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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蒸季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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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蒸季童3

徐媽看著太太接了個電話, 臉色就像被潑了墨水一樣黑下來,她眼觀鼻鼻觀心,識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丁漠漠心裏壓著悶火, 見慣大風大浪的大腦快速運轉, 要是平時誰敢這麽威脅她, 她肯定讓他好看,偏偏未婚生子這事是她的命脈, 這事一旦爆出來,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將成為幻影。

先不說她老公會不會原諒她這麽重大的欺騙, 本來就她不順眼的老太婆第一個把她趕出去。

被捧的多高, 摔下來就有多慘。

丁漠漠眼眸中閃過一道寒光:“徐媽,老太太現在在哪兒?”

陳家是比較保守的家庭,家裏五口人都住在一個莊園裏。

丁漠漠和丈夫兒子住在一幢大別墅裏, 婆婆的花屋就在不遠處,因為平時婆媳關系不太融洽, 其實見面不多。

這會兒在大客廳伺候丁漠漠吃早飯的只有徐媽一個人, 徐媽聽了立刻說, “老太太一早在您給今墨建的游樂場遛彎了。”

丁漠漠眼中閃過不耐,他們莊園占地大,之前有馬場,後來她想給陳今墨一個私人游玩場所, 特地請了法國的設計師,給陳今墨在家裏建了個小型游樂園。

之前還埋怨她把家裏搞得亂七八糟的老太太, 每天去的最多的還是景色堪比公園的游樂園。

“徐媽,你到陳家幫忙, 認識老太太也有十年了吧?正好我看老太太平時無聊,我出錢, 找人制訂一條全球旅游線,你陪著老太太一起去環球旅行。”丁漠漠只想找個借口,把精明的老太太打發出去。

她老公忙的一個月也見不了幾次,唯一會讓她束手束腳的只有那個婆婆。

“跟老太太一起去?”徐媽喜憂參半,能不花錢全球旅行當然是好,但是也得看跟誰一起去,跟雇主不好相處的婆婆一起,也不知道是享受多還是受折磨多。

但全球旅行,一聽就很花錢,還是跟有錢人一起去玩,應該去的都是高品質和的地方。

徐媽瘋狂心動:“太太,我肯定會照顧好老太太。”

徐媽心裏想什麽丁漠漠根本不在意,陳家雇傭那麽多,徐媽不願意去她還能再找別人。

只是老太太可能會想出去走走,但不一定願意離開家那麽長時間,丁漠漠當即親自下廚,開車去公司給丈夫送飯。

她丈夫是個事業心極重的男人,精力都投註在事業上,對他來說,事業上的成功比生理上的高潮更加有成就感。

但不能不說丁漠漠丈夫不喜歡她,不然也不會選擇跟名聲和事業雙雙成功的丁漠漠結婚。

可人跟人不一樣,有的人把感情看得重,為了喜歡的人,可以放棄很多東西,也有人更註重利益和原則。

丁漠漠丈夫就是這樣的人,他忠於事業上的成功多於家庭,也特別看重名聲,不然當年丁漠漠也不會在覺得已經拿下丈夫的時候,他還遲遲不松口結婚,就是嫌丁漠漠終究只是一個演戲的,帶出去不太好聽。

所以丁漠漠不敢讓名聲有一點瑕疵,在公眾面前完美的像個假人,才成功拿下當時的首富。

丁漠漠可沒忘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依靠丈夫得來的。

不然就算她不結婚,一直演戲,也會漸漸被別的藝人頂掉,而不是現在,走到哪兒,別人都知道她是首富妻子。

想好一切,丁漠漠親自做好美食,開車給丈夫送去,並且說了想讓婆婆出去旅行。

她跟婆婆關系一直不冷不熱的,當然不能說是讓傭人陪婆婆去的,就說讓陳今墨陪著去,小孩子熱鬧,婆婆也不會覺得無聊,還特地制訂了瑞士的旅行線,這樣婆婆就可以在瑞士多呆幾天,跟身處瑞士的大孫子多相處幾天。

丁漠漠主動找丈夫,就是要讓丈夫去跟婆婆開口,而且她把陳今墨搬出來,也只是說著好聽。

真要讓陳今墨出去玩,她丈夫第一個不同意,陳今墨還在上學,每天上課補習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給他幾個月時間出去瘋玩。

