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逃離人群

關燈
第12章 逃離人群

運動會快到了,班級裏已經開始報項目。趙立夏拿著一大張項目單到班級,叫班長安排下去,她則是坐在一旁批作業。

我就是湊個熱鬧,在班級觀眾區域看小說。這塑料體格別惹出什麽麻煩就已經是萬幸。

別的同學踴躍報名,秦臻又是長跑又是跳高,連不願意動的石川都去扔鉛球了。

還有個兩千米沒人報,皇甫煢點了好幾個女生,都被拒絕了。

“黎景楓,你也沒報吧,考慮一下這個?”

還沒等我拒絕,主任就說:“黎景楓身體不好,不能劇烈運動,兩千米算了。”

我剛想誇她考慮周到,她又補了一句,“我記得運動會要舉班牌的吧,那個不劇烈,就繞著操場走一圈,這個叫她來吧。”

她變著法地不讓我看小說!我昨天剛去書店買了《□□的葬禮》準備運動會這兩天看打發時間!而且我記得去年舉牌子女生統一服飾特別醜,什麽紅旗袍,腦袋上還別著大紅花,實力勸退。

我沒辦法,總不能什麽都不幹,繞一圈而已,除了開幕式的其他時間都可以休息。

於是運動會的前一周下午最後一節課我都去體育場熟悉流程。

六班去的居然是李荀……說實話六班美女那麽多為什麽非她去不可?她說她為了來陪我求了老林很久,我隱約覺得她沒憋好屁。

“我聽說今年不是旗袍了。是制服裙……”休息的時候,我們年級的一個女孩子說。

“笑死,就咱們學校的審美,jk又能好看到哪去?”李荀說。

“不如搞漢服!”又有人提議。

決定權又不在我們,想也是空想。萬一是東北花襖配色的漢服,我連碰都不想碰,更別提穿到身上。

沈槿這學期在辦公室時間比上學期要多,我每次去她都非得拉著我聊幾句,還要說出經緯度叫我猜地形,我就沒幾次答對,這課代表不做也罷。話題也十分無聊,比如我哥長什麽樣子,我奶奶退休之前幹嘛的,沒話找話嘛!

“老師,你好像每天都盼著我來跟我扯這些家常。你上學期不這個樣子的,你總跟人說你沒時間閑聊。”在她問我李荀和石川是真的嗎這個問題後,我終於忍不住吐槽。

她聽完這話略顯尷尬,試圖用笑聲掩蓋,“我想了解你啊。”

我家裏那些事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看我不信,連忙改變話題,“聽立夏說你去舉班牌,而且服裝特別青春好看。”

“上次十五班課代表問你運動會來不來,你可是說你忙不會來的,所以穿什麽你都看不見啊!”

“運動會開幕式那天是下午吧?”

“對呀。”

她叫我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需要化妝師嗎?”

她這樣問讓我覺得我上次和她吃飯,我化的妝很爛耶!但是她幫我的話說不定我們兩個還能獨處一會兒。

沈槿見我遲疑地點頭,撇了撇嘴,“我的技術你還不信?”

我當然信了,和她約定好開幕式之前的中午在她辦公室見面。

當我穿著不大合身的裙子去找沈槿的時候,我怕她嘲笑我菜板一樣的身材。

她見我捂著裙子小心翼翼地走路,笑得眼淚都要出來。還拍著我的後背叫我自信點,站直了,可是破裙子還沒過膝蓋我哪敢亂動。

“這不沒別的老師嗎,別那麽緊張。”她拎出化妝包,把化妝品在辦公桌上一一鋪開,我堅信這是冰山一角,像她這種美女,怎麽可能就包裏這些化妝品呢。

“景楓你想化什麽樣的?”

“和你一樣就好了,我覺得這種顏色沒什麽發揮的餘地。”

“但你不覺得大地色化到你臉上老氣橫秋嗎?這有盤粉色的,還有橙色的,適合年輕小女孩,選一個?”

糾結之下選了粉色。害怕沈槿問出“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這種話。

她手法嫻熟地幫我打底,不停地誇讚著年輕就是皮膚好。刷子掃過我的眼皮癢癢的,我總想睜眼看沈槿在幹嘛,趁著刷子沒落在我眼皮上,我迅速睜眼看她,對上了她清澈的灰色眼睛,由於挨得夠近,我在她瞳孔裏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黎景楓,這突然睜眼睛可讓我發現了你滿眼都是我的事實。”

“你也是。”

我倆盯著對方看了幾秒,沈槿又舉起刷子,“看夠了沒?一會兒弄不完了。”我只好閉上眼睛繼續。

她問我喜歡哪根口紅,隨便塗,我傻乎乎地覺得塗一根口紅在間接接吻。

她又從化妝包裏掏出幾根新的,“這些沒用過,你留著用也可以。”

故意拿走她用過的會不會被當做變態?

