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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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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切蛋糕,開香檳,酒精打出泡,從香檳塔傾斜,賓客走動,三兩成□□談。

宴會廳內古典樂開著,燈光音樂高雅,家宴進入後半程。

老太太在樓下待了一陣,被馮錢錢攙扶離開了。

謝藏星帶女朋友回家裏,本來達美要見的是謝韶筠。

只是意外碰到簡晴,新仇舊恨,沒忍住,撈了酒瓶跟簡晴杠上。

謝藏星勸不住,兩人被簡晴算計了個正著。

一晚上實實在在喝了好幾瓶白蘭地。

等到謝藏星給謝韶筠發短信求助時,達美已經醉的站不起來了,歪靠到謝藏星肩頭。誰來勸酒都沒用,簡晴不肯放人。

這事先挑的頭的人有錯,達美看見簡晴沒有理智,要把其喝趴下,結果簡晴沒有真喝,反而達美這個傻子自己被繞進去。

白蘭地一杯杯往嘴巴裏灌,人快醉得不省人事了。

謝藏星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韶筠看完短信,簡單同池漪說明情況。

池漪側過臉,問:“非要過去?”

謝韶筠說嗯。

池漪就安靜的看她,過了一陣,大概知道勸說沒用。

埋怨道:“這麼多年過去,達美還是那麼喜歡煩人,自己事情搞不定非要你過去撈她。”

這話沒法接腔,以前池漪很抵觸達美找謝韶筠約酒接人這種事,管得次數多了,謝韶筠會煩她。

但現在當池漪把沈重的溺水一樣的愛撥開,謝韶筠輕而易舉察覺到,池漪並不是固執的不允許她進行無用社交。

而是池漪在吃醋,她好像不太會表達,也從來沒有說過,謝韶筠便粗心大意的沒有敢往那方面想。

現在敢想了,謝韶筠忽然發現為達美拒絕過池漪太多次,一時開不了口。

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池漪看她一眼,嘆口氣,誠實地又問了一遍:“必須要過

去嗎。”

“對不起啊,池漪。”謝韶筠反扣住池漪的手,:“你不要誤會,達美跟我二姐在一起。”

池漪表情看不出是吃醋,身上有成熟女人的氣質,穿白西裝,佩戴一枚花樣繁覆的胸針,謝韶筠湊近了,看清楚是一朵精心雕琢的鳶尾花。

前頭池父與池母,還有幾個富商走過來,站定在兩人面前,謝韶筠松開了池漪。

池漪若無其事擡擡高腳杯,疏離禮貌跟她父親母親打招呼,並向他們介紹了謝韶筠。

池太太與池父表情有一剎那不太自然,但因為謝橙站在一邊,並沒有流露什麼。

只是轉向謝韶筠的目光變得溫和起來,沒有以前強行分開兩人的強硬態度了。

好像謝韶筠沒有離開過池漪,她們還是伴侶。

此刻正出席一場晚會,池漪穿著白色西裝,長發低挽,謝韶筠露肩玫瑰紅長裙,裙擺散在地面,並肩站在一處。

謝韶筠不由隨著池漪走了兩步。

非常想去牽池漪的手,或者跟池漪貼在一塊,摟住腰,把頭埋在她肩頭。

或者在池漪介紹完畢自己是謝韶筠後,為謝橙也介紹一下:“這是,池漪。我以後要在一起的人。”

但是這些話沒能開口,謝韶筠手機又震了震。

謝藏星說:簡晴不肯放人,妹妹你把爸也叫過來。

謝韶筠讀完短信,關掉螢幕,朝人群看,謝橙正臉漲得通紅被汪總拉著碰杯,無暇他顧。

謝韶筠沒有再跟池漪往前走了。

她有些為難,張了張嘴,叫池漪的名字:“池漪”

池漪打發走湊上來聊天的幾位富商。

自然而然走到她身邊,說:“嗯,走吧。”

“嗯?”謝韶筠沒有反應過來。

池漪看著她,溫和地對她說:“簡晴太危險了,上回你接觸她,發生了離魂。很難保證她不會再借機接近你。你不要再有危險了。如果非要過去,我們一起去。”

謝韶筠看了池漪好久,抓住池漪的手,說:“好。”

兩人並肩,走了幾十步,在一個拐角處,碰到馮錢錢,謝韶筠依然抓著池漪的手,沒松開。

馮錢錢目光往兩人交握的手上瞄了好幾眼,謝韶筠發現自己很想介紹她。

“媽。這是池漪。”以及“我們在一起了。”謝韶筠告訴她。

馮錢錢眼底震驚之色溢滿眼眶,打量的目光落到池漪臉上,以及兩人交握的指尖。周圍賓客很多,她沒有在說什麼,只是問謝韶筠是認真的嗎?