丁漠漠目的達成,就離開了公司。

她去見了多年前的一個圈內好友,那個時候她們還是互相成就的臺前和幕後黃金搭檔,這些年過去,那個跟她一直合作的好友已經是圈裏資源和人脈top級大佬。

丁漠漠見她,是聽說她要開一家娛樂公司。

她雖然心裏恨透了姜清季童兩人,但現在,還不得不順著兩人。

她打算給姜清找一個合適的電影資源,再利用人脈找大佬幫季童一把,當然,她沒忘了答應季童的事情。

這些人,她全都一個一個解決。

網絡風暴徹底席卷了石慕巖的生活,他極力穩定心神,盡量讓自己平穩度過這場風暴。

但是深知怎麽操控輿論的石慕巖知道,自己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真的身處在風波深處,石慕巖才知道,即便他再假裝怎麽不在意,但還是會痛苦,還是會因為一句句惡毒的謾罵感受到無盡的自我厭棄。

尤其是,石慕巖發現自己住處地址被洩露了,他家外面開始有人轉悠,甚至有人用石頭砸他家玻璃。

石慕巖第一時間報了警,因為害怕被極端的人做出不理智的行為,石慕巖在警察的保護下,新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住著。

但他被警察保護離開自己家被有心人拍了下來,網上很快有人爆料,警察把他帶走調查了,網上一片叫好聲,季童粉絲還瘋狂詛咒他,還有人瘋狂造梗。

石慕巖氣不打一出來,但是眾口鑠金,他想要為自己澄清,沒有公司的公關賬號連發聲的渠道都沒有。

這時候,公司的馮董聯系上他,石慕巖知道他的放的誘餌終於有魚心動了。

馮董是神影創始人之一,手裏的股份是公司前三,有跟嚴總分廳抗衡之勢。

石慕巖手裏股份不多,但是足夠在關鍵時刻,起到關鍵作用。

馮董聯系上他,第一時間就問價。

石慕巖也不藏著掖著,他現在要脫手神影的股份,還需要有人幫他引導輿論。

馮董事表示,網上的事情他現在無能為力,就算是股東,也沒辦法越過嚴總直接用公司公關賬號為他發聲,但是他有足夠的誠意,他知道傳奇制片人金娜要跟人合夥成立一個影視公司。

石慕巖眉頭一皺,金娜在圈內名聲很響,二十多年來,有她參與的片子都很成功,有超過不下十部現象級爆款,可見她不論是眼光還是能力都很出眾。

她要成立自己的公司,在圈內不是什麽秘密,說句難聽的,以她現在的身價地位,多的是人搶著要合夥。

馮董跟他說這個事情,對石慕巖來說,並不是什麽有用信息。

因為他就是想送錢,人家都不一定能收。

“小石,沒有誠意我能來找你嗎?金娜本意是開一家公司,但是你知道的,人很多時候不是自己想做什麽就能成功的,金娜是不缺人投資,但是她跟前期合夥人理念上出現了問題,目前恐怕不太好,但她現在也沒辦法從那個公司說走就走,所以,她找了自己侄子,讓他出面打算開一家小公司。”

石慕巖立刻來了精神,娛樂圈要賺快錢,你名氣再響,他們要的也是你變現的能力。

金娜恐怕是對新公司有怨氣,才想好退路。

金娜侄子名下的小公司,資源恐怕不會比她手下的公司差。

馮董特地打聽清楚了來找他,恐怕是認為他會動心。

事實上,石慕巖卻是很心動,他賣了股份手上有錢,但是他這幾年積累的人脈恐怕排不上用場了,想要東山再起談何容易,所以他要跟人合作。

金娜的侄子就是很好的人選,他能被金娜重視,說明本身也是有實力的。

他們要成立的新公司規模不會大,但是有個傳奇制片人姑姑坐鎮,他簽幾個小藝人,資源有保障,就算他不能再跟和神影時一樣出現在大眾視野,但是當個幕後有話語權的老板也不錯。

他相信他的實力,金娜的人脈,時間長了,一定可以讓他在這個圈子重新闖出一番天地。

石慕巖立刻來了精神,打聽金娜侄子。

馮董也很大方將金娜侄子的聯系方式給了石慕巖,讓石慕巖親自跟人詳聊。

石慕巖並不是個能輕易相信人的人,他知道自己在網上的名聲是徹底臭了,估計也沒人能為他力挽狂瀾,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往前看。