我拿了一根奶茶色的,遞到她手裏叫她給我塗,她一臉詫異地問我,“你不會沒長手吧?”

“你都化了全妝了還差這個口紅嗎?”

沈槿覺得我這話有道理,捏著我的下巴幫我塗口紅,她的每次呼吸都在我耳邊,頭腦裏有邪惡的想法,比如猛地側頭親在她臉上,拉住她的手親在她的嘴唇……又怕她生氣再也不理我,只好作罷。

鏡子裏的我妝容特別對稱,比我自己上手強得多,而沈槿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端詳著我。

我把桌子上東西收拾幹凈,謝過她,看時間差不多準備去體育場,她把我攔下,“我的作品還要跑啊?能不能讓我拍下照記錄下?”

又是單人照又是合影的,我離被她做成標本也不遠了。照完了我還得強調發我微信裏一份,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合影。

“那個,你開幕式結束之後沒什麽項目吧,我今天下午不去學院了,帶你去玩好不好?”

她居然能說出來翹班帶我去玩這種話!我受寵若驚,立刻點頭答應下,管她帶我去哪呢,只有我倆的話發展空間挺大的。

我帶著班級走到指定位置等待其他班級入場時一直在想沈槿會帶我玩什麽,她性格我很難琢磨透,我又是沒什麽愛好的人,很擔心這次出去玩的氛圍。

趙立夏來班級隊伍視察時候看見我,誇我今天的妝容得體,不像別的班女孩子那麽濃厚俗氣,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技術。

“是沈老師幫我啦。”這種誇獎多我來說有些難以負擔,我急忙拉出來沈槿。

“小槿嗎?真看不出來她對別人還有這耐心……”

同學們聽到趙立夏叫沈槿小槿瘋狂的磕起來了,說這樣叫好寵喔,趙立夏本人一頭霧水地解釋:“因為她年紀小上學早啊!我們都這樣叫。”

大家試圖從趙立夏那套出更多有關她倆的故事,趙立夏簡簡單單地概括為:沈槿年輕時候漂亮而且腦瓜聰明,人又善良,在趙立夏骨折在雪地裏動不了的時候伸出援手,陌生人的善意迅速燃燒成友誼的火焰,到今天仍是關系很親密的朋友。

聽得出趙立夏極其喜歡這位朋友,挖空心思地誇她,同學都說美女們的故事太好磕。趙立夏也是美的,明明老師都是同樣的黑色西裝套裙,她的就很vintage很利落,如果沒有沈槿我也會很迷她吧。

校長講完別的學年主任講話,主任講完代表學生講話,學生講完裁判員講話,裁判員講完還有運動員宣誓,整個流程耗費了快一個小時,趙立夏在我後面穿高跟鞋站的腳發酸,攝像機不拍的時候快倒在我身上,平時嚴肅的主任累得站不直腰。我們貼在一塊勉強支撐身體聊些有的沒的,她問我沈槿神神秘秘約我幹嘛,我自然也是不知道。

“她微信轟炸我五六條讓我告訴你,結束後她在停車場等你,你知道她車吧,銀色寶馬,車牌號尾號是1117。”結束後主任皺著眉翻著她和沈槿的聊天記錄,一件事說了好幾遍,浪費寶貴的眼神。

認識沈槿的第一天就知道她開銀色寶馬,我不懂車,單純覺得貴,配得上她。

去後院停車場找到了沈槿的車,她正認真地讀著什麽書,我怕開車門嚇到她還特意敲了敲車玻璃,她見是我,開了鎖,我在副駕和後座猶豫半天選擇了副駕。哥哥說過,坐在副駕對路況的觀察比後座刺激多了,不知沈槿車技如何,但是我想離她近點。

車裏有她身上的柑橘茶香氣和另一種清新過度的香薰味,默默打量一圈,是掛在後視鏡上的小香水瓶散發出的。車裏幹凈整潔,除了這個小瓶子再無其他裝飾,很符合沈槿極簡的性格。

“你第一次坐我車,別害怕,我開車很穩的……像你胡爺爺那種老愛暈車的人都誇我開的好。”

我不明白她如何看穿我內心緊張的,大概是緊握著安全帶的雙手。

“沈沈你要帶我去玩什麽?”

