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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葬預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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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葬預制17

何嘉名醉到這程度,按照以往陳覆止對他的了解,第二天差不多會斷片。

他現在沒有理智,放在外面會發生什麽也不敢保證。

陳覆止想了想,還是開了門。

何嘉名本來就站得人斜身歪,門一開,他就向門裏面栽。

陳覆止冷著臉扶住往下倒的何嘉名,將他往屋裏面拖。

“覆哥,覆哥。”何嘉名無意識呢喃,腦袋靠在陳覆止肩頭,用力嗅著熟悉的洗發水香味,他迷瞪地看著眼前一片白皙,下意識用唇去印那片肌膚。

陳覆止身體一僵,一只手圈過何嘉名腰肢,吃力將他往一樓書房拖。

這幢小洋房兩間朝南房間在二樓,何嘉名醉成一攤爛泥,他搬不動何嘉名上二樓。

這房子因為要賣的緣故,客房被褥早收了,只有小書房支著一張單人折疊沙發床,陳覆止把人扔在沙發床上,檢查窗戶鎖上了,便起身離開。

“覆哥,我好想你。”察覺到身邊的人要走,何嘉名著急叫了一聲,他跌跌撞撞站起來,手臂圈住心心念念的人,像個尚且懵懂的幼童,用頭不停蹭著陳覆止胸口。

陳覆止重重嘆了口氣,撕開何嘉名。

他撫養何嘉名的時候,他已經是半大的小子,那時的何嘉名褪去了幼時動不動就哭的嬌氣樣子,已有了青春期男孩到成年人過渡時期的模樣,如果沒有發生嘉善的事情,他正常長大,應該會是一個容易害羞,習慣依賴哥哥的男孩。

可現在他們早已面目全非了。

何嘉名是幼子,小時候十分黏大他六歲的哥哥何嘉善。

他親眼看著一點點大的小孩長到能跑能跳,等到不用父母時刻圍著的年紀,就像小尾巴似的跟著哥哥出來玩,但他怕生得不行,只敢躲在哥哥身後,探出腦袋害羞看著哥哥的朋友,像只惹人憐愛的毛絨幼崽,確認周圍是安全後,才會揚起粉嘟嘟的小臉,抱住最喜歡的哥哥大腿,軟軟撒嬌。

或許是童年的記憶太過溫暖,陳覆止回想這輩子幸福的時光,總是繞不過何嘉善還有跟他形影不離的弟弟。

他的快樂太少,太單薄,所以才難以放掉手中僅存的一點光。

陳覆止眼神一時有些覆雜,他相信何嘉名說的他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參雜著讓他無法接受的情感。

他把何嘉名按回床上:“手機拿出來。”

何嘉名不哭不鬧,看了陳覆止一會兒,才思維遲鈍地從褲兜裏摸出手機。

“可以解開嗎?”陳覆止垂眸看著那款手機,並沒用伸手接過。

何嘉名下意識指紋解鎖,手機屏幕先亮起來,但沒等指頭按下去,他仿佛找回一點理智,仰起頭直楞楞看著陳覆止,好像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誰,眼眶頓時委屈濕潤,“覆哥,你是不是來找我和好的。”

似是高興,又不想落了面子,何嘉名別開臉,努力不看陳覆止,“你忘記我生日就算了,還在我以為你補償我生日的時候趕我走。你現在知道後悔了來找我,我不會原諒你。”

他醉醺醺的樣子最不受防備,即便說著狠話,也沒有氣勢,像只奶兇的小狗,等著主人愛憐撫慰。

“我沒有找你,是你自己找過來的。”陳覆止冷淡陳述事實。

何嘉名沒想到覆哥會那麽說,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覆哥冷漠的態度讓他無地自容,好像他只是有著透明血肉的異類,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早被一覽無餘。

他想要發怒,逼迫眼前的人承認是他低三下四來求自己。

但是在用冷漠和怒火掩飾自己的難過時,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深深烙刻在骨骼深處的自卑。

他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依賴著人。

只是那個人從哥哥變成了一直陪在哥哥身邊的覆哥。

他現在擁有的都是曾經屬於哥哥的,他能擁有覆哥的目光,也是因為哥哥的離去才會被施舍。

他只是哥哥的...替代品。

“打開手機。”陳覆止見何嘉名還有一點意識,就歇了留他一晚的想法。

他不是木頭,在跟何嘉名發生不可控關系時,他就嘗試撥亂反正,但何嘉名那時仇恨癲狂的樣子,讓他幾次溝通,都無功而返。

一開始他以為是何嘉名不知道從哪裏聽來閑言碎語,將嘉善的死怪在他頭上。

後來,通過何嘉名的露出的恨意和難言的神色,他大概知道一點何嘉名對他覆雜的感情。

但這跟陳覆止沒關系,不論是喜歡他也好,恨也好,其實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已經把何嘉名撫養到大學畢業,盡了一切該盡的義務,況且他人生已經走到末途,實在不想讓以前的糟心事再吞噬自己的血肉。

陳覆止看著只有醉酒後才會展露幼時本性的何嘉名,覺得不該放任何嘉名在陷在感情的怪圈裏。

“我讓你走是不想再和你糾纏,而且我生病了,運氣好的話還能活個一兩年,我想出去走走,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房子我會賣了,以後你也不要再過來,免得打擾到新主人。”