初步了解金娜侄子建公司的理念和資源後,石慕巖覺得是個機遇。

那家公司別看小,但是金娜侄子手上竟然有兩個火爆的小說版權,有金娜現成的人脈,找合適的人和演員就能拍,目前少的是啟動資金。

石慕巖核算了一下,兩本小說,其中一本是青春校園的甜虐背景很好拍,且有一定市場。

他賣了手上的股份,能填補資金窟窿七七八八,勉強拍完一部戲。

石慕巖並沒有急著承諾,他得做好調查,確認萬無一失再入手。

接下來幾天,石慕巖查那家公司的信息,查了金娜侄子和目前公司人員的基本信息,發現這家公司雖然才剛成立幾天,但是員工班子都很專業,甚至還簽了一個新銳的年輕導演。

石慕巖有心一試,把股份賣了,他做好了前幾年不會回本的準備。

馮董做事速度很快,簽完股份轉讓協議後,他的賬戶就多了一筆巨款。

石慕巖留了一個心眼,轉了五百萬給妹妹後,就約見了金娜侄子,確認事情無誤,石慕巖收了公司的詳細預算,將自己賣股份的錢轉進公司賬戶。

一大筆錢轉出去,石慕巖心裏空落落的,這些錢是他五年奮鬥所得,他做過預估,只要那部劇正常播出,兩年內就能回本。

但很快,石慕巖就發現不對勁,自從他把錢轉到公司賬戶後,金娜的侄子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他主動聯系,並且要求進公司入職後,他開始找不到金娜的侄子了。

他找去公司,原本建的像模像樣的公司,早就被傾掏一空。

石慕巖腦袋轟地一下炸開,意識在自己可能被騙了,他立刻報警。

警方根據他提供的信息,確實發現這家公司前不久剛註冊,公司賬戶裏的錢早就被席卷一空,而老板的最後行蹤,竟然早跑泰國去了,已經聯系不到人。

石慕巖眼前黑影重重,他第一時間找上馮董,馮董對他避之不及,石慕巖哪裏不知道,這個馮董是知道內情的,他故意把消息透露給自己,就為了讓自己賣出股份。

但是怎麽偏偏說是金娜的侄子。

石慕巖僅存的理智搖搖欲墜,他瘋了一樣托人找金娜,但是他以前認識的人,全都對他避之不及。

石慕巖除了那五百萬,所有的家當都投給金娜侄子了,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他親自蹲到金娜公司,要金娜給他一個說法。

但金娜是什麽人,是炙手可熱的娛樂圈公司老板,出入開高級轎車,身邊還有貼身保鏢,石慕巖根本近不了身。

沒有辦法,石慕巖只能再次報警,希望通過警察調節,讓他跟金娜見一面。

誰知道警察通過人口信息,告訴他,他所說的這個金娜,是獨生女,根本沒有兄弟,更沒有什麽侄子。

而石慕巖投資的那家公司法人名字叫金漢典,這個人查出老家在國界邊上,而金娜可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

“不可能!那個金漢典是金娜的親侄子,不然我能把幾千萬砸進去嗎!”石慕巖死死瞪著告訴他真相的警察。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五年奮鬥下來的成果,輕而易舉就被人騙光了。

沒了這筆錢,他還算什麽!

他傾家蕩產了!

石慕巖不肯接受事實,他買的房子還在還房貸,家裏父母還要他奉養,妹妹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還打算等自己穩定下來,把妹妹和兩個外甥接過來一起生活。

但是現在呢?

他引以為傲的工作和錢都沒了!

“引渡呢!把那個金漢典從泰國引渡回來!”石慕巖像被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過,難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現在詐騙犯都往東南亞跑,就是因為那邊亂,也不好找。而且你的錢從轉到那個所謂公司賬戶後,第一時間就被轉到國外賬戶了,就算把人追回來了,錢也跟流入大海的水一樣,再也找不回來了。”

警察同情地看著被打擊的精神頹喪的男人:“所以,不要相信天上會掉下來什麽餡餅,賺錢都不容易。”

石慕巖想破口大罵,你一個警察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他這意思是讓他認栽是嗎?

真是天曉得,他沒了那筆錢,這輩子都很難翻身了。

讓他再去從頭做起?他可是石慕巖,金牌經紀人!圈裏誰不認識他,讓他再去當一個小經紀人甚至當一個助理討生活嗎?

還是說讓他換個職業?呵呵,現在全國誰不認識他。

石慕巖覺得自己人生完了!

他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他的一切都沒了。

偏偏就那麽巧,他剛遇到事,就碰巧遇上金漢典的事了。

真的有那麽巧嗎?石慕巖湛黑的眼眸,閃過一道寒芒。

要是,他這輩子就這樣毀了,他不介意拉別人下地獄!