“我答應過你去貓咖擼貓,反應過來心臟病最好離貓遠點。剛決定去diy個蛋糕,晚上一起吃飯。”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我奶奶退休之前是點心廠的,我多少遺傳了她的手藝,她退休開蛋糕店我還經常在旁邊看著她做蛋糕,眼睛都學會了。

這是我第一次和她正兒八經地單獨待在一起,說成約會也很合適。我們熟,又好像沒熟到可以隨便聊的地步,拋出話題時仍小心翼翼。

沈槿扶著方向盤的左手上戴了一枚鉆戒,鉆有點晃到了我的眼睛,旁邊是我送她的誇張大藍閃蝶黏土戒指,右手還有一個素圈戒指。她戴得這麽繁雜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做的東西不是很精致,被她這般珍惜很感動,自己做的手工送人這件事意義上升了一個層次。

“我這時候拉你出來,不讓你參與運動會,你會不會不開心?”

“當然不會!”我答得很果斷,比起跟不太熟的同學一起開運動會我更想和喜歡的人單獨相處,更何況是沈槿主動提出來還幫我請了假的。

“那就好,等你的時候我還有些擔心。我想到你身體不能劇烈運動,在那太陽曬一天又沒意思,不如陪我出去……我們也借機了解一下對方。分科之前我一直在適應學校生活,手忙腳亂的,對你的關心也不到位。”

“我覺得很到位。我有什麽好了解的,你會從我爺爺那知道我,愛哭,三分鐘熱度,做事沒遠見……”

沈槿目視前方,嘴角微微翹起,“那是你和他們覺得的。我認為景楓是熱心,有眼力見兒又很聰明的孩子。今天也會挖掘出很多優點。”

我的關心如排山倒海,更確切地講是好奇沈槿這個人,她描述她自己為:南方人來北方,見到雪都能高興好幾天。待的時間久了說話完全聽不出南方口音,拿手菜也是北方菜,她覺得自己算是半個北方人。

然後我們聊到做夢,我總是能記住冗長的夢,這也導致我休息不好很疲憊,見氛圍輕松我也就和沈槿講起了分科之前那個噩夢,感慨還好選了文,否則真有可能經歷夢中的一切。

“怎麽會呢,誰那樣說你我會批評他的,你找我還需要身份理由嗎?”她語氣輕柔地安慰我。

“還好是夢,否則我真的會站在天井那嚎啕大哭。”

“有我在一定不會讓噩夢成真的。”

十幾歲會因為噩夢煩惱的孩子總歸有點傻,估計也只有她會安慰兩句。

沈槿忽然打趣到,“我們景楓漂亮,光我知道就有幾個男孩暗戀你,你談過戀愛沒有?”

我大概是晚熟所以從來沒有處對象的想法,有時候在李荀提醒下也能分辨一些求愛者,其中有長得不錯的,可我自我認定無性戀從來沒接受過。沈槿聽了我的描述毫不含蓄地笑出聲,“晚熟,無性戀,你真的很會給自己戴帽子誒,你只是太守規矩了才沒去早戀的,以後沒有束縛,遇到合適的就談戀愛啦。”

我始終認為我對沈槿的感情不同於上面描述那種,為了避免被認成變態,我三緘其口。

沈槿車技果然如胡爺爺肯定的穩,開去萬達地下停車場時我都沒有雙腳懸空的恐懼感,她見我小臉嚴肅地繃著以為我害怕,還空出右手摸我的手安撫我。

她把我帶到商場裏一個花花綠綠牌子的烘焙坊,老板一眼認出她,打了招呼,沈槿應該是熟客。

我們換好圍裙,在師傅的示範下開始打發奶油,電動打蛋器把奶油打的像浪花一樣翻滾。打蛋器開了最大檔也沒見奶油濺到我臉上,為什麽不濺到嘴唇,然後我撒嬌叫沈槿幫我擦,然後貼的離她很近,萬一她把持不住親我了呢!