謝韶筠說:“很認真。”

“你們現在準備離場?”

“不是。”謝韶筠解釋:“二姐的女朋喝醉了,把我過去解圍。”

馮錢錢沈默下來,看著女兒黏糊勁兒,聰明的沒有繼續說討人厭的話,揮手說:“那你去吧。”

“晚上記得回家。”

*

簡晴今晚是跟達美喝酒,照單全收了達美的怒氣,同時料想到謝韶筠的性格,最後會親自出面撈人。

只是沒想到一起來的還有池漪。

簡晴分看了兩人一眼,池漪左側手臂貼在謝韶筠右側手臂上,兩人挨得近,謝韶筠五官明媚,不笑也像是在笑,池漪冷艷,不近人情但對上謝韶筠視線,眼神柔軟。

她們沒有牽手,不過很緊地站在一塊,顯得登對、惹眼。

不知為什麼,心裏某個點被一剎那點著了,簡晴眼底笑容消失,高腳杯砸到桌面上。

歪過頭看池漪,打了聲招呼:“池總。”

池漪嗯了聲,簡晴目光轉到謝韶筠身上,叫她姐,片刻後又改口:“謝……小姐,下午電話說了那麼多,沒想到你還是……”

她話說一半。

謝韶筠瞇眼打斷:“這話也同樣說給你。。”

她看池漪時眼睛裏有很多東西,但轉向簡晴這一刻,有些懶散不耐煩,話趕話像完成任務一般說:“怕以後沒機會見面,提前祝簡總監元旦快樂,我來撈個人。”

“達美喝醉了。”

簡晴表情變得微妙,把高腳杯輕輕磕上桌腳,語氣,怒極反笑說:“人可以帶走,喝兩杯。”

言畢,沖不遠處侍應生招手,叫人拿伏特加上桌。

言外之意,既然要撈人,不喝兩杯賠罪酒,這事兒誰來都不能揭過。

謝韶筠笑了聲,吊著眼皮打量簡晴問:“不裝了?”

簡晴楞了幾秒,說“不裝了。”。

又挑眉問她:“對你態度冷淡不習慣嗎。我本來就是這樣。你如果回到我身邊,我的態度可以迅速回到從前……”

謝韶筠瞥她一眼,笑了。

長腿挺隨意一伸,踹了簡晴前面的桌子。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四九城地界兒,我要撈個人。不是徵求你意見的意思。”

兩人目光碰上,簡晴還是笑,因為氣狠了,場合不顧地與謝韶筠對峙上,陰陽怪氣說她這裏規矩就這樣,除非謝家以後不想跟綏氏合作。

謝韶筠反問:“不是從來都沒有合作過嗎?”

至此簡晴臉色難看至極,只能說,不妨礙你打破試試。

隨後越過謝韶筠肩頭,看著謝韶筠身後的池漪,挑眉問:“池總,你覺得呢,或者你代替謝韶筠跟我喝兩杯。”

池漪反常至極地對她和顏悅色,侍應生端了托盤走過來,池漪順手取走最邊上的一滿杯。

謝藏星正費勁兒把達美禁錮到自己肩膀上,分神去看池漪,看見她拿了伏特加。

制止道:“池漪。!”

“你瘋了。”

“酒量好的人都不能喝完一整杯,你不要摻和這件事,聽我的,把我爸叫來。”

池漪對她說沒事,轉而驕侍應生讓開。

結果身前投了人影,謝韶筠側過身,摁住池漪背部的蝴蝶骨。

兩人面對面站著,謝韶筠比自己想的要上頭。

沒有非要問池漪拿酒幹什麼,只是伸手去奪她手中的杯伏特加。

池漪看著她,說:“我不會亂來。”

謝韶筠掀了掀眼皮,沒吭聲,但手松開了些。

兩人對峙了一段時間,就在謝韶筠以為池漪不會解釋什麼了。

池漪忽然嘆口氣,說“你最近對我太好了,會讓我感到可以恃寵而驕。”

謝韶筠奇怪地看著她問:“怎麼驕了?”