陳覆止看何嘉名的眼神越來越迷糊,靜靜開口,“我沒跟你說生病的事,是覺得麻煩,不過看你樣子,你明天起來應該也記不住了,本來想收留你一個晚上,但我想還是不太方便,你把手機解鎖,我通知你朋友來接你。”

何嘉名臉上閃過茫然,也不知道是醉得太厲害,還是短路的大腦無法處理他的話。

陳覆止抽過何嘉名的手機,用何嘉名拇指解了鎖,找到微信聊天最上的幾個人,各發了消息。

確認會有人來接何嘉名後,陳覆止輕聲叫醒半睡的何嘉名,“走吧!我們出去等人。”

何嘉名喝醉後其實很乖,他看陳覆止要走,就支撐著身體跟了上去。

陳覆止把何嘉名帶到了街邊的十字路口,“你站在這裏等,你朋友會來接你。”

他是以何嘉名口吻聯系的朋友,直接發了位置,他不想再跟何嘉名有牽扯。

但是他要走,何嘉名就會跟著,“你去哪兒?”

陳覆止只能讓何嘉名在這裏等著,他馬上回來,何嘉名仿佛才聽懂他的話一般,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陳覆止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

這個時間,街上依舊還有人走動,住在臨街的房子,總能聽到馬路上汽車發動聲還有行人喧鬧聲。

但對他來說,這都已經習慣了。

可是在這個點,看到站在他門口敲門的警察,陳覆止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警察看到陳覆止,向他走過去,“帥哥,本來不該打擾你,但是你父親,也就是陳埕非要見你一面,我只能過來溝通一下。”

“辛苦您了。”陳覆止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警察也有很多難處,不然也不會一臉為難地來敲他的門,“麻煩您跟他說一下,他不來煩我,我會考慮撤銷遺棄罪的起訴,要是他真的想見我也可以,但我會一直起訴下去。”

警察看陳覆止平靜的神態,知道他說的都是認真的,“我知道了,我會轉達,帥哥我們加個微信,方便告訴你後續。”

“不用了,他會同意的。”陳覆止禮貌拒絕。

在自由和見兒子一面中間抉擇,陳埕根本不會猶豫,不然早在二十四年前,在他最年幼無依的時候,陳埕就不會走。

“好。”警察看陳覆止這麽果斷,也無話可說,他看過陳埕的卷宗,知道眼前的青年肯定不願意見陳埕。

要是陳埕是他爸,他手撕了陳埕的心都有。

二十八年前,陳埕一個二十好幾的男人,讓一個十六歲女孩生下了孩子。

十六歲的生子,那懷孕的時候怎麽也就十五歲,他怎麽下得去手。

雖說這段孽緣註定不被看好,但要是陳埕有點責任心,照顧好他們母子,日子再難也能平穩過下去,而不是居無的定所帶著母子兩個到處跑。

後來更是直接聯系了女孩的父母,將母子兩個都送了回去。

一個小姑娘大好的人生沒了,還要撫養一個四歲的孩子,怎麽擡得起頭做人。

所以檔案裏,孩子媽回來後就自殺了,只留下懵懂的孩子跟著外祖父母。

對著這樣人渣,他們也是沒什麽好臉色的,在他們眼裏,陳埕這類的人,一沒用對社會做出貢獻,二還拖累害死了一條人命和一個可憐的孩子。

遺棄罪都是輕了的。

不過,這人渣騙小姑娘的本事是真不錯,照片那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像極了當初紅極一時的演員丁漠漠。

警察得了準信,就回警局覆命去了。

果然那個人渣聽了他的話,猶豫了幾秒,就簽了字,表示以後再不會找兒子。

他跟值班的副所長,對著人渣好一通思想教育,到天亮才把人放了。

另一邊,何嘉名被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接走了。

第二天,他是被胃疼醒的,睜開眼已經到了下午。

他看著裝修豪華的獨棟大別墅,找了好幾個房間才找到還在睡的朋友。

“醒醒,別睡了,我怎麽在你家?”何嘉名眉宇微皺,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被他吵醒的朋友不耐煩打哈欠:“是你發信息讓我接你的,何哥,你自便吧!我再睡會兒,晚上還有約。”

何嘉名翻開手機,果然在聊天記錄看到自己發出去的消息,他沒有印象,但接他的地點不對勁。

他昨天喝得有點多了,他/媽的心裏想的都是陳覆止,氣他心狠,又端著架子等陳覆止來求他回去。

以前他們也有鬧掰的時候,不管當時怎麽氣,過幾天陳覆止都會低頭示弱,來請他回去。

但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陳覆止還沒來找他。

他心裏不痛快,總覺得有什麽事被他遺落了一樣。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煩躁。

何嘉名臉色沈下,昨天的事兒他記不大清楚,只記得自己好像是叫了去家裏的網約車。

想到這,何嘉名氣急敗壞點開網約車記錄,看到下車地點後,何嘉名雙目充血,捏著手機的指關節咯咯作響,幾乎是咬牙切齒開口,“陳覆止,你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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