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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火葬預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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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火葬預制3

新簽的藝人在石慕巖眼裏只是待價而沽的商品,訓斥了新藝人後,他從陳覆止那受的氣也宣洩幹凈。

他面無表情望著陳覆止離去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深遠,突然,他勾唇笑了一下,讓新藝人的助理跟上去看看。

因為剛才的耽擱,陳覆止到劇組時離保證的時間過了五六分鐘,導演和副導演一直沒給他好臉色。

男一男二也冷漠看著他。

其實從他進組,男二號就不喜歡他。

男二的角色需要有足夠冷感的美人擔任,最好天生帶著憂郁氣質的年輕帥哥。

現在男二雖然也是帥哥,但遠遠沒有那種精致到產生距離美貌,不太符合人物形象,這本來也沒什麽,小成本網劇,能不能播出還不一定。

但陳覆止進組成男三了,有讓人心驚的美貌,一身陰郁的氣質,常有工作人員私下說閑話,男二男三應該換一下,這部劇說不定還有能爆的可能。

所以,男二對陳覆止一直有怨氣,只要陳覆止工作有哪些不到位,他就可以憑借咖位欺壓陳覆止。

這次陳覆止的嚴重遲到,就讓男二抓到機會。

“已經到我平時的午休時間,我要休息了,耽誤的拍攝,讓陳覆止自己想辦法吧!”陳覆止剛做好造型,就聽到男二冷著臉跟導演挑刺。

導演不敢跟男二硬嗆,看到陳覆止上妝出來,煩躁地招招手讓他過來,“李老師等了你一上午,好好跟李老師道歉。”

一旁男一冷著臉挑剔看著這一幕。

“抱歉李老師,請問可以開始拍了嗎?”厚重的粉底看不出陳覆止潮紅的臉色,他其實並沒有感覺到有多難受,只是身上沒什麽力氣,好在他的戲份馬上結束,“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場景不止有‘我’被殺的戲份,十年後您跟男一對峙的戲份也在這裏拍,上午你們應該拍了這場,沒有耽誤拍攝進程的。”

上午確實把男二男一的戲份提前拍了,陳覆止遲到其實沒有造成損失,但男二聽到陳覆止的話,卻像被踩中痛腳,沖著導演施壓,“他什麽意思?自己無緣無故消失,耽誤拍攝進程,還想來指責我欺負他是嗎?”

“沒有沒有,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導演壓不住男二,這個網劇,男一男二都有背景,反正想要安生,就委屈沒背景的陳覆止好了。

“陳覆止,你這話就太帶主觀情緒了。”導演絕口不提男二借題欺壓他的事,“好好跟李老師道個歉,劇還想不想拍了!”

陳覆止只是思維遲緩,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包。

他可以為了自己遲到的事情向劇組工作人員道歉,但要向借題發揮欺負他的人道歉,他不會做。

但他明顯感覺自己狀態不好,呼吸也變得沈重困難,他努力睜開眼,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有點精神氣。

“導演,我進組事簽了合同的,你如果要想終止合約,你得付我雙倍的違約金,而且得再找一個替代我的演員,重新拍男三戲份,如果您確實容不下我,我現在就可以走。”

他的戲都要殺青了,重新找演員重拍耗時耗力,最主要是費錢。

窮劇組多租一天場地,都在流導演的血,導演不會真讓他走。

果然導演兩邊都得罪不得:“好了好了,都是小事,你們都別置氣了。”

說完他單獨安撫男二的情緒,“李老師,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們先拍戲?他早點殺青,還不會礙著您的眼不是嗎?”

導演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隱約傳入陳覆止的耳朵。

陳覆止只當作沒聽到,小劇組捧高踩低很常見,他找好機位,等著男二登場。

不知道導演對男二說了多少好話,男二終於不情不願上場。

他們演的是陳覆止從水池裏打撈出來,男二回到兇殺現場,抱著渾身濕漉漉的陳覆止,發誓會為他報仇的場面。

第一遍男二情緒不到位,陳覆止重新躺回水池。

第二遍男二說錯詞,第三遍男二找錯機位。

第四遍第五...

等陳覆止手腳指頭泡的發脹,眼前都是白光後,才聽到導演喊了一聲過了。

這場戲一拍好,幾個工作人員拿著熱湯和幹毛巾簇擁而上,將外套沾了池水的男二團團圍住。

而全身濕透,冷得發抖的陳覆止只能鎖著眉擠到一邊。

“陳覆止,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攝影師看到被水泡花妝容的陳覆止臉色雪白,整個人都好像隨時會倒下去一樣,於心不忍,“你要不去跟導演請個假吧?”

陳覆止努力甩了一下頭,保持頭腦清明,他知道自己燒沒有退,四肢像進了水的棉衣沈重不堪。

沒等他有所反應,男二就擠開人群,對導演說,“導演,太平間的棚搭好了嗎?趕緊拍下場吧!都已經因為某個人耽誤進程了。”

“好好,先拍下一場。”導演巴不得快點拍,租場地都是錢啊。

工作人員也都奉承男二:“李哥,你也太敬業了,先去換套幹凈的衣服吧!”

