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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愛得太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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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愛得太沈默了

“先吃飯吧。”姜哲衍收拾好桌上已經冷掉的早飯,“我給你做點熱的。”

紀光山沒吭聲,一動不動地縮在沙發裏,看他淘米、洗菜,給雞胸肉改花刀。

姜哲衍的動作很快,煮飯煲湯炒菜一起操作,也能忙而不亂,很快就把幾盤菜端上了桌。

紀光山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前,看到一桌噴香的飯菜:“原來你真會做飯啊。”

“也就幾道做得不錯,湊合著吃吧。”姜哲衍給他添了碗飯。

紀光山夾了塊肉,雖然沒什麽胃口,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姜哲衍的廚藝。

不過沒吃幾口他就飽了,放下碗筷沒精打采地坐回沙發裏:“我坐會兒,你慢慢吃。”

姜哲衍看著一桌剩菜,也吃得沒什麽滋味:“需要我做什麽嗎?”

“我不知道……”既然他已經了解情況,紀光山也不想強裝下去了。他甩掉拖鞋,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縮成一團:“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緩過來。”

趴了一會,他覺得很累,腦袋也昏沈沈,自言自語地小聲說:“也許睡一覺就好了,但是我睡不著……學長,我可以吃你的安眠藥嗎?”

“不行,安眠藥只能解決一天的問題。過分依賴藥物帶來的安全感,到後面就難戒了。”

“那,那褪黑素呢?我室友考研的時候就吃過這個。”紀光山病急亂投醫,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姜哲衍聽得也心急,輕輕嘆了口氣:“你想喝酒嗎?我去給你買。”

“你不是不讓我喝了嗎?”紀光山撇了下嘴。

“就一罐,我看著你喝。”

“那試一試吧。”

姜哲衍點了點頭:“我下樓去買,你在家等我,別亂跑。”

“你這話好像在哄小孩啊。”紀光山小聲嘟噥了一句。

沒想到姜哲衍居然聽見了,關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確實比你大。”

然後門砰一聲被關上了,或許是出於擔心,他又隔著門說:“沒帶鑰匙,一會給我開門。”

“知道了。”紀光山朝著門喊了一聲。

沒過幾分鐘,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紀光山過去給他開門,姜哲衍拎著一個塑料袋走了進來:“沒買到常溫的,你慢點喝。”

“好的。”紀光山不想動腦子,像機器人一樣重覆著幾句話。

姜哲衍擦掉易拉罐外面的水珠,把酒遞到紀光山手裏。紀光山打開拉環,靠在沙發裏慢慢喝了一口,看他捧著西瓜走進廚房。

冰鎮的啤酒,是他最喜歡喝的東西,一口下去沒有困意,不過還是舒暢了很多。

隨著刀和砧板碰撞的聲音,姜哲衍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坐到他邊上。

紀光山不由得感慨:“姜哲衍,你真的好養生。”

“不是之前答應你的嗎,每天按時吃飯、吃水果,好好照顧自己。”姜哲衍把果盤往他身前推了點,“你也吃幾塊。”

“嗯。”紀光山晃了晃酒瓶,一罐三百毫升的啤酒很快就喝完了。他瞇了瞇眼,瞄準垃圾桶把空瓶扔了進去。

聽著易拉罐咣當落地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也被拋出去了。

“感覺好點了嗎?”姜哲衍拍了下他的大腿。

一罐啤酒遠不到喝醉的程度,不過這幾天都沒睡好,他覺得有些頭暈,走進衛生間洗漱了一番。

走回臥室的時候,姜哲衍突然叫住了他:“要不把手機給我?”

“嗯?”紀光山被他問得一楞。

姜哲衍從書包裏掏出一個MP4和他交換:“把手機給我,覺得無聊的話,可以聽聽歌。”

紀光山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看網上的評論,楞了幾秒,聽話地給他了。

接過那個沈甸甸的老古董,他好奇地翻了下裏面的歌:“這些都是你經常聽的?”