陳覆止知道沈俏俏為自己發聲後,石慕巖和季童必然會被自己的風波反噬,但他沒想到季童會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石慕巖身上。

他不關註網上輿情,但空下來的信陽會時不時上去看看,加上有沈俏俏引導輿論,現在網上對陳覆止的評論風向好了很多。

但是依舊有討厭他的人,大部分討厭他的人,都覺得他不會做人,至少不少人在看了《神行奇兵》第一期後,並沒有被他圈粉,反而用一種挑剔的目光看待他。

大概是討厭他,不是完美受害人。

比如有網友讓陳覆止反思,為什麽石慕巖不還別人就是害陳覆止呢?是不是他本身為人處事就有問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還有網友不停追問,陳覆止能參加《神行奇兵》,是不是季童給的資源,問他既然參加了節目,還不好好錄制。

更多的是季童的粉絲按頭應下,陳覆止已經原諒季童,否則為什麽要參加這個綜藝而且還是跟季童住在一起,既然已經原諒了,為什麽事後還要找人曝光季童。

當然也有一些理中客,質問綜藝片尾裏的陳覆止是不是心裏陰暗要打陳今墨。

反正,在各方網友眼中,陳覆止五年前被人陷害搶了角色是真,但是不討人喜歡,不是個完美受害人也是真。

這些人,除了季童一些渾水摸魚的粉絲,更多的是丁漠漠的路人粉,他們喜歡規則和慕強者,討厭沒有捧著老人,不喜愛照顧小孩的年輕人。

這時候,陳覆止沒有公司幫忙塑造形象的缺點就顯露出來了。

好在這些人,在聲討石慕巖的大軍中,不值一提。

陳覆止也根本不會去過問這些零星的聲音。

但不得不說,陳覆止以另一種形式出名了,現在幾乎全國網友都知道了陳覆止這個名字。

因為他跟季童這件事情,《神行奇兵》第一期網絡播放量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此時,陳覆止在市區一處別墅群,慢騰騰將一支鮮紅欲滴的玫瑰從枝頭剪下。

這幢別墅只有他一個人,裏面裝修十分有格調,處處透露著房主精致的生活。

他搬進這幢別墅已經有兩天,從那天見過石慕巖後,不管是信陽還是孟昨非都不讓他單獨住在外面酒店。

孟昨非建議他搬進去國外出差朋友的別墅,那幢別墅私密性很好,平時除了業主和獲得業主同意的人,無法進入,這隔絕了大部分窺視的目光。

陳覆止起初是不願意麻煩孟昨非的,但孟昨非克制又深沈的目光讓他十分不好意思,尤其是信陽那你都這樣了,你還害怕麻煩什麽人的表情,恨不得直接給他拷進別墅裏看著。

陳覆止知道他們是真關心自己,尤其是在知道他生病的事情後。

孟昨非為人比較冷凍,但從他的態度,陳覆止是能看出他想要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想法,而信陽,更是巴不得把他綁去醫院。

一開始,自己生病的時候被兩個新認識的朋友知道,陳覆止是有些難以啟齒的,他不想被人用同情悲憫的目光看著,但是這些事情他也無法逃避。

好在不管是孟昨非還是信陽,兩人都是有分寸的成年人,並沒有過多幹涉他。

將剪下來的花枝裹在報紙裏,陳覆止捧著幾支嬌艷欲滴的鮮花插進客廳那很有藝術氛圍壁爐上的花瓶。

確認自己拙略的插花沒有降低客廳的格調後,陳覆止聞著肉香進到廚房,將早已切好的土豆倒入牛腩中,繼續燉爛。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把已經處理好的海鱸魚倒上調料,放到電飯鍋的蒸格裏,和米飯一起蒸熟。

趁著這個時間,陳覆止做了兩個快手炒菜,等四個菜做完後,陳覆止拿出便當盒,將菜裝成兩份,喬裝送去孟昨非單位。

這是孟昨非要求的,希望給陳覆止找點事情做。

陳覆止理解孟昨非提出這個要求的理由,他現在沒有工作,生病沒有求生意志,而網上有很多對他不好的言論,必須要找點事情給他做,否則胡思亂想,恐怕會鉆入死胡同。

已經來過孟昨非辦公室一次,陳覆止不錯的記憶,讓他成功找到那間辦公室。

孟昨非和信陽兩人,依舊是很忙碌,他把飯菜送到,但辦公室沒有孟昨非的人影。

他坐了一會兒,隱隱聽到外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陳覆止一楞,順著聲音走出辦公室,看到外面的接待大廳,是有一對中年夫妻正和一個年輕男人鬧事,幾個警察奮力將兩邊的人拉開。