池漪猶豫了下:“說出來你不要笑我。”

謝韶筠:“?”

池漪湊她耳邊:“手機給我。”

謝韶筠沒有問她要幹什麼,頓了頓,依言把手機遞給池漪。

池漪便當著謝韶筠的面兒找到簡晴的聯系方式,一通亂點後點。

聯系方式已經刪除了,才問謝韶筠:“刪掉可以嗎。”

“可以。”謝韶筠被逗笑了,心說,這算哪裏的恃寵而驕。

池漪挺像那麼回事的,自認為恃寵而驕建議她:“以後不要搭理她,不是很重要的人。有事情可以直接問我。”

言畢,池漪慢騰騰把手機還給謝韶筠,拿開她的手,改為牽在手心。

空餘的另外一只手拎起滿杯伏特加,上前走了兩步,站定在簡晴面前。

全程目睹謝韶筠與池漪之間難以融入的互動,簡晴面色極差,許多的話卡在嗓門口,張嘴欲說。

池漪冷不丁擡手,酒杯懸於簡晴頭頂,一傾斜,透明液體砸在簡晴精致的發絲上。

簡晴尖叫出聲,往旁邊躲開,但是酒液已經順著她的發絲浸入禮服內。

空酒杯丟在桌子上,池漪毫無誠意對她說了句抱歉,接著把秘書叫來,讓她記得賠給簡總監一套裙子。閑豬服

然後側過臉,對謝韶筠說:“好了,走吧。”

*

晚上十點左右,宴會結束。

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謝韶筠把池漪送到門口,馮錢錢攔在兩人面前,問謝韶筠:“你要送池總回家?”

謝韶筠搖頭說:“池漪在四九城沒有房子。”

“開房不方便,媽媽叫司機送她。”

池漪拒絕了馮錢錢,說自己帶有司機。

馮錢錢祭出不知真假的笑容,與池漪客套,幾句後,催促謝韶筠跟池漪說再見。

謝韶筠掀開眼皮,松開池漪指尖,不過沒有說再見,湊近她,低頭在池漪臉頰落下一枚輕飄飄的吻,問池漪:“明天幾點飛機。”

“七點。”池漪臉頰變得灼熱,垂著眸,沒有很在意馮錢錢是否同意她們在一起,旁若無人依依不舍與謝韶筠目光對上。

告訴謝韶筠最近要準備6nm晶片的事情,接下來幾天會很忙。

“你今天說了好幾遍。”

謝韶筠說自己知道了。

她以前不看金融雜志,現在晨起吃飯會主動去找有關池漪的新聞,發現池漪的負面新聞對她並不友好,周三董事會選舉肯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謝韶筠叮囑池漪回去註意休息,不要熬夜。又說:“明天時間太趕了,我恐怕送不了你。”

“你不用送我。”池漪立即答。

謝韶筠嗯聲,沒話找話說:“到酒店給我發條消息。”

池漪:“好的。”

“雖然商量好了下周三等你把手上所有事情處理好,我再去看你,但這期間如果我有空的話,可以過去你那裏嗎?”

池漪似乎沒想到謝韶筠會這麼說,像是在確認來回看了謝韶筠好一陣,答應了她。

啞著嗓音,不懂怎麼表達地,低聲說:“你來,我都有空。”

*

與池漪約好過幾天見面,謝韶筠坐馮錢錢的車回去。

到家後頭發暈,十點半,體溫計三十八度。

謝韶筠喝了藥片,躺在床上,池漪給她發短信說到酒店了,謝韶筠回她:【早點睡】。

十一點,降溫效果不佳,人躺在床上,絨被將謝韶筠捂濕了。

馮錢錢那些未來得及質問女兒談戀愛的問題,被放到了肚子裏,老宅一晚上燈火通明。

達美中途醒來,見謝老太太蹲在門外墻角燒紙錢。

回頭去找謝藏星,聽見三樓傳來兵荒馬亂的腳步聲,遠處有救護車拉響的警笛音,遂拐了個傭人問:“怎麼回事?”