師傅把打蛋器遞給我,我手腕跟班牌纏鬥一下午早就沒了力氣,總是擡不起來攪得一塌糊塗。沈槿本來坐在一邊托腮看我動手,這下她站起來繞到我身後,握住我的手和打蛋器把手,一起打奶油。

她的手好熱好細膩,握在我手背上暖乎乎的……她站的離我也近,兩個人幾乎貼在一塊。

早年我看破產姐妹學英語,總覺得max的身材有些誇張,被沈槿貼貼之後才知道她的身材是本土化後的版本。

大概是打奶油打累了,她把頭壓在我的肩膀上,我目光稍稍傾斜,發現她在看著我,緊張的我差點松手,要不這一盆奶油非得灑在我倆身上。

“景楓你眼尾這兒有顆痣……你聽說過這代表女人天真,多愁善感嗎?也有說容易動情的。”她把頭換到我的左肩,細細凝視著我的側臉。

“老師,我16歲,天真和容易動情都不沾邊啊。”我確實容易動情,否則不會在第一次和她見面就被迷住。

以前和李荀看痣的面相,我的痣是好色、富,李荀是無子、聰明。我記得沈槿痣的位置,好奇幫她看了,是克夫殺夫,當時和李荀笑得不行,沒有人會當真。此刻在沈槿旁邊我居然希望老祖宗的智慧真正實現。

沈槿笑著按了打蛋器的開關,世界安靜了不少,“我意思是,你處對象容易被騙。遇到這種事不敢問家裏人,可以來問我,我嘴可嚴哦~”

她反手告訴爺爺我這學也不用上了。

接著是塗奶油。她做完夾心之後我秀了一把祖傳的抹奶油技術,沈槿和蛋糕師傅嘖嘖稱奇,問我塗過多少蛋糕才有這種熟練度。

“我就是小時候看過奶奶塗過。”

早年奶奶還開蛋糕店,我看蛋糕師傅握住抹刀,鋪平奶油總想親自試試。一開始總是修的坑坑窪窪,奶奶並沒說我瞎玩,而是鼓勵我對著各種廢胚嘗試,印象最深的就是初中時候給李荀親手做了蛋糕,絕對是最完美的一個,在不流行diy蛋糕的時候算是很大的驚喜了。

我捉住沈槿的手腕,帶著她刮平奶油,我轉托盤,蛋糕胚一圈一圈地旋轉,幾圈下來坑坑窪窪的表面被抹刀修整的光滑圓潤。

“我們家景楓真厲害!”

“這可能是雙魚座的優勢吧~”看著她一臉崇拜,我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這不就巧了。我是天蠍,也是水象星座,難怪咱們兩個合適度高~”

我上次聽到這種說法還是在小學,借機問清她的出生年月,心算了一下她的年紀,把給她過生日的事提上日程。

普通水果蛋糕稍微點綴,加點水果就行了,小小一個很精致,拎在手裏去吃飯的路上都很驕傲,因為這是我和沈槿共同完成的。

我們晚飯選擇了韓餐,棒子食物都是鹹菜就已經是盛宴,隨便來點主食再吃蛋糕可以輕易地吃飽。

很難看出沈槿這種瘦弱的人飯量驚人,她見我直勾勾盯著她有些不好意思,“景楓,你也吃。”

我再吃也吃不下多少。

“我一天吃飯時間沒準,早上吃飽了下一頓不一定什麽時候,有時候可能沒來得及吃午飯就去學校了,所以習慣多吃一點。”

為了讓她不那麽尷尬,我說:“以前和李荀晚上吃特別多,第二天早上就不用吃飯了。初中時候早自習特別早,根本起不來,為了能多睡一會兒真的是拼了命的。”

她聽說我初中就開始住宿很驚訝,問:“小小年紀離開家會不會很難過?那時候自理能力也不強的吧?”

“不會啊。從來沒覺得家裏有什麽溫暖的,也不想回家。”

我輕描淡寫所受的苦難,沈槿聽完流露出一些心疼,“原來因為這些才這麽乖的。”她跟我認識的大人都不一樣,又說不出哪不一樣,我懷疑過是我對她濾鏡太厚,想要客觀評價時根本摘不掉濾鏡。

往停車場走的時候路上有一排娃娃機,裏面擺滿了我購物車裏沒結算的尖叫小狗玩偶,想著要是二十個幣之內抓上來我就是賺到。也沒站著不走,頂多目光牢牢鎖在上面了,沈槿善解人意地換幣請我玩。

沈槿平靜地看著我一次次失敗,懊惱,要發瘋砸了娃娃機。僅剩兩個幣我選擇放棄,還不想太沒面子,把幣放進沈槿手心,說:“沈沈也試一次吧。”

她慢半拍地把包包交給我,投完幣,眼神堅定地扶著操縱桿。沈老師看著就是會讀書不大會打游戲的美女,根本沒指望她真能夾出來,我換了個姿勢繞到一邊。

娃娃機播放歡快音樂的時候我都驚呆了,她正蹲下取掉落的娃娃。

“不是小狗,是小貓。無論如何夾到就是沒虧。”她把小貓遞給我,毛茸茸的小貓滿臉驚恐正如此刻我被沈槿的實力驚到。

“你怎麽做到的?”

