動字,僅僅兩個小時原本光滑的手背就變得幹裂疼痛。

交完卷子後,我跑到停車場,拉開車門,沈槿腿上還放著印著單位大logo的文件袋,正拿著一沓通知文件,邊打電話邊勾勾畫畫,電話對面的人客氣地叫著“沈主任”。

她終於打完電話,把東西一股腦丟到後座,轉頭問我:“你考怎麽樣?”

“正常發揮而已。”我嘆氣,托腮,她的夢境與我的考試成績絲毫不沾邊。她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驚叫到:“盞盞,你手怎麽搞成這樣了?塗點護手霜會好吧?”

她拿出茉莉香的護手霜,擠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搭在她的手心兒上,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抹開,塗勻,小豬蹄在她的揉搓下逐漸看得過去,滑膩的膏體還帶著一點餘溫。

“答應你出來玩的,就趁這次在這邊商場逛一逛吧。”

我們的目光在倒車鏡裏多次交匯,每多看一眼欣喜都堆疊在後座。她語氣裏透露著藏不住的喜愛:“盞盞你今天好奶啊,顏色搭配的很和諧,毛茸茸小圍脖也可愛,不過不冷嗎?”

哼,我怎麽會讓她知道,我穿成這樣就是為了勾引她,美麗背後是要死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的痛苦。

聽沈槿講了大四到q市實習,實習期每天翻柵欄去夜市胡吃海塞,夏末秋初的烤玉米很好吃,連吃三天之後她覺得留在北方也不錯。我們之間的青春相距很遠,相仿的年紀她擁有強大的精神內核,勇氣可嘉,克服重重阻礙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我們到了商場上電梯,沈槿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我的指縫,落在關節上,十指相扣產生的電流直直沖入心間。我對她毫無抵抗力,無論做過多親密的事還是會心動。

電梯口擺著巨大的抽盒機,我上次來還是在短暫的暑假,估計裏面的盲盒已經換好幾批了。

沈槿貼著我的耳朵說:“以前逛商場,小孩都排隊買這個,在我這倒是個新奇玩意兒。我還沒玩過,咱們倆去看看好不好?”

“沈老師快四十的人了,怎麽喜歡這種東西?”她生怕被時代落下,努力追趕潮流的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意識到年齡差太大相處起來會有困難。不過愛可以超越一切存在。

“我都想玩好久了,可是沒弄過,怕被人笑話,盞盞你帶我抽嘛。”

她挑了飽和度不是太高的一個系列,機器運轉時她盯著裏面運作,我無聊地四處張望,旁邊的金飾專櫃有個女顧客的嘰嘰喳喳的,隔了好幾米我都嫌吵。她身邊男人偶爾評價她挑的首飾,男人的聲音很有磁性,在哪裏聽過,快速回憶和沈槿的老公對上號。

“沈沈你再抽一個湊一對。我去扶梯口丟下垃圾。”

她興致勃勃地重覆著我剛才在屏幕上的操作,我也在電梯口看清了那個男人,是我曾經覺得長得帥的臉,沒錯了。身邊的女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沒超過三十,一身小香風很是精致,貼在狗男人身上兩個人快融成一團,舉止親密,毫無分寸。

我的第一反應是告訴沈槿。往回跑了幾步又急剎住,她看見這一幕今天的約會肯定會毀掉。我被我的自私驚訝到,對待愛的人應該毫無保留……她有權利知道真相。可萬一他們見面沈槿不顧自己的體面和小三撕起來,我幫不上忙害她受傷怎麽辦,萬一狗男人撕破臉不向著她全程被看熱鬧怎麽辦?