“嗯,基本上都是純音樂,也有比較輕松的外語歌。我覺得還是比較助眠的。”姜哲衍說著看了眼時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要是睡不著再喊我進來陪你。”

“沒問題,正好我也想一個人待會兒。”紀光山勉強地笑了下。

“對了,你想去看羅暢嗎?”姜哲衍拿起手機朝他晃了晃,“如果你有打算,我先聯系他一下,看什麽時候方便。”

紀光山當然放不下這件事,點了點頭:“密碼是我的生日,你和他說吧。”

“好。”姜哲衍起身抱了他一下,“不要心急,慢慢來。”

紀光山下意識應了聲,實際上並不理解他說的“不要心急”具體指什麽。

不過他也不想再問了,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事,紀光山已經到了多說一句話,動一下腦子都覺得累的地步。

姜哲衍看著他躺到床上,合上臥室門,走到餐桌前拿出了電腦。

他這次找的教授有著全加州最權威的熱化學實驗室,他們自主研發的軟件可以準確地還原火場情況。教授看在他父親的份上願意幫忙,但是需要姜哲衍提供具體的條件,比如房屋體積、混合氣體濃度、可燃物種類等等。

數據越詳細,模擬結果才會更準確。

這件事不屬於刑事案件,消防局調查完事情經過應該就結案了。姜哲衍回想起那對小情侶的態度,感覺和他們沒得談,現在能聯系的人就只有羅暢了。

他拿起紀光山的手機,解開了密碼。和他一樣,在桌面最醒目的地方,記錄著兩人告白的日子。

這是姜哲衍第一次看紀光山的手機,出於好奇,他還是看了眼紀光山給自己設的聊天背景。

竟然是他穿著一身正裝,站在樹下看手機的照片。因為距離比較遠,也沒拍到正臉,他低頭看手機的樣子,透著一股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冷淡和認真。

姜哲衍看了很久,才想起是剛認識沒多久時,紀光山站在遠處偷拍的。

一晃都過去一年了。

姜哲衍苦笑著搖了搖頭,登上網頁版微信,給羅暢發了條消息。

他還沒睡,在醫院裏也沒事幹,很快就回了一條語音:好啊,我還有一周時間出院,你們隨時可以過來。正好我也有話想對紀光山說。

姜哲衍聽了幾遍他的語音,感覺羅暢語氣挺輕松的,沒有責怪紀光山的意思,這才和他約了明天下午見面。

羅暢說他手臂上有傷,打字不方便,到時候見面再聊。姜哲衍見狀就沒再打擾他,說了句“早日康覆”便結束了對話。

第二件事是房子的平面圖。姜哲衍思考再三,覺得還是不能亂翻紀光山的手機,打算等看望羅暢的時候,了解一下具體情況,順便把圖紙套出來。

時間也不早了。姜哲衍看了下掛鐘,走到臥室邊,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屋裏沒關燈,紀光山平躺在床裏,微微側著臉,看樣子是睡著了。

能睡著就好。姜哲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

因為他睡不著了。

深夜,在這個最疲憊的時間點,卻是他耳鳴最嚴重的時候。

眼前如潮水般翻湧的焦慮和壓力,也讓他的神經也比往常脆弱。

姜哲衍去廚房把剩下的飯加水熱成了粥,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口,把藥混在湯裏吞了下去。

坐在沙發裏,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姜哲衍低頭揉了揉眼角,沈重地嘆了口氣。

-

紀光山前半夜睡得還不錯,不過因為睡前喝了太多水,天快亮的時候被憋醒了。

房間裏的燈還亮著,身邊的空位也沒人,姜哲衍沒有回房休息。

難道他睡在沙發上了?紀光山揉了揉眼睛,穿好拖鞋,暈乎乎地走到門邊,小心地拉開了門。

客廳裏同樣留了一盞燈,姜哲衍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勉強地躺在沙發裏,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在放音樂,沙沙的聲響,好像下雨的聲音。

紀光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發現他右耳的助聽器都沒摘,隨便蓋了件衣服,就這樣睡著了。

姜哲衍和他解釋過,因為他低頻損失比較嚴重,自然界的噪聲可以幫助神經系統補償這部分問題。

不過和姜哲衍相處了這麽久,紀光山知道他並不是每天都需要聽這些入睡的。

除非耳鳴已經到了很嚴重的程度。

想想也是,先是火災失聯,又被平白無故網暴,姜哲衍不知道跟著承受了多少壓力。

可這些,姜哲衍從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一點,反而還陪著自己陪東奔西走,從做飯到哄睡覺,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甚至為了不讓自己看出端倪,他還要一個人躲在外面,偷偷聽著白噪音,可憐巴巴地睡上幾個小時。

窗外已是晨光熹微。紀光山往沙發挪了幾步,想幫他拿掉助聽器,但在看到那副蒼白的臉色後,默默收回了手。

姜哲衍睡得太淺了,這樣一碰,肯定會把他吵醒的。

紀光山呆呆地站在沙發前,聽著餐桌上平靜、沈悶、毫無起伏的小雨聲,就好像深夜,站在一條狹窄的小巷裏,任憑積攢下來的雨水,一點點地漫過五臟六腑。

姜哲衍真的經歷了太多事情,他給的愛,就像他的性格一樣,過於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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