從旁邊警察的表情,陳覆止看出事情並不簡單。

中年夫妻中的妻子傷心欲絕,腿軟的站不住,還得依靠著丈夫扶著。

她的丈夫也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但總體比妻子狀態要好一點。

而他們對面的年輕男人怒不可遏,用手指著那對夫妻破口大罵,神色也十分兇惡。

三個人一副仇人相見的模樣。

“那男人是這對夫妻的女婿。”孟昨非不知道什麽站到了陳覆止身邊,淡淡開口。

跟他一起出來的信陽已經下去一起勸人。

他嘴皮子利索,已經把罵人的年輕男人拉到一邊,正心平氣和說些什麽。

年輕男人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很快就向信陽反唇相譏。

信陽笑容微斂,可以看出年輕男人沒說什麽好話,但信陽臉色在一瞬間難看後,又恢覆了笑臉,還給男人遞了根煙。

陳覆止觀察著信陽和男人的微表情,發現信陽其實很老練,面對脾氣不好,明顯找事的人,三言兩語化解了危機。

“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陳覆止看的入神,這時候孟昨非緩緩開口。

陳覆止大概能看出一些內情,但孟昨非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他扯了一下唇角,“到公安局來,肯定是有難以調節的糾紛。”

孟昨非看了陳覆止一眼:“不是糾紛,是一場意外。”

“啊?”陳覆止等著他說下去。

“兩天前,我解剖了一具女屍,排除了他殺可能,應該是突然猝死。”孟昨非看了眼樓下情緒近乎奔潰的中年夫妻,“是他們的女兒。”

白發人送黑發人,不管落在誰身上,都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情。

“因為女婿出軌,女兒已經跟女婿在協商離婚的財產分割情況,他們夫妻懷疑女兒的死跟女婿有關。因為有足夠的動機,我們就同意解剖了,但死者丈夫並不讚同,今天知道妻子被解剖,並且妻子娘家還懷疑妻子的死跟他有關,就過來鬧了,要求警方給一個說法,也要求妻子娘家人為懷疑他殺妻道歉,他覺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

女兒已經去世,做錯事情的女婿非但沒有受到懲罰,還成功避免了婚姻期間的財產被分割。

被懷疑妻子死因不明,要求徹查妻子死亡真相的丈母娘一家道歉。

陳覆止聽了不由有些唏噓。

但是,陳覆止不自然別開臉,“孟法醫,你這是在點我嗎?”

專門跟他說這件事,等會兒是不是該說,人活著不容易,有些人想好好過生活,突然就猝死了,而他明明還有康覆的希望,是不是也該積極治療,活下去。

孟昨非聞言,忽地笑了一下,他本來就長的十分俊美,這一笑立刻將眼眉中的冷意笑散了,神色也生動起來,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溫和看著陳覆止眼睛,“我看你看的入神,才想著跟你介紹一下。不過你如果是對這些案情感興趣,可以讓信陽有空的時候跟你好好說說,他見過不少讓人唏噓的真實案件。”

“不過...”孟昨非眼角微微彎起,“你既然覺得我會勸你,那你應該也知道怎麽選擇才是對的,處於對朋友的責任,我應該多勸勸你。”

陳覆止好看的眼眸劃過一絲無奈,他沒有直面回答孟昨非的話,“孟法醫,飯菜我已經送來了,我得走了。”

孟昨非點頭,“本來信陽還想跟你說一下網上的最新動態,聽他說好像那個石慕巖已經離開那家公司,季童也有很多工作解約了,好像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陳覆止不想在聽這些:“好的謝謝,等事情平息後,我會離開H市,我都可以挑選風景好的地方養老了。”

聞言,孟昨非眉頭皺了一下。

陳覆止看到他的神色,心中一咯噔,他的病,恐怕孟昨非都比他清楚,也許他想的未來美好生活,在孟昨非眼中並不是這樣的。

他很感謝孟昨非的真誠幫助,但並不想在新朋友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覆止,我知道,作為普通朋友,我不該幹涉你的決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要等著病輕者到了無可救藥的時候,才開始後悔。”