傭人說:“三小姐……她”

“高燒驚厥了。”

達美手中玻璃杯掉到地上,朝三樓跑,她跑著跑著撞到一個人後背,那人轉過身,達美定睛看去,是池漪。

達美這次沒問池漪為什麼會站在這裏,因為池漪眼底一絲情緒也無,她沒有進去看謝韶筠,只是站在門外邊,纖細的脊背抵上冰涼的扶手,整個人仿佛籠罩了一層孤獨地急待救援的氣息。

*

宴會期間,身體一切如常。

但正如系統告訴她的靈魂虛弱,是因為沒有真正意義完成任務。

以及算命先生給謝韶筠批命的那句話,12月26日,無論早晚,她都會往生死線上掙紮走一遭。

以前沒有當真,這一回,謝韶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瀕死的狀態。

心臟加速跳

動,一百,兩百,飆起來……

靈魂天旋地轉的被扯出身體,卷入時空隧道裏往下墜。

不知道過去多久,謝韶筠聽見無比熟悉地醫療器械滴滴答答的聲音,還有腳步聲。

“快不行了。”醫生的聲音。

“明明剛才有生命體征的,醫生,求你。”謝韶筠聽見馮錢錢的聲音,好像跪在地上扯住醫生的白大褂,說:“救救我女兒!”

“心臟置換術四年了,為什麼一直不能醒過來?啊——究竟做錯了什麼。”

“那孩子死前唯一的希望是希望她能夠活著。筠筠啊……你聽見沒有?小池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著。”

馮錢錢哭的撕心裂肺,好像是在哭她,用時在哭“小池。”

謝韶筠忽然感到極大的悲傷,靈魂被拉扯,在僵硬地身體裏待了短短幾分鐘,她再次被拉扯起來,陷入更深的隧道中。

【叮咚,歡迎來到23657空間站。】

系統說:【您好,謝韶筠,很高興為您服務,我是快穿局角色扮演部,系統001】

【系統檢測到您有強烈的求生欲……呸……,重新來一遍,系統檢測到你沒有求生欲望……等一下,你怎麼會沒有求生欲望,草他媽的快穿系統部,給我匹配了一個沒有活下去訴求的宿主……我xxx。】

……

一陣長時間國罵後,它罵累了,不再嘴賤。

【啊,怎麼不說話,你有什麼願望。】

……

【只要親親完成任務,什麼條件系統都可以幫您實現哦。比如延續生命……艹,裝嗲,媽真的不可以。餵!你是聾子嗎?】

謝韶筠記起她第一天進入快穿系統,與系統初次見面的場景。

系統罵罵咧咧說什麼願望都可以幫她視線,謝韶筠聽見自己對系統說:“那我不要重生,要下輩子,小池幸福。”

謝韶筠想不起來,小池是誰?

她有些力竭,靈魂很重,很想閉上眼睛睡一覺,不知道為什麼,感到活下去讓她一直以來很累,沒有希望,失去過很重要很幸福的東西,不想回到剛剛馮錢錢哭泣的世界裏。

也不想再下墜了。

胸口宛若被冰錐鑿出碗口大的洞。

太疼了,謝韶筠想,她不要再管任何人,她要睡覺。

所以她閉上眼睛,不再掙紮,溫和的走入屬於自己的黑夜。

但當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老宅。

夜晚,無雲。

老太太在墻角燒紙,有人從救護車擡出擔架,四個人,穿白大褂魚,貫進入別墅,

三樓臥室門被打開,外邊站著一個人。

深潭一樣的眼睛註視著臥室裏面人事不省的人。

她們像兩座對望的孤島。

山海不知是否可平。

池漪仿佛已經習慣了,接受時常被命運愚弄割裂的痛苦,靜靜低聲自語:“不是問我‘為什麼懷疑你攻略的對象是我’嗎?那我告訴你,是你自己說的,不但說了這個,我還知道……”

“你有一個愛人,非常愛她,但是她為你死掉了。”

池漪用陳述的語氣在說這件事:“在那本黑色筆記本裏,你寫道:不要愛池漪、不能崩人設、要努力完成任務,下輩子,換她幸福。”

“我能看到的只有這些了,好多是空白頁,一開始看不見,後面決定去看海,就陸陸續續看到多一點,也許以後還會看到更多一些的內容。”

“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池漪透過一條窄縫看臥室裏的謝韶筠被擡到擔架,往旁邊讓了讓,對著擔架上的人說:“筆記本就還給你吧,我現在不是很擔心了。”

“因為你說,上輩子、這輩子攻略對象都不是我,喜歡我才在一起。所以我不跟你計較你心底還有個更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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