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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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鍥子

冬日的雪來得大而急切,大片的雪花從高處悠然飄落,像是會誤了這一場人間風光。

楚淺凝冒著滿天飛雪,依舊披著鬥篷,提著木籃子上山尋藥。

山間白雪皚皚,樹枝上堆滿了積雪,遠處傳來北風“呼嘯”的聲響,漫山遍野的一片白。

趕快采完藥就回去。

楚淺凝想著。

寒風刺骨徐徐撲來,她被凍的蜷縮……起了身子。

哪曾想,在下一秒,她被一個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有些柔軟。

身前是一顆挺拔的樹。

楚淺凝被絆得手措不及防扶住了身前那顆樹,還不及她反應和看清是什麽東西絆到她時,樹枝上的雪先被震動得悉數落了下來。

接著她擡手掃去一頭的雪,在看清地上的東西時,被狠狠嚇了一跳。

那哪是什麽東西,那是一個人啊!

楚淺凝扒開她身上的雪,一張嬌俏可愛的臉露了出來。

“受傷了……”楚淺凝看了看她渾身的傷喃喃說道。

看樣貌也不過十歲出頭的小丫頭,卻渾身是被刀割破的傷口。

楚淺凝有些於心不忍,她看著雪中緊閉著的那雙眼睛,再看看她被雪凍的通紅的臉龐,用手指在她鼻前試探著她的呼吸。

手指感受到了她還有微弱的呼吸後,她才淺淺松了口氣。

“你可願和我回去?”她輕聲的問。

可眼前的人是昏迷的,她又怎會回應楚淺凝?

楚淺凝毫不在意。

她心想:反正都已經受傷了,不回去醫治,在這山上,遲早也得凍死。

暗忖之後,她揮手拂去女孩身上殘留的雪。因為受了傷,身上的血跡映得連衣服上殘留的雪都漸漸變成了粉紅色。

被刀割破衣服處的皮膚暴露在外,血肉模糊。

楚淺凝見此景,完全沒有了采藥的心思,把木籃子丟在了一旁,把昏厥的女孩往自己身上攬,慢慢的將她扶起來。

楚淺凝背著她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奶奶,幫我拿些藥來。”

此時,一位年紀很大的老奶奶從屋子裏走出,看見楚淺凝背著一個受了傷的女子,就連她的身上也印上了不少血,但楚淺凝卻全然不顧。

老奶奶將她二人扶進了裏屋。

接著,奶奶去拿了藥。

楚淺凝把藥敷在了女孩身上,包紮完所有傷口,她才開始給她煮藥。

看著她穿著單薄,楚淺凝邊煮藥邊把自己的鬥篷脫下來給她蓋住整個身子。

還好,還有救。

她心裏想著。

一個時辰後,藥已經熬好了。

楚淺凝把藥小心翼翼的端到床前,用藥勺一口一口的開始餵給床上躺著的女孩。

她本以為餵藥就是一勺一勺給她灌進去就可以了。

直到現在親自餵了才知道,哪有那麽容易———

她剛灌進去的藥已經全部從嘴角流了下來。

楚淺凝無奈但溫柔的道:“快把藥吃了。”

但女孩還在昏迷,也沒人會回應。

她拍了拍女孩的臉,喊到:“丫頭,丫頭,醒醒。”

沒有任何回應。

她感覺到了女孩渾身冰冷的可怕,便將被子給她蓋上。

床上依舊沒什麽動靜,楚淺凝卻開始著急了起來。

這種感覺是她很少有過的。

直到奶奶過來,見一碗藥還完好的放在桌上,她低聲道:“淺凝,要把她嘴掰開,這樣才能把藥送進去,否則,剛餵進去的藥會從嘴角裏流出來。”

“這樣啊。”

楚淺凝心領神會的道。

她從未照顧過別人,自然也就不知道。

不久,女孩醒來後,看到的便是楚淺凝擔憂的神色以及她給她熬藥時,不慎弄了點灰在白皙的臉上。

她還沒來得及洗。

女孩的眼睛與坐在床榻前無微不至的照看著她的楚淺凝對上。

頃刻間,四目相對。

“你醒了?”