孟昨非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道光一閃而過,快的陳覆止差點沒看到孟昨非一瞬的不自然。

“你知道很多萬念俱灰喝農藥尋死的人嗎?很多人進搶救室後,就後悔了,雖然身體後來身體看上去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等他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陳覆止知道他要說什麽,這種勸阻,讓他有種覺得自己還是做事不過大腦的小孩。

實際上,他只是看開了。

他覺得這個世界沒什麽可以留戀的,但也不可否認,如果他未來好好跟這個世界相處後,會不會有很多舍不得。

但目前為止,對於離開,他依舊是坦然的。

“謝謝你,孟法醫,我會去好好檢查身體的,積極吃藥,畢竟我也還想好好享受未來時光。”他不做最後的治療,不代表徹底放任。

淋巴瘤也是癌癥,後期都是痛苦的。

孟昨非看他不想多談的樣子,沒有再勸,他希望陳覆止可以積極配合治療,但他沒辦法強迫一個眼中沒有光的人,痛苦活下去。

孟昨非跟陳覆止說了在見,告訴他晚上會把飯盒送過去。

陳覆止笑了笑沒說話,他很感謝孟昨非,也真心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等陳覆止悄然從隔壁側門離開,信陽已經帶著那個年輕男人去做調解。

讓警察出面和中年夫妻一起向年輕男人道歉,信陽嘴巴上雖然說的好聽,但心裏有底線,他可以想辦法平息雙方怒火,但道歉絕不可能。

信陽也沒時間跟不是兇殺案的案件磨,把事情移到給別的警察後,信陽就罵罵咧咧來法醫辦公室找孟昨非。

一進來,信陽就爆了粗口,他打開送來的盒飯,一邊吃一邊說話,“傻逼呀!這男的太奇葩了,對了你打算怎麽樣?真隨他怎麽想怎麽做?”

這個他自然是陳覆止,信陽一開始跟陳覆止接觸,真沒想到還能知道後面這麽段狗血的往事,而且還不信知道了陳覆止真實的身體情況。

在知道他得淋巴瘤晚期,並且被孟昨非科普後,信陽就覺得頭大。

先不說他是人民警察,就是一個普通人,在得知跟自己有幾面之緣的年輕人患上絕癥,他也會唏噓不已,也會想辦法盡最大努力伸出援助之手。

但這個陳覆止不僅有麻煩加身,還沒有生存意志。

你說一個想活的人,他還能幫一下是舉手之勞。

一個想死的人,他該怎麽幫?把藥硬塞進他嘴裏嗎?

不管怎麽說,信陽是希望陳覆止能好起來的,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孟昨非也是這個想法,孟昨非這人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外冷內熱,有一顆溫柔火熱的心,管的閑事也不少,他之前還撿過兩只重傷的流浪狗,一只被他帶給親戚養了,另一只到現在還是支隊最彪悍的編外犬。

孟昨非連狗都會負責管到底,更何況是一個大活人呢?

他其實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陳覆止這種情況。

不確定陳覆止是有心結,還是心理問題,該不該找心理醫生強勢介入,但他又怕自己過分幫助,會讓陳覆止收起柔軟的腹部,對著他們露出尖銳的刺保護自己。

“我去咨詢一下專業的心理學家。”孟昨非不確定地說。

信陽咽下一口米飯,他掃了一眼一臉為難的孟昨非,放下筷子,“非非,你有沒有想過,他對這個世界沒有眷戀,要是我們給他創造一個羈絆呢?創造一個讓他只想要到閉上眼,就會舍不得,安不下心的人呢?”

孟昨非嫌棄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信陽嘆口氣:“也不知道,現在他生個孩子還來不來得及......”

話沒說完,信陽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他們家一直高貴冷艷的法醫,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哎!就他家法醫這樣,再美好的女孩,也被他冰冷的外表嚇走了。

而另一邊,陳覆止打車回到別墅後,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自從他將騷擾過他的陌生電話拉進攔截名單後,他的生活平靜的如一灘死水,不再有人騷擾。

但這個新的陌生電話,來電地址來自B市,陳覆止下意識抗拒陌生人來電,正想掛斷,手指卻觸碰到了接通按鍵。

不等陳覆止掐斷,電話那端立刻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

“豫行......”