“以前練成的本事。上大學時生活費不夠了就去娃娃機裏進貨,去夜市擺攤賣,200%的利潤。”沈槿提起光輝往事雲淡風輕。看我一臉被秀到的表情笑出聲,捏著我的臉頰揉來揉去,“今天運氣好,遇到強力抓了。”

“嗯……”

“放床頭吧,我聽說把毛絨玩具放床頭就不做噩夢了。”

沈槿送我回家開到橋上,發現橋上堵的死死的,連掉頭的機會也沒有,二十分鐘了車一點也沒動。她一開始還跟我坐在車裏看電視劇,後來不耐煩了,“我下去抽根煙,看這樣子得堵一會兒。”

她靠在橋頭的欄桿上一口一口的吸著女士香煙,頹廢且美麗,她連拿煙的手形都好看,或許我愛屋及烏了……擡頭發現有個男的跟她聊起來了,才不要沈槿跟陌生男的搭茬,看不出我們沈槿是有夫之婦嗎?我打開車門下車跑到她旁邊,拉著她的手,“走嘛回車裏嘛。”

那男的問沈槿,“你女兒啊?和你長得也不像。”

“你猜呢?”沈槿回答,臉上大概有一些得意的神情在,她摸我校服覺得薄,解開她的外套把我摟在懷裏,我像個樹袋熊一樣貼在她身上,要是能看見自己,我估計我的臉已經紅透了。

“你非得在這吹風幹什麽嘛?你不冷?”

“不冷,這不有你這個移動熱水袋嘛!”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我埋在她的衣領裏躲避著煙味。

我擡頭看了眼沈槿,她正若有所思的盯著江面,隨後說道:“景楓,要是以後有男孩子說晚上帶你吹海風,他一定在騙你。”

“啊?為什麽騙我?”

“因為晚上吹陸風。”她面不改色地給我答案。

“謝謝你讓橋上更冷了。”

她又說:“前兩天有個學生問我如何學好地理。”

我說:“你作為老師一定有獨門秘籍吧?可以告訴我嗎?”

“平時多做好事吧。”

沈槿還是教研員呢,說出這麽玄乎的話,想起她說自己勉強讀完研究生,這變得有情可原。

太陽逐漸西墜,刺破雲層散發萬道金光,灑落在平靜的江面上。晚風夾雜著玉蘭花的幽香吹過我和沈槿,我們之間的氛圍也變得輕松。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你為什麽會抽煙啊?”

沈槿被問到這個問題有些尷尬,還是回答了我:“壓力大時抽著解悶,次數多了就有些上癮……我知道抽煙不好,到學校工作後也盡量控制了,二手煙給你們這些學生熏的腦袋不靈光可是罪過。”

“今天第一次發現。不過你抽煙的樣子也好看。”

“說人抽煙好看好像要叫人戒煙啊,我肯定戒掉。”

她牽起我的手,發覺凍得冰涼還有些紅,托起雙手哈了口氣隨後揉搓起來,問我:“暖點了沒?”我感覺還是四肢麻木的冷,她急忙拉我回車上,打開暖風烘手。

也是運氣好,剛上了車龐大的車流就開始慢慢湧動,很快恢覆了交通秩序。沈槿眼睛也不眨地把速度提到八十,在天黑之前把我送到了家。

沈槿拒絕了上樓坐的邀請,說她回家路況此刻還好,再耽誤一點說不定會堵,她不想八九點還奔波在路上,我就沒執意邀請她。

“那你到家告訴我。”

“好。”

我坐在書桌前舍不得卸妝,這可是沈槿的傑作,說不定一生就這一次……可悶得要出痘我實在忍不了,狠狠心全都卸掉。

睡前我擺好玩具,正好沈槿報了平安,順便告訴我學院要她後天出差,下周地理課她找人代了課,要我對代課老師熱情一點,她不一定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我會很想你。”我在被窩裏發條語音給她。好不容易關系有了進展,她就要開會,我心裏空落落的。

“又不是不回來了,那你想我的時候就做一套卷子,做多了也就考第一連任課代表了。我明天要去單位請假,先睡下了。”她發完這條語音發我一個晚安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