臉上帶花的楚淺凝問道。

床榻上的女子揉揉眼睛反問:“這是哪裏?”

“這裏是梨溪湖邊,你在山上受傷了,是我救的你。所以你現在可以說你是誰了嗎?”

女孩撓撓頭,羞紅了臉道:“謝謝你!我叫木清瑤。你呢?”

木清瑤問道。

“楚淺凝。”

簡短的三個字脫口而出。

木清瑤道:“淺凝姐姐,你的臉花了。”

楚淺凝才意識到,剛剛熬藥時,不小心弄在了臉上。

似是有些囧,她匆忙道:“哦,忘了,我去洗,你先把姜湯喝了,暖一下身子。”

木清瑤一下子笑得燦爛,霎時桃腮帶笑。

她本身就透著一股秀雅絕俗,但那冷傲靈動中又頗有勾魂攝魄之態。

“好,淺凝姐姐。”

聽她吐語如珠,聲音既柔和又清脆,向她細望了幾眼,見她神態天真,嬌憨頑皮,且又雙頰暈紅,一抹玉潔冰清之色,驚艷到了她。

楚淺凝似逃了一般走出屋子。

心跳加速的聲音像是冬日裏微妙的聲響,猛烈而又來得莫名。

她來到水池邊,冰涼的水抹去她臉上一半的溫度。

楚淺凝洗完臉回去後,木清瑤已經乖乖的把桌子上的姜湯喝了下去。

木清瑤問她:“淺凝姐姐,你為何會救我啊?”

楚淺凝沒什麽表情的道:“這麽冷的天,你一個弱女子,在山間老林裏還受了那麽嚴重的傷,我若不救你,你就死了。”

楚淺凝一口氣解釋完後,突然有些楞了神。

怎麽突然和她說了這些。

意識到向來清冷的她,竟會對她一個外人說了很多話,她覺得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楚淺凝平日是一個話極少的人。

她好看的眉目間,從來都刻畫著冷淡的神色,對待所有事物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

她和奶奶住在在梨溪湖邊的這座大而冷清的院子裏。

梨溪地處江南。

這是個繁華似錦,煙雨朦朧的地方。即便是春去秋來,綠水紅漫,江南也有著它別致的美。

院子裏那棵老梨樹開著泛白的花,微風輕佛,花朵從樹枝飄落下來。

楚淺凝看了會兒,才淡淡道:“你希望我不救你?”

木清瑤搖搖頭:“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淺凝姐姐。謝謝你救我。”

楚淺凝不知道該說什麽,長久的與世隔絕讓她有些不會面對眼前的女子。

她長得十分的好看,那雙靈動的眼眸裏有著深邃悉疏的光。

空氣寧靜了一下,楚淺凝道:“裏屋裏我剛剛熱了水,浴盆也準備好了,你去洗洗吧。”

木清瑤才意識到,在雪地裏睡了好久,身上有些淩亂。

“好的,淺凝姐姐。”木清瑤道。她的聲音清甜的在屋裏回蕩。

說完她給了楚淺凝一個燦爛的笑容。

楚淺凝看著她那十分吸引人的眉眼,竟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也已經上揚。

看著木清瑤走去的背影,楚淺凝久久都沒恢覆正常,眼角卻也還掛著極淡極淡的淺笑。

楚淺凝來到桌子前,緩緩倒了杯熱茶,便也開始看起了醫書。

像是忘了什麽,她推開桌子一側的抽屜,從裏面按了一下紅檀木制的機關,身旁兩個站著的木頭雕刻成的小木偶人才被解封。

凡煙被解封後,撇撇嘴道:“主人主人,你終於想起我和白芷了。我快被憋壞了。”

楚淺凝邊看書邊道:“你們兩個要是再吵,我就罰你們去抄書了。”

凡煙連忙擺手:“不要不要,主人,我們知錯了,不吵了不吵了,你知道的,我最怕抄書了。”