不算標準的普通話,特屬於中年男人的渾濁嗓音,似是沒想到電話會被直接接起的不可置信,還有一些緊張和無措。

聽清電話是誰打來後,陳覆止背脊霎時一僵,不等他掛斷電話,手機那端的男人更加激動地說。

“豫行,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我是爸爸,你還記得我嗎?你把房子賣了是嗎?我知道你發生的事情了,你現在在哪兒?我想見見你。”

來電的人正是陳埕。

自從跟警察保證再也不找陳覆止後,陳埕就在小洋房邊上畫畫。

他發現這附近的美院學生還是有不錯的藝術細胞,對他的畫很是追捧。

陳埕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他這些年在全國各地流浪畫畫,有一些畫他提筆就能作,能像機器覆刻一般。

但很快,陳埕就從學生嘴裏得知,自己之前賣的幾幅畫,竟然參展了,而且有十分不錯的口碑。

陳埕對這些名利並不感興趣,他是自由的風,沒有東西可以約束他。

但是他這個風也要吃飯,還要見一見兒子。

那天被警察帶走,陳埕思來想去,就覺得兒子不想認他,恐怕是看他過的不太好,怕他是來打秋風的。

雖然不滿兒子的勢利眼,但陳埕知道,他現在急需錢,有一筆錢給兒子當見面禮也好。

於是,他想辦法聯系上了之前買畫的人,問他還願不願意買畫。

沒想到,他這一下就出名了,在圈子裏悶火了。

他一連賣了幾幅畫,賺了一筆錢,他們說他的風格自成一體,畫裏透露著自由的氣息。

因此,他離開了小洋房幾天。

等他再去小洋房找兒子時,才知道兒子已經把房子賣了,買下這套房子的那對小夫妻,還死活不願意把兒子的新住址告訴他。

陳埕這才急了,他這次回來就是來看兒子的。

他這個年紀,該享受天倫之樂了,他知道自己對兒子沒盡過撫養義務,但這次他帶了錢回來,兒子應該不會直接把他掃地出門才是。

年紀大了,他也想安穩下來,在親人的身邊享福。

他在小洋房附近蹲了兩天,附近好多街坊看到他,都目露警惕。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竟然在附近看到一個跟他差不多的人。

那是個長的相當帥氣精神的小夥,有次半夜醉酒敲小洋房門被他看到,那對住在小洋房夫妻的丈夫氣沖沖出來趕醉漢,是陳埕出面將他領走。

陳埕就這樣跟何嘉名搭上話了,跟醉鬼何嘉名說話,他套出不少信息。

比如他兒子改名了,叫陳覆止,現在是個演員,知道老太太死了有十幾年了,後來何嘉名的哥哥走後,收養了何嘉名,也從何嘉名一些語焉不詳的話中,陳埕猜出陳覆止跟何嘉名關系有些不對勁,不像是正常的兄弟。

陳埕喜好自由,也尊重別人性取向。

在流浪的這些年裏,他還遇到過因為家人不理解性取向而離家出走的人。

他兒子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不過,他兒子跟何嘉名好像鬧掰了,聽何嘉名的意思是,是他兒子先踹的人。

陳程覺得可笑,看何嘉名那張醉倒了還欠了吧唧的小白臉,硬生生等他迷糊了,用指紋解鎖了何嘉名手機,找到了陳覆止的手機號。

這不,他現在一買了最新款手機,就給兒子打電話了。

他得問問兒子現在在哪兒,告訴兒子他現在手頭上有錢,以後還能畫畫繼續賺錢。

他現在回來了,能給兒子富裕的生活,他想好好補償兒子,當然,前提是兒子得認他,孝順他。

他感覺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得力了,能真心照顧他的,也只有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豫行,你現在在哪兒?”但沒等他眼含熱淚的說完,電話被幹凈利落掛斷。

陳埕楞了楞,沒想到兒子會連話都不給他說完的機會。

無奈,陳埕只得請教賣手機店員,教他怎麽使用短信功能,把自己現在有錢,想見陳覆止一面的短信編寫出來。

而此時的陳覆止心中如同吞了蒼蠅般難受,他不知道為什麽陳埕陰魂不散。

不等他多想,沒多久,陳覆止又收到了陳埕編寫的短信。

陳覆止掃了一眼,便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但很快新的電話和短信又來騷擾他。

陳覆止眸光一沈,陳埕這人究竟有什麽毛病,他耐著脾氣接通電話,“陳先生,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對你的態度你應該很清楚,請你不要再騷擾我!”