僅次於學文學理、爸媽離婚選哪個的問題就這樣擺在我眼前。

我衡量了我在她心裏的位置,我不可能比狗男人重要的,他們貌合神離地生活十多年也會比我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小鬼強。沈槿或許早就知道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戳穿她會很難堪吧。猶豫地舉起手機,往金櫃旁邊的扶梯挪動。三星的超長鏡頭在此刻發揮了作用,狗男人的臉被拍的一清二楚,嘖,他們好膩歪好惡心,我拍著拍著年輕女人還捧著狗男人的臉欲親還休,絲毫不顧及這是公共場合,他們所註重的體面只是因人而異。

狗男女一定覺得沈槿在y市不會出門走動,s市熟人多,遙遠的q市不會有認識他們的人可以盡情釋放天性。他怎麽也想不到沈槿會帶我來鄰市考試,還被我撞見——藍莓草莓,遇見我算他們倒黴。

沈槿發消息問我怎麽還不回來,我按下相機的暫停鍵。怕她起疑說突然想去衛生間,正在往回走。

等到我和沈槿坦誠相待,或者她陷入窘境的時候,我一定把這段錄像發她。她一定會原諒為她保全面子的我。

沈槿拿著兩個娃開心的像個小孩子,跟我說一個像土豆一個像地瓜,絕配,問我要哪個,我隨手一指,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跟我出來玩你家那個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無所謂。反正周五打電話他跟我說,要和帶的研究生吃飯,不回來了。咱倆開心的玩就好了啊!”

沈槿要坐扶梯上樓吃飯,眼看著要發現狗男人,我把她拉向了相反的方向:“剛才我在指示牌上看見那邊有家韓式大頭貼,要不要嘗試一下?”

我故意繞了一大圈,反方向繞回到那個照相館,沈槿埋怨著我沒方向感又記性不好。我松了口氣,可算瞞住了。

她隨手拿起一個婚禮頭紗的發夾,想到頭紗配上紅色背景像是結婚照,我便嚷著說四個格子裏必須有它的一席之地,自己也拿了一個夾在頭上。

“這種東西果然還是適合你們這些小年輕啦,咱們兩個同框我老的不像話。”她站在我旁邊,特意低下頭和我做比較。

“你依舊很漂亮啊。十幾年前我們也是這樣帶著頭紗啊?不過你是新娘,我是花童,現在想想好不甘心,為什麽你不能嫁給我呢?”沈槿忙著臭美,而我目光鎖在她身上。她比二十多歲濃妝艷抹的三姐強百倍,長相優越,今天素顏透露著清麗純粹,知識給了氣質極大的加成,穿著簡單也壓不住高知女性的美好。

腦袋裏只剩下“我也想變成她這樣有文化的人”這一個無用的想法。

她忙著拿手機拍鏡子裏的我們,沒給出回答,是啊該怎麽回答呢,不如假裝沒聽見。我配合地掛上笑容。

“盞盞,我大你這麽多,不能你不懂事我也不懂事啊。”

“那你也不要做循規蹈矩的大人。”

“那今天不做大人,做一個和你一樣的小孩好了。”沈槿隨手拿了毛乎乎的頭套和成對兒的發飾,幼稚且可愛。

我和她對著鏡頭擺出各種姿勢,最後一格照片時間進入倒數,我還沒想好擺什麽造型,屏幕上出現0的時候沈槿拉過我貼臉,頭再轉三度嘴就親在臉頰上,畫面也定格在此刻:她奸計得逞俏皮可愛,我慌亂的像表情包,四張照片一起打出來,其他的平平無奇,只有這張生動活潑。

“你頭再偏一點就親上了,嚇死我了。”

她吐了吐舌頭,“時間緊擺動作著急了點嘛,幅度就大了一點,你原來很介意啊。”

“我不介意……真親上了算怎麽回事?我很怕狗男人來打我。”我殘存的道德仍時時刻刻阻止我變成壞人。

照片一人一份,我捏著我那份看了好久,沈槿好漂亮啊,我差點被這麽漂亮的人親了還留下了記錄,以後每天回味八百遍。

她選了一家南方菜,說是味道很正宗,和她家鄉味道很像。

我吃不慣這些精致菜肴,喝湯也別扭,看她開心也就掩蓋了我沒太吃飽的事實。

表面上裝開心,心裏藏著事情並不好受。我假裝隨意的跟沈槿聊了聊狗男人。“他說小語種好學嗎?”“他工作很忙嗎?”“是不是他們學校女的多男的少?”“他娶了你是不是有很多人嫉妒你啊?”