一旁的白芷忍俊不禁。

楚淺凝淺笑道:“就你話最多。”

她看了一眼凡煙,凡煙見她在看書,也不再說話,怕打擾到她。

楚淺凝性子冷淡,雖有一副生的極好看的面相,但也不茍言笑。

她似乎是對所有事物都是淡漠而涼薄,像是一朵高嶺之花,那張冷艷無暇的臉,艷如桃李,但卻冷若冰霜,清冷得令人覺得難以接近。

她的生活一直很枯燥,每天都是上山采藥然後回到院子裏把草藥制成各種可以治病的藥丸或者藥粉。

閑暇之餘便會繼續研究醫書,消磨時間。

梨溪湖邊地處江南一處偏遠的深山老林,這裏有一條湖畔,景色卻十分的好看。

然而她並非是從小生活在此,她醒來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三年前的一日,她突然在湖邊醒來。

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她看到的是一片湖。

身上的刺痛讓她意識逐漸清醒了些。

她看著眼前陌生的畫面,仿佛自己像是那個局外人般,觀望著周圍的環境:湖的岸邊只有一些茂盛的梨樹。

她尋著路,一路走著,但卻感覺到身體空乏潰散,像是一副有氣無力的軀殼被清醒的意識支配著,不得不堅韌的前行著。

渾身冰冷,卻又渾身是傷,粉色的衣裙上映襯出片片斑駁的血跡。

她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但走著走著,發現不遠處,是一座紅檀木搭建而成的庭院。

她像是找到了希望。

可渾身的傷痛以及冰冷冷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繼續走下去,在接近庭院時,她眼睛緩緩的閉上,就那樣倒在了這座她眼中渺茫的希望前。

待她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床上。

一位年過近百的奶奶看到她醒後,高興不已。

她也像今日照顧木清瑤般照顧著她。

楚淺凝不解的問:“這裏是哪裏?”

奶奶告訴她:“這裏是江南的梨溪湖邊,這是湖邊的一個小庭院,剛才你暈倒在地,是我救了你。”

楚淺凝虛弱的問道:“你是誰?”

“我是這裏的主人。姑娘,你為何會有如此重的傷?是被人追殺嗎?”

楚淺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醒來後就到此地了。”

“那姑娘可還記得你是從何處來,要到哪裏去?或者你家在何處?”

楚淺凝一問三不知:“不知道,我什麽都不記得。”

奶奶名叫顏蒓。

顏蒓尤為可憐她,見她長得好看,又渾身是傷,惹人心疼。

雖不認識,卻也收養了她。

顏蒓為人和善,又久居梨溪。

故此,楚淺凝漸漸的也和她相處得親切了起來。

雖然她的性格不愛說話,但奶奶卻還是每天都待她極好。

七天後,庭院裏回來了一位女子。

顏蒓告訴楚淺凝,那是她收養的義女,叫顏茉。

顏茉面容有些好看,但也有些清冷,與楚淺凝不同的是,她的清冷中且帶著幾分秀氣。

“奶奶,我就出去游歷了七天,你怎就多了一個女兒了?”

她悶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好奇和不友善。

顏蒓道:“她是受傷在了門口,我救了她後,她又沒有記憶,所以才住在這裏。”

大概是心底帶著同情,顏茉也就沒有再計較。

後來,顏茉成了她的師父。

顏茉不知怎樣與她相處,她性格寡淡,也同楚淺凝般,話不多。

但她和楚淺凝的關系有點熟悉以後,她便也開始喜歡起楚淺凝來。

終於在後來的某一天裏,顏茉突然問她:“淺凝,你可否樂意成為我徒弟,我可以教你學醫,救濟別人,或許日後生病遇難時,也可有點學術,可以自保。”

楚淺凝道:“好。”

自此,楚淺凝拜了顏茉為師。

顏茉教她學習醫術,把她所學傳授於她。

楚淺凝也逐漸熟稔下來。

# 一 恢覆記憶 明白身份後的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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