對於這樣的人,陳覆止實在拿不出好脾氣。

他人生悲劇的源頭,就是這個男人,他光是想到那個男人,就覺得無比惡心。

可現在逃避也不行了,那個令人厭惡的萬惡之源,正在逼自己面對他。

電話那端沈默了一瞬,陳覆止聽到傳來極力忍耐的吸氣聲,很快,電話那端似乎憋不住脾氣,陰惻惻開口,“什麽陳先生?你認識了什麽陳先生?陳覆止,你他媽踹了我,是不是就是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

電話傳來何嘉名熟悉的聲音,陳覆止眉頭一皺,看了眼陌生來電,想直接掛斷電話,想了想,還是耐著性子開口,“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電話。”

“這當然不是我的電話!我打的電話有接一個嗎?”何嘉名拼命壓抑著火氣,他以為陳覆止厭煩跟他的生活了,他再生氣,也忍下來了,打算冷陳覆止一段時間,再跟陳覆止覆合。

畢竟他跟陳覆止之前,從來只有陳覆止低頭的份。

以前他們鬧起來,幾個月沒聯系,不說話也有。

但這次陳覆止呢?還在忙自己的事業。

多厲害啊!又去拍戲又是拍綜藝,還是跟大明星一起錄制。

他從頭到尾一點都不知道這事。

他這段時間忙於唱片的事情,雖然當歌手他還是新人,但是他天生條件好,長得帥,嗓音條件優秀,還能自己寫歌,公司願意捧他。

他剛簽公司一個月,忙的跟條狗似的,就想找他疏解一下壓力。

可陳覆止,從頭到尾都不配合,還跟他使性子。

等他知道陳覆止出事了,還是看網上消息才知道。

什麽狗屁季童道歉!

何嘉名看到季童第一眼,心裏的妒火就快壓不住了。

他還記得這個人,當初被那個什麽季童還有被他撿回來的石慕巖背叛還不漲記性嗎?現在還敢跟他們混在一起。

何嘉名氣不打一出來,但他也知道,陳覆止有自己的生活,他看到網上的人對陳覆止謾罵和無端揣測,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他還花錢找水軍給陳覆止刷好評。

可他得到的是什麽?手機號被拉黑名單,去家裏找他,陳覆止把房子都賣了,說都沒跟他說一聲。

何嘉名心裏備受打擊,他想到陳覆止冷漠地跟他說,以後不用再聯系,讓他搬出小洋房的表情,想到他上次喝醉酒到小洋房,卻莫名其妙被送到朋友家的事情。

他頭一次慌了,陳覆止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一下子占據他的大腦,今天他錄歌的時候都不在狀態。

何嘉名就找了一個工作人員要了手機給陳覆止打電話,電話接通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陳覆止就把他認成了陳先生。

什麽陳先生?陳先生是誰?

何嘉名根本來不及思考,滿心滿谷的怒火就包圍了他。

“你現在在哪兒!我現在來找你。”何嘉名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一聽到何嘉名的聲音,陳覆止眉心便酸痛,他沒想到會是何嘉名找他,“你有什麽事嗎?直接說。”

“我能有什麽事?怕我打擾你的好事是吧!”何嘉名知道陳覆止不見得真的有藏人,但一聽到陳覆止冷漠的語氣,他就怒不可遏,“你為什麽拉黑我?你把房子賣了不用跟我商量嗎?陳覆止,你真的惹怒我了!”

無力感席卷而來,陳覆止很想直接掛斷電話,他告訴自己不用再受何嘉名的氣,何嘉名已經長大,他已經不欠何嘉名什麽了,但是聽到自己帶大的少年毫不顧忌沖自己發脾氣,陳覆止對他依舊是無法像對其他人一樣絕情,“我說過,咱兩以後沒關系了,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以後別找我了!”

何嘉名頓時像噴□□炸了:“你到底耍什麽脾氣?你真的要氣死我嗎?你現在在哪裏?我過去找你,還是說,你真的以為,把我養大了,你就不欠何嘉善了。”

何嘉善,這三個字,就是禁錮陳覆止的緊箍咒,百用不爽。

只要陳覆止活著一天,他就無法徹底拜托這個名字。

沒有人比何嘉名清楚這三個字對陳覆止的分量有多重。

果然,在聽到何嘉善這個名字後,陳覆止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嘉名,我不欠嘉善什麽,我撫養你只是為了不想他的弟弟,過跟我以前一樣的生活。”

“嘉名,我知道你一直以為你哥哥的死,跟我有關系,但那真的只是一場意外,這些年我對你怎麽樣,你又是怎麽對我的,你很清楚,以後不要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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