我被自己的高明折服,怎麽會有人這麽會旁敲側擊!

沈槿一一回答,到了最後一個皺了皺眉,“你能問出這種問題果真還是小朋友。他其實沒有外在表現得那麽好,因為我嫁給他而嫉妒我大可不必。”

“如果別的女人和你搶他呢?”

“我當然是讓出去了。根本不值得搶啊。我先到先得發現貨不對板而已。”她說到這話時臉上掛上了輕蔑且自信的笑容。

“其實,女人能自己養活自己都不需要婚姻啊,如果我是個沒有工作的主婦就只有挽留他一個選擇了,像電視劇裏一樣跪下苦苦哀求他之類的,還好我不是。”她雲淡風輕地講這些道理給我。結合她的性格和莫名其妙的話,我直覺她是知道她丈夫那些事,不想理而已。既然這樣我也沒有把剛才那一幕和她說的必要,等超過了度要發生質變的時候再來點量變也不遲。

“盞盞以後也要成為獨立,不依靠別人的大人。”

我拿著湯匙機械地攪著碗裏的湯,悶悶地答了一聲,還好,她是獨立的大人。

陪沈槿逛街挑衣服,她穿稍微貼身一點兒的就顯得熊大特別瑟,我在試衣間外看的面紅耳赤。想到店裏的別人也能看見她這樣,我的占有欲爆棚,把她推回試衣間叫她換掉,她覺得我莫名其妙,還是換掉了。

“挺好看的啊……”她拎著剛脫下的一條無袖的針織長裙。

“我不想外人看見你前凸後翹。”

“外人?誰是內人?”

“可能是我吧。你穿給我一個人看就可以了。”我皮一下很開心。

“還是要買的,那我就穿給你這個我唯一的欣賞者。”

逛了一圈後我手裏提滿了袋子,這是打著陪我出來玩的名號逛街吧,我就是來當苦力的。她買衣服像集卡,某個顏色沒有要買,款式沒有要買,配飾也要買,好看女人都是錢砸出來的。我掂量下,以後就是白天上班晚上搓澡也填不上她花錢如流水的大窟窿。

沈槿見我拖著東西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停下等我,一手扶住我的腰,一手按摩著我的胳膊,“我也是好久沒逛啦,沒忍住。辛苦盞盞寶貝啦,再逛一家配飾店咱們就結束。”

沈槿在店裏拿起耳飾往自己耳朵上比,“好看嗎盞盞?”

好大好誇張的耳飾……配她這一身意外的和諧。我說好看,店員說,“人漂亮戴哪個都好看。”

沈槿被這句奉承哄得很開心。又要大買特買。

“你這耳針可以變耳夾的吧?”

得到肯定回答後沈槿挑小巧可愛的耳飾在我耳朵上比劃,“畢業了去打耳洞吧。現在先搞個小夾子戴著,怎麽會有小姑娘不愛漂亮呢!”

“這些個形狀不會太突兀嗎?”

“不會~”她信心滿滿地又挑了幾個,看著都不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摸透了我的喜好。

“哈,我就說吧。把這兩個改成耳夾,加上這些,一共多少錢?”

她掃碼付了錢,擡手捏了捏我的耳朵尖,“耳根紅了,又不好意思啦?就兩個耳夾而已。”

店員把耳針換成耳夾後,遞給沈槿,沈槿親手幫我戴上,還問我緊不緊,耳垂痛不痛。

“勉強適應。”

我倆在店外走,她盯著我被夾緊不過血而紅腫的耳垂看個不停,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停下來,吹了吹涼氣,我的臉也跟著燒紅。

“還疼嗎?”

“沒事。就是第一次戴不太習慣。”

我挎著她的胳膊往地下停車場走,下電梯時候她說:“盞盞,我聽說一起打耳洞的人下輩子會在一起,你畢業打耳洞我陪你去好不好?我耳骨有些空位置的。”

“我怕痛,不過為了和你在一起我願意。如果是這輩子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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