為了拍出太平間的陰冷感,劇組是租了附近一個超市的冷庫進行拍攝。

等陳覆止磕磕碰碰拍完這場戲的時候,眼前已經出現重影了。

“行了!今天先下工。”導演難得提早放人。

陳覆止松一口氣,要是再拍一場,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頭栽下去。

劇組只給三個主要演員配了車,陳覆止得走回影視城取車,好在地方不遠。

從冷庫出來,陳覆止就覺得力不從心,不打算去開那輛二手別克,決定打車回去。

沒想到,剛走到方便停車的路口,一輛白色保姆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窗搖下,陳覆止看到了石慕巖的臉,“阿止,我送你回去。”

陳覆止臉色冷下來:“不用。”

石慕巖鍥而不舍:“這裏離影視城有三四裏路,我送你過去,也不費事,不用打車了,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陳覆止只當沒看到,正好網約車到了,他直接上了車,留下一臉深意的石慕巖。

沒有什麽可聊的,他對平常事物一向堅決,只珍惜認為對自己重要的東西。

要是以前,在他還有熱血的時候,石慕巖站在他面前,他可能還會沖他臉來一拳表示憤怒。

但他已經沒有了那份沖動,他只想呆在外婆養他長大的房子,一個人,安靜的,不被任何人打擾。

在他平靜的時候,他可以站在外婆澆花曬陽光的陽臺,學著外婆的樣子,一遍遍給怎麽也養不活的紅茶花澆水,也會在冬日的暖陽下,蓋上薄攤,享受陽光的溫暖。

在他難過的時候,他可以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外婆哄他睡覺的木床上,汲取著曾經外婆給他的溫柔。

“乖孫孫,快快睡,阿婆哄你快覺覺,狼不怕虎不怕,阿婆最貼己乖孫孫。”衣服上還有陽光的味道,背上是輕緩而有節奏的拍打,眼皮好重...

“先生!到地方了!”

叫聲猛地把陳覆止從混亂意識中拉扯出來。

他看到車外歷經歲月侵蝕的老舊街區,還有網約車司機不滿的眼神,揉了一下眉心,“謝謝!”

到家了,外婆,我又回來了。

路上一下雨就生青苔的石階,隔壁小超市五毛兩根的鹽水冰棍。

棋牌室不到半夜不停的打麻將聲,街邊房子小孩還在路上不停奔跑。

到了,快到了。

養滿花草的雙層小房已經被綠色籠罩,爬山虎爬滿正面外墻。

還是記憶裏的模樣。

恍惚間,陳覆止笑起來,外婆,我來了。

他打開門,裏面是和藹的老太太,正坐在餐桌邊上的沙發椅,帶著老花眼鏡正在鉤織一件厚重的黑色毛衣。

“阿婆,你織的也太厚了,現在哪有中學生穿這樣的毛衣。”

老太太笑著擡起眼,眼裏有溺死人的溫柔,“今年冷了,阿婆織大一點,阿止明年還能穿。”

“我同學都沒有穿這種款式的毛衣的。”

“阿婆給你再改改...”

“陳覆止,你怎麽又回來的這麽晚!”

厲聲刺入蒼穹,記憶中的場景如電影中的場景回溯。

陳覆止楞楞擡眼,外婆布滿風霜的臉被取代,何嘉名正擰眉站在玄關,滿臉不高興。

“你怎麽來了?”陳覆止恍惚。

何嘉名不悅更甚:“什麽叫我怎麽來了?我今天一直在家裏等你!”

他看陳覆止兩手空空,臉色沈得如寒冬冷冰,“你就這樣回來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特地推了應酬在等你?”

陳覆止回過神,看著何嘉名烏雲密布的臉,讓他心中像堵了一塊鉛一樣難受。

他看到餐桌上放了一堆沒有整理的食材,嘆口氣,“對不起,我忘記今天是你生日了。”

何嘉名眉梢的冷意更甚,他看一眼陳覆止蔫了吧唧的樣子,不想在生日這天跟陳覆止吵架,沒好氣說,“先做飯吧!在外面一直想你吃做的飯菜!”

陳覆止強撐著不舒服:“嘉名,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你可以自己去外面吃嗎?你朋友那麽多,可以多叫幾個人陪你一起熱鬧。”

“現在都什麽點了?我朋友都吃過了。”何嘉名瞥了眼兩頰通紅的陳覆止,眼神逐漸深邃,“算了算了,我叫外賣,你先去洗澡!”

知道何嘉名想做什麽,陳覆止懇求,“今天讓我好好休息行嗎?”

何嘉名臉色一沈:“怎麽?你忘了給我準備生日我都沒跟你計較,我現在就是想和你睡覺,你都不